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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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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吃醋

不知是不是他太喜歡談槐,他總是很容易就被哄好。

只要不觸及原則上的問題。

“好罷,”湛月清低頭,看著手裏的奏折,翻了出來,提起筆——

這兩封奏折好像是戶部來的,講的是去歲的收成。

還有個周大人做的什麽頹寧計劃……

湛月清像被監督寫作業似的,但世間大概沒有哪個學生是這樣的姿態。

他坐在談槐燃腿上,蹙著眉頭,看著很認真,但寫出來的字龍飛鳳舞。

龍飛鳳舞都說得美化了,其實更像狗爬的。

談槐燃難以置信的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你初中時的字不這樣。”

他竟還記得湛月清初中時的字。

湛月清困死了,哪還顧得上這個,瞪了他一眼,丟了毛筆,“那你自己寫!”

剛做完就算了,還要他寫奏折是怎麽回事?

湛月清越想越要鬧,沒想到談槐燃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從身後抵住他。

帶著薄繭的手,蓋住了他的手掌。

“我教你。”

一筆一劃。

湛月清有些怔忪的看了談槐燃一眼。

閣樓裏點了蠟燭,燭光之下,談槐燃的臉愈發俊秀。

湛月清瞧著他,忽然想起了談槐燃系統空間裏那一大堆完成了的任務。其中就有練字一類的,仿佛是想訓練一個明君出來。

可後面……001到底為何發瘋呢?湛月清無意識咬唇,又走神了。

還有997一直不肯告訴他的原著劇情又是什麽?薛夫人是誰?

湛月清有點煩躁,原來做一頓並不能讓他把這些問題拋到腦後。

“談槐。”他叫了一聲。

談槐燃微微扭頭,“怎麽?”

“001為何在十年前是給你明君任務,後面就暴君了?你系統裏的那槐樹為何枯死?薛夫人是誰?”湛月清往後靠在他懷裏,擡眸看他。

談槐燃本能的將他往懷裏緊了緊,道:“你不必想那麽多,好好考你的杏林罷。”

果然。湛月清心想,又是這樣。

他擡頭親了談槐燃的喉結一下,蹭了蹭,“困了。”

談槐燃低頭,卻忽然笑了,“想讓你一直這樣軟綿綿的,只能靠著我。”

湛月清一頓,又想起白天談槐燃那些奇怪的話和動作,更為不解,“可我現在不是在靠著你麽?”

談槐燃不說話了,見他困得眼淚都出來了,將他抱回了榻裏,像在抱一團毛茸茸的貓。

年少時,湛月清很喜歡毛茸茸的東西,現在也依然喜歡,被褥都是毛茸茸的。

他還很喜歡被談槐這樣抱著,無意識的貼住談槐燃。

他自己不懂這是什麽心理,談槐燃卻知道。

典型的皮膚饑渴癥,這是一種心理障礙,表現為缺乏安全感,總想獲得身邊人的安撫和擁抱。

談槐燃低頭給他蓋好被褥,見他閉上眼睛睡著了,才喃喃自語似的:“……不止床上靠,我是想,讓你不和任何人交流。”

他想將湛月清鎖著,讓他只有自己、讓他拉一輩子自己的手。

還有更多過分的想法……

就像現在——談槐燃垂眸掃過湛月清恬靜的睡顏,擡手摸住了湛月清纖薄的喉嚨……

“唔……”湛月清似乎察覺了,動了動。

談槐燃微微抿唇。

白日裏在馬車裏的旖旎幻想瞬間席卷心扉,他莫名有點口幹舌燥起來,心裏被鎖鏈套住的惡鬼即將脫籠而出——

理智和情感拉扯著他。

“哥哥……”

湛月清夢裏都在喚他。

饑腸轆轆的惡鬼被關了回去,卻好像在等待下一次的機會。

談槐燃陰鷙的神色緩緩回溫,在湛月清唇邊落下一個吻,起身出了門。

“來人。”

今日值班的是周九,談槐燃話音剛落下,周九跪在了他身後。

“宮宴過後,這兩天來找二公子的,都有誰?”

宮宴上,湛月清暴露了穿越者的身份。

周九一怔,仔細回想,“瑞王、安王、漳家、王家、蘇家……但二公子一個貼都沒接,這兩日他太忙了,可能沒來得及看。”

談槐燃危險的瞇起眼睛。

“陛下?”見他遲遲沒有說話,周九不由得問了句,“可是有什麽安排?”

