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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吃瓜麽,當然要現場吃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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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吃瓜麽,當然要現場吃才……

是的, 來人正是湯輝。

當他的生活陷入一團糟的時候,

他突然收到了一封……郵戳來自廣州的加急掛號信。

信封裏只有一張女青年的照片,

女青年穿著漂亮的布拉吉,站在公園裏。

照片背面寫著【一九七八年九月三日, 二十四歲蘇又子生日紀念】

湯輝楞住。

起初他並不明白, 誰會這麽惡作劇的, 給他寄來一個陌生女青年的照片。

他反覆看著這張照片,

直到單位同事無意間看到他拿著這張照出神, 好奇地湊過來一看, 驚訝地問道:“老湯,這你女兒啊?”

湯輝下意識否認,“不是不是……”

“你還說不是呢!你自己瞧瞧啊, 這姑娘的眉毛、眼睛和下巴, 簡直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說著,同事猛然想起湯輝沒有女兒,膝下倒有仨兒子,不由得楞住, “老湯, 這……”

湯輝急中生智,“這是……我老家一個親戚的女兒。”

同事恍然大悟,“那你們家族的遺傳基因還挺強大的哈!跟你隔了幾層親的侄女居然和你長得這麽像哈哈哈哈……”

就這樣, 被同事一打岔, 湯輝突然又有了頭緒。

他認真打量著照片裏的姑娘,越看這姑娘……就越覺得姑娘和他長得真像!

又看看照片後面的字, 仔細思忖品咂:

——這個名叫“蘇來子”的姑娘,今年二十四歲?倒推回去的話,她就是一九五四年出生的?

一九五四年……

他才剛剛高中畢業。

等等, 這蘇來子是一九五四年出生的?!

九月的生日!

那倒推回去,她就是……五三年十一月或者十二月出現在母體中的?

那一年……

湯輝陷入長久的怔忡。

他呆呆坐在辦公室裏,直到光線完全黑了下來,才意識到,天已經黑了。

他這才收拾好公文包,拎在手裏,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其實——

他就住在單位福利房裏,家和單位相距不超八百米。

然而站在筒子樓下,他擡頭看著從自家陽臺、窗戶裏洩露出來的光……

湯輝心生煩憂,並不想回家。

這會兒正是飯點。

樓道裏飄滿了飯菜的香氣,

偶爾有進進出出的鄰居們,見了他,很客氣地和他打招呼,“湯科長,吃了嗎?”

“還沒,”湯輝也客氣地說道,“這就回去吃了……要一塊兒上我家隨便吃點嗎?”

“不用不用,”鄰居笑道,“我老婆已經煮了飯了,我得趕回去吃。你也趕緊回吧,你們家啊……沒你不行……”

湯輝看著鄰居意味深長的笑容,只覺得嘴裏泛苦,強笑著說了一句“好”。

話是這麽說,到底還是在樓下抽了幾根香煙以後,他才拖著疲倦的步子上樓回家。

推開門一進去——

湯輝就聽到他的妻子在他父親的屋裏尖叫道:“你個老不死的!你怎麽還不去死!你去死啊……”

他二兒子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媽你先出去!你先出去……”

小兒子也憤怒地大罵,“你個老不死的怪物!畜牲!”

湯輝閉了閉眼。

他家是三室一廳的房子,

他母親早逝,退了休的老父親湯博仁住一個屋,

他和妻子住一個屋,

十七歲的二兒子,和十三歲的小兒子住一個屋。

他大兒子今年二十歲,去年參軍去了,不在家。

看似三代同堂的他的家,根本就不是什麽愛的港灣。

這裏是戰場,是他父親和他妻兒的戰場;

也是墳場,是馬上就要活活逼死他的墳場!

這時,小兒子拉著媽媽從他爺爺的屋裏出來了,

小兒子氣得滿面通紅,手裏還拿著……不知是抹布還是衣物的一團物事;

妻子也氣到面容扭曲,看到他以後,猛然站住,用仇視的目光惡狠狠地看著他。

湯輝很想緩和一下氣氛,於是他努力扯出一個笑臉,想對妻子說句“老婆你辛苦了”,又或是“老婆今天我們吃什麽”……

可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兒子拽著他媽,說了聲,“媽,我們走!”

