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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尊的手指還停留在張決明眉稍。
張決明傻了。
“你......”張決明的眼睛暈上一層淺淺的水，透過這層水光，眼中的情愫顯得更加柔軟。
周啟尊被這般目光望著，這才回過神，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流氓事。
周啟尊默默收回手，微微低頭，搓撚自己的大拇指指腹。還能回憶起張決明眉毛的觸感......
周啟尊看了眼張決明，張決明還僵在那，臉皮兒自然是白裏透紅了。他跟個沒得魂兒的精致木偶一樣，傻呆呆、怯生生，不敢亂動，不敢說話。
“這傻子是沒談過戀愛吧？”周啟尊心想。
張決明純情成這該死相，周啟尊動動眉稍，竟不覺得理虧了，他居然還咧著嘴樂了起來。
到底是老混賬，齁兒不是東西。周啟尊坦坦蕩蕩，舉起自己剛才犯罪的糙手，朝張決明誠心說：“抱歉，剛才我鬼迷心竅了。”
大男人，沒什麽敢做不敢認的。認了怎麽了？張決明比他更窘，他虬根兒雞毛？
“是因為你剛才說的話......”周啟尊手放下，“嗯......”
他權衡了一下：“你剛才的話，對我來說意義很大。”
“謝謝。”周啟尊直視張決明的眼睛。
張決明深深吸了口氣。心臟好像停跳了。
“決明？”周啟尊眨巴眼兒，“我冒犯你了？”
“沒、沒有。”張決明嘴瓢。
周啟尊點點頭，雙手撐著床邊，瞇起眼睛，身體微微後傾，後背舒展開，做出個略微放松的姿勢。他很自然地接下話：“你不介意就好。”
張決明：“......”
他人已經沒了。沒了吧？他還在嗎？
好在，天可憐見。張決明沒有“沒”太久，三聲敲門聲給他敲回一條命。
“誰？”周啟尊揚脖子問，問完又斜眼看了眼張決明。就見張決明背對他，風快灌下一杯涼水。
“......”周啟尊擱心裏嘆了口氣。
門外：“郭青璇。”
張決明放下水杯，大步走去開門：“你怎麽過來了？”
郭青璇戴了頂鴨舌帽，長長的帽檐壓下來，她微微低著頭，張決明只能看見她半張臉：“來找你。”
郭青璇：“小彤有你的血，我是循著你的氣息找來的。”
郭青璇頓了下，視線移到周啟尊身上：“我也要找你。”
“我？”周啟尊怔楞，“你找我？”
“先進來說吧。”張決明給郭青璇讓出地方。
郭青璇進屋，拖過桌邊的椅子，在床對面坐下。張決明本想挨著周啟尊，但全賴周啟尊的流氓手，他還“火燒眉毛”呢，便也拖過椅子，和郭青璇坐在一邊。
“你好些了嗎？”張決明猶豫了下，問郭青璇。
“我沒事。”郭青璇擡起頭，只是一瞥，張決明看見她一雙哭紅的龍眼。
龍眼，豎瞳，又紅又腫，挺瘆人的。
“你的眼睛......”張決明沒問下去。
郭青璇皺了皺鼻子，沒說話。
張決明提起正事：“你來找我，是有什麽打算了？”
“嗯。”郭青璇點頭，“我是來跟你說一聲，我已經傳訊給我二叔了，他這幾天就會來找我。”
張決明：“你二叔？龍族的現任族長郭恒？”
“沒錯。”郭青璇說，“我二叔現在不在湘西，在北方海域處理一些分部的事。等事情結束，他就會立刻來找我。”
郭青璇：“我想過了，你說得對，這事和聖物有關，茲事體大。沒有確切的證據，貿然把事情鬧大，族裏難免人心惶惶。再加上趕屍族和閻羅殿，很容易惹麻煩。”
郭青璇：“但既然我們都懷疑那只五指兇爪是龍爪，那這件事情，我龍族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郭青璇：“我是龍族小輩，很多事情不知道，但我二叔不一樣，山鬼大人有什麽想問的，見了面可以直接問我二叔。”
張決明想了想，點頭：“能把龍族的現任當家請過來，我自然是無話可說。”
張決明：“我也不希望事情鬧大。其實我之前去閻......”
