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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叉燒包肥肉甘潤瘦肉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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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叉燒包肥肉甘潤瘦肉彈牙……

一路上, 蘇甜荔都在想:王愛琴今天為什麽沒去醫院上班兒。

所以蘇甜荔著急趕回化工廠去——王愛琴的丈夫程恪也是化工廠的科員,他兩口子也住在化工廠家屬大院裏。

蘇甜荔心急如焚。

她需要迫切地知道,王愛琴究竟為什麽沒去單位,

是她自己有事, 沒辦法去單位,

還是被公安傳喚走了?

這一點對她來說, 真的很重要。

只是——

蘇甜荔剛一跨進化工廠家屬大院,

門衛室的蔣阿姨喊住了她, “荔枝?荔枝你等一等!”

蘇甜荔都已經急匆匆地走遠了,

聽到蔣阿姨喊她,

她又跑了回來,“蔣阿姨?你找我?”

“不是我找你, ”蔣阿姨說道, “……是你媽單位的曹阿姨找你!她特意跟我說了,要是看到了你啊,就讓你趕緊去她那兒一趟!”

蘇甜荔想了想,先應了一聲“好”,

然後又問, “蔣阿姨,你有看到王愛琴王阿姨嗎?”

蔣阿姨沈思片刻,很肯定地答道:“走了!一早走的!”

蘇甜荔睜大了眼睛。

她心想, 大約是在路上錯過了。

算了算了。

蘇甜荔決定先去找曹姨。

她猜想, 大約是蘇又子真的找曹姨借了電話,打給遠在老家的田秀了。

嗯, 這件事也挺重要的。

於是蘇甜荔趕緊去了廠招待所。

結果呢,不巧得很,

一大早的, 曹姨去開早會了。

蘇甜荔只好呆在前臺等。

想了想,蘇甜荔去了值班房。

廠招待所的服務員值班房,其實就是一間客房,裏頭放著三張高低床,可容值夜班的服務員瞇一下覺。

但,田秀在這裏屬於老資歷,而且年紀大了不值夜班。

她只是偶爾幫同事倒班的時候,會在這裏住。

蘇甜荔走進值班室,一看就在一張床上看到了蘇又子的行李。

但蘇又子不在。

在另外一張床上,倒是有個姐姐正卷著被子呼呼大睡,蘇甜荔沒好意思吵剛下夜班的人,又輕手輕腳出來了。

還好還好,曹姨開完早會回來了。

一見蘇甜荔,曹姨立刻說道:“喲荔枝來了!快來快來,辦公室裏座。”

然後帶著蘇甜荔進了辦公室,還關上了門,又遞給她一份早飯——兩只食堂出品的叉肉包。

蘇甜荔家裏如今有兩個病號,早餐被阿娟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今天是雞蛋青菜白粥,配上張威從食堂買回來的饅頭、毛麗做的蔥油餅,還有阿娟炒的蒜蓉萵筍絲。

所以蘇甜荔在家已經吃過早餐了——軟綿的白粥配上清爽的蒜蓉萵筍絲,太好吃了!

但,她也挺長時間沒吃叉燒包了,這會兒還挺想吃的。

“謝謝曹阿姨。”蘇甜荔拿過叉燒包,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呃,怎麽說呢!

食堂出品的叉燒包,就是舍不得放肉唄!

蘇甜荔都直接從中間掰開了,叉燒也只有那麽一丁點兒。

拳頭大小的包子,叉燒肉只比大拇指大那麽一丟丟!

不過,只要沾上一丁點兒的叉燒肉醬的包子皮,也顯得那麽的好吃!

廣東叉燒是甜口的,用來包包子,就必須把叉燒剁碎。

肥叉甘潤軟糯,用來蘸包子皮最好吃!

瘦叉吃在嘴裏能品出肉絲紋理出來,細品還是甜津津的……

這也太好吃了!

蘇甜荔打定主意,回去就跟阿娟說,讓她想辦法買點豬回來做成叉燒吃!

而曹姨已經開始了她的演講。

但說的不是蘇又子的事兒,

而是何婉茜的事。

曹姨告訴蘇甜荔:

昨天何靖東一聽說女兒何婉茜被抓了,立刻緊張了。

他本來正帶著徒弟在高架上修理機器,當時著急下去……然後一個不留心,踏空了!

曹姨說得繪聲繪色的,

蘇甜荔被嚇住,“……他死了?”

曹姨:……

“那倒沒有,”曹姨也咬了一口叉燒包,“得虧他那幾個徒弟機靈,拉了他一把!結果呢,也就是只拉了一把而已!他還是掉下去了!”

“也幸好被人拉了一把,掉下去的力度不大,摔下來好幾層以後呢……他自個兒抓住了欄桿。”

“但也因為這樣,他沒能去成派出所,而是去了醫院!”

