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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臘味合蒸味濃鹹鮮滋味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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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臘味合蒸味濃鹹鮮滋味妙……

就這樣, 租房子的事兒以快到令蘇甜荔完全不相信的速度,辦成了!

接下來,她就要等著她的行李一到……

然後就可以離開蘇家,搬過來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對於孫家人來說, 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來他們傾家蕩產地籌了錢, 趕到廣州來, 以為蘇老太有救了,

沒想到, 還沒來得及看病, 就被蘇德鈞給潑了一盆冷水!

要知道,他們在廣州的人脈就只有蘇德鈞,如果蘇德鈞不配合……蘇老太就只能回老家等死了!

然而只過了十來個小時, 蘇甜荔就租到了房子, 還允許讓蘇老太住下來治病?!

孫家人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二嬸一下子就哭了,很激動地抱住蘇甜荔,“荔枝啊多虧了有你啊!”

二叔也眼圈泛紅, 樸實的莊稼漢子站在一旁拼命地抹眼淚。

蘇老太、孫福娟和孫福軍也高興得掉眼淚。

蘇甜荔含笑用力擁抱了二嬸一下, 又輕輕松開,“沒事啊,不管是什麽難關, 我們一起渡過。”

大家紛紛點頭。

就這樣, 蘇甜荔當場就簽下了租房合同。

在這個時代,租房需要單位證明。

蘇甜荔目前還沒有接收單位, 於是又趕去知青辦,讓知青辦的人給她開了張證明,又交回房管所, 再按房管所的規定,先預交完第一個季度(三個月)的房租……

蘇甜荔拿到了鑰匙。

說不高興是假的,

但,蘇甜荔還是告訴孫家人,“阿奶,二叔二嬸,咱們租房子這事兒,暫時還不能讓我爸媽知道。”

這時,二叔二嬸已經確定,蘇甜荔是站在他們這邊兒的人了,

於是二叔很激動地從上衣裏面的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布包,遞給了蘇甜荔,“荔枝,你阿奶老了,阿娟還小,這錢你拿著,你來給阿奶當家吧!”

“而且你還是護士,你阿奶的病要怎麽治,你至少還懂一點常識,以後你就多跟醫生聯系……”

“荔枝,你還要多教一教阿娟,她才知道要怎麽照顧你們阿奶。”

“還有啊荔枝,平時你多喊阿娟做事,她讀書不行,做事還是很麻利的……”

“對了,要是錢花完了你別擔心,托人捎個口信回來,我們再想辦法籌錢!”

“還有啊,我們會定期從家裏捎菜上來,你們可別不舍得吃啊!你們要好好照顧奶奶,也好好照顧自己……”

二叔二嬸你一言,我一言地對蘇甜荔說道。

蘇老太在一旁抹著眼淚說道:“荔枝你也別嫌棄我,我雖然老了……我也能幹活!”

孫福娟嗔怪道:“阿奶!有我在呢!”

孫福軍也叫嚷道:“阿奶,要是我姐做事做得不好,你跟我講,我上來照顧你!”

孫福娟罵她弟弟,“有你什麽事啊你在家好好讀書吧!”

蘇甜荔看著這一家子,眼裏熱熱的。

大家辦完了事,開開心心往回走。

在搭乘公共汽車的時候,蘇甜荔突然想起一事,悄悄問姚美玉,“你爸負責的那集資,搞定了嗎?”

姚美玉本來還挺高興,因為她幫閨蜜辦成了一件大事嘛!

可一聽閨蜜說起這事兒,

她頓時垮了臉,長嘆了一口氣,“沒有!”

然後姚美玉就訴起苦來了,“最近為了這事兒,我爸沒少著急上火!平時大家說說笑笑都很開心的,現在我們家裏啊,簡直就是度日如年!連我那一歲不到的小侄子都會察顏觀色了,連尿在褲子裏都不敢哭!”

蘇甜荔覺得有些奇怪,“這跟你爸……應該沒有直接關系吧?”

