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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放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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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放煙花

欽天監中,屋檐下銅鈴陣陣,天光被窗格切割成一塊塊,映在了地上。

屋內,四方桌旁,香爐中熏香繚繞,桌旁,身著玄色銀龍袍的帝王端坐,手中不斷的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俊秀的容顏上神色冷漠陰沈,薄唇好似抿成了一條線。

——而他的對面,坐了名白衣男子,衣袍極簡單,可臉上卻戴了面具。

他的手指上,有一枚飛燕形狀的扳指。

“原來,第三個帝皇命格是你。”談槐燃淡淡的看著對面的面具男子,“赴寧,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這也敢說。”

他瞇起眼睛,心中卻起了殺意。

飛燕閣創立初始,分了閣主、兩位副閣主,共三人。

閣主起初是他,副閣主為燭飛燕、赴寧。

燭飛燕溫柔大義,赴寧天真而喜歡鉆研諸如換皮之類的邪門歪道,藥人起初便是他提出來的,他還剝過許多人的皮,只要喜歡,便剝。

他曾是前朝的罪人,也有人稱他為‘剝皮客’。

那時的談槐花了許多時間才讓他信任自己,歸在自己麾下。

而閣主,則是大眾眼裏意氣風發、俊秀善良的太子談槐。

可雁北之戰裏,他弒母的行為讓燭飛燕覺得他太過暴戾,同他決裂,談槐燃也退出了飛燕閣,帶走了自己的人。

那些人以周九為首,為‘槐木軍’。

他離開後,燭飛燕成了正閣主,赴寧為副閣主,又加左右護法。

這些,談槐燃再清楚不過了。

但後來,燭飛燕在一件事情上徹底惹怒了他,談槐燃便親手殺了他。但若有什麽臟事,他仍然會安排在死去的燭飛燕身上。

譬如上次地道之事,飛燕閣想殺他是真,地道謀逆卻是假。

地道是他太子時期埋的線了,一直沒找到地方用,直到他猜出這個世界有別的穿越者……再利用湛月清把他們找了出來,一一審問,以地道謀逆罪送走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但上一次,談槐燃算計好的,湛月清不會撞破這件事,可他卻撞破了。

——他的身邊,有飛燕閣內鬼。

否則燭飛燕不會在那個地方出現,還見到湛月清。

因為真正的燭飛燕已被他殺了,那麽那天出現在湛月清面前的,定然是假的。

但真假都無妨,反正全都殺了就好了。談槐燃心想。

“非也,我可不是第三個帝皇命格。”赴寧面具下溢出一聲短促的笑,“只是不那樣說的話,大哥,你還會見我嗎?我睡了十年……骨頭都軟了。”

談槐燃微微瞇起眼睛。

“二哥呢。”赴寧問,他顯然還不知燭飛燕已死,“他去哪兒了?”

十年前他為了長生不死之術,將自己埋入了一座墓中,最近才醒來。

“他行蹤不定,朕怎麽知道他在何處。”談槐燃冰冷道。

他嗓音極淡,摩挲著玉扳指的手卻微微緊了。熟悉他的人,便知這是要殺人的前兆。

“也是,”赴寧嘆氣,眼睛骨碌碌的轉了下,看著談槐燃,“不過……大哥,你就不好奇,我的長生不死之術有沒有成嗎?”

談槐燃唇角緩緩勾起,看著他:“赴寧,你今日見我,到底是想要什麽。”

長生不死……呵呵。

成不了。

他是木無,他最清楚那不過是個噱頭。所以,他並不在意。

赴寧見了他的笑,莫名後背發冷,卻還以為他們是那年的好兄弟。

“給我個官當當吧。”赴寧看著他,提道:“對了,大哥,你不好奇,我的臉長成什麽樣了嗎?”

談槐燃擡眸,“什麽樣?”

赴寧當年是最為信賴自己這兩位大哥的,聞言笑嘻嘻的湊到了他的面前,“你揭開看看?”

