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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同泡溫泉 水花四濺,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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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同泡溫泉 水花四濺,心花怒放!……

楚越說的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但他還是堅持說出了心思。

勇氣可嘉。

“呦呵,臭小子長本事了。”崔千鈞以為沒什麽大不了的,還和楚越開玩笑:“敢藏你義父?”

怎麽不敢藏?豈止是敢藏?還敢上呢!!!

雖然這話目前只能在心裏過過癮, 他和崔千鈞之間還有一層窗戶紙沒捅破, 就由不得他胡來。

楚越沒說話,看來義父是真的不知道他能做出此等事來。

金屋藏父絕不是信口開河。

楚越象征性的笑了笑, 趕緊回到榻上安穩入睡。

有崔千鈞在他旁邊陪著, 任憑牛鬼蛇神都無法靠近半分。

第二日, 夏閣老醒了過來, 被接回了夏府。

忙裏忙外的上巳休沐終於結束了,要不是深有體會,楚越竟不知道休沐還能休的這麽累。

上巳日過完便是春獵, 是大晉朝京都王公貴族一年一度,不容疏忽的盛事。

楚越先前並未回到京都, 所以並未參加過春獵,如今回來了,最起碼得去露個面, 也就等於向全京都宣告他二皇子回來了。

也可以查清楚或者預防一些小人小事。

楚越一睜眼,就被崔千鈞拉著來到了箭臺上。

這箭臺雖然老舊, 可看上去比江南那次有氣勢多了。

楚越再一次上了箭臺, 威風凜凜的站在箭臺之上, 好似一個號令全軍的大將軍。

崔千鈞在臺下看著, 這小子越來越有他的風範了。

楚越朝著崔千鈞挑了一下眉, 拱手請求道:“過幾日就是春獵了,義父可要好好教我箭法。還記得義父第一次親手教我拉弓射箭,還是在戍甲營。可戍甲營從不搭箭臺,那是晚上義父親自搭的吧?是為了哄我嗎?”

“怎麽突然說這些?”崔千鈞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總覺得被人監視著不得安心:“義父教你就是。”

他慢慢悠悠的走上箭臺,與楚越並肩而立。

現在的楚越不可同日而語,雖說還沒趕上他站的高度,可也不是個孩子了,已經是個能夠和他並肩作戰的一份子了。

崔千鈞剛心生感慨,楚越又像個小孩子一樣攬著崔千鈞的胳膊,撒嬌道:“義父,你就回答我是不是嘛?”

崔千鈞悶聲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義父最寵我啦!”楚越晃著崔千鈞的胳膊,使了使眼色說:“義父,你先給我打個樣唄!”

“好。”崔千鈞張開雙臂,蓄勢待發道。

崔千鈞彈開箭矢,在他手上轉了一圈,箭羽痞賴的被釘在弦上,尾巴挑動了一下。

“嗖”的一聲,利箭離弦。

楚越循聲望遠,並未發現箭在哪。他四下尋覓著,眼珠不停的轉動,可就是不知道崔千鈞的箭射到了哪個地方,甚至連點痕跡都不曾留下,就好像利箭從未射出。

真是奇了。

“義父,你這是……脫靶了?”楚越不可置信的看著崔千鈞。

不應該啊!以義父的水平,百發百中都是名不虛傳,怎麽可能脫靶?

楚越眸中狐疑之色明顯,他看著崔千鈞的胸有成竹,好像明白了什麽。

“春獵射的是活物,可沒有靶子。”崔千鈞搖了搖頭,拍著楚越的肩膀說:“你要知道獵物往哪裏跑,才能射中。”

楚越聞言,拽了一下崔千鈞的袖子,心中暗自嘀咕:

——獵物,自然是往我心裏跑。

他嘴角上揚,撐起一彎弓,橫刀奪愛般將箭架在弦上。也是同樣的聲音,箭卻沒有離弦。

楚越尷尬的撓了撓頭,裝作狀況之外的樣子。

“上次不是教過你射箭嗎?”崔千鈞佯裝發怒道:“怎的這般不上進?”