姚美玉氣苦,“你不懂——”

想了想,她又改了口,“我也不懂……不過,我聽我爸向我媽訴苦,說因為集資款還不到位,沒辦法采購配件,他還捱廠長罵了!把我爸給氣個半死!要知道,他都已經五十多了!論資歷,他比廠長工齡還長呢,這事兒又不是他的錯,結果還要捱罵!”

蘇甜荔順口問了句,“那是誰的錯?”

姚美玉冷笑,“那當然是何婉茜的那個不是親爹、勝似親爹的養父何靖東的錯啦!”

蘇甜荔一怔。

姚美玉氣不打一處來,壓低了聲音向閨蜜吐槽,“據說廠子采購部買回來看配件是錯的!”

“然後研發部、采購部和裝配部就開始扯皮啦!”

“最後才覆核出來的結果就是——前頭的模型是程愈堆的!”

“現在程愈不是已經摔成了傻子麽?”

“何靖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麽他自己重新堆模型,可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馬上就要到交貨期了!所以他只好繼續用用程愈堆的模型,但換個零配件……”

“之前采購部找他覆核,他不肯還梗著脖子說自己肯定沒錯,非說是下游供應商做錯了配件,把人家快退休的老廠長都罵哭了!”

“結果對方的工程師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拿著我們廠子開去的采購單,來找我們廠長一覆核,才知道真是何靖東錯了。”

“現在好了,本來只要跟對方打個招呼認個錯,再把錯的零配件退回去,買回正確的……大家和和氣氣的,貨款也能像其他的訂單一樣一年一結。”

“如今對方生了氣,一不同意退貨,二要求必須提供現金才能供給正確的零配件!”

“現在呢,咱們廠子裏的流動現金根本周轉不過來……眼看著交貨期就要到了,可那批正確的零配件沒到廠,怎麽裝配,怎麽交貨呢?”

“我爸現在壓力特大……”姚美玉愁眉深鎖。

蘇甜荔摸了摸二叔剛剛塞給她的兩千塊錢,問道:“我這兒還有兩千,夠嗎?”

姚美玉:!!!

“你真有?”姚美玉睜大了眼睛。

蘇甜荔朝著孫家人的方向呶了呶下巴,“是我二叔給我奶籌的救命錢。”

姚美玉一聽,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那可不成,荔枝啊這錢咱不能動!”

蘇甜荔說道:“我奶應該會做保守治療,暫時用不上那麽大的一筆錢。”

姚美玉有些意動,“真的啊?”

蘇甜荔點頭。

“荔枝啊你可太好了!”姚美玉高興地說道,“那一會兒我們就去找我爸?”

蘇甜荔想了想,說道:“一會兒我請大家吃飯,吃完飯你拿著錢直接帶回家去給你爸爸。主要是我得陪著親戚們,我阿奶病著,我二叔今天還給程愈獻血了,就不折騰了吧!”

姚美玉連連點頭,“也成。”

就這樣,一眾人回到了化工廠附近的國營飯店。

去國營飯店吃飯,得有招待券。

蘇甜荔沒有。

於是姚美玉過去刷了個臉,甜甜的和點餐阿姨打了個招呼。

點餐阿姨知道姚美玉她爸是化工廠財務科科長,也就笑瞇瞇地沒要券,讓蘇甜荔用現金買了飯菜。

昨晚吃何婉茜的,蘇甜荔是真不手軟,

今天吃自己的,蘇甜荔去窗口看了一溜,最後買了二葷二素四半葷和五盅燉湯,又買了管夠的白米飯,最後花了四塊三。

她有點兒心疼。

但想著今天也算是解決了住的問題,

然後她又開心了。

兩個葷菜是酸菜紅燒肉和臘味合蒸,

蘇甜荔昨天吃過紅燒肉,真心覺得不好吃。可畢竟是帶著大家下館子,不吃點肉哪過得去!