談槐燃緩緩擡手,赴寧毫無察覺他的殺氣,只是繼續說:“我覺得二哥當年也太愚蠢了,為何就非要和你分道揚鑣呢?不過就是殺了個女人嘛,那有什麽可怕的……哈哈哈……對了,你從小想找的那個人找到了嗎?”

在他眼裏,談槐燃已成皇帝,那可是非常好的助力呀!

二哥太蠢了,怎麽能和談槐燃分道揚鑣呢?赴寧至今還是不理解燭飛燕的選擇。

談槐燃聞言指尖一頓,眼前忽然浮現湛月清活蹦亂跳的身影,他嗯了聲。

“找到了。”

“啊?”赴寧一呆,“真找到了?可你不是等了十年都沒……那你別揭我面具……”

遲了——談槐燃擡手揭開了那張面具,瞳孔瞬間緊縮,帶著玉扳指的手瞬間掐住了赴寧的脖頸。

面具下,竟然是和湛月清有七分相似的一張臉。

“你怎麽敢用這張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談槐燃聲音裏瞬間帶上冰冷的怒氣,眼神裏劃過一絲厭惡。

窗外突然一聲驚雷,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

赴寧一呆,被他的反差震驚了,“我……大哥,我只是想著……你等了那麽久都沒等到,或許、或許我可以代替他……!!”

他離開那年,談槐燃還是太子談槐。

醒來後,他打聽了一下,寧朝的發展從整體來說很符合少年時談槐的設想,便以為他還是自己那個大哥。

“呵呵……”談槐燃低笑一聲,突然擡手摸到了赴寧的耳後,盯著赴寧的眼睛,胸膛裏無法抑制的出現一股怒氣——

“三弟,你知道嗎?其實,你的二哥,已經死了。”

赴寧一楞,尚未來得及驚訝,耳後突然一陣劇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突然響徹堂屋,窗外驚雷蓋過了他的慘叫。

雷光映出了談槐燃猶如惡鬼的面容,而地上的赴寧已痛苦的蜷縮起來,整個人畏懼的發抖,“不……不,你不是大哥……”

他的臉皮,竟然被談槐燃生剝了下來。

談槐燃捏著那張皮,神色冷漠的將它揉成一團,塞進了面目全非的赴寧口中。

“你和燭飛燕還真是同出一轍的惡心。”

他踩上了赴寧的胸膛,蹲下身,盯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畏懼的眼睛,“總想要觸碰我的逆鱗……總以為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就能夠替代他。”

赴寧痛苦的慘叫出聲,“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以為這張臉會讓談槐燃心軟的。

畢竟,那是談槐燃一筆一劃,自八歲起,描摹到十六歲的一張臉。

可怎麽真出現了,會變成這樣?赴寧顫栗著身軀,突然想到了這些日子裏聽到的暴君之名……

那竟是真的嗎?可為何百姓安居樂業?

這並不符合他心中的暴君形象。

他從未想過向來只剝別人皮的他,竟有一天也成了被剝皮的對象。

赴寧咬牙切齒的盯著談槐燃。

“呵呵……”

一聲低笑響起,談槐燃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神色中慢慢的漫上瘋狂,“赴寧,原本我正愁找不到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飛燕閣是他年少時犯下的錯。

閣中有太多不能讓湛月清見到的東西,他得將這些都除去,才能不讓湛月清發現後畏懼他。

赴寧臉頰上仍然在劇痛,任他是個鐵打的腦袋,也受不住這種生生剝皮的痛苦,竟然昏厥了過去。

談槐燃收回目光,突兀的想起,那年……燭飛燕給他送來的那個贗品,也是這樣。

十年前,他從雁北之戰裏剛醒過來,母親雖然被飛燕閣方法所救,卻也並不能確定她就能活過來。

更何況,不止母親,還有曾經和他宛若戰友的001和燭飛燕都背叛了他。

那是十六歲的談槐無法接受的。

正好又撞上了001對他的懲罰、先皇想在臨死之前廢了他這個正牌太子,立談明止為儲君……

那是他最難過的一年。

他太難過了,唯有午夜夢回時才能好過一點——

因為可以夢見湛月清。

夢裏他們還在讀高中,湛月清還是那樣的喜歡他,小小的一個、單手就能抱起來……

“陛下!二公子來了!”