妻子反而拽著小兒子的手,“我們不能走,這裏是我們的家!要走的人不是我們!”

小兒子氣道:“媽——”

妻子已經哭著轉身跑進了她的臥室。

小兒子氣沖沖地將手裏的那團物事狠狠地扔在湯輝臉上,然後跑進媽媽的房間,“媽!我和二哥是站你這邊的!”

湯輝閉了閉眼,將兒子扔到自己臉上的腥臭玩意兒扔進了衛生間裏的洗衣盆裏。

他的父親又在房間裏哀哀叫喚了起來,

伴之而來的是清脆的巴掌聲,以及他二兒子的怒罵,“你個老不死的畜牲!下次你要是還敢這樣對我媽,我踏馬揍死你!你聽到了嗎?”

沒一會兒,湯輝的二兒子從那邊屋裏氣勢洶洶地出來了。

一見父親,他怒目圓睜,冷冷地哼了一聲後,便轉頭進了母親的屋子。

很快,湯輝聽到了他們兄弟倆安慰母親的話,還聽到了他們在給母親出主意,比如說調動工作離開這裏,或者去舅舅家暫住……

湯輝閉了閉眼。

他放下了公文包,慢吞吞地走進了父親的房間。

他那六十來歲兩鬢斑白、外表看起來依舊英俊儒雅的老父親已經得了老人癡呆癥。

此時老人正朝著他嘻嘻笑,還不住地點頭。

湯輝照顧父親一晚上,直到深夜老人睡著了,他才疲倦地去洗了個澡,又把妻子留給他的已經涼透了的飯菜囫圇吃下,準備回屋休息。

只是——

他一進屋就聽到妻子冷冷地說道:“離婚吧!”

湯輝的臉色瞬間慘白。

半晌,他無力地跌坐在床上。

就這樣,他呆坐了一整夜;

妻子也捂著自己的嘴,隱忍而又壓抑地哭了一整夜。

天亮時分,湯輝終於做出了決定。

“老婆,我有事兒要去廣州出差一趟。我爸……就讓老二老三照顧幾天,我先送你回娘家,你在那邊住幾天。等我從廣州回來,再去你娘家接你。”

就這樣,湯輝囑咐好兒子,又把妻子送去她娘家,這才買了去廣州的火車票。

坐在火車上,湯輝拿出那封信翻來覆去的看,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

信封上需要寫收件人地址和寄件人地址,收件人是他湯輝,地址當然很清楚。但寄件人地址,只寫了“化工廠”三個字。

化工廠……

湯輝心裏七上八下的。

他不確定廣州有幾個化工廠……

總歸是,把所有的化工廠全都找一遍吧!

就這樣,湯輝到了廣州以後四處問人化工廠在哪,當然了,一開始他也撲了空,被路人指引到化學汙水處理廠、化工學校這樣的單位去,

但最後還是風塵仆仆地找到了市化工廠。

湯輝拿著蘇又子的照片,站在化工廠門口問人認不認識這姑娘。

路人只看了照片一眼,蘇又子的名字便脫口而出!接下來,路人又盯著他的臉,滿眼的震驚!

湯輝意識到什麽,不由得苦笑起來。

有旁人與這路人打招呼,問她在這兒幹什麽;

路人從湯輝手裏奪過蘇又子的照片,亮給來人看,又說,“你快看啊,這個人……他有蘇又子的照片!他還和蘇又子長得一模一樣!”就這樣,也不知從哪兒躥出來幾個路人,他們甚至不需要看照片,就直接盯著湯輝的臉,嘖嘖驚嘆:

“我去!這人長得和蘇又子一模一樣啊!”

“你們說,田秀是不是給老蘇戴綠帽子了?”