所以她又點了一份臘味合蒸。

臘味合蒸,就是臘肉、臘腸、臘鴨腿、臘魚什麽的一塊兒蒸,味濃而鹹鮮,是妙不可言的送飯神器。

兩個素菜,一是清炒豆芽,一是涼拌黃瓜;

四個半葷素的菜是豆角炒肉、土豆絲炒肉、家常肉沫豆腐和一碗蒸水蛋;

五盅燉湯最貴,五指毛桃燉雞,三角錢一盅!

蘇甜荔想著,阿奶和程愈是病號,一人一盅湯;

剩下的兩盅湯,一盅給二叔,他今天給程愈捐血了,

另一盅給張威,他今天為了忙程愈的事兒跑進跑出的……

吶,到現在張威都還沒到!

蘇甜荔讓毛麗幫張威留飯,她也幫程愈打包了一份飯菜,

吃了一口米飯後,發現米飯挺硬的,蘇甜荔又趕緊叫住蘇老太讓她別吃,蹭蹭蹭跑去買了一碗清水面,特意交代面條煮軟叭些……

蘇老太眼淚汪汪地看著蒸蛋、軟面條,感動得想哭。

大家趕緊安慰蘇老太。

蘇甜荔也說道:“阿奶,你這病,可不是一天就得了的,是因為長年累月的勞累,過度透支了健康才造成的。想要治好病,也不可能一天就能治好,需在一個長期的、堅持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裏,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態。心態好,積極樂觀,再加上遵醫囑,會慢慢好起來的……”

蘇老太含淚點頭,“我是得堅強起來!”

老人哽咽著說道:“這一輩子都沒能創造什麽價值……臨到老了,還拖累了你們這些後輩兒!我可不能死,那借來給我治病的錢,我還沒還呢!”

“就是死,我也得把錢還完了再說!”蘇老太鏗鏘有力地說道。

大家又好哭又好笑,不住地安慰著蘇老辦,

氣氛空前熱烈。

沒一會兒,張威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國營飯店。

大家連忙招呼他過來吃飯。

蘇甜荔還沒來得及問張威情況怎麽樣了,

張威忍不住激動地對大家說道:“我跟你們說啊,今天還真是……讓我看了一出好戲啊!”

眾人側目。

蘇甜荔尤其。

張威說了起來:

中午他帶著公安去程愈棲身的橋洞那兒勘探時,

有個瘋子正在菜園子裏瘋狂拔菜,嘴裏還在大罵,“我讓你得意!讓你得意!別以為你得到了荔枝就了不起!你去死!你去死啊……”

那人貌若癲狂,以至於張威和倆公安都驚呆了。

大家全都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當時那倆公安怎麽想的,張威不知道。

反正張威覺得很可惜——程愈的菜園子裏的蔬菜長勢喜人,這多倒黴啊,竟然被個瘋子給毀了!又不可能讓一個瘋子賠償……

然後張威又想:這世界上哪來那麽多瘋瘋傻傻的人呢?程愈算一個,眼前這瘋子算一個……

最後張威還告誡自己:一定要離那瘋子遠點兒啊,免得被這瘋子打了還沒辦法報仇,可虧了。

沒想到——

那“瘋子”似乎聽到了張威這邊兒的動靜,把頭轉過來了!

“瘋子”楞住,

張威也楞住,並且認出——這瘋子是傅琰?!

霎時間,傅琰眼裏閃過一絲驚恐。

當然了,既然傅琰在現場出現,就不可避免地被公安問了話。

傅琰越來越慌張。

再加上公安在問詢傅琰的時候,張威慢慢冷靜了下來,然後越看就覺得不對。

——上午他來找程愈時,曾經在程愈家外面的草坪上發現了幾只散亂的鞋。

當時程愈以為那幾不一樣的鞋,是程愈在外頭流浪的時候撿回家的破爛。

轉念一想,

其實程愈只是在思考、語言方面,反應很慢,其實他不傻、也沒討過飯,

瞧啊!程愈的“家”就是證據。

他的家簡潔整齊又幹凈,一樣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這樣的人,他怎麽可能撿垃圾?

那,

先前他看到散落了一地的鞋,是誰的?