倏然,暗衛的聲音扯回了談槐燃將要飄遠的思緒。

談槐燃回過神,心跳快了一瞬,將手上的血擦凈了,吩咐道:“將地上這人處理了,關進督衛司,沒有朕的命令,不許放出來。”

*

湛月清出杏林院時還沒有下雨,可上馬車沒多久,卻聽到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怎麽又下雨啊?”他揭開馬車車簾。

屋檐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帝京沿路的街道在雨幕裏有種朦朧的美。

雨聲打在車架上,聲音斷斷續續的,湛月清有種聽雨就想睡覺的毛病,但又實在想見所謂的第三個帝皇命格,便忍住了困意,掐了掐自己的臉。

【困就躺會……吧。】997語氣有點猶豫,【談槐燃還在忙。】

湛月清聞言來了精神,“忙什麽?你也能看到他那邊嗎?”

997不好說談槐燃正在剝人家的皮,只能道:【本來不可以的,在上次你們換了身體以後莫名其妙的就可以了。不過,他在忙什麽你還是別知道了。】

“轉接畫面。”湛月清更想知道了,“快快快,我見別人的書裏都能這樣……哎呀,系統大人~”

面對可能有礙他身心健康的東西,997堅決不妥協,但又聽不得他撒嬌,他怕再多聽兩句就沒原則的給答應了。當即轉移話題:【真的不困嗎?睡一覺、睡一覺……】

擱這催眠呢?!

湛月清氣得恨不得捏死它,他簡直是最窩囊的宿主!而且這根本不是他的錯覺,997和談槐燃好像!

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會轉移話題。

他正想再問,馬車卻已經停了,談槐燃掀開車簾走了進來,帶進來一身雨水氣息。

“你怎麽來了?”談槐燃坐到他身邊,面色溫和讓人無法想象剛才那個剝別人皮的人是他。

“晚飯吃了嗎。”談槐燃無意識的攬住他,身上的木質熏香熟悉的讓湛月清也湊進他懷裏。

“沒吃,等你呢。”湛月清瞇起眼睛,嗅到了一點血氣,“你身上怎麽有股血的味?”

談槐燃一頓,“剛殺了個人而已……你這是屬狗鼻子的?”他捏起湛月清的高挺的鼻尖,看著他的唇,忍不住親了下,“還以為你是小貓鼻子呢。”

湛月清眉頭一皺,“怎麽又殺人?”

談槐燃:“這次是罪人,以前可害了不少人的性命。”

那你害的不更多?湛月清心中腹誹,卻不說這個,而是問:“那個第三個帝皇……”

“假的。”談槐燃低頭看著他,“我方才殺的就是他。”

湛月清一怔,不可思議道:“就那麽輕松的殺了?”

談槐燃低笑一聲,把他抱進懷裏,擡手和他十指緊扣,“本就是假的,當然能殺的很輕松了。”

這話只是他無心之言,湛月清卻想起了漳丘,垂下眼,心說:真正的帝皇命才難殺呢,居然跑了。

他垂下眼的模樣像在醞釀壞點子,談槐燃眉頭一挑,忽然伸手從湛月清的後頸摸進去——

“!”湛月清驚得擡頭,“你做什麽?”