才沒有不上進呢,只不過是想讓義父更近一步而已。

楚越“沒理依舊不饒人”的說:“義父,上次你是手把手教的,這次……”也應該像上次那樣。

楚越嘻嘻哈哈的伸出手來,想要塞到崔千鈞的懷裏。

崔千鈞:“……”

“小孩子就是麻煩。”崔千鈞瞥了他一眼:“把手給我。”

楚越上趕著往上湊,雙手被崔千鈞的大手覆蓋住。

義父就站在他的身後,他還哪有心情射箭啊。

滿心思放在崔千鈞身上,就連箭是怎麽射出去的都不知道。

就連箭在哪裏他也不知道。

崔千鈞看出了他的不在狀況,俯身道:“好兒子,想什麽呢?”

想你呢!

溫熱的氣息在楚越耳邊滾燙,他整個人猶如被逼仄到角落裏。

耳窩發燙,滿臉燥熱。

楚越起身,繞到了崔千鈞身後,“義父,你……”

他背對著崔千鈞,滿臉通紅的像一朵嬌羞花。

“昨日的那番交談,我還以為你徹底長大了。”崔千鈞強行將他扭過來,囫圇吞棗的說:“沒想到還是個孩子。”

楚越:“…………”

一聽到義父還管他叫孩子,楚越心生不悅,力圖證明自己,“義父,我今日就讓你看看。”

楚越抽出鐵箭,沒過高揚的馬尾,全力一扔。

鐵箭在眼前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蜻蜓點水般點了離亭,躍至風弦間。

“不用弓?”崔千鈞雙眼緊緊的盯著手裏的彎弓:“有意思。”

楚越下巴擡起,高揚的馬尾隨風飄動:“殺雞焉用牛刀。”

他以自身為弓,射出了離弦之箭,也激發起一陣風弦。

風如弦刃,割盡蕭索。

崔千鈞也被激發了興致,挑弄起楚越的下巴來,“好啊,今日義父就陪你玩玩。”

義父,你這是……做什麽?

楚越喉間滾動,走神未歸:“玩……玩什麽?”

他也不想多想,可是崔千鈞為何做出這個動作,是不是有點……暧昧不明?

崔千鈞左右晃動了幾下,哄人似的說:“小孩子家家的,你想玩什麽?”

想玩的多了去了,最想玩的嘛,當然是……

楚越還沒回過神來,叫了一聲:“義父。”

崔千鈞皺眉:“……”

“那個,不是。”楚越迎風而立,混雜著弦外之音,他越解釋越慌亂,暗戳戳的說:“我沒有想玩義父的意思。”

他是這麽說的,可並非是這麽想的。

崔千鈞:“……”

“好好練習。”

說完,崔千鈞就回到了寢室。

楚越慌亂的不知道忙什麽,一會兒拉弓,一會兒丟箭的。很忙,但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麽。

每日忙裏忙外的,很快,就到了春獵當日。

天氣晴朗,日光打在楚越身上,如同春光邂逅了華年,瀲灩的少年在陽光下澀澀生花。

參加春獵除卻皇室子弟就是王公貴族家的公子,各有各的特色。

此次春獵三人為一組,獵物最多者勝。

天大的好事都讓楚越趕上了,雖然隊伍裏有夏瀟這個拖後腿的,可有崔千鈞這樣百發百中的大將軍坐鎮,楚越已經開始沏茶倒水了。

茶水滾燙在桌面上,楚越也不收拾,只是緊緊的盯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夏瀟盯著茶水看了半天:“我說二殿下,你還真是坐懷不亂啊!”

坐懷不亂?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再說了,本殿可不是什麽坐懷不亂之人,本殿的心,亂著呢!

楚越放眼望去,指指點點道:“你看這場面,還不夠亂嗎?”

他這麽一指,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被遠處的太子看在眼裏。

夏瀟可看不出來:“???”

順著楚越手指的方向望去,確實看到了些不該看的。

就在不遠處,太子射傷了一人,鮮血染在青草堆上。

看那人的打扮,雖是個紈絝子弟,可他父親的官職應該不小。

“不是說好了不許傷人嗎?”夏瀟不理解的氣憤道:“為何……?”

還沒等楚越回答,一支冷箭直沖夏瀟而來。

夏瀟滿心都用在學醫上,從小嬌生慣養的,就是不肯吃苦練功夫,所以他的武功稀松平常,躲明箭還可以,躲不過暗箭。

危急時刻,楚越一把拉過夏瀟,將他整個人裹成一團,連滾帶爬的繞著桌子轉了一圈。

此時,罪魁禍首太子殿下慢慢悠悠的走過來,假模假樣的關心楚越:“你沒受傷吧?”

