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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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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

▍你拉著我的手,我會感覺好很多。

舒家清一時無言, 他覺得費騫的眼睛裏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但他一時半刻也說不清那是什麽。

“恩,眼睛還疼嗎?”舒家清沈默片刻, 又將註意力移向費騫的右眼。

費騫眨了眨還能視物的左眼,誠實道:“疼。”

這一坦誠不要緊,可把舒家清給心疼的夠嗆。費騫多堅強隱忍的一個人兒啊,他都說疼那是該有多疼啊!

“那怎麽辦?”舒家清的聲音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要不我還是叫高醫生來看看, 這個點兒他應該還沒有下班。”

“你拉著我的手, 我會感覺好很多。”費騫理直氣壯地說。

“真的嗎?”舒家清覺得有點奇怪。

“恩。”費騫毫不猶豫地眨了眨眼,算作點頭。

“那、那好吧。”舒家清重新坐回椅子裏, 身後就像費騫之前昏迷時那樣伸手握住了費騫的右手, 不太確信地問, “這樣會好一點?”

“好很多。”費騫篤定地說。

“好吧。”舒家清放棄了一探究竟, 選擇毫不猶豫地滿足費騫的一切要求, “那我還是按這個鈴,讓高醫生來給你看看。”

高醫生果然還沒有下班, 他給費騫安排了常規的檢查, 又跟幸姨交待了需要註意的飲食情況, 然後讓範伯跟著他一起離開去護士站辦理入院手續和繳納費用。

高醫生和範伯走後,幸姨走到床邊, 愛憐地摸了摸費騫的額頭,說:“小騫,幸姨給你做了補血補氣的紅棗桂圓小米粥,你今天輸液太多, 不能補的太過, 等過幾天了我給你熬參湯。”

其實費騫的情況遠沒有大家以為的、或者說表現出來的那麽嚴重, 但卻沒有人對幸姨的這番話提出質疑,因為他們所有人,都希望費騫可以早日好起來、早日離開醫院。

幸姨接著安排道:“家清啊,一會兒老範辦完手續,你就跟他一起回家吧,家裏有我之前包的餃子餛飩、也有這種紅棗桂圓小米粥,你看看想吃什麽讓老範幫你熱一下,我留在醫院裏照顧小騫。”

“我想留下。”舒家清立刻反對道,“我來照顧他就可以。”

幸姨平日裏對舒家清百般驕縱,此時卻難得嚴肅地板起臉認真道:“你回家,想來的話明天讓老範送你過來,但是晚上你一定要回家休息。”

舒家清不願意地還想再說點什麽反對的話,卻見幸姨搶先道:“是舒先生的安排。”

舒家清一下子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垂下了頭,他誰都不怕、唯有面對舒暉的時候,他是氣短的。

“家清你回去吧。”費騫不知什麽時候從病床上半坐起來,看著舒家清說,“我沒什麽事,你在家休息好,你身體不能太累。明天如果不想來就在家休息也好,我等眼睛拆線就可以回家了。”

眼見費騫都這樣說了,舒家清也不好再堅持什麽,他點了點頭,伸手捏了捏費騫的掌心,輕輕地說:“那你吃完飯我再回去,明天一早我醒來就過來看你。”

費騫微微勾起唇角,回了一聲“好”。

舒暉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就趕到了醫院。

他風塵仆仆進入病房的時候,費騫正半靠在病床床頭、和坐在病床邊上的舒家清一起,吃著小桌板上幸姨準備的飯菜。

“小騫……”舒暉一進來,就看到費騫那只蒙著紗布的右眼,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你的眼睛……”

“哦、眼睛沒事的、沒事的。”將舒暉從機場接到醫院的範伯趕忙解釋道,“就是眼尾處傷到了,因為傷處比較敏感,醫生才這樣包紮的……”

舒暉還是皺著眉頭、微抿著唇來到病床邊坐下,探手撫開費騫額前細碎的劉海,認真打量起他的傷來。

“舒先生要吃點東西嗎?”一旁的幸姨問道,“知道您今天回來,特意做的比較多。”

“我先去找醫生談談吧。”

舒暉看完了費騫的傷,發現他該吃吃該喝喝、眼神清明、思路清晰,明顯就不是摔傻了腦子之類嚴重的病情之後才終於放松地吐出了一口氣。他站起來,對範伯使了個眼色,範伯立刻會意地往門口一讓,就帶舒暉出去了。