張威能認出來,其中兩只深藍色的帆布鞋是程愈的;

一只黑色的皮鞋也是程愈的,另一只在屋裏。

那麽,

上午他來的時候,那只白底紅藍色條紋的運動鞋是誰的?

最後張威看到了傅琰的腳……

立刻明白了。

鞋是傅琰的!

當然,張威立刻把這情況報告給公安了。

就這樣,公安在現場勘探了一會兒後,帶著傅琰和張威回了派出所。

傅琰一開始嘴硬,

他告訴公安他出現在程愈的菜園子裏,是想摘點菜;

等到張威說起他的鞋,他立刻改了口,說他去程愈那兒是找鞋的;

最後支支吾吾……

不過,他本身也不是違法犯紀的人,

也萬萬沒有想到程愈身邊的朋友會這麽較真,非要為他出頭、討回公道而報警……

於是公安沒廢太多功夫,就把從傅琰嘴裏撬出了真相。

——傅琰心情不好又極度厭惡程愈,昨夜喝了醉酒,就大著膽子來了程愈家,敲開了門,又趁程愈出門查看的時候,一記板磚砸在程愈頭上。

由於是張威報的警,

又核實到傅琰真的打了程愈,所以傅琰被暫時收押了。

聽說明天公安還要帶傅琰去指認現場。

說到這兒,已經被餓得前腔貼後腹的張威飛快地扒起了飯。

蘇甜荔呆了半晌。

說實話,上午聽說了程愈的事,蘇甜荔覺得廣州的治安真是堪憂。

她也猜測過,是不是其他的流浪漢、或者街溜子想去偷程愈的東西。

直到現在——

聽說這事兒是傅琰幹的?!

蘇甜荔心裏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傅琰明明知道程愈現在的情況,幾乎和傻子沒什麽兩樣!

傅琰做為一個正常人,他居然要趁夜幹出這樣的事?!

所以!!!

前世的她,瞎嗎?

怎麽會跟這種垃圾談了十年戀愛?!

氣得蘇甜荔都吃不下飯了。

她心想,這口氣,她必須要為程愈出!也等於是為了前世的被背叛的她而出氣!

大家吃完飯,蘇甜荔又拜托張威送飯去醫院給程愈。

張威滿口應下,拎著飯菜和毛麗一塊兒走了。

蘇甜荔又把姚美玉拉到一旁去,將兩千塊錢都交給了她,姚美玉也拿著錢回家了。

蘇甜荔領著親戚們住家走。

結果——

剛走到家屬大院門口,就看到曹姨拎著一網兜東西從子弟學校那邊過來,“荔枝?”

“曹姨好!”蘇甜荔連忙向曹姨打招呼。

曹姨一見蘇甜荔,兩眼立刻閃耀著八卦之光,“荔枝啊,才回來?帶奶奶去看病了啊?奶奶情況怎麽樣啊?”

蘇甜荔也沒瞞著,一五一十說了——今天阿奶做了各種各樣的檢查和化驗,大約要過上幾天才能出報告。

曹姨向蘇老太表達了關心以後,

又拎起了手裏的網兜,朝著蘇甜荔晃了晃,“聽說奶奶家的李子好吃,我特意買點回去!”

蘇甜荔睜大了眼睛。

買……賣?!

曹姨看得懂蘇甜荔眼裏驚訝,朝著鐵門那兒呶了呶嘴,然後也沒說啥,笑瞇瞇地拎著那一網兜李子走了。

蘇老太、二叔二嬸等人面面相覷。

大家都能聽懂曹姨話裏的意思——蘇家人把孫家人從鄉下帶來的李子,拿出來賣了?

蘇甜荔思忖片刻,帶著孫家人徑直走到鐵門外的子弟學校那兒。

果然,昏暗的路燈下,

蘇天才畏畏縮縮地守著個攤子。

攤子上林林總總地堆著孫家人昨天從鄉下背來的各種土特產。

蘇甜荔定睛一眼,才知道應該是除了臘肉臘腸這樣的葷菜,其他的李子、香菇幹、筍幹、辣椒這樣的東西全都被擺出來了!