楚越整理好儀容,拱手道:“皇兄,臣弟無事,多謝皇兄關心。”

“是皇兄的錯,箭沒對準,射偏了。”楚宣裝模作樣的扔掉弓箭,一臉輕松愉悅的說。

楚越內心:確實射偏了,這箭本該是沖著我來的。

“皇兄的獵物倒是跑的很快。”楚越指著跪在地上的夏瀟玩笑道。

“獵物跑的再快,也在獵人的股掌之間,逃不掉的。”楚宣“俯瞰”了夏瀟一眼,賞玩似的說。

楚越垂眸低首:“皇兄教誨,臣弟記下了。”

“阿越,小時候父皇告訴過孤一句話:放下屠刀,是坐不穩帝位的,今日孤就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你。”楚宣撇了一眼楚越搭建的桌臺,皮笑肉不笑道:“這裏是春獵圍場,你倒是好雅興。”

茶香襲來,為血腥的風股出一陣清甜。

楚越攤手指向尚未涼透的茶盞:“臣弟陋技,讓皇兄見笑了。”

早知道楚宣這麽早就沖著他來,就不演這一番了,還泡什麽茶啊,直接贏了太子豈不更好?

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那就沒必要藏拙。

“來都來了,讓孤嘗嘗。”楚宣順著楚越的目光望去,視線定格在一盞茶上。

楚越親自倒了一杯遞給楚宣,楚宣毫不懷疑的遮袖一抿。

旋即,上了馬繼續打獵去了。

這場春獵也是沒意思,楚越也不打算贏,就當讓義父練練手。

在場的諸位,也都沒有敢贏過太子爺的。

註定好的結局,還要開設一場諂媚的春獵,這就是義父口中的京都水深罷。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威風凜凜的太子殿下竟然暈倒了。

太醫們手忙腳亂的給太子殿下診脈,說是中毒。

問題是太子殿下今日吃食都沒有問題,唯一沒驗過毒的就是楚越的那盞茶。

太醫前來取了樣,一用銀針試探,銀針果真變成了黑色。

楚越:“……”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況下,真是誰受傷誰有理。

楚越被禁足宮裏。

他被禁足的地方,沖天的動物屍身的惡臭味在院子裏徘徊。

大塊生蛆的腐肉在箱子裏躺著,惹得楚越惡心陣陣,當場將剛喝過的茶盡數吐了出來。

看這箱子楚越才想起來,原來這就是太子殿下那時候送來的補品。

又或許,不是那一批。

冰塊是新鮮的,肉卻是腐爛的,看來這位太子殿下,早就想到了這一天。

真是好算計啊!

楚越又想:原來……他這麽早就開始算計了。

也或許,更早。

果然是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在這種地方,楚越吃不下也喝不下,只能將自己蜷縮在被子裏。

兩日後

太子醒了,楚越被帶入東宮,太子百無聊賴的倚在床上,太後和崇和帝都不在。

楚越掙脫開束縛,太子吩咐其他人等都下去,整個寢殿內就只剩下太子和楚越兄弟兩人。

寢殿內靜的出神,卻又暗藏洶湧,下人們都屏退以後,楚越和太子也相顧無言。

二人僵持了片刻,誰都心知肚明,這次的事情孰對孰錯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接下來還有什麽手段。

楚越知道太子不會怪罪他,太子此人心機深沈到無可救藥,覺不可能現在就暴露。

一想到這裏,楚越的心情突然就舒爽了幾分,請罪道:“皇兄,臣弟有罪,請皇兄……”

他話還沒說完,楚宣就打斷了,“此事與你無關,孤不怪你。”

楚越:“???”

皇兄這是連裝都不裝了嗎?明明知道毒不是我下的,還演什麽?

既然不怪罪,為何還要整這一出,目的何在?殺雞儆猴嗎?

此時,太子招了招手,讓楚越湊近些,楚越慢慢挪動過去。

他停留在距離太子幾步的地方,用餘光打量了周圍的環境,確定沒有暗探以後,趁機試探道:“皇兄可查到兇手了?”

“當時在場的只有三人,除卻你我兄弟兩個,剩下的不就是兇手嗎?”說完這話,楚宣氣色好了許多。

楚越:“……”

原來他想動的是夏家。

夏閣老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極高,誰都會敬重三分,連太子也不例外。

太子要想動夏閣老,只能從夏瀟下手。

但楚越不相信太子不知道此時動夏家,絕不是最好的時機。

夏家根深蒂固,豈是一朝一夕之間就能連根拔起的,說不準還會自掘墳墓。

那太子為何這樣著急?