費騫的情況確實算不上嚴重,如果不是舒家清的極力要求和這兩個孩子的監護人不在場,高醫生很可能都不會讓他們住院觀察,而是只需要在拆線的時候再來醫院就好。

然而舒暉還是不放心,他聽了高醫生對費騫病情的描述之後,堅持要讓費騫繼續留在醫院觀察、並且直到眼角拆線、確定視力並不會受到影響之後才做決定。

舒暉態度態度堅決,高醫生看規勸無用,便索性同意了他的要求。

自打舒暉回來,舒家清就有些害怕,覺得他肯定會因為費騫這次保護自己受傷的事情而狠狠地把兩人教育一通、並且要求他們從此以後都不能再去游樂場玩了。

可令舒家清忐忑不安的是,舒暉自打回來了之後,只在剛開始詢問費騫病情的時候有過很短暫的嚴肅,在得到了高醫生的肯定答覆後就和顏悅色地待在醫院,除了接幾個工作上的電話之外就寸步不離地照顧費騫和舒家清,所有跑腿的事情都交給了範伯,而幸姨也只需要給三人做飯、送飯,剩下病房裏的所有事情他全都包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連費騫輸著液要去上廁所的事情,舒暉都要親力親為地照顧,搞得費騫和舒家清兩個人都十分地不習慣。

但礙於舒暉在家裏的絕對主導地位,兩小只又沒人敢說什麽,只能任他去了。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費騫的眼角拆線。

之前,費騫剛剛受傷的時候,因為眼角一直在流血,所以舒家清並沒有看清楚費騫眼角具體受傷的情況。

後來到了醫院,費騫就進了手術室清創、縫合,等再出來的時候右眼就貼上了紗布,所以舒家清一直以來就不知道費騫眼睛的具體傷勢,所有的認知都是聽高醫生說的。

現在,看著高醫生那雙靈巧的手一點點地拆著費騫右眼上的紗布,舒家清竟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著費騫的那只眼睛。

站在舒家清旁邊的舒暉感覺到了自己兒子的緊張和不安,便伸出手輕輕攬過了舒家清的肩膀,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卻也通過這個親密的動作給了舒家清不小的安慰。

紗布完全摘下,高醫生小心地再次消毒、拆線、消毒,然後才站起身來,回頭微笑地看著舒家清和舒暉說:“好了。”

高醫生的身後,費騫坐在病床上,輕輕地眨了眨自己的右眼,大概因為帶了幾天紗布又猛地拆開的緣故,費騫的右眼有些失焦、微微瞇起來,能看出眼瞼上的睫毛在輕輕地擺動著,有些不適的樣子。

“怎麽樣?”舒家清焦急地邁前幾步,繞過高醫生跑到費騫的身邊,急急地問,“眼睛能看到嗎?還疼嗎?”

費騫轉過頭,直視著舒家清滿面緊張的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陣兒,才淡淡地說:“沒事,我能看清楚你的臉。”

舒家清松了口氣、舒暉也松了口氣,但還是讓高醫生帶費騫去檢查了眼底、測了視力,直到檢測結果出來之後一切正常才算徹底放松。

總算是平平安安的要出院了,舒暉讓幸姨和範伯幫費騫收拾出院的東西,然後自己帶著舒家清走出了病房。

舒家清不明所以,還以為舒暉要帶他到繳費處去結清費用,便跟著去了。哪知舒暉帶著他七拐八繞的,居然來到了位於9樓的住院部。

“?”舒家清一臉疑惑,“爸,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舒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這一層南邊這部分的病房裏,住的都是和你一樣的血友病患者。”

“……那、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舒家清還是不明白。

“因為,我希望你能珍惜現在的生活。”舒暉一邊說,一邊擡手摸了摸舒家清的頭發,“還希望你可以永遠永遠、不要置自己和自己珍惜的人陷入到危險的境地。”

舒暉帶著舒家清在住院部南邊的這半截病房之間大概轉了轉,他們沒有進入到病房裏,只是從每間病房門上小小的窗戶向裏張望。

於是,舒家清看到了剛出生不久、只有幾個月的小嬰兒因為顱內出血而包著頭部、一邊輸液一邊大哭;看到了只有幾歲的孩子扶著自己因為充血而腫大的膝蓋關節處、面朝著窗外眼神呆滯地發著呆;看到了渾身上下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因為身體各處關節自發出血而面色慘白地躺在床上的少年……

“你的這個病需要長期吃藥。”舒暉一直陪著舒家清看完了全部的病房,才蹲下來仰頭看著舒家清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爸爸希望你能一直快樂、健康,我盡我所能地給你提供最好的物質環境和源源不斷的凝血藥物,但是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讓爸爸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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