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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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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猜疑

兩日後, 宮裏傳出一則消息。

秦昭儀誕下一位皇子,朔康帝龍顏大悅,當即晉升她為妃, 並賜封號蕓妃。

聽說這一消息時,林妱正在府裏同宋寶柔下棋。

宋季羽在一旁觀戰, 手裏還捏著塊點心, 他咬下一口, 感慨道:“秦家這個娘娘倒是命好,弟弟沒了, 她倒是母憑子貴了。”

“母憑子貴?那可未必?”宋寶柔落下一枚棋子, 悠悠道:“這個節骨眼兒上, 蕓妃生的若是公主, 可能反倒安全些。”

林妱擡起眼眸,“娘是覺得皇子們一定會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不好說。”提到這事, 宋寶柔面上也帶了些愁容,“就怕最後真到這地步,這天下一亂啊, 保不齊會出什麽事。”

聞言,林妱神情也嚴肅了些。舒服日子過多了, 她都怕自己會忘記前世發生的一切。那樣的結局,是絕不能再重蹈覆轍的。

見氣氛忽然嚴肅了起來,宋季羽也停下了繼續拿糕點的手,目光流轉之下, 他笑著活躍氣氛, “姑母,二嫂,我說你們倆呀就是杞人憂天。就算最後真到那步了, 憑我二哥的身手,再加上你們那五皇子也不像是吃素的,何必慌張的。再不濟,該出手時父皇定也會出手的。雖說這是你們南晉自個兒的事吧,但若是危及到雲黎周邊了,我們想伸只手也並不過分。”

宋季羽這話說得輕巧,倒也並不是安慰。她們都明白,只要陸家開口,雲黎定會相助。可真到了那時候,老百姓的生活定會被攪亂,擔驚受怕都是輕的了,倘若戰亂不斷,又不知會有多少流離失所的人。

“只不過,我還有一件擔心的事。”宋季羽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頗有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聽他這麽說,兩人棋也不下了,統統放下手中棋子。

宋寶柔看向他,問:“何事?”

宋季羽清了清嗓子,隨後又扭頭看看身後,一番動作,將兩人看得不明所以。

林妱忍不住道:“三弟是有什麽不能讓旁人聽得的事?”

“倒也不是旁人,就是怕若是讓二哥知曉了會不高興。”宋季羽將聲音放低了些,“你們南晉的五皇子,於二哥而言,真是絕對可信之人?”

“這話什麽意思?”宋寶柔問:“你是對五皇子有疑心?”

林妱則是無言,宋季羽的顧慮,她也是有過的,可見陸景軺與五皇子情同手足,便也沒再多慮。可如今,這事又被提了起來,她又忍不住多想了。

“也不能說是對他有疑心。”宋季羽琢磨了會兒,又道:“但人心這個東西,本來就很難測嘛,我只是覺得二哥太過於信任他了,不論對誰,咱都得留個心眼,成了婚的夫妻都有鬧到最後各自飛的呢。”

沈默片刻,宋寶柔重新揚起笑臉,“季羽懂的倒是不少,婚都沒成呢,夫妻間的事倒是明白的不少。”

“姑母。”宋季羽叫她,“我又不是小孩兒了,這些道理誰不懂呀。”

“是是。”宋寶柔淺淺笑著,“季羽的確也不是孩子了,你母後在信中可與我提了,你此次前來,還要讓我幫忙留意著點南晉的好姑娘呢。”

“姑母!”宋季羽這下可急了,言語間帶著點委屈又不滿的意味,“姑母怎麽同我父皇和母後一樣了,您可是一向最疼我的,如今怎麽還幫著他們說話呀?”

宋寶柔繼續逗他,“姑母自然疼你,可你這一歲歲地長著,早晚也是要娶妻的呀。既如此,要是能早些遇上心上人,不是更好嘛。”

“不好不好,侄兒我呀就喜歡自個兒一個人,自由自在,沒人管束。我這性子可不適合成婚,這不是禍禍人家姑娘嘛。”宋季羽拍拍袖子站起身,有些賴皮道:“我有些困了,回房打個盹,姑母與二嫂繼續。”

話剛說完,就溜之大吉了。

人走後,林妱才緩緩道:“娘,您這是故意想支開三弟嗎?”