少年被驚到時會這樣擡頭看他,眼睛裏好像盈滿淚光。這明明是個很尋常的動作,在他眼裏卻如此不同。

這是那些贗品怎麽學也學不出的神態,即使燭飛燕讓那些人對著他的畫像、又或者文字去模擬,也學不出半分相像。

談槐燃想起方才那個贗品,收回手,轉而把他抱在自己大腿上坐著,輕笑一聲,擡手揪了下湛月清的臉,“就是覺得你獨一無二。”

湛月清自認已對他的情話免疫,可他用這樣的語氣說出時,還是忍不住臉皮一燙,埋進談槐燃懷裏。

997:【你知道你方才的動作很嬌氣嗎。】

湛月清一僵,卻是反駁,“我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改不了。不改。”

997:【……是誰之前還問我這樣好不好?鬼嗎。】

它若有白眼,此刻定然翻都翻了,可有時候它覷著談槐燃和湛月清,又莫名的理解漳丘。

湛月清會對著談槐燃作出許多不自知的親昵神態,讓人看了就很想讓他一輩子待在自己身邊,被自己庇護著。

可這種庇護,卻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的。

湛月清擡頭看了下談槐燃,他已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累了。

他又只能低下頭,卻不料談槐燃察覺了他的小動作,啞著聲音問:“怎麽了?”

湛月清想了想,問:“我是不是有點太賴你了。”

話音剛落,他便聽到耳邊落下一陣悶笑。

“你血液裏流的都是我的錢,不賴我,你還想賴誰?”

唇上忽然落下一個吻,談槐燃的氣息撲面而來。

湛月清一怔,狐疑道:“物理意義嗎?藥人血很值錢?”

談槐燃:“……”

眼見他一副要挖血賣的意思,談槐燃真是怕了,“你缺錢?”說完又覺得不對,“你一個半月花了一萬兩銀子,還……”

還缺?這是花哪兒去了?

“不缺。”湛月清火速說,生怕他找錢的來源,“哥哥你看我衣服,好不好看?”

他抓著談槐燃的手,摸了下自己的腰。

談槐燃不吭聲,只是摸他腰,瞇起眼睛來,想了想,他也不能在自己眼皮下翻出什麽天來。

罷了,玩著吧,開心就好。

*

晚宴定在了宮中暖閣,傍晚時分,雨停了,開始下雪。暖閣極高,推窗時能看見帝京萬家燈火,還有臨近除夕了孩子們提前放的焰火。

暖閣裏,談槐燃更衣去了,湛月清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焰火,焰火倒映在他眼中,顯得那雙眼睛像易碎的琉璃。

他看上去有些羨慕那火光。

“想玩那個?”談符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晚些叫談槐拉你去宮裏放。”

湛月清回過頭,卻見談符和薛夫人不知何時都到了,臉色頓時一紅,擡手行禮:“月清拜見長公主、夫人。”

上次的事,談符還有點心理陰影,覷著他臉色,見他沒有不高興,才露出個笑臉,阻攔他下跪,“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行什麽禮啊,你見談槐也跪嗎?”

湛月清想起某件事,搖搖頭。

談槐燃給他跪還差不多。

“咳咳……”薛夫人咳了下,暗暗打量著湛月清。他上次跑太快了,她沒來得及瞧清,湛月清就跑了。

“來。”薛夫人柔著聲音朝他招手,“快讓我看看。”

薛夫人長得同現代的談母不同,氣質卻差不多,湛月清猶豫了下,還是過去了。

“你叫湛月清?”薛夫人拉過他手腕,坐了下來,看著他的臉,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

冰涼的護甲貼過臉頰,湛月清回過神,嗯了一聲,也開始看她。

薛夫人看上去沒過五十歲,大概很早就生了談家姐弟,身著紫色華服,頭上盤了只翡翠釵。

“不愛說話?”薛夫人瞧著他,忍不住笑了:“可是談槐讓你不說話?他性子不好,若是欺負你,你可叫符兒幫你打回去。”

“沒有。他對我很好。”湛月清一怔,笑了起來,又想起了什麽,頓了頓,看著薛夫人道:“不過……我還以為夫人要讓我多擔待他呢。”

沒想到竟然還站在他這邊。

薛夫人也笑了,看著他,越看越覺得可愛,“擔待他做什麽?若真是個連家裏人都打的廢物,他倒不如自戕去。”