“田秀是不是瞎啊,明顯老蘇更帥一點好吧……”

“我去!這男的……是蘇又子的親爹吧?這也太像了臥槽!”

……

湯輝被路人們圍觀了,還被指指點點的。

他莫名有些慌張。

然後——

突然有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哭著從院子裏跑了出來……

湯輝聽到路人們喊這姑娘“荔枝”,

“荔枝!你大姐的親爹來了!”

“荔枝你大姐在家嗎?快把這男的領你家去,他找你大姐呢!”

“荔枝你哭什麽啊?你媽又偏心了?”

“荔枝,你大姐是不是又偷錢了……”

“荔枝你怎麽了?你哭什麽啊!出什麽事了?”

是的,從家屬大院跑出來的年輕姑娘,正是蘇甜荔。

她猛然一眼看到湯輝……

僅僅一個照面,她就猜出了湯輝的身份。

不得不說,遺傳基因實在強大!

蘇家的四個孩子裏,蘇甜荔蘇倩子和蘇天才的長相,就像一個餅印扣出來的三只月餅!

所以那天蘇甜荔去學校找蘇天才要鑰匙的時候,她根本不需要開口,蘇天才的同學一見她,就主動問她是不是蘇天才的姐姐……

而蘇又子,簡直就是眼前這個名叫湯輝的男人的翻版……

不過,蘇甜荔沒打算停下,也不想把湯輝領回家去。

至少這人絕不能是她領回去的!

畢竟她剛剛才引爆了蘇德鈞和田秀之間的雷,

湯輝又正好今天找上門來,雖說這是真湊巧了;

但各種湊巧齊聚一堂就會顯得很刻意……

於是蘇甜荔有意忽略大家提出的其他問題,只選擇回答“模範吃瓜群眾”曹姨的話:“曹姨!我媽……要把我調令讓給我姐!嗚嗚嗚……”

本來曹姨所有的註意力全都放在湯輝的臉上,正嘖嘖稱奇這男的怎麽長得和蘇又子一模一樣?

難道說,蘇又子是田秀和這男的生的?

如果是真的……

臥槽這瓜可就太大了!

差點兒沒撐死她啊!

然後又猛然聽到蘇甜荔所說的話,曹姨再次震驚得目瞪口呆,“啥?你媽要你把調令……讓給你大姐?”

蘇甜荔哭著喊道:“曹姨,我媽這是要逼死我啊!我爸都氣得和她打起來了嗚嗚……”

說實話,

既要保持悲愴的表情、還不能讓眼淚幹得那麽快,在說話的時候還要註意帶上泣音、但必須吐辭清晰以保證所有人都能聽清她說的話……

這難度真心不小。

但,蘇甜荔真心覺得自己也屬於遇強則強的人。

挑戰越大,完成得越好那種。

蘇甜荔說完這一通,就目不斜視地與湯輝擦身而過,哭著跑向遠方。

而曹姨呆呆站在原地,過了好半天才驚呼了起來,“哎喲老蘇和田秀打起來了!我們趕緊去看熱鬧……噢不是,我們趕緊去勸勸啊!”

就這樣,曹姨帶頭朝著蘇家跑去,身後一大堆吃瓜群眾跟著她一塊兒跑。

湯輝站在原地,心裏既緊張又無助。

現在他很清楚——蘇又子就是這兒的人!

以及,田秀也在這兒!

老天爺,

當年一別,田秀再也沒回過家鄉。而她的母親和兄長就像嘴上掛了把鎖似的,從來也沒有洩露過她的下落,一直死死地瞞著。

真沒想到,田秀居然躲在這兒!

有人拍了拍湯輝的肩膀,“哎同志,你不是要去找蘇又子嗎?走啊,一起去!”

就這樣,忐忑不安的湯輝被群眾們簇擁著,也朝著蘇家湧去。

蘇甜荔並沒有跑遠。

她跑過街頭轉角處以後,就停下了腳步。

然後她又回過頭,朝著家屬院走去。

吃瓜麽,當然要現場吃才有意思,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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