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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剝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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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剝皮

湛月清的府邸定在了京中最繁華的地段,不遠處就是藥局。

“你為何堅持與我同去?”藥局外,湛月清一身玄色長袍,看著歐傑書,眉頭微微皺起了。

他身後跟著很久不見的周九,還有些看起來面色十分和善的侍衛。

歐傑書一笑,“這不是怕月杏林初來乍到,不懂流程嗎?”

這倒也說得通。但是……湛月清微微瞇眼,還是拒絕:“可是我餓了。”

歐傑書:“……”

“我先去用膳,”湛月清瞥了他一眼,果然掃到歐傑書臉上劃過的一抹不耐煩,他裝作沒看到,轉頭看向了周九,“去七裏香罷。”

他的品級比歐傑書高,歐傑書不敢說話,只好看著湛月清出門。

湛月清出了門,忽然問:“周九,那兩個人是不是一直被關著啊?這段時間沒有人去看過?”

周九一怔,“是,藥局局長退了以後,沒有人有權限過去了,但那兩人也嘴硬得很,什麽也不肯說。”

湛月清恍然大悟,低聲同他說了幾句話,又轉身回去。

“還是百姓的事比較重要,我們去督衛司看看吧。”

歐傑書原本都要放棄了,聞言一喜,卻很快又神色狐疑起來,“就我們二人去嗎?要不要再叫幾個人?他去哪兒了?”

“去給我買點心呀。”湛月清臉上浮現一抹笑容,刻意提起衣袍,一副矜貴又嬌弱的公子樣,“我很喜歡七裏香的點心。”

他看上去年紀本就小,又從杏林院剛出來,歐傑書理所當然的以為他沒有什麽處事經驗。

這幅模樣很大程度放松了歐傑書的警惕,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那只好麻煩大人餓著肚子與我同去了。”

他說完看了眼湛月清身後跟著的侍衛,那些侍衛看上去普通平凡,不是練家子。

湛月清眉頭微挑。

“好。”

……

督衛司中,暗無天日,血腥氣彌漫。

湛月清沒來過這裏幾次,但這裏似乎次次都有血腥味。

“那兩人在這間房。”穆舟淡淡的指了指某間牢房,令獄卒開了牢門。

歐傑書眼神緩緩深了,正欲進去,卻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目光,微微扭頭,卻看到是湛月清。

湛月清抱著雙臂,擡手撐著下巴,眼神裏像是帶著無數的好奇,像個小孩,天真又殘忍。

“大人,您不進去嗎?”歐傑書看著湛月清問。

說完又看向了他身後的穆舟,沒明白怎麽這麽小的案件,能出動這位‘鬼叔叔’親自來為其開門。

“穆大人,退下吧。”湛月清微微側頭。

穆舟是個被談槐燃訓練好的傀儡,只聽主子命令——以前他的主子只有談槐燃、談符,如今卻多了湛月清。

他退下後,歐傑書神色明顯放松了。

“元辛夷說,這兩人和那群賣假藥的是一夥的,前腳藥局下令,後腳消息就被傳了出去,這才導致你們沒抓到他們……是嗎?”

湛月清眸光暗了一瞬,看著那兩個刑架上的人。

“是,”歐傑書走近那兩人,刑架上的人已經昏迷過去了,他低頭,擡手掐住那兩人的臉,確定是他們以後,袖中的匕首緩緩滑出——

“歐傑書。”湛月清突然叫他名字,走近了來。

歐傑書收回匕首,看向湛月清,牢房裏幽暗得讓他看不清湛月清臉上的神色。

“怎麽了大人?”

牢房裏有方長桌,長桌上置了刑具,湛月清撈了根鞭子放在手中,道:“你在藥局幾年了?”

鞭子烏黑,帶著倒刺。湛月清的手卻蔥白如玉,捏著鞭子時有種古怪的美。

歐傑書一頓,下意識道:“八年。”

八年——談槐燃十八歲繼位,到如今正好八年。

“那你還怪年輕的。”湛月清眉頭一挑,面色上浮現一點訝異。

歐傑書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五歲,臉型有點娃娃臉。

“……大人說笑了,”歐傑書目光垂落,袖子裏的匕首再次出鞘,即將碰上那兩人之際,後背卻忽然滲出了冷汗,仿佛被什麽人盯上了——

“你手裏是什麽。”湛月清冷著聲音,甩了歐傑書一鞭子。

歐傑書後背一疼,瞳孔瞬間一縮,咬緊牙齒,明白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他身影一閃,卻沒有去攻擊湛月清,而是快速的將匕首插入了刑架上的二人!

然而黑暗中卻有人比他更快,兩名暗衛瞬間出現,歐傑書只覺得手腕一疼,發出了慘叫聲!

“啊啊啊——湛月清你這個賤人!”

他竟然叫的是湛月清這個名字。

湛月清尚未來得及生氣,那兩名暗衛先生氣了,抓住歐傑書的頭,將其狠狠往地上一磕!