“那倒沒有,只是關於五皇子這事,娘不想多說。”宋寶柔目光落在她臉上,與她透著真心話,“雲黎雖是我的母國,可我如今也早已嫁來南晉小二十年,我對這也是有感情的,還有你爹,你二伯,你的兩位祖父,那都是為南晉拼過命的,我們都希望他能越來越好,可如今的局面妱妱也了解,我們郡王府會這麽明擺著支持五皇子,並不完全是因為五皇子與景軺交好,而是於南晉而言,五皇子一定是最好的選擇。其他那些個皇子們,都不成氣候,唯獨一個三皇子,城府太深,若是他,那怕是所有人都落不到好。”

這些話,其實她都從陸景軺那聽過,宋寶柔也一定知曉她明白。如今再來這麽一通,大約是在為旁的話做鋪墊。

林妱微微一笑,直截了當問:“娘想同我說的,肯定不止這些吧。”

“是。”宋寶柔並不隱瞞,“其實季羽方才那番話也是值得我們好好想想的,五皇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與景軺一道,兩人幾乎形影不離。五皇子秉性純良,心系百姓,娘對他並不懷疑,可他母妃,我卻總覺得沒這麽簡單。”

林妱聞言一楞,“娘是說淑妃?”

宋寶柔點了點頭,“淑妃畢竟不是南晉人,雖然我也不是,的確也沒什麽立場來懷疑她。可淑妃原也是北祁的郡主,依她的身份,嫁來南晉應該能比如今過得更好,起碼不會皇後與惠貴妃,都能壓她一頭,眼下,還又冒出一個與她幾乎平起平坐的蕓妃來。”

聽完她的話,林妱回過神來,“娘是覺得,淑妃也許別有目的?”

“娘也不知。”宋寶柔搖搖頭,“這只是我自己的猜測,也許,她淑妃就是如此吧,不願參與後宮之爭。”

……

陸景軺今日回來的比較晚,林妱早已洗漱完,半臥在榻上了。

見他回屋,林妱便朝他伸手,“夫君快來,我有事要同你說。”

陸景軺笑著上前,來到榻邊,卻未坐下,“巧了,我今日也有事要同夫人說。”

聞言,林妱坐起身來,“何事?”

陸景軺挑眉看她,手上卻開始解衣,“夫人若是不急,就先讓為夫去沐個浴吧。今日事多,出了些汗。”

等他說完,衣裳都已經解一半了。

望著那片肌肉線條明顯的胸膛,林妱眨著眼挪開視線,“不急,夫君去吧。”

瞧見她的反應,陸景軺心情甚好地應了聲。

半炷香後,沐浴完的陸景軺重新回來。

他掀開錦被上榻,與林妱面對面躺下後,才道:“夫人先說吧。”

林妱想了想,便將今日宋寶柔同她說的話告訴了他。

她擡眸看著陸景軺,“夫君覺得,淑妃娘娘是怎樣的人?”

陸景軺沈吟片刻,誠實道:“我對淑妃的看法並不多,從前倒是的確未曾過多關註於她。”

是林妱意料之內的答案,說到底淑妃是五皇子的母妃,就憑陸景軺與五皇子的關系,那也不會隨意去猜忌他的親娘。

“那妱妱呢?”陸景軺目光落在她臉上,反問道:“妱妱覺得,淑妃是個怎樣的人?”

林妱沈默了一瞬,對於淑妃,不論前世還是今生,林妱對她的印象都是不錯的,一個不爭不搶,溫柔嫻靜,待人溫和的娘娘,在後宮之中實在難得。但所有這些印象,都是在並不真正了解淑妃的基礎上形成的。今日又聽宋寶柔說了那些,林妱不得不重新審視起淑妃來。真正的淑妃,究竟是怎樣的?是本就如表面那般,還是暗藏玄機?

不好回答,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只好回憶著腦海中關於淑妃的種種,好半晌,才道:“淑妃娘娘待旁人是挺寬厚的,可面對五皇子時,反倒給我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有些疏離,起碼不像尋常母子那般。五皇子如此優秀,作為母妃,理應覺得驕傲才對,可我在淑妃娘娘身上,好似看不到這個身為母親該有的特質。”

哪怕是從前那位太子,皇後哪回提起他不是滿心滿眼的驕傲。

待她說完後,陸景軺仍舊沒動靜,還是那副沈思的模樣。

林妱忍不住上手輕輕推了他一把,“夫君在想什麽?”

