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①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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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

“往生潭?”郭青璇楞了楞,“往生潭......”

郭青璇:“我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

“奉承信物,映溯往生。”張決明急忙走到潭邊。剛才只顧著周啟尊,他還沒好好註意這潭水。

“這是秘境之水。”張決明說,“初始混沌之靈,只有大荒山才有往生水。”

“若這裏真是大荒山聖設的秘境,那有大荒山的往生潭水也不奇怪。”郭恒說。

“二叔,你......你的臉!”郭青璇看了郭恒一眼,突然驚訝地喊出聲。

郭恒楞過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面頰,摸到幾片堅硬冰冷的龍鱗。

郭恒並不意外:“天地初開時的混沌靈脈,無比強大,被這往生潭逼得現出龍鱗,也是應該的。”

郭恒笑了笑:“璇兒,看看你的腿。”

“我的腿?哎!”郭青璇低頭,立時瞪大眼——她那一雙腿,不知何時竟變回了龍尾......

“這怎麽......”郭青璇又看向清不見底的往生潭——好強的魄力,她不但維持不住人形,居然連變了尾巴都不知曉。

幸好沒有帶郭小彤進來,如果那修為淺薄的小兔子臨到這兒,別說被打回原型,指不定還撐不住這靈氣,要暈上幾天幾夜。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張決明拽著周啟尊,不敢讓他靠潭水太近。

周啟尊老實搖頭:“沒有。”

他伸手指潭水:“我剛才掉進去了,還喝了幾口水,如果有事,早醒不過來了。”

張決明將周啟尊仔細看過,見人真的沒什麽異常,松了口氣。

他才剛一放松,右手掌心突然躥上一股灼熱,一道火焰緊接著毫無預兆地從他手心蹦出來!

張決明快速遠離周啟尊,不可置信地瞪自己手心,就見撻罰不聽詔令,居然自己鉆了出來!

“這......”郭恒看不明白了。

往生潭水靈氣盛,逼他們精怪現形倒可以解釋,可撻罰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撻罰為山聖魂火所煉,感應到山聖的靈力,就忍不住要出來?

“撻罰!”

郭恒正費解,張決明忽然大聲高喊,聽動靜駭得厲害。

——那撻罰居然......居然乖巧地纏去了周啟尊手臂上!

周啟尊:“......”

怎的什麽都要來纏他?先是白藤鬼,又來張決明的撻罰,這秘境算是捏他這廢物點心欺負了?

撻罰繞上周啟尊手臂,焚生烈火倏得熄滅,那一條煞黑鐵索,竟像得了乖巧一般,親昵輕柔地纏著周啟尊,似乎在討寵......

“......撻罰這算什麽?”郭青璇尾巴尖抖擻兩下,簡直詫愕。

不止詫愕,她還怕上了。撻罰是哪樣東西?被這玩意纏上,不論妖魔鬼怪,兇邪魅煞,一旦它燒起火,輪誰都得吃一壺,就連九嬰窮奇那等上古兇獸也討不到便宜。

“天哪,周啟尊你千萬別動!”郭青璇叫喊。

周啟尊聽話不動。他膽子的確大,但也是因為撻罰的另一頭在張決明手裏,他雖知道這不是好事,卻也不慌張。

他甚至還能貧一嘴:“......物似主人形?”

周啟尊看一眼張決明,然後閉嘴了。

——張決明臉色煞白,右手緊攥撻罰。他不停催動靈力,想驅使撻罰回來,可撻罰卻不聽他的,仍纏住周啟尊不放。

“決明,它現在沒冒火,你先別害怕。”周啟尊溫柔哄道。

張決明幾步跨過來,左手輕輕托著周啟尊的胳膊:“它......它......”

張決明已經不會說話了。他用撻罰劈散過多少邪祟妖魔,撻罰有多大能耐,他豈會不知?

周啟尊就算沒被撻罰嚇著,也被張決明嚇著了。眼見張決明的臉色越來越慘,周啟尊心裏發毛。

他瞪手腕上的鐵索:“......你纏我手上做什麽?你主子叫你呢,滾蛋!”

眾人:“......”

還敢兇巴巴叫它滾蛋......

但是,蹊蹺了!

撻罰竟仿佛聽懂了周啟尊的話,周啟尊說完,它還真對張決明的靈力起了反應。

就見那鐵索似乎依依不舍般,在周啟尊腕間躥動兩回,終於松開。

撻罰落地,一簇火焰乍現,靈火熄滅的同時,張決明掌心閃過一道紅光,撻罰消失。

張決明全程僵在原地。

周啟尊見張決明不對勁,趕緊拉住他,讓人半靠在自己肩膀:“你沒事吧?”