在這一刻,孫家人難堪得不行。

蘇甜荔倒是不以為意,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問道:“阿弟?你在這兒幹什麽?”

蘇天才呢,是一有人走近攤子,他就渾身不自在。

直到聽出了阿姐的聲音,才又驚又喜地擡起頭,剛喊了聲阿姐,突然看到跟在阿姐身後的阿奶、二叔二嬸他們……

再看看他腳下擺著的一應土特產,

蘇天才的臉,噌一下紅了!

他懦懦地說道:“爸媽讓我過來攤擺,把這些賣了……好掙錢。”

蘇天才完全不敢和二叔二嬸對視,覺得太丟臉了!

二叔二嬸也覺得尷尬得不行。

蘇甜荔卻和聲問蘇天才,“阿弟你吃飯了沒?”

“吃過了,”蘇天才聲如蚊蚋一般說道,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擡起頭看向蘇老太和二叔一家,小小聲問蘇甜荔,“阿姐,你們吃了嗎?”

他沮喪地說道:“今晚家裏沒有飯菜了……”

蘇甜荔笑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你一個人在這裏嗎?爸媽和大姐呢?”

蘇天才朝著操場上呶了呶嘴。

不過,路燈光芒昏暗,蘇甜荔也看不到蘇德鈞田秀他們。

她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個帶殼的茶葉蛋,飛快地塞到蘇天才手裏,命令他,“限你在一分鐘之內吃完!是連同剝蛋殼的時間在內哦!”

蘇天才猛然發現手裏多了兩個暖乎乎的茶葉蛋,呆住。

“快啊!”蘇甜荔催他。

蘇天才想也不想地飛快剝開一只茶葉蛋,一整只直接塞進嘴裏;

當他嘴裏正在嚼咀的時候,手裏已經飛快地剝起了第二只茶葉蛋。

他剛剛才咽下嘴裏的第一只茶葉蛋、第二只茶葉蛋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裏時——

蘇又子急急地從遠處跑了過來,大聲說道:“你們在幹什麽?!”

蘇天才堪堪將第二只茶葉蛋塞進嘴裏,

他努力閉緊嘴巴快速咀嚼,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松鼠。

蘇甜荔覺得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弟弟的面頰……

蘇又子氣道:“你們在吃什麽?”

蘇甜荔看了蘇又子一眼,說道:“大姐,昨天你的閨蜜何婉茜請我去國營飯店吃了晚飯。今天呢,是我的閨蜜阿玉請我和阿奶她們去國營飯店吃的晚飯……哎呀這魚大肉的也不能天天吃,膩得慌!”

一旁的蘇天才聽到二姐這麽茶裏茶氣的發言,差點兒笑噴了!

然後他被二姐狠狠地瞪了一眼,

還從二姐的眼神裏讀懂了“你小子要是敢把茶葉蛋噴出來,就給我全都吃回去”的威脅,

嚇得蘇天才不敢再笑,嘴巴拼命蠕動,爭取盡早把茶葉蛋吞下去。

但是!

茶葉蛋好香、好好吃啊……

蘇天才都舍不得咽下去了。

這時,蘇甜荔又閑閑地對蘇又子說道:“阿玉惦記我阿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讓我捎了兩個茶葉蛋回來給他……”

蘇又子已經聞到了茶葉蛋的濃香,此時嘴裏已經開始開始瘋狂分泌口水,忍不住厚著臉皮說道:“有兩個?那……分我一個!”

蘇甜荔笑得可得意了,“不行哦,阿玉又沒說捎給你!”

“再說了,阿玉請我吃飯都知道惦記著我阿弟,讓我捎兩個茶葉蛋給他。大姐,何婉茜也是你的好朋友誒,昨天她請我吃飯的時候怎麽沒想著你啊?”

蘇又子一聽,又急又氣,但又反駁不了,只好轉頭看向蘇天才,威脅道:“阿弟?”

言外之意:快交出一個茶葉蛋來!