蘇甜荔聽了,有些出神。

她想起了程愈。

正好,曹姨也說起了程愈,“依我看啊,這是何靖東的報應!”

曹姨忿忿不平地說道:“程愈跟何婉茜的事兒你知道吧?就是說,這倆孩子一出生就被調換了……”

蘇甜荔點點頭。

——現在她篤定,曹姨應該還不知道,程愈正和她、和毛麗張威她們住在一起。也不知道程愈的病已經慢慢好了,更加不知道何婉茜被公安帶走調查,就是為了換子一事。

這樣也挺好的。

曹姨已經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依你這樣的小年輕看來,肯定覺得程愈很委屈吧?畢竟你年輕嘛,年紀跟程愈差不多,更容易站在他那邊兒去想……比如說他小時候吃了很多苦頭,他甚至連上學的機會也沒有,對吧?”

蘇甜荔很捧場的又點了點頭。

曹姨又道:“我就不一樣了!”

“因為我這把歲數了,我比何靖東兩口子還大上幾歲呢,所以我是站在何靖東兩口子的角度來看問題的。”

“可我看不明白啊!”

“這一來,何靖東兩口子只有何婉茜一個獨生女!女孩子大了是要出嫁的,可你看看何婉茜的眼光……嘖嘖,她居然看上了傅琰!”

“不是我說啊荔枝,傅琰比你爸還窩囊廢!你爸再怎麽窩囊,他好歹也是靠著自己的一身蠻力,幹著最苦最重的活計,光明正大掙著錢,把你姐弟幾個給養大了!”

“傅琰啊嘖嘖,三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何婉茜求著她爸給傅琰安排了正式的工作,何靖東呢估計也是因為愛護女兒吧,特意把傅琰當成徒弟,手把手的教……結果啊,五年還是個學徒!他一天到晚就是混啊,一點兒技術沒學著……”

蘇甜荔小小聲提醒曹姨,“曹阿姨,咱們是在說何靖東……”

曹姨一楞,回過神來,“啊?哦對對對!哎呀我這年紀大了,就顯得特別啰嗦……嘿嘿嘿嘿荔枝啊你別嫌棄曹姨。”

蘇甜荔笑道:“怎麽會?我特別愛和曹阿姨聊天!”

曹姨笑成了一朵花兒。

於是,曹姨繼續說起了何靖東,“其實咱們廠子裏,不止我一個看不懂何靖東,很多人都看不懂!”

“以前呢覺得他這人是真好哇,老婆只生了一個女兒他也不嫌棄,還把女兒給寵到了天上去!”

“你問他為啥不多生幾個,怎麽也要拼個兒子嘛……他的說法是,不想他老婆太操勞了!你聽聽,嘖嘖……”

“可出了何婉茜跟程愈被調換的事情以後,何靖東的反應就……”

說到這兒,曹姨咂摸片刻,終於給出了一個她認為比較合適的形容詞,“……特別的假大空!”

蘇甜荔一楞,“假大空?”

曹姨連連點頭,“你想啊,以前他不知道他老婆生的是兒子,一直以為他老婆生的是女兒,可他因為心疼老婆、不想讓老婆再受生育的苦……所以沒再要孩子,這男人多好哇,是吧?”

蘇甜荔也點頭。

曹姨又道:“可是現在,倆孩子被換的事情真相大白了啊!他何靖東白得了一個兒子!何婉茜呢又是個孤兒,根本沒地方去……你想想啊荔枝,這是不是就等於他何靖東兒女雙全了?還有什麽事兒是比這件事更高興的?”

蘇甜荔拼命點頭。

必須要給曹姨提供足夠的情緒支持,才能讓曹姨聊得開心愉快,也才能讓蘇甜荔知道多一點這件事的疑雲。

果然,曹姨見蘇甜荔對這件八卦這麽感興趣,聊意更濃,“可是呢,就像二十多年前,何靖東不願意再要二孩,給了我們一個震憾一樣……”

“在二十多年後的現在啊,他又給了我們一個震憾——他居然不認小程!”

“何靖東對外的說法是,小程那孩子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應該要自食其力……哦對了,你也不能說他一點兒不管小程,他不還讓小程在他身邊呆了一段時間,當了大半年的免費學徒嗎?何靖東管那個叫‘教孩子一點兒安身立命的本事’……”

曹姨越說越生氣,“荔枝啊,不是我說,就連傅琰那個廢物,也被何靖東給安排了正式工啊!小程可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不得安排個正式工作?他又不是沒那能力!”