談槐燃垂眸,“叫穆舟來。”

……

翌日清晨,湛月清早早的醒了,起身卻撞到了床榻上的烏木——

他疼得嗷了一聲,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又進了談槐燃的身體。

又換了。

湛月清還是更喜歡自己的軀體,皺著眉,“997,查詢信賴值。”

997:【信賴值15600,積分6230。】

【原本積分1660,拯救男主+1000,宮宴+10000分】

【但粉樹汁液-10000分,你就剩了2660分。】

湛月清又看了下收支記錄,宮宴時的信賴值12600,積分也有一萬多,可那天換了粉樹液,積分就回到了兩千多,昨天醫館信賴值加了3000,積分卻加了3570分。

“你這兌換機制不對啊,”湛月清想了想,“信賴值不和積分一起刷新?”

【本來就是分開的,你積分的主要獲取來源是任務,譬如人.妻play加了570分。但偶爾,信賴值也會因為大幅增長而獎勵你相應的積分——比如昨天。註意,是偶爾。並非每一次。】

湛月清更覺得不對勁了,“那為何宮宴能加1w?”

997:【那是重要的劇情節點。】

湛月清一頓,瞇起了眼眸,腦海裏快速閃過了那一夜。

他依稀記得彈琴時,有許多的人都看著他。

“二公子?”周九在外敲著門,“馬車已備好了。”

湛月清回過神,卻聽書桌邊響起了聲音,擡頭一看,是談槐燃走過來了。

“我還以為你不在……等等,你備馬車做什麽?”

談槐燃換了身白衣,長發胡亂束著,額頭卻全是薄汗,他手裏拿了把劍,似乎方才在閣中舞。

湛月清一呆,“你幾點起的?做什麽呢?腰不疼嗎?”

談槐燃臉色一僵。

湛月清見狀壞笑了一下,湊過去,捏了把‘自己’的腰,“讓你昨晚輕點,你非要猛撞……現在知道疼了?”

談槐燃昨夜確實也忘了這事,聞言別了他一眼。

湛月清哼了下,心情極好,看了眼那堆奏折,已全批完了。

“……你好卷啊,”湛月清忍不住說,“幾點起的?”

談槐燃拽住了他的手,用心聲道:“不重要。走,我們去漳家。”

原本都邁出去了兩步,湛月清又收回腳,頓住了,“誒?去他家作甚?”

談槐燃涼涼的:“他不是請你喝茶?”

空氣裏好似多了點醋味。

湛月清蹙眉,卻搖頭,“我不去,我們先去醫館,賭一賭信賴值的積分,把身體徹底換回來再去。”

談槐燃一頓,目光奇異的看著他,“你在規避我和他見面?”

此話落下,湛月清先察覺了他的不對勁,皺起眉頭:“談槐……是我的錯覺嗎?你好像對漳丘格外關註?”

仿佛知道原書劇情。

談槐燃一滯,卻說:“是我太關註,還是你太在意?”

湛月清一怔,某個念頭好似呼之欲出,可下一瞬談槐燃又將那念頭打斷了——

“我見過漳丘一面,他有個角度,像年少的我。”

談槐燃垂眸說。

“你這是吃醋?”湛月清有些不可思議,“我昨天不是和你說過,我不會偏向他嗎。”

談槐燃得寸進尺,“那就見面。”

湛月清無奈了,瞪了他一眼,仔細想了想,答應了。

*

漳家位於城東,其父在朝中任九品官員,在帝京人眼裏,漳家屬於不入流的小官。

相對太師府而言,漳家小了很多。

以前君羽書還同湛月清說過,盡量不沾染這些小門小戶的事,怕別人黏著他就不放。

這些道理,湛月清自己也懂,但還是很感激君羽書。

君羽書仿佛真把他當弟弟,許多事情都先緊著他來,也護著他。

杏林院入學後,他才知道,君羽書居然請百廷玉和紀墨玉他們吃過飯,讓他們也多照看著這個‘弟弟’。

得知此事的湛月清第一反應,竟是惶恐。

他不知如何還君羽書這份情誼,只能默默記住。

同時他也有些疑惑,君羽書為何對他這麽好。

君太師府聲名赫赫,傳聞裏君太師還曾教導過談槐燃。

——漳丘接到下人傳信時,正在書房裏懸梁刺股的苦讀聖賢書。

“他真來了?”漳丘驚得將書都丟開了。

“誰?”

