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③[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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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生了個姑娘。白雨星樂得眉開眼笑,一對兒眼珠本來就小,這回徹底成了兩條縫,成日從這倆縫裏透出喜氣。

白雨星給小姑娘起名叫白亭亭,說是希望姑娘以後亭亭玉立。

白亭亭絕對是個小機靈鬼兒,才剛滿百天,就會挑人了。

樂意李蔓親,不樂意白雨星親,樂意張決明抱,不樂意周啟尊抱。

周啟尊和白老板借了點錢,給小門店重新開張,弄成了家書店。這天正值書店第一天營業,張決明在屋裏忙叨,李蔓和白雨星又出去買東西了,就只好讓周啟尊帶孩子。

可周啟尊剛抱了白亭亭不到十分鐘,白亭亭就開始哭上。

“......”周啟尊皺著臉,“不應該啊。尿布剛換過,奶中午也餵了,怎麽還哭?”

“行了亭亭,別哭了。”周啟尊拍著白亭亭哄,“別哭了!”

“你輕點兒。”張決明送走一位客人,走過來把白亭亭接到懷裏,“你別兇她。”

“我兇她?”周啟尊瞪著白亭亭。

“還說沒有?你看你瞪她呢。”張決明笑說。

“......”周啟尊摸了摸臉,無話可說。

白亭亭真是個乖巧娃兒,才剛到張決明懷裏兩分鐘,不但不哭了,還露出笑。兩只小白手伸長,要摸張決明的臉。

“哎不行。”周啟尊偏跟個百天娃娃一般見識,他給白亭亭搶回來,“你別摸他臉。”

白亭亭一進周啟尊懷裏,小臉兒變陰沈,眼見又要哭。

張決明:“......”

周啟尊:“......”

“還是我來抱吧。”張決明說。

“不行,我就不信了,這孩子這麽能耐。”周啟尊瞅了張決明一眼,“她才這麽大點兒就喜歡粘著你,萬一長大了,哭著喊著要嫁給你怎麽辦?”

周啟尊哼哼:“我才不幹。”

“......”張決明真是傻了眼,他四周看一看,又看看白亭亭,“周啟尊,你說的什麽胡話?”

“亭亭才這麽大點兒,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張決明臊也不是,橫也不對,“你可真是......”

周啟尊撲哧樂了,他輕輕顛著白亭亭,側頭在張決明耳邊說:“決明,你這我說什麽都當真的模樣,真是太可愛了。”

“......”張決明大喘一口氣,“你出去!”

“得嘞。”周啟尊抱著滋哇亂叫的白亭亭,樂呵呵聽話出去了。

張決明搓一把臉,還沒等平覆好情緒,一十七八的小姑娘正好拿兩本書跑來找他結賬。

“小哥哥,你怎麽臉紅了?”小姑娘挺大方,瞧張決明長得好看,故意說。

張決明飛快低下腦袋,扔出支付寶的二維碼:“......掃微信。”

小姑娘捂嘴狂笑。

張決明:“......”



再說那頭,周啟尊抱著白亭亭,站門口哄了半晌,都快成活招牌了,這小姑娘卻偏偏不吃他的情兒,非哭個不停。

“別鬧了好不好?你決明叔叔忙著呢。”周啟尊嘆氣。

“這誰家孩子,哭成這樣?”是郭恒過來了。

郭恒早聽說他們今天書店開業,金龍與燭九陰的事全仗著張決明和周啟尊,他便專門過來道個喜。

“郭族長。”周啟尊笑笑,“您見笑了,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她父母有事,我幫著帶一會兒。”

郭恒點點頭:“山鬼大人呢?”