楚越看出了太子的心思,“皇兄,此事……”

楚宣招了招手,驅趕似的說:“行了,想必你義父也著急了,快回去罷。”

這話倒是說到楚越心坎上了,他早就想回去了,若不是被困皇宮,他才不會來東宮“做客”呢。

被關了兩天,義父定然急瘋了,楚越想都沒想,就一路狂奔回了崔府。

進了崔府大門,楚越想第一時間去見崔千鈞,一聞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嫌棄自己,就先去沐浴了。

他嫌棄的脫掉衣裳,從裏到外嫌棄透了。

椒花入池,溫泉別開生面,氤氳的水霧上透出滴滴水珠,滾球似的沒入楚越的脖頸。

忽然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楚越一個激靈,沒敢回頭:“義父?”

能在崔府自由行動的,楚越不用想就知道是崔千鈞,可崔千鈞為何會來湯池?

雖說這裏是崔府,但好歹湯池裏有個人啊,楚越又不是刺客,也沒必要這麽著急來抓吧?

身後崔千鈞關懷的聲音傳來,“怎麽抖成這樣?”

楚越感覺渾身都被掏空了,純凈的心被懸掛在湯池之上,他整個身子就如同沈底的屍骨,不過好在還能動彈,索性就多抖了幾下。

湯池中的水被攪得渾濁不堪,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楚越喉間滾動了幾下,不好意思的說:“義父,你在這裏,我很緊張,你……你能不能出去?”

本來就想著泡完去找崔千鈞商議事情,結果沒等到泡完湯,崔千鈞就進來了,一下子打亂了楚越的全部計劃,而且崔千鈞在這裏,楚越也不好意思繼續泡。

被一個人從後方這麽赤裸裸的盯著,楚越始終心驚肉跳的。

泡個湯都泡不安心。

“不眠不休的找了你兩天了,我也渾身難受。”崔千鈞也很無奈,脫下衣物就想往裏跳:“全身都是汗吶~!”

楚越:“……”

所以,義父的意思是,一起泡?

原本應該是樂意的,可他現在身上這股味道,連他自己都嫌棄,義父是不會喜歡的。

想到這裏,楚越整個身子往下縮了幾寸,“義父,你別進來。”

求你了,千萬別進來。

“怎麽?小崽子害羞了?”崔千鈞一邊說一邊穿好衣裳,不與楚越這個小崽子計較。

楚越也不知道自己何時這麽講究了,可能是因為猝不及防吧!

他曾經無數次肖想過和義父一起泡湯是怎樣的體驗,但是真到了這一刻,他忽然又變了卦。

楚越沒說話,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小心翼翼的回頭,心想:義父不會真的走了吧?

怎麽真的走了?

一回頭發現後面沒有人,只有空蕩蕩的思與念。

楚越失落的回過頭來,沒過多久,又聽見一陣腳步聲。

“……”這是去而覆返了嗎?

他不敢回頭,又默默地縮了回去,閉上眼。

整個人浸泡在溫泉中,如同一只受了傷的小雀在療愈自己。

“砰”的一聲,溫泉裏好像掉進了什麽東西。

楚越更不敢睜開眼了,他想著:不會是義父吧?

真的要和義父一起泡溫泉了嗎?可是為什麽心砰砰的,就像是被什麽鈍器敲擊了一樣。

他仔細一想:不對,義父進入溫泉中,不會是這個聲音的。

楚越閉著眼,聽力和感官被無限放大。

溫泉裏傳來了腳步聲,像是一腳一腳的踩在他的心尖,楚越心怦怦直跳,他意識到是義父了。

不對,不只是義父。

楚越猛地睜開眼,眼前被濕透了的屏風遮擋了視線。

火紅的屏風落下清透的雨簾,似是夢中仙境。

這屏風不是崔千鈞寢室裏的那一個,而是楚越。

是少年一身紅衣縱馬江湖,是行俠仗義快意恩仇。

整個屏風以紅為底色,以少年的熱忱為基調,炸開少年奇思妙想的心扉。

楚越指著自己的心口,不敢相信的問:“這是……我?”