書房裏,漳丘對面坐了名姿色平平的墨衣少年。

是漳丘的弟弟,漳佑。

“哥,誰來了?”漳佑疑惑的起身,卻見自己哥哥忽然起身,看上去有些慌張的翻了件幹凈的衣裳。

“是君月清來了!”傳話的下人忙不疊同自家二公子說:“杏林院,君月清,昨日大公子給他遞了請帖。”

漳佑一頓,腦海裏閃過了入學那日的緋衣少年。

他也見過的。

但看起來太妖了,不像男孩,還哭唧唧的靠著君羽書。

“就是秦瑞說的那個君二?”漳佑抱著雙臂,神色卻有些不屑。

他和秦瑞,是好朋友。

秦瑞於醫書上,天資愚鈍,可他哥哥非要逼他去做軍醫,因此他在杏林院網羅了不少同輩。

漳佑也是被網羅的其中之一。

昨日喝酒時,秦瑞還在酒樓憤憤不平的罵君月清,說他太‘妖’了,怎麽會有人真有這等天賦,怕不是妖怪變的。

如今……漳佑眸色一暗,也起身出去了。

*

漳丘滿腦子是上次月下那個身影,換好衣服便匆忙到了漳家正廳。

“君公子,久等了,”他耳尖微紅的看著面前坐著的湛月清,開始為他斟茶。

湛月清坐在客位上,神色淡淡的,擡眸時那雙悲天憫人的眼沒了初見時的那點‘憫’,反而透著股令漳丘不舒服的氣息。

漳丘卻沒在意,只以為他是等得不耐煩了,笑道:“……二公子?這是我上次帶回來的香山雪茗,您嘗嘗?”

“好。”

卻是湛月清旁邊戴著面具的男人開了口。

漳丘一怔,看向他,“您是?”

——湛月清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談槐燃,心說你這還不如不來。

“我是君公子的朋友,”湛月清壓了壓聲音,讓他的聲音不那麽像談槐燃,“他今日生了病,嗓子啞了不少,不能說話……你有何事,可以同他說,我來幫他回你。”

雖然談槐燃暴君之名響徹天下,但民間其實並未有太多人見過他。

連漳丘對談槐燃的態度,也僅限於少年時聽到的傳說。

雁北的戰神太子,還有那弒母的可怕行徑。

因此,他並未分辨出談槐燃的聲音,只是十分實誠的說:“原來如此,我說二公子怎麽不同我講話了。”

談槐燃冷笑了一聲。

笑得漳丘渾身發毛,莫名有些冷。

湛月清攥緊手心,接道:“他發病,別管他……漳丘,上次二公子讓你有事找他,你如今可是有事了?”

漳丘面色為難的坐了下來,卻只看向‘湛月清’。

這是只和湛月清說了。

湛月清借著衣袖攥談槐燃,心聲道:“他一個孩子,你和他計較什麽?先問問他。”

談槐燃:“我也是孩子。”

似乎沒料到他會這樣說,湛月清有些意外的看他,“你?孩子?漳丘現在才十六七歲……”

談槐燃望了他一眼,眼神中是湛月清看不懂的情緒。

似乎帶了點怨?

湛月清一怔。

“說罷,他不是外人。”談槐燃終於開了尊口,拉起了湛月清的手,淡淡的橫了漳丘一眼。

漳丘敏銳的察覺二人不尋常的氣氛,想了想,還是如實說了:“二公子,一個月後,您要參加杏林大比嗎?”

湛月清下意識點頭。

談槐燃微微頷首,“不錯。”

“我弟弟上次差一點便能上五等杏林,去往永州任命醫官……”漳丘說著有點羞赧,似乎也覺得接下來的話不是君子所為,“我聽聞時院首極其看重您,不知您能否替他在院首面前美言一句?”

這不就等於讓他喊院長給個推薦?湛月清眉頭一挑,道:“這……”

“技不如人,為何要強求不合適的東西?”談槐燃冷冷的打斷他的話,他看著漳丘,目光愈發陰鷙:“漳丘,你沒聽過時院首大公無私之名嗎?”

漳丘低下了頭,被他罵得耳朵通紅。

其實他也不願提的,可那一日回來,他的父母聽聞此事,明裏暗裏以孝道要挾他,要他求君公子要一要……

他耳根軟,便聽了。

湛月清瞇起了眼睛,還想開口,談槐燃卻又插他的話,扼要道:“再者,我又問你——我方才入門,若是真和時院首提了,院首會如何想我?”

他越說似乎越來火氣了,湛月清咳了下,想擡手撫他的頭發,安撫下,卻不料談槐燃掃了他一眼。

目光冰冷,仿佛下一秒要罵他了。

“……”湛月清乖乖縮回去,低下頭。

好吧,他今天確實不該來的,他也沒想到原男主會是如此短視之輩。

“公子不願便不願,又為何挖苦我呢?”

廳外,漳佑的話音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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