有暗衛搬來了座椅,湛月清嘆息一聲,卻沒有坐,而是夾起一旁的炭盆裏的炭塊——

“怎麽都這麽喜歡罵我賤人啊?你也是飛燕閣的?”

隨著話音響起的,還有歐傑書的慘叫聲。

歐傑書的臉上被活生生的燙落一塊皮,暗衛們瞬間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湛月清會這麽狠心。

倒也不是他們善良——只是這不符合他們記憶裏湛月清的形象。

湛月清註意到了他們的眼神,嘖了一聲,放輕語氣,“來人,幫我把這兩個人潑醒……”

有獄卒拿來了水,狠狠一潑,刑架上的兩人一抖,卻沒徹底清醒。

“再不醒,我潑火盆咯?”湛月清的語氣像個小孩子,可說出的話卻不像孩子。

話音剛落,歐傑書卻忽然掙開了暗衛的束縛,竟然用肩膀撞著那個火盆,狠狠潑向了刑架上的兩人——

牢房裏瞬間全是此起彼伏的慘叫,火星子濺落在了湛月清腳邊,燙壞了他的鞋尖。

他低下頭,笑出了聲,“你這麽想讓他們死?是怕他們醒來後和我說什麽嗎?周九,把他們給我分開。”

周九還沈浸在湛月清的變化當中,呆呆的,聞言終於回過神,“……好!”

湛月清一看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那樣的表情在談老的臉上也出現過。

“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他轉眸看向周九,笑了起來。

周九也不含糊,當即問:“陛下知道您的分魂癥嗎?”

“……”好家夥,直接給他變成精神分裂了?湛月清無奈一笑,低聲:“我要是用平常的樣子,能壓得住這些犯人嗎?”

他擡起紅底的鞋,踩上歐傑書的胸膛,微微曲身,“你說對嗎?歐傑書,你也以為我很好糊弄?”

歐傑書被炭燙了,又被暗衛打了,現在半分力氣也無,只是劇烈顫抖著,大笑著,盯著那兩個囚犯——

“謝謝你啊……湛月清,哈哈哈哈……他們死了!!!我恨不得他們死了!”

“誰說他們死了?”湛月清擡手一揮,周九當即拖過那兩人,揭開了他們臉上的人皮面具!

歐傑書瞬間呆住了!那兩人是他沒見過的死囚,臉上刻著罪印。

緊接著他瞬間反應過來了什麽,目呲欲裂,可下巴卻被湛月清的鞋尖挑了起來,湛月清強迫他看向了牢獄外——

“你們兩個,現在還打算嘴硬嗎?”

牢獄外,燭火亮了,穆舟拎著兩個戴著鎖鏈的人,目睹了方才發生的一切。

“大人!我說!”那兩人當即抱住了穆舟的大腿,跪了下來,涕淚橫流,“我說……我都說……”

歐傑書瞬間咆哮:“秦山!你們兩個叛徒!狗東西!!!你忘了我們的道了嗎?!”

湛月清垂眸,低笑一聲,莫名讓在場所有人都想到了談槐燃。

眾人本能的後背一涼,周九沒忍住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什麽道啊?飛燕閣到底有多邪教啊?”湛月清輕輕的問,“能給你們洗腦成這樣。”

然而歐傑書又怎麽會告訴他真相,他怒瞪著湛月清,口中竟然吐出了烏黑的鮮血,“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裝神弄鬼。”湛月清危險的瞇起眼睛,“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會不會說。”

他又拿起了火鉗,挑起來了一顆赤紅的炭,可就在燒紅的炭即將要挨到歐傑書之際,外頭忽然傳來了下人的行禮聲,是談槐燃來了。

湛月清一僵,連忙把腳收了回來,把火鉗一丟,擡袖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跡,擡頭看向外面——

“怎麽到督衛司來了?”談槐燃一身玄色長袍,透過牢門看見了湛月清。

上次在督衛司吵架的事歷歷在目,談槐燃看見這裏就來氣,俊秀的眉目中出現一點郁色,低頭卻看見了屋裏的犯人。

“在審訊?”談槐燃了然的看向湛月清。

湛月清撲進他懷裏,語氣乖軟,眼睛像空中細碎的星,“沒有呀。”

牢房裏忽然一陣死寂。

“那這是?”談槐燃皺起眉頭,看向了那地上被燙死的兩個囚犯。

“是歐傑書呀,他殺了藥局這兩個犯人,還把我的鞋弄壞了。”湛月清終於松開了談槐燃,把鞋尖一揚,果然有個小小的洞。

談槐燃不認識這兩個犯人,只是低頭,嗓音低啞了下來:“壞了重新給你買……腳沒傷到吧?”

他今日穿著和湛月清同樣色彩的衣裳,長發用玉冠束起,俊秀非凡。而湛月清靠著他,看起來又乖又漂亮。

完全不像是在牢房裏的樣子。

如果說歐傑書方才的臉上是怒色,現在就是又綠又黑,不知道說什麽了。

“可是我喜歡這雙鞋。”湛月清微微蹙眉,看上去有點委屈,“陛下……”

穆舟:“……”

周九暗暗松了一口氣,臉色終於正常了。

這才是他接觸到的湛月清!