“這是少年。”崔千鈞指著屏風上的紅衣少年,“物喜不悲的少年人。”

“是少年。”楚越點了點頭,心神被彈了一下:“是輸贏未定,縱馬乾坤的少年。”

也是初心不改的少年。

“鹿死誰手,蓋棺定論,這朝中覆雜的關系網,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的清的。”崔千鈞垂下手,安安穩穩的置身與溫泉之中:“不過好在大頭就那幾個,世家門閥也紛紛倒臺,屬於少年的時代,就要來臨了。”

是啊,屬於少年的時代,就要來臨了。世家門閥也終歸付出了代價,可楚越還是不高興,他一門心思都在崔千鈞身上。

不知何時崔千鈞也開始研究此道,不知何時崔千鈞也開始替來日謀劃。

“義父,你不是不谙此道嗎?”楚越皺著眉頭,日光打在身上,在屏風下閃閃發光。

少年的正氣可對抗一切黑暗,世道的黑暗始終抵不過少年的正義。

“誰叫我寶貝兒子是堂堂二皇子殿下呢?”崔千鈞伸出手描摹著楚越在屏風下印出來的輪廓:“原本是想金戈鐵馬一輩子,現在想來,這樣泡在溫泉裏的日子,也甘之如飴。”

楚越卸下心防,側臥在湯池邊上,任由溫泉水凈過全身。

不知為什麽,他的心還是撲通撲通的,雙手也不自覺的撲騰起來。

水花四濺,心花怒放。

楚越等這一天很久了。

“義父,這天下亂的太久了,也該有人站出來肅清毒瘤了。”楚越指尖打在溫泉上,營造出一種舒心的氛圍:“天下大勢,不過分分合合,分則久合,合則易分,我相信太平盛世,終有一天會到來的。”

到時候,楚越就讓崔千鈞卸甲歸田,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生頤養天年。

又或者,將崔千鈞藏在宮裏,昭告天下的藏一輩子。

這就要看崔千鈞的意願了,不過按照目前來看,崔千鈞的意願好像不怎麽明顯。

楚越也沒想那麽多,尚未塵埃落定,還得繼續沖擊。

“那臣便期待二皇子殿下大展身手了。”崔千鈞俯首說。

楚越透過屏風看著崔千鈞的輪廓,好像透過紅衣少年能對上那雙桃花眼。

那雙桃花眼中,不知是否有一人的容身之地呢?

楚越縮了縮脖子,慢吞吞的下沈幾分,“義父,你相信我嗎?”

他抱著僥幸的心理去問崔千鈞這個問題。倘若崔千鈞相信他,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倘若崔千鈞不相信他,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分毫。

“我對你,比任何人都要信。”崔千鈞自始至終都是異於常人的堅定:“包括我自己。”

楚越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做過的那些事,若是義父知道了會怎樣,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他好嗎?

到時候,會不會覆水難收。

楚越不敢繼續想下去,“若我做過什麽錯事,義父會原諒我嗎?”

他突然不敢看崔千鈞了,也不期待崔千鈞的回答,將希望放到最低,大抵是不會失望吧。

“你指的是什麽錯事?”崔千鈞嘴角上揚道。

那可多了,楚越不想一一列舉出來,在他的心底,好像做的每一件事,殺的每一個人在義父眼裏應該都是錯的。

“我就是隨口一說。”楚越略顯尷尬的說:“比如……殺人放火?”

楚越沒有勇氣現在說出來,只能一步一步的試探崔千鈞的底線。

“我刀下亡魂無數,但捫心自問時,能對得起這身堅甲,對得起天下百姓,這就夠了。”崔千鈞拍了拍胸脯:“這世間,有些人本不必死,有些人死有餘辜。好人很難長命百歲的。都說時勢造英雄,可有些英雄卻死於時勢所造,留下千古惋惜。”

“義父是英雄,我可不是。”楚越搖了搖頭,自卑的問:“若我手上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義父會殺了我嗎?”

楚越渾身緊繃,在這溫泉中抖了三抖,要說不期待崔千鈞的回答那是假的。

“不會。”崔千鈞堅定不移的透過屏風看向那雙鳳眸:“子不教,父之過。你若是手上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我就替你贖罪。你殺奸賊,我救黎民,這不沖突的。”

“好。”楚越被這番話鼓舞了,“來日,我定會讓義父刮目相看。”

“好兒子,你要快些長大啊!”

楚越回避似的問:“那等我長大了,義父還疼我嗎?”

崔千鈞毫不猶豫:“疼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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