“裏面忙呢,我去叫他。”周啟尊說著要進去,“您也進來吧。”

“不用。我就是來看看,順便送點東西,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了。”郭恒說。

郭恒說著,從衣兜裏拿出一只盒子,遞給周啟尊:“我和青璇送你們的。按人間的禮節,新店開張,朋友總要送點什麽,討個彩頭。”

周啟尊抱著白亭亭,沒手接,張決明的手便從他身後伸出來,將盒子接過。

“感覺到您的龍氣,就知道您來了,謝謝。”張決明打開一看,盒子裏頭是顆夜明珠。

“夜明珠?”周啟尊尋思著——沒多餘用處,當只夜燈,倒有些情調。

郭恒將周啟尊和張決明都看了看,笑起來:“看來你們過得不錯。”

“郭青璇呢?她怎麽沒來?”周啟尊問。

“璇兒這段時間都不在龍族,說是想四處走走。”郭恒低嘆,“就讓她散散心吧。”

張決明聽出了郭恒的言外之意。事情了結,雷東陽大仇得報,郭青璇的心裏,指不定是什麽滋味。

“你們忙吧,周圍都是凡人,我也不好久待。”郭恒說。

他剛要轉身離開,袖口裏突然鉆出顆小小的腦袋,這小腦袋像龍又像蛇,模樣很奇怪,它的眼睛還是閉著的,沒有睜開。

“回去。”郭恒將它按回去。

“這是?”張決明問。

“燭九陰的卵種。”郭恒說,“前些天剛出來的,不過還是小幼龍,沒有靈力,需要上百年的修煉。”

“它......是良玊啊。”周啟尊怔楞片刻,不知該作何感想。

“嗯。”郭恒說,“這回我不會再讓他去南水的,我會把燭龍帶在身邊,教導他修行。”

“嗯。”張決明應了聲。

百感交雜,三人都不知該說什麽。倒是白亭亭童真無忌,哭累了,尖銳地叫喚兩聲。

周啟尊拍著白亭亭哄,這時段子揚從樓上下來,路過周啟尊的書店。

他笑著和周啟尊點了個頭,本不想打擾,周啟尊卻下意識把他叫了過來。

“子揚,過來。”周啟尊說。

段子揚走過來。郭恒一眼就看到他脖頸上藏的逆鱗。金色的逆鱗覆蓋他曾經的致命傷,保住他性命。

“這孩子就是?”郭恒小聲問張決明。

張決明點了個頭。

“怎麽了,周叔叔?”段子揚走過來,問。

段子揚近些天氣色好了很多,不過臉上仍帶著病態,瞧起來怪可憐的。

“沒事。就是跟你說,書店弄好了,你有空可以來喝飲料,書也可以隨便借。”周啟尊說。

“嗯,謝謝周叔叔。謝謝決明哥。”段子揚說,也對站在一邊的郭恒禮貌笑了笑。

郭恒還在想段子揚脖頸上的金鱗,燭九陰的小腦袋竟趁郭行不註意,又鉆了出來。

“哎!”還是段子揚先看到的。他驚訝地喊,“這是一條小蛇嗎?”

郭恒立馬要把燭九陰的頭再按回去,可燭九陰反應很快,先了郭恒一手,飛快躥出來。

它居然爬到了段子揚胳膊上。

“子揚,別動!”周啟尊有點緊張。

可段子揚卻不緊張。段子揚楞楞地看著燭九陰。小燭龍盤在他手腕上,老老實實的,很乖巧。

段子揚大著膽子,用指尖輕輕點了下燭九陰的腦袋。

“你這孩子膽子這麽大......”周啟尊心情覆雜。

“它......”段子揚頓了頓,“我雖然怕蛇,但它好像不可怕呢。”

他一句話,在場三人全楞了。

白亭亭或許是開了某門子邪竅,竟百天以來頭一遭,在周啟尊懷裏笑出了聲。

後來,周啟尊專門問過張決明,問良玊重生後,還會不會有前世的記憶。

張決明說絕對不會。

乾坤輪顛倒命格,讓一切從頭來過,良玊的生命重來,是斷然不會記得郭崇暉的。

而郭崇暉唯獨留下一片逆鱗在人間,填補段子揚的傷口,他自己則神形俱滅,徹底不覆存在。

但尚未睜眼的小燭龍與段子揚之間那分古怪的親昵又要如何解釋?

只說世間事,難以揣度,總有些什麽,興許毫無意義,又興許莫名其妙。善惡到頭終有報,緣分卻從來不知何起,僅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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