張決明側目看了眼周啟尊，周啟尊朝他淡淡地笑了下。
張決明沒細說閻羅殿的情形，只簡單地講了一句：“一切還不明朗，我們要謹慎才好。”
“好。那就這麽決定了。那這段時間，我們是要留守湘西嗎？”郭青璇看向周啟尊，她一擡頭，那紅腫的龍眼叫周啟尊一頓。
“周啟尊，我找你是想問......”郭青璇說得艱難。
“東陽嗎？”周啟尊是聰明人，已經明白了，“東陽......”
殘忍的話，不論用何等方式技巧開口，始終是殘忍的。就像刀子裝上刀鞘，包好皮套，它也始終是刀子，是兇器。
周啟尊嘆口氣，直說：“東陽已經火化了。”
郭青璇小聲說：“我知道。”
三人沈默了幾秒鐘。
“東陽的骨灰......”郭青璇出聲，字咬得很慢。
“我會帶回他老家，公主嶺。”周啟尊說，“他媽媽還在等他。”
郭青璇沒再說話了。雷東陽不僅屬於她一個人。
郭青璇從衣領裏摸出自己的逆鱗，她將鱗片拴在了自己脖子上，就像雷東陽那樣戴著。
“你一起去送他吧。”周啟尊看著郭青璇，說。
“我可以去嗎？”郭青璇握緊逆鱗。
“當然可以了。”周啟尊說，“一起去公主嶺，送他最後一程吧。”
“也好。”張決明接話說，“我們一直留在湘西，事情也不會有進展。不如先去公主嶺，讓你二叔也直接去公主嶺找你。”
“不對。是只有去公主嶺，事情才會有進展。”周啟尊深深地看了張決明一眼，“我們一直被牽著鼻子走，不是嗎？”
周啟尊這話一說，張決明頭皮都麻了。
的確。一件件事串聯，他們每一步都掌握在對方手裏，他們一直在別人畫好的地圖裏。而接下來的一步，就是送雷東陽回公主嶺。
周啟尊：“在湘西應該不會有危險，但聖物要拱手讓人了。剩下的唯一一件聖物，尋......尋什麽來著......”
“......尋木簡？”郭青璇大驚，“什麽叫做剩下的唯一一件聖物？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
“以後再和你細說。”張決明低低應話。周啟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不得不承認，“周啟尊說得對。如果不出意外，尋木簡很可能就在公主嶺。”
“到底是什麽陰謀......”細思極恐，郭青璇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陰謀的背後，盤錯多股勢力，甚至指向九幽門，令閻羅殿畏葸難動。九年前的事撲朔迷離，周家的過往還未查清，周啟尊的身體又出現古怪，張決明不能再放周啟尊走了。
張決明臉色難看：“不進則退，我們是被動的。不冒險，就得等死。”
他按住兜裏的長生鈴：“我們沒有選擇。”
“那就去公主嶺了。”周啟尊呼出口氣。
周啟尊盯著張決明看了一會兒，突然伸出一只賤蹄子，用腳尖碰了下張決明的小腿。
張決明被這下碰得一懵，他擡起頭，撞進周啟尊眼睛裏。
周啟尊的目光沈穩，意象化來說，仿佛有一種摸不到的力量，直直灌進張決明身體裏，沖擊他的靈魂。
周啟尊沒出聲，偷偷對張決明擺了個口型：“別擔心。我相信你。”
老混球撩完尾巴扭頭就跑，扔張決明不管，轉臉朝郭青璇笑了下。
周啟尊回歸人形，正兒八經地講正事，接話無比自然：“正好，我和劉檢說過這兩天就走，我弄了一身傷，再待下去，他更要起疑了。”
周啟尊說著摸了摸兜裏的手機：“萬一他也被牽連進來就不好了。”
張決明：“......”
