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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泛著白霜的紫葡萄濃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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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泛著白霜的紫葡萄濃香酸……

隔了一天, 上班時間內,衛生院。

蘇甜荔正帶著姚美玉、林琳躲在護士休息室裏學習。

“吱呀”一聲,

門被唐姐輕輕推開。

唐姐看著三人認真學習頭也不擡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她將一盆子洗好的山葡萄輕輕放在桌上。

這山葡萄是她婆婆從鄉裏拿來的, 是自家院子裏結的, 不花錢。

紫色的葡萄, 個頭小、核大, 但非常甜。

唐姐自覺讓小姑子跟著蘇甜荔和姚美玉學習, 這是占了她倆的便宜, 所以常常從家裏弄點兒吃的過來,犒勞一下她們。

她小小聲對姑娘們說道:“一會兒你們看書看累了就吃點葡萄啊!”

說完,唐姐又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離開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熟悉, 現在林琳對蘇甜荔已經不陌生、不排斥了。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蘇甜荔不會盯著林琳學習。

事實上蘇甜荔會抓所有小夥伴們的學習,但多半是讓大家自主學習。

首先,她會讓小夥伴們自己制定學習計劃和獎懲制度, 然後畫表, 天天打卡,由大家一起監督。

其次,她會跟進小夥伴們的學習質量。說白了, 就是檢查小夥伴們每天刷題的正確度, 如果小夥伴對完答案就知道自己錯哪兒了,那就沒問題, 她也不需要過問。但如果對完答案還是不會,那麽蘇甜荔就會找出相關的知識習題,讓小夥伴看書自習。再不會的話, 她會集中在一個時間段裏,統一答疑。

對於超級社恐林琳來說,這樣的學習方式讓她覺得特別自在。

首先,兩位護士姐姐並沒有過多的關註她;

其次,每當她想偷懶的時候,就看著兩位姐姐唰唰唰的翻書、做題……無形中給了她一股壓力。

最後,荔枝姐姐很溫柔也很博學,只要她提出疑問,荔枝姐姐總能從她的書本裏,幫她找出相對應的解決辦法……

漸漸的,林琳越來越喜歡跟著嫂子一塊兒來到衛生院,和兩位護士姐姐一起學習。

而林琳對學習的態度變化,

唐姐看在眼裏。

所以——

還真讓姚美玉給猜中了!

平時呢,唐姐會主動多幹活,讓蘇甜荔、姚美玉能有更多的時間帶著林琳學習。

只有在唐姐忙不過來的時候,她才會喊蘇姚二人過來幫忙。

這會兒,蘇甜荔和姚美玉帶著林琳正躲在休息室裏刷題呢,

唐姐突然在外頭喊生,“小姚,小蘇,出來幫幫忙!”

蘇甜荔和姚美玉對視了一眼,

然後蘇甜荔交代林琳好好刷題,就和姚美玉一起戴上了護士帽和口罩,離開了休息室。

衛生院裏久違地迎來了忙碌時刻。

——同時來了好幾撥人,有來看病的、還有帶著孩子來打預防針的,還有職防所過來送文件的……

唐姐在急診科裏分配工作,“小蘇,你過來給病人清洗包紮一下傷口,再給小朋友打下針。”

“小姚,你給患者辦理一下掛號,也通知一下劉醫生診室那邊!”

“對了小姚,你先讓職防所的同志在外頭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唐姐扯著喉嚨喊。

蘇甜荔和姚美玉齊齊應了一聲,各就各位。

蘇甜荔一進急診室,就看到唐姐正在給一個女病人處理傷口。

“唐姐我來吧,你去忙你的。”說著,蘇甜荔去一旁做消殺準備了。

唐姐應下,起身出去了。

等到蘇甜荔做好準備,抻長了脖子去看病理板上夾著的患者資料時——

她楞住。

上面寫著——

【患者:何婉茜

年齡:二十三

自敘過敏史:無

自敘病理情況:體表受傷,需要清創傷口】

何婉茜?