張決明沈默片刻,劫後餘生一般說:“嚇死我了。”

郭青璇和郭恒也松下一口氣。

“山鬼大人,撻罰還有過不聽你令的時候嗎?”郭恒問張決明。

“從未有過。”張決明語速稍快地說,“自從我接任山鬼,撻罰和我靈脈相連,從不會違背我的命令。”

“這地方到底有什麽玄機?竟能出現這般怪事。”郭恒心緒難平。

幾人腦子裏都一團混亂,誰也猜不明白。

“都別慌。”周啟尊當真光腳不怕穿鞋的,他最容易出狀況,反倒最冷靜。

“決明,我太爺爺的扳指還在你身上吧?”周啟尊在張決明手背上拍了拍。

“在。”張決明從兜裏掏出那枚血玉扳指。

“對,扳指!”郭恒靈機一動,“往生潭!說不定,往生潭能借這扳指,看到你太爺爺的事!”

“奉承信物,映溯往生。”張決明喃喃道。

周啟尊凜著臉,接過血玉扳指。他呼出口氣,揚手將扳指一拋,扔進了潭水中。

扳指落水,似一顆鮮紅的丹砂掉進去。它緩緩地沈,緩緩地在潭水中發出紅光。像丹砂融化掉一般,不一會兒,潭水中有輕淺的水紅色蕩開。

靈光慢慢地暈散,水面顯出了虛影——

先出來的影兒,是一個小男孩。

“......這是我太爺爺?”周啟尊站在潭水邊,心頭拱上一股詭異的感覺。

“應該就是了。”張決明抓緊周啟尊的手,好像他稍松點勁兒,周啟尊就會化成泡沫,消失一樣。

周啟尊已經被他抓疼了,但他側目看了張決明一眼,並沒開口讓張決明松手。

水面上的虛影越發清晰,他們可以看清那小男孩的穿著打扮,大約百年前不假。

他穿著一件綢樣的小馬褂,戴了一頂圓帽。從衣飾上看,他家裏就算不是地主,也頗有錢財。

“我太爺爺家好像是比較富裕的。”周啟尊說。

水面漾一圈微波,影子發生變化,小男孩身後多了一座山。男孩奔往山上去,毫不在乎自己漂亮的衣服被弄臟,懷裏寶貝地捧著什麽東西。

小男孩上到半山腰,鉆進一處茂盛的樹叢中。

那草木幾乎沒到他頭頂,小男孩幾步走得很費力,但他仍小心摟著懷中的東西。

穿過這片樹叢,撥開雜草,面前是一個山洞。

那洞口竟盤著一條巨大的長龍!

大龍通體呈赤紅色,精密的鱗片發出生冷的利光。

本是一副駭人模樣,小男孩卻並不害怕,他幾步踉蹌著過去,將懷裏抱的東西打開——布包裏包著一沓糖餅。

小男孩趴在龍頭邊,一對掌心俏皮地托著下巴,天真地說了什麽。

那龍的眼睛一直沒有睜開,但許久微微動了動腦袋,嘴巴張開一條縫,將小男孩餵過來的糖餅吞下了。

“那就是燭九陰。”看到這,郭恒說。

“它就是燭九陰?是良玊?”周啟尊將那條龍看得更仔細些。

“應該是百年前,金龍與燭九陰剛逃出南水的時候。”

郭恒說:“沖破南水封地的禁令已讓它們耗費不少精氣,龍族當時也在追捕,或許良玊正好受了傷,便藏在長別山。”

“燭九陰是良玊,那金龍呢?”張決明總覺得哪裏不對。

“不知道。”郭恒搖頭,“郭崇暉生來靈力薄弱,興許傷得比良玊更重,我看燭九陰盤在洞口,或者是在守它身後的山洞。”

“那金龍可能在山洞裏?”郭青璇問。

“且看看吧。”郭恒只說,“我覺得,它們應該是在一起的。”

“兩條龍......”周啟尊又看見,那小男孩竟膽敢伸手去摸龍頭!

周啟尊:“......”

也許他周家的“膽大妄為”是遺傳,真說不準。

可燭九陰並沒有傷害小男孩。

燭九陰吃完了糖餅便重新趴下腦袋,不願睬他了。

一層波瀾蕩起,水面上的影像又變了。

這回是黑夜。該是剛下過雨,山路滑膩,小男孩上山時摔了一跤,沾了滿身滿臉的濕泥巴。

他狼狽極了,哭著爬到燭九陰跟前,用一雙臟兮兮的可憐小手去抱燭九陰的龍角,不要命一般哭喊。

燭九陰起初仍是一動不動,直到小男孩哭累了,哭得沒力氣,幾乎要哭暈在它身邊時,它終於將頭微微擡了起來。

“到底發生什麽了?”周啟尊看得一頭霧水,“我太爺爺在求良玊什麽?”

身邊的張決明微微吐出一口氣,他沒有應周啟尊的疑問,甚至沒回相關的話,而是聲音放輕一點說:“燭九陰生性陰鷙,極易入魔,但它又叫燭龍,目為火精。燭龍睜開眼睛的時候......”

張決明話沒說完,水影中的燭九陰睜開了雙目——那是一雙火球般的龍瞳,又似兩顆滾燙灼燒的太陽。它睜開眼,黑夜頃刻間明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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