早晚得交代在周啟尊身上，不，已經交代得死死的了。
老不要臉，莫欺少年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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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尊的手指還停留在張決明眉稍。
張決明傻了。
“你......”張決明的眼睛暈上一層淺淺的水，透過這層水光，眼中的情愫顯得更加柔軟。
周啟尊被這般目光望著，這才回過神，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流氓事。
周啟尊默默收回手，微微低頭，搓撚自己的大拇指指腹。還能回憶起張決明眉毛的觸感......
周啟尊看了眼張決明，張決明還僵在那，臉皮兒自然是白裏透紅了。他跟個沒得魂兒的精致木偶一樣，傻呆呆、怯生生，不敢亂動，不敢說話。
“這傻子是沒談過戀愛吧？”周啟尊心想。
張決明純情成這該死相，周啟尊動動眉稍，竟不覺得理虧了，他居然還咧著嘴樂了起來。
到底是老混賬，齁兒不是東西。周啟尊坦坦蕩蕩，舉起自己剛才犯罪的糙手，朝張決明誠心說：“抱歉，剛才我鬼迷心竅了。”
大男人，沒什麽敢做不敢認的。認了怎麽了？張決明比他更窘，他虬根兒雞毛？
“是因為你剛才說的話......”周啟尊手放下，“嗯......”
他權衡了一下：“你剛才的話，對我來說意義很大。”
“謝謝。”周啟尊直視張決明的眼睛。
張決明深深吸了口氣。心臟好像停跳了。
“決明？”周啟尊眨巴眼兒，“我冒犯你了？”
“沒、沒有。”張決明嘴瓢。
周啟尊點點頭，雙手撐著床邊，瞇起眼睛，身體微微後傾，後背舒展開，做出個略微放松的姿勢。他很自然地接下話：“你不介意就好。”
張決明：“......”
他人已經沒了。沒了吧？他還在嗎？
好在，天可憐見。張決明沒有“沒”太久，三聲敲門聲給他敲回一條命。
“誰？”周啟尊揚脖子問，問完又斜眼看了眼張決明。就見張決明背對他，風快灌下一杯涼水。
“......”周啟尊擱心裏嘆了口氣。
門外：“郭青璇。”
張決明放下水杯，大步走去開門：“你怎麽過來了？”
郭青璇戴了頂鴨舌帽，長長的帽檐壓下來，她微微低著頭，張決明只能看見她半張臉：“來找你。”
郭青璇：“小彤有你的血，我是循著你的氣息找來的。”
郭青璇頓了下，視線移到周啟尊身上：“我也要找你。”
“我？”周啟尊怔楞，“你找我？”
“先進來說吧。”張決明給郭青璇讓出地方。
郭青璇進屋，拖過桌邊的椅子，在床對面坐下。張決明本想挨著周啟尊，但全賴周啟尊的流氓手，他還“火燒眉毛”呢，便也拖過椅子，和郭青璇坐在一邊。
“你好些了嗎？”張決明猶豫了下，問郭青璇。
“我沒事。”郭青璇擡起頭，只是一瞥，張決明看見她一雙哭紅的龍眼。
龍眼，豎瞳，又紅又腫，挺瘆人的。
“你的眼睛......”張決明沒問下去。
郭青璇皺了皺鼻子，沒說話。
張決明提起正事：“你來找我，是有什麽打算了？”
“嗯。”郭青璇點頭，“我是來跟你說一聲，我已經傳訊給我二叔了，他這幾天就會來找我。”
張決明：“你二叔？龍族的現任族長郭恒？”
“沒錯。”郭青璇說，“我二叔現在不在湘西，在北方海域處理一些分部的事。等事情結束，他就會立刻來找我。”
郭青璇：“我想過了，你說得對，這事和聖物有關，茲事體大。沒有確切的證據，貿然把事情鬧大，族裏難免人心惶惶。再加上趕屍族和閻羅殿，很容易惹麻煩。”
郭青璇：“但既然我們都懷疑那只五指兇爪是龍爪，那這件事情，我龍族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郭青璇：“我是龍族小輩，很多事情不知道，但我二叔不一樣，山鬼大人有什麽想問的，見了面可以直接問我二叔。”
張決明想了想，點頭：“能把龍族的現任當家請過來，我自然是無話可說。”
張決明：“我也不希望事情鬧大。其實我之前去閻......”