是同名同姓,還是……

蘇甜荔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女病人。

確定此人確實是何婉茜。

不過,看起來何婉茜又喬裝改扮過。

所以蘇甜荔剛才沒能認出她。

——平時衣著光鮮體面的何婉茜,身上穿著老太太才穿的寬松淺灰色上衣,黑色肥大的褲子,梳著和平時不一樣的發式,甚至還戴了副茶色眼鏡。

“受傷了?”蘇甜荔打量了一下何婉茜,問道,“傷哪了?”

此刻何婉茜也像見了鬼似的,瞪著一雙快要從眼眶裏跌出來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蘇甜荔,“蘇甜荔?你怎麽在這?”

蘇甜荔失笑,“這很奇怪嗎?我本來就是護士啊!”

何婉茜楞楞地看著蘇甜荔。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穿著護士服正在工作中的蘇甜荔。

說實話,並沒有任何違和感。

但何婉茜心裏平靜不下來。

因為,她覺得她今天之所以會受傷,全是因為蘇甜荔!

她手裏不還有二十發圈賣不出去嗎?

於是她今天下午繞路去了一趟曉華路的夜市——不去大笪地夜市的原因,是因為那裏有一批收保護費的街溜子。

不過,何婉茜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大笪地夜市有街溜子收保護,

曉華路夜市也有。

而看守大笪地夜市的街溜子,好歹還會等小販開張、或者準備離開的時候,才上前討要保護費。

守在曉華路夜市路口的街溜子們,是一看到何婉茜挎著個籃子……

還沒等她開張呢,就沖過來找她要一塊錢!

何婉茜被氣夠嗆!

重生回來以後就一直順風順水的她,哪咽得下這口氣。

她立刻反擊。

——絕不給錢!還非要和對方講道理。

結果對方被她激怒,直接甩了她一記耳光!

直到這時,何婉茜才意識到,她不應該跟對方硬剛。

於是她急忙逃跑。

可街溜子們已經被她激怒,哪肯讓她跑?

最終,趁著其他擺攤的小販過來勸阻,何婉茜慌慌張張騎著自行車跑了。

跑遠了以後,她還回頭看了一眼,遠遠地看到那些街溜子們因為她跑掉,就開始揍那些勸阻他們的小販……

嚇得何婉茜連人帶車摔倒在地!

才弄出了現在這一身的擦傷。

她很害怕,急忙扶起自行車快快地逃了回來。

不過,她也不好意思去市人民醫院處理傷口,就怕遇上王愛琴。

所以她就來了衛生院。

而她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兒確實遇不上王愛琴,卻遇上了蘇甜荔?!

一想自己今天遇上的窩囊事兒,何婉就來氣兒!

要不是因為大笪地夜市的街溜子們偏著蘇甜荔,不收蘇甜荔保護費、只收她何婉茜的,

她何至於跑到曉華路去?

她要是不去曉華路,根本不會受傷!

所以——

何婉茜恨恨地看著蘇甜荔。

她心想,這全是蘇甜荔的錯!

這時蘇甜荔已經看到了何婉茜身上的傷口——手肘部、膝蓋部,手臂和小腿都有面積不小的擦傷,看起來很像是騎自行車摔倒、甚至可能還被拖行了一段距離的樣子。

“清創傷口會有點兒疼,忍著點。”

說著,蘇甜荔拿過了碘酊——

“不!”何婉茜很激動地站起身,沖著蘇甜荔叫嚷道:“我不要你!”

蘇甜荔楞住。

何婉茜大聲說道:“你就是一個臨時工!你憑什麽給我處理傷口?”

蘇甜荔冷冷地看著何婉茜。

何婉茜這麽一吼,

正在急診室裏等著疫苗接種的幾個孩子和家長也楞住,齊唰唰地盯著蘇甜荔。

這時——

唐姐聞訊趕來,“怎麽了?什麽事啊?”

蘇甜荔還沒開口說話呢,

何婉茜已經沖著唐姐大聲叫嚷了起來,“你們醫院是怎麽回事?護士都可以讓臨時工來當的嗎?萬一出點什麽事,你們怎麽要怎麽賠?”