陸景軺這才重新看向她,輕聲笑道:“我是在想,妱妱與我的想法倒是一致。”

“什麽意思?”林妱問。

陸景軺道:“說句心裏話,淑妃對待兩個兒子的確太不一樣了。妱妱可能不知,楚熠幼時,一直都是養在太後身邊的。”

林妱一怔,這事她還真是第一次聽聞。

停下來瞧了眼她的神情,陸景軺繼續道:“聽聞當年淑妃生楚熠時很是兇險,險些搭上自己的性命。之後她便以自己身子未養好為由,懇請太後代為照顧還在繈褓之中的楚熠,一直到楚熠長到六歲之後,淑妃才將他接回自己的身邊。”

六年時間,未免也太久了些。

又想到陸景軺與魏楚熠之間的關系,林妱皺著眉問:“所以夫君與五皇子的關系如此好,也是因為那幾年總是相處嗎?”

“不錯。”陸景軺沈下目光,“妱妱也知曉太後與我祖父的關系,因為這層關系在,從小到大,太後對我都是照顧有佳的,在我幼時,太後也總會召我入宮,有時也會直接在她那住些日子。”

林妱看向他,聲音也不自覺嚴肅了起來,“夫君難道是覺得,讓五皇子與夫君交好,是淑妃有意為之?”

面對著她的疑問,陸景軺臉色又緩和了些,他搖搖頭,“不過是胡亂猜測罷了,從前也未曾這麽想過,今日的確是受了妱妱的影響。不過——”他頓了頓,而後又道:“考慮得面面俱到些,是好事。”

他的臉色是緩和了,可林妱還沒有,她依舊皺著眉,臉上還是那副愁容。

陸景軺笑著捏了下她的臉頰,漫不經心道:“妱妱倒也不必如此憂愁,淑妃那邊咱們就先靜觀其變,她若真沒看起來那麽簡單,那早晚也會露出馬腳,百密還有一疏呢。”

“嗯。”林妱這才放松了些,“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說實在的,淑妃身為五皇子的母妃,倘若真如我們猜想那般,那也就是使了點計謀,想讓她的兒子在陸家的幫助下更輕松地奪下那個位置,與我們的立場,倒也不是完全不同。只是——”她又朝陸景軺看了一眼,目光中卻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不知五皇子知不知曉淑妃的目的呢?還有夫君的秘密,五皇子也是知曉的,會不會……”

林妱沒再繼續往下說。

“不會。”陸景軺言語間滿是篤定,“不只是因為我與他的關系,而是我知曉他的為人。楚熠是我有記憶來就擁有的好友,他的品性我從不懷疑。”

大約是被他這番話安穩了心神,林妱也是呼出口氣,“那便好。”

半晌後,林妱才想起陸景軺原先也是有話也同她說的。

她問:“夫君想與我說的事,是什麽?”

提到這事,陸景軺眸色都冷了幾分,“妱妱還記得,前些日子我與你說的關於榮親王的密報?”

“自然記得。”林妱問他,“是榮親王有動作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

聽到這模棱兩可的回答,林妱忍不住瞪他一眼,“什麽叫也許啊?到底是不是?還是發生什麽事了?”

“別急啊。”陸景軺嘴角勾起,“這回不是榮親王,是他兒子。”

“魏恒?”林妱對榮親王兒子的印象其實不深,如若不是當初他在宮中想方設法接近嘉安郡主,大抵她也不會註意到此人,“他怎麽了?”

陸景軺面色不變,“魏恒今日回定京了,帶著何家那位二小姐。”

林妱聽著這話,一時間想不出任何緣由,榮親王父子常年駐守廣陽城,每年能回定京一次已是不錯了,可距離上回他們離開,也不過大半年的時間,這次回來,會是出於什麽原因呢?

林妱小聲問:“夫君今日見到他們了?”

“見到魏恒了。”陸景軺繼續說著,“也聽說了些他回來的原因,據說是妻子有孕了,再過三個多月便要生了。廣陽城不論安全還是氣候,都不是個待產的好地方,榮親王心疼自己兒媳婦,便向皇上請纓,讓兒子與兒媳暫時回定京待一段時間,待孩子出生後再回去。”

倒是個天衣無縫的法子,近段時間來,廣陽城面上是太平了不少。上月榮親王父子抓獲一批突厥人後,朔康帝還賞賜了一番。借著此機會提出請求,朔康帝自然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

林妱問:“這是他們父子二人的計謀嗎?”

陸景軺冷笑一聲,“計謀多半是了,但究竟是誰的,還不好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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