蘇天才很怵蘇又子。

因為只要蘇又子向媽媽告一次狀,無論蘇又子是對是錯,媽媽都會臭罵蘇天才。

所以蘇天才平時不敢和蘇又子起沖突。

現在不一樣。

現在有二姐在!

於是蘇天才也很開心地對蘇又子說道:“沒有了!兩個茶葉蛋都被我吃完了!”

蘇又子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灰似的!

她氣不過,又說道:“蘇天才!那你把剛才賣東西的錢給我!”

蘇天才捂緊了荷包,“不行!”

蘇又子吃驚地看著弟弟,罵道:“你有病啊,連我的話都不聽?!”

蘇天才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給不給就不給!”

“蘇天才!你把錢給我!”蘇又子氣憤地叫嚷了起來。

蘇甜荔沒理會他倆。

她蹲下身子,將攤子上堆成小山的甜李子分成三個三個一份,“又甜又脆的李子!五分錢三個!伯伯嬸嬸、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快來買呀!”

“幹巴巴地散步也沒意思,花五分錢買三個李子,吃完好回家嘍!”

“大家快來看呀,拳頭那麽大的李子,三個就有大半斤了!”

“正宗的韶關李子!超級好吃!”

“另外還有各種山裏幹貨!優惠又便宜!大家不買也來看看啊……”

蘇甜荔這麽一叫賣,

正在附近散步的好多家屬全都圍了過來。

大家全都認識,也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荔枝啊你一回來就搞副業擺攤掙錢?”

“蘇荔枝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這裏擺攤!快點賣給我一份李子,不然我就買兩份了!”

“荔枝啊你賣的這個李子怎麽個頭那麽大啦?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李子。”

“荔枝,這是韶關李子?韶關的李子長這麽大的嗎?”

蘇甜荔一邊示意孫福娟姐弟過來幫忙賣果子,一邊示意蘇天才收錢,喊他每攢夠一塊錢,就把錢交給二嬸拿著,

蘇甜荔還大大方方地告訴左鄰右居們:

“哎,這些東西啊全是我阿奶和二叔二嬸從韶關鄉下帶來的!”

“我阿奶生病了,二叔二嬸帶阿奶是來廣州看病的……”

“我阿奶得的是胃癌……誒,還是家裏太困難,治病要花很多錢的呢!現在連飯都吃不上,哪還有錢看病?實在沒辦法才想著把這些土特產賣了,醫藥費肯定夠不著,能掙幾天飯錢也行吧!”

蘇甜荔不說還好,

她這麽一說,

大家家屬們全都沸騰了!

畢竟蘇老太和孫韶華夫妻就在一旁嘛。

於是好多人都找他們問細節。

其實——

孫韶華夫妻也尷尬得不行。

但既然荔枝這麽落落大方的回應所有人,

於是孫韶華夫妻也只好有問必答。

幸好大家也都比較樸實,主要是對蘇老太患癌比較震驚,問的也基本都是“做了什麽檢查”、“醫生是怎麽說的”、“得了這個病是哪裏不舒服”雲雲……

不遠處,躲在隱蔽處的蘇德鈞和田秀被氣歪了!

因為——

把孫韶華一家帶來的土特產賣掉,再把錢攥在手裏,本是他夫妻倆商量好了的,

只是二人拉不下臉來幹這事兒,只好逼著兒子來。

剛才他們甚至還躲在一旁,為了估量賣掉這些土特產能掙多少錢而爭吵,

沒想到,這事兒竟被蘇甜荔給截了胡?!

看著先前還堆滿地的土特產,須臾間賣個精光,

孫韶華老婆笑得開懷,手裏還攥滿了票子,目測有個二三十塊錢的樣子?!

可把蘇德鈞和田秀氣夠嗆!

但他倆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去把錢要回來。

畢竟蘇甜荔一直在強調——賣掉這些土特產,是為了籌錢給蘇老太看病吃飯的!

蘇德鈞氣得瞪圓了牛眼;

田秀氣歪了鼻子!

夫妻倆只覺得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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