何婉茜的氣勢是很兇狠到位的。

但,現在是七十年代末。

在這個時代,可沒有“服務意識”一說。

供銷社的墻壁上還粉刷著“不許打罵顧客”的字樣。

於是,唐大姐臉色一沈,沖著何婉茜破口大罵,“你特麽是來看病的、是來包紮傷口的?還是勞動局來我們這兒查戶口的?”

“我們這兒的護士是不是臨時工,關你屁事啊!”

“既然她能在我們這兒當護士,就證明了人家的本事!”

“我們這兒也是國家單位,她要是沒有護士證,要是沒有過硬的履歷,她要是沒有高中畢業證,她壓根兒就沒法子進我們單位來上班兒!”

“要不你來試試,看我們要不要你!”

“喲,你這麽厲害你還來我們這兒看病幹什麽?直接升天啊!”

“要不你上大醫院去看病!我們廟小,供不下你這尊大佛……快給我滾!”唐姐罵道。

何婉茜驚呆了。

蘇甜荔憋住了笑。

她也不再理會何婉茜,而是去給那幾個小朋友打疫苗了。

本來小朋友的家長們都好奇地張望著蘇甜荔,心裏也犯嘀咕,心想這護士還有臨時工啊……

但聽到唐大姐說蘇甜荔有護士證、有過硬的履歷、還有高中畢業證,

家長們又打消了疑慮。

蘇甜荔希望趕緊完成工作,就能繼續學習了。

於是她手腳麻利地核對家長帶來的各種資料——這幾個小朋友都是隨父母剛從外地遷到本地,要去上機關幼兒園的。

所以幼兒園要求小朋友們先來打疫苗。

很快,蘇甜荔就調好了針水,坐在小朋友跟前。

胖乎乎的小男孩一臉的緊張害怕,又圓又大的眼睛一直盯著針尖。

蘇甜荔問他,“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男孩,“嗚嗚我叫鐺鐺——”

“噢,你叫鐺鐺啊!鐺鐺你昨天有沒有看那個西游記?齊天大聖大鬧天宮那個?”

“孫悟空?”

“對!孫悟空……哎鐺鐺,孫悟空用的是什麽武器來著?”

“金箍棒!”

“對對對!孫悟空用的是金箍棒!有多重來著?”

“十萬……”

“好了打完了!”蘇甜荔收了針,示意孩子家長將棉球摁壓力孩子手臂上的針孔處,朝著另外一個孩子家長說道,“下一個!”

小男孩鐺鐺的家長頓時喜笑顏開,“哎喲護士同志,你打針的技術真高超,這還是我們家孩子頭一回打針不哭!”

小男孩懵懵懂懂地說道:“媽媽我還沒打針……沒有痛痛!不痛痛!”

其他的家長趕緊領著孩子來了。

就這樣,蘇甜荔三下五除二,快手快腳地就為四個孩子打完了預防針。

全都是用聲東擊西、聊天問問題、說個小故事……這樣的手段。

整個過程不超半小時,而且沒有一個孩子哭!

何婉茜目瞪口呆地看著蘇甜荔的工作效率、打針技巧和游刃有餘的應對態度……

她心想:

原來——

蘇甜荔當女總裁的時候,就是叱咤商界的女大佬;

蘇甜荔當護士的時候,就是打針技術快狠準的醫護人員。

那……

她的傷勢也只好……

沒想到,蘇甜荔卻站起身,離開了。

何婉茜急了,“蘇甜荔你給我站住!我……你還沒給我處理傷口呢!”

蘇甜荔淡淡一笑,“我是臨時工,不配!你等著哈,我去給你找個正式工來。”

說完她就走了。

何婉茜咬住了下唇。

沒一會兒,姚美玉黑口黑臉地過來了。

何婉茜:……

姚美玉沒好聲氣地瞪了何婉茜一眼,先去做了消殺,

然後端著個裝著碘酊什麽的鐵盤,翻著白眼走了過來。

她盯著患者病情單,問何婉茜,“姓名?”