“那……朕扒了他的皮,給你重新做一雙?”談槐燃語氣裏像是含著笑,仿佛對此事極為熱衷,“皇後,你覺得如何?”

在場所有人知道湛月清和談槐燃的關系,除了歐傑書和那兩個被穆舟抓住的囚犯。

“……!!!”

歐傑書整個人都傻了,萬萬沒想到京中流言竟然是真的!

早知如此,那他怎麽會選擇在今天殺這兩人?!

到底還是他看輕了湛月清,以為這是個好蒙騙的小公子。

湛月清也沒想到談槐燃能這麽輕而易舉的說出扒皮二字,略微驚訝過後,竟然有點興奮。

他還沒見過談槐燃扒人的皮?

“……好呀。”

談槐燃松開了湛月清,走向了歐傑書,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變了,像是從地獄剛出來的惡鬼,大掌伸了過去——

“你們這對奸夫淫夫!!!”歐傑書又咆哮起來,即將被剝皮的恐懼令他口不擇言,怒吼出聲:“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不……不要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了半刻鐘,暗衛們和獄卒們都不由自主的垂下眼睛,眼觀鼻,鼻觀心的躲了躲,顯然有些畏懼談槐燃。

談槐燃回過神才發現牢房裏死寂一片,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壞了,剝上頭了。

不會嚇到湛月清吧?

可沒多久,他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談槐燃回眸一看,是湛月清走向了他,嘆息一聲,低頭看著那不成人樣的歐傑書。

“你當自己小魔仙呢,還詛咒。”

湛月清無奈的聲音響起,他抽出袖子裏的手帕,看著談槐燃,把手帕放到了談槐燃手上,蔥白如玉的手動作著,替談槐燃擦去了手上的血跡。

“不好看,他醜,不能給我做鞋子。”

“不如……用他們?”

湛月清眸光一轉,指了指被穆舟抓住的那兩個囚犯,微微一笑。

他笑得很好看,可這個笑容落在那兩人眼裏卻像惡魔。

一股尿騷味蔓延在了獄中,穆舟低頭一看,是那個叫秦山的男人嚇尿了。

“這就害怕了?”湛月清眉頭一挑,走近他,聲音聽起來溫軟柔和,可秦山卻全身顫抖著,不敢盯著他。

他怕湛月清擡手一指,身後的龐然大物就沖向了他,把他也生生剝皮。

“大人,大人,”秦山畏懼的跪著,道,“我錯了……我真的說實話……我是飛燕閣的人……不不不,我不是,我是被他們蠱惑的人……”

湛月清眨眨眼。

“蠱惑?”

“對!蠱惑!就像湛鏡一樣!”秦山見他搭理自己,還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們蠱惑我,讓我給他們傳遞消息,買路引,把他們和騙來的那批銀子,送往了雁西……”

“銀子?”卻是談槐燃說話了。

牢房裏只有一張座椅,談槐燃坐了上去,像往常那樣,無意識的將手肘拄在了靠手上。

光影映得他像匿在陰影裏的野獸。

“送往雁西做什麽?”湛月清想了想,“當軍餉嗎?還是為了挑動戰爭?你什麽時候送出去的?”

談槐燃眸光中出現一點驚訝,第一反應——湛月清竟然還知道軍餉?

湛月清知道的顯然不止於此,他眉頭蹙起,“總共有多少?”

“四、四百萬兩。”秦山顫抖著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穆舟和談槐燃的臉色都變了,他們顯然知道這個數目用於軍餉是能養活多少人,穆舟本能的將秦山往地上狠狠一摜——

“你可知你這是通敵叛國?!”

談槐燃也站了起來,臉色黑沈,驟然暴怒——

“等等!”

湛月清擡手,止住了談槐燃的怒火,訝異的看著秦山,“那可不是小數目,你們怎麽可能把這麽多銀子帶出京中而不被查覺?”

談槐燃瞬間也回過神來,暴怒的思緒一壓——

的確如此,太多了。

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帶出去。

“沒、他們還沒出去……我知道他們在哪裏!”秦山撲到了湛月清腳下,“大人!大人!我這是將功贖罪啊!我帶你去找他們!你饒我九族一命……”

湛月清輕笑:“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

他眸光一轉,看向了談槐燃,“陛下,你覺得呢?”

他叫陛下時和旁人喚陛下的語氣都不太同,說是喊陛下,倒更像在將情人喚作夫君——至少談槐燃是這樣覺得的。

“聽你的,”得知事情還有轉圜餘地,談槐燃放平了心緒,突然站到了湛月清身後,抓住了湛月清的手腕,指著秦山——

“你要他死,我就讓他死。”

木香和他身上濃郁的氣息瞬間裹住了湛月清,他忍不住耳朵一紅,臉頰好像也紅了。

“讓他先活著,看看到底能贖多大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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