“就是,一身牛勁兒沒處使,”談符摸著後腦勺的傷,想起上次牢房裏的事,忍不住吐槽:“上次可給我磕得兩天都沒好,大夫說差點就給我摔傻了,偏一點可就直接死了。”

“符兒!慎言!大過年的說什麽死不死的,”薛夫人當即瞪了談符一眼,又將目光轉回湛月清臉上,拉著他的手,“月清,第一次見面,娘也沒什麽好給你的。這些東西,你收下罷。”

話音落,有下人端來托盤,盤上放了許多房契。

“你不是閨閣千金,應當不喜歡首飾,賞你綾羅綢緞也無用,”薛夫人打量著他神色:“還是這些實用些……當然,你要是喜歡首飾,娘那裏也有。”

湛月清:“……”

湛月清瞬間一個頭兩個大,等等,這要怎麽回?沒人告訴他還有這一茬啊!

正猶豫著,外頭卻傳談槐燃回來了。湛月清立刻像找到了救星——

談槐燃只覺風聲一動,身後立刻多了個人,湛月清躲到他身後去了。

他看著像竄出去的某種小動物,可愛得很。薛夫人見狀笑得更開懷了,“月清,你跑什麽呀?”

湛月清耳朵緋紅,開始攥談槐燃的衣角。

談槐燃見狀一頓,心下卻朦朧的閃過個想法——

不對。

湛月清現代時那麽喜愛談母,談母也對他極好。

他怎麽會對這種情誼還如此生疏?

“她不吃人,別怕。”談槐燃低聲說著,擡手抓住他的手,十指緊扣著,兩人一齊坐回去了。

“他想要什麽會同我說的,”談槐燃看了眼那些房契地契,“娘不必強求他收下。”

繼位後,他少有這樣的神色,薛夫人見狀一楞,反應過來後,只在心底暗笑。

“原以為你不會疼人,”她道:“如此一看,為娘的倒是放心了。”

湛月清不明白他們為何都這樣說,在他記憶裏,談槐燃是很會照顧人的。

“敘完了就吃東西吧,我要餓死了。”談符絲毫沒有長公主的架子,倒了杯酒,開動了。

夜色漸深,酒過三巡,湛月清喝的有點醉了,呆呆的看著窗外焰火,好像在想什麽。

“怎麽了?”談槐燃把他往懷裏攬,嗓音低了下來:“冷了?來人,把窗戶關了。”

談符:“……”

談符難以言喻的看了眼自己的赤膊,又看了下被談槐燃裹得像個毛絨團子的湛月清,一時間不知說弟弟眼瞎還是弟弟雙標。

“不冷,”湛月清喝醉了,無意識的攬住了談槐燃的脖頸,貼著他的氣息,“哥哥……”

談符:“我先走了。”

她說走就走,但又想起什麽,折了回來,“等會來內閣找我,有事找你。”

談槐燃拿過幹凈的手帕擦湛月清指尖,動作溫柔細致,“知道了。”

閣中安靜了。

湛月清醉狠了,渾身滾燙,眼裏只有窗外那抹焰火。手指一直被人動著的感覺頗不舒服,他掙了下,談槐燃卻沒讓他掙開,給他餵了半碗醒酒湯。

“……好熱。”湛月清望著面前模糊的談槐燃,“你不要動我了。”

他白日裏不知去了哪兒,鞋底紅色的部分濺了泥,談槐燃皺起眉頭,按住他腳踝,“別動。”

湛月清乖乖的不動了,低著頭看談槐燃,像看窗外觸不可及的焰火。

窗外又有焰火升起,砰的一聲,伴隨著湛月清迷糊的聲音:

“老公。”

談槐燃手一抖,心肝也顫了下。

“我也想放煙花……”湛月清突然攀到他背上,灼熱的氣息落到了談槐燃耳邊,“你背我去,好不好?外面的煙花炸的好響啊……”

談槐燃頭皮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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