何婉茜:……

姚美玉眉毛一皺眉,“我問你姓名!你聾了啊?”

何婉茜,“你——”

姚美玉,“你什麽你?你警告你,你最要不好耽誤我!”

何婉茜被氣夠嗆!

她知道,這時候她就應該有有點兒骨氣,現在就走!

可是——

她的手和腿真的很痛……

於是何婉茜忍著怒意,答道:“何婉茜!”

姚美玉,“年齡?”

何婉茜深呼吸,“……二十三!”

姚美玉,“性別?”

何婉茜氣極,“姚美玉你——”

姚美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問你性別!”

何婉茜眼淚都被氣出來了,“女!!!”

“你吼那麽大聲幹什麽?”姚美玉罵道,“就你這態度,你還上醫院看病呢,你怎麽不上監獄去找那些罪犯單挑啊!你可真能耐啊,比殺人犯還窮兇極惡呢!”

何婉茜哇一聲哭了。

一半兒是被姚美玉說的話給氣的,

一半兒是被姚美玉拿著蘸了碘酊的棉球狠狠清創時的力度給痛的!

那幾個帶著孩子剛打完預防針的家長,這會兒還在排隊,等著唐姐在介紹信上敲下“已接種疫苗”的章子,

此時見何婉茜被痛得鬼哭狼嚎的,

小朋友們紛紛拉著媽媽的手,指著何婉茜,說道:

“媽媽你看,那個阿姨羞羞,哭哭!”

“媽媽,鐺鐺打針都沒哭,阿姨哭哭……”

“媽媽你看!那個阿姨不是男子漢!我們男子漢打針不哭哭!”

“打針一點也不痛!我打針不哭!”

“我打針還笑!”

“我還可以一邊打針一邊揮金箍棒……”

“我一邊打針一邊揮兩個金箍棒!”

……

這一邊,小朋友們越卷越厲害,

那一邊,何婉茜簡直就被姚美玉給虐得死去活來。

可何婉茜還沒辦法說些什麽。

畢竟,當姚美玉給她清創完,又塗上藥膏、包紮好以後,確實好多了。

何婉茜只好氣憤地離開了衛生院。

只是,站在衛生院門口,

何婉茜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她回想起蘇甜荔返城的這一個多月來,

她就像陷入了噩夢似的。

傅琰要與她決裂,

王愛琴要與她決裂,

前世她爸可沒受傷……

她從單位搞到的那些錢,不但要全部退回去,還欠了單位一屁股債!

她想有樣學樣地去夜市搞點錢回來,填補虧空,沒想到錢沒掙著還受了傷!

這一切,全都是蘇甜荔的錯!

何婉茜深呼吸,

她心想,她和蘇甜荔之間,只能留一個!

於是何婉茜氣沖沖地去了派出所。

她找到了李公安,“李公安,我要舉報!”

李公安,“舉報的事情先放一放——”

“何婉茜,正好你今天來了,首先,你做為傅琰的愛人,你先勸一勸傅琰,讓他趕緊離開我們派出所,哪有他這樣一直賴在我們這兒的?”

“其次,你趕緊跟我說說上回那案子,程悅換子的證人證據到底在哪……”

何婉茜被氣得發瘋,“我現在不是來跟你說這個的!”

“我要舉報!我要舉報!”

“我舉報蘇甜荔在大笪地夜市擺攤!我舉報大笪地夜市有人收保護費!我舉報所有在大笪地擺攤的人,也舉報所有去大笪地買東西的人……”

“我告訴你姓李的!今天你要是不處理這件事,那我就把事情捅到上面去!我要告到公安局!我要告到省府!”

李公安看著何婉茜貌若癲狂的樣子,皺起了眉頭。

派出所二樓,

由於何婉茜太瘋狂了,

此刻呆在二樓的傅琰也聽出了何婉茜的狂吼。

他楞住,心想荔枝怎麽會去大笪地夜市擺攤了?

然後——

他焦慮了起來。

他心想,可不能讓荔枝吃這個虧。

他必須要去向荔枝通風報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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