張決明側目看了眼周啟尊，周啟尊朝他淡淡地笑了下。
張決明沒細說閻羅殿的情形，只簡單地講了一句：“一切還不明朗，我們要謹慎才好。”
“好。那就這麽決定了。那這段時間，我們是要留守湘西嗎？”郭青璇看向周啟尊，她一擡頭，那紅腫的龍眼叫周啟尊一頓。
“周啟尊，我找你是想問......”郭青璇說得艱難。
“東陽嗎？”周啟尊是聰明人，已經明白了，“東陽......”
殘忍的話，不論用何等方式技巧開口，始終是殘忍的。就像刀子裝上刀鞘，包好皮套，它也始終是刀子，是兇器。
周啟尊嘆口氣，直說：“東陽已經火化了。”
郭青璇小聲說：“我知道。”
三人沈默了幾秒鐘。
“東陽的骨灰......”郭青璇出聲，字咬得很慢。
“我會帶回他老家，公主嶺。”周啟尊說，“他媽媽還在等他。”
郭青璇沒再說話了。雷東陽不僅屬於她一個人。
郭青璇從衣領裏摸出自己的逆鱗，她將鱗片拴在了自己脖子上，就像雷東陽那樣戴著。
“你一起去送他吧。”周啟尊看著郭青璇，說。
“我可以去嗎？”郭青璇握緊逆鱗。
“當然可以了。”周啟尊說，“一起去公主嶺，送他最後一程吧。”
“也好。”張決明接話說，“我們一直留在湘西，事情也不會有進展。不如先去公主嶺，讓你二叔也直接去公主嶺找你。”
“不對。是只有去公主嶺，事情才會有進展。”周啟尊深深地看了張決明一眼，“我們一直被牽著鼻子走，不是嗎？”
周啟尊這話一說，張決明頭皮都麻了。
的確。一件件事串聯，他們每一步都掌握在對方手裏，他們一直在別人畫好的地圖裏。而接下來的一步，就是送雷東陽回公主嶺。
周啟尊：“在湘西應該不會有危險，但聖物要拱手讓人了。剩下的唯一一件聖物，尋......尋什麽來著......”
“......尋木簡？”郭青璇大驚，“什麽叫做剩下的唯一一件聖物？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
“以後再和你細說。”張決明低低應話。周啟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不得不承認，“周啟尊說得對。如果不出意外，尋木簡很可能就在公主嶺。”
“到底是什麽陰謀......”細思極恐，郭青璇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陰謀的背後，盤錯多股勢力，甚至指向九幽門，令閻羅殿畏葸難動。九年前的事撲朔迷離，周家的過往還未查清，周啟尊的身體又出現古怪，張決明不能再放周啟尊走了。
張決明臉色難看：“不進則退，我們是被動的。不冒險，就得等死。”
他按住兜裏的長生鈴：“我們沒有選擇。”
“那就去公主嶺了。”周啟尊呼出口氣。
周啟尊盯著張決明看了一會兒，突然伸出一只賤蹄子，用腳尖碰了下張決明的小腿。
張決明被這下碰得一懵，他擡起頭，撞進周啟尊眼睛裏。
周啟尊的目光沈穩，意象化來說，仿佛有一種摸不到的力量，直直灌進張決明身體裏，沖擊他的靈魂。
周啟尊沒出聲，偷偷對張決明擺了個口型：“別擔心。我相信你。”
老混球撩完尾巴扭頭就跑，扔張決明不管，轉臉朝郭青璇笑了下。
周啟尊回歸人形，正兒八經地講正事，接話無比自然：“正好，我和劉檢說過這兩天就走，我弄了一身傷，再待下去，他更要起疑了。”
周啟尊說著摸了摸兜裏的手機：“萬一他也被牽連進來就不好了。”
張決明：“......”
早晚得交代在周啟尊身上，不，已經交代得死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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