“我開個玩笑問他為什麽這麽偏心啊,又問他別人家裏都重男輕女咧,你們兩口子怎麽重女輕男啊?他說男孩女孩不一樣,女孩兒就得嬌養,畢竟結婚以後就要去男方家裏吃苦嘍!難道在娘家的時候,還不能松快些了?男孩子就不一樣了,就得狠狠地打壓,不打不成器啊!”

“荔枝你說說看,他是不是假大空?”曹姨問道。

蘇甜荔點頭,“確實挺假的!”

曹姨一拍大腿,“是吧!你想想——以後何靖東兩口子老了,誰來養他們的老?”

蘇甜荔順著曹姨的話往下說,“肯定是小程啦!”

曹姨,“對呀!所以小程這是什麽黃連命?小時候沒得過親爹媽半分照顧,一個小孩子孤苦伶仃地像個小叫花子似的,吃盡了苦頭才慢慢長大,以後等他親爹媽老了病了動不了了,他還得來侍候!”

“最可恨的是,所有的好名聲都被何靖東給占全了!”

曹姨扳著手指數落了起來,“城裏的男人要老婆生上三四五個孩子,鄉下的男人要老婆生上七八九十個孩子……可他呢,因為愛老婆,只讓老婆生一個,女兒也行絕後也行!嘖嘖,你看看他這覺悟!誰不說他思想覺悟高?誰不說他愛老婆?”

“女兒愛上了一個廢物,他死活也要把那廢物拉扯在身邊,好好照顧……誰不稱讚他慈父心腸?”

“結果現在爆出來程愈才是他兒子,結果他對小程冷若冰霜的,既要小程給他當徒弟,美其名曰教他安身立命的本身……結果一分錢不給,說他何靖東絕不能占組織一點兒便宜!”

“後來小程不是摔下來,人都摔成了傻子嗎?當時廠長都說了,不管小程是不是我們單位的職工,只要小程是為了幫廠子做事受的傷,廠子就應該要為小程支持治療費!”

“結果啊人家何靖東說,那是小程違規操作,才會從高架上掉下來……又說是因為小程的疏忽,弄壞了機器給廠子帶來的損失。他甚至還跟廠長說,如果要救助小程,給他出醫藥費,那麽小程就必須承擔機器損壞的經濟賠償!他甚至說他不能徇私!”

“荔枝啊你瞧瞧!何靖東是多麽的大公無私啊!”說到這兒,曹姨都被氣著了。

蘇甜荔聽著曹姨的話,也覺得這事兒簡直匪夷所思。

要按曹姨的說法來看,何靖東此人……

真的很難評。

像曹姨這樣的市井小民,確實會覺得何靖東是個假大空的人物,

但,難保人家是真的大公無私——

剛想到這兒,蘇甜荔立刻知道自己搞錯了——如果何靖東真是個大公無私的人,那麽他又怎麽會為了何婉茜,而想辦法給了傅琰一份鐵飯碗的工作呢?

再說了,蘇甜荔已經站在到了程愈這邊兒,那當然是不齒於何靖東的!

於是蘇甜荔生氣地罵了起來,“呸!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曹姨同仇敵愾地罵,“對!臭不要臉!”

既然雙方已經有了相同的觀點,還站到了同排吃瓜戰線上,曹姨就更喜歡蘇甜荔了。

她從辦公桌抽屜深處拿出一包茶葉,用開水沏了兩杯茶,自己一杯,遞給蘇甜荔一杯,“喝茶啊荔枝!這可是英德紅茶,很香很出名的!”

英德也是廣東的城市,紅茶是非常著名的農產品。

不過,蘇甜荔也只是聽過英德紅茶的大名,沒有度過。

她捧著茶葉吹走茶沫子,果然聞到了極香醇厚重的茶香。

再一看,也就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茶葉就已經被泡開,茶杯裏紅彤彤一片,看起來就讓人覺著心情特好。

再淺淺喝上一口,但覺茶濃浮香,口感厚重綿久卻並不泛苦,

茶水咽下之後,會覺得心肺胃裏暖乎乎的,連續呼吸時,還依舊能感覺到從心肺裏呼出來的濃郁茶香。

蘇甜荔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茶葉也太好了!回頭讓阿娟去夜市裏淘一淘,看看能不能買點兒回來。昨天今天家裏做的是毛尖綠茶荔枝冰粉,或者明天可以再多一個英德紅茶荔枝冰粉呢!

曹姨也啜了幾口茶水,突然想起一件事,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說道:“哎呀荔枝!你看我這腦子……我啊,只顧著和你說何靖東的事兒了,忘記告訴你、你大姐的事……”

蘇甜荔一聽,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真有戲啊!

她立刻乖乖坐好,歪著腦袋看著曹姨,還有些激動。

沒想到曹姨卻用慈愛的目光看著蘇甜荔,“荔枝啊……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蘇甜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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