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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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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

▍有點頭暈,想靠在你身上。

舒家清心頭一緊, 趕忙擡頭去看費騫的臉。

可他祈禱千萬千萬不要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費騫的右眼眼尾處、眼眶稍下一點的位置,破了一道不知有多長的口子, 嫣紅的血液從這道口子裏爭先恐後地往外湧,順著費騫線條淩厲的面頰往下滴落,如一條蜿蜒的小河奔流著,一滴一滴地砸在舒家清的手背上。

舒家清的皮膚很白, 所以那些艷紅的血滴落下來, 就越發的觸目驚心。

血流的很兇, 染紅了費騫的小半張臉,並且他的右眼裏也染滿了血, 大部分眼白都被鮮紅的血液遮掩, 襯得那顆漆黑的瞳仁也仿若染上了一抹妖冶的血紅。

舒家清的鼻腔一下子就酸澀起來, 他急急地伸手想摸摸費騫的臉, 又怕自己的動作會弄疼對方而生硬地停在了半空。

“小騫你怎麽樣?這、怎麽辦?你……”舒家清有點語無倫次地關切道, “我們去醫院……”

“坐好。”然而費騫卻十分鎮定地按著舒家清的肩膀將人按回座椅裏,然後像沒事人一樣伸手操縱著舒家清面前的方向盤將他們的碰碰車繼續往出口處開。

舒家清從沒見過人流那麽多血, 此時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什麽都忘了做、只是呆呆地坐在原處, 按著費騫的要求坐好。

他的視線有些茫然地掃過費騫的手、和他握著的方向盤上,只見圓圓的方向盤上, 在車喇叭和車載音響開關的交界處,有一片裸露在外的、小小的金屬鐵片,鐵片四周是裂開的、本應包裹住金屬鐵片的黑色矽膠。

那塊金屬鐵片上還掛著幾顆鮮紅的血珠,招搖地隨著碰碰車的移動搖搖晃晃地往下落。

那群開車撞他們的小孩也沒想到會出事, 見到那麽多血之後全都嚇傻了, 呆呆地坐在車裏, 一臉震驚地看著血流滿面的費騫。

但是費騫在轉彎的時候車頭被其中一個小孩的車頭給卡主、挪了幾次都沒能順利通過。他有些焦躁地握拳砸了一下車喇叭,對著那個擋路的熊孩子怒道:“讓開!”

“哦、哦……”那小孩子嚇得一個哆嗦,忙不疊地就將碰碰車退了幾米遠。

費騫轉著方向盤順利地轉了彎,然後對身邊的舒家清低聲提醒了一句“踩油門”。

“哦、哦。”

舒家清也跟剛才那個小屁孩一樣,答應了之後按著費騫的要求踩下了油門,然後他們的碰碰車就一鼓作氣地快速行駛到了出口處。

很快的,察覺到事情不太對的李凱和朱一帆也開著碰碰車趕到了出口。

“我去,小騫!你臉!”還沒下車,李凱就指著費騫的臉驚叫道,“怎麽回事!”

朱一帆也吃了一驚,但他聯系到剛才池子裏的事情很快想到了什麽,轉頭去找剛才“肇事”的罪魁禍首。

“撞到頭了。”費騫很淡定地解釋道,“大概需要縫針,我現在去醫院看一下。”

此時,費騫的右眼已經無法被血蟄的無法睜開了,他索性微微閉起右眼,用僅剩的那只左眼看著眾人道。

“先去醫院。”舒家清此時已經從見血的震驚中恢覆了平靜,他深吸口氣,快速道,“小騫,電話給我,我打120。”

“恩。”費騫應了一聲,便從褲兜裏掏出手機,遞給了舒家清。

舒家清接過來,絲毫不敢耽擱地撥通了120,然後報出了自己的地址。

打完電話,舒家清松了口氣,他上前一步扶著費騫,想讓他到一邊的空地上坐好。

“那那幾個人怎麽辦?”

朱一帆指了指被嚇得聚集在碰碰車池一角、互相簇擁著不敢過來、只敢遠遠低看著舒家清他們這一邊、並且在發現對方看向自己之後嚇得立刻移開了視線。

舒家清心煩意亂,根本無意去找幾個還在上小學的小屁孩追責,便擺擺手:“先給小騫處理傷口吧。”

於是,三小只簇擁著費騫來到空地坐下等救護車來,李凱忍了幾忍還是沒忍住、便問起了事故發生的前因後果。

舒家清沒什麽耐心解釋,便大概講了幾句,剩下不明白的,朱一帆則自告奮勇地進行了補充。

此時,碰碰車場館裏的負責人也跑了過來,一臉緊張地詢問著費騫的情況,還掏出手機說要叫救護車。

舒家清被這裏喧鬧的兒歌聲、周圍人絮絮叨叨的詢問聲搞得心煩,他現在根本無心去管任何人,他的眼睛裏只有滿面是血的費騫。

好在他們還有李凱和朱一帆在幫忙應付著一切,舒家清才能將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在費騫的身上。

“救護車一會兒就來了。”舒家清輕輕牽起費騫的手,溫聲哄他,“疼嗎?要喝水嗎?冷嗎?需要我做點什麽?”

費騫睜著左眼看他半晌,才慢慢地說:“有點頭暈,想靠在你身上。”

舒家清心裏柔軟的仿佛能隨時滴下水來,他怎麽可能會拒絕費騫的任何要求。

“好,那你來。”

說著,舒家清特意坐直了身體往費騫的方向湊近了些。他自己個子沒有費騫高,擔心費騫靠著不舒服,所以身體緊繃著往高了躥,並且還在費騫的頭真的靠過來之後緊張地問:“怎麽樣?難受嗎?我是不是太矮了?”

“沒有。”費騫淡淡地笑,“很舒服,只是、我的血要滴到你衣服上了。”

“沒關系的。”舒家清松了口氣,擡手拍了拍費騫的肩膀,“別說話了,休息吧,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恩。”費騫難得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稍稍挪動了一下頭部、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還順勢伸出了手,虛虛地圈住了舒家清的腰。

救護車很快到了,李凱和朱一帆本想跟著的,但急救的醫生看他們一群小孩兒就只讓陪護一人、並且還讓他們趕緊給自己家長聯系,讓家長到醫院那邊等著。

直到這時,舒家清才想起來自己居然都沒有通知範伯,便只好在陪著費騫上救護車之後、在路上給範伯打了通電話。

得知消息的範伯立刻緊張地表示自己會去醫院,並且還說要匯報給舒暉。

一提起舒暉,舒家清就一個頭兩個大,但考慮到這件事情確實鬧得比較大,他就只能硬著頭皮跟範伯表示、舒暉那邊他會自己打電話過去說。

範伯應了一聲,這才掛斷了電話。

已經做過緊急處理的費騫此時躺在救護車的擔架床上,微微歪頭看著舒家清,他看出了舒家清心裏不舒服,便輕輕地說:“我來給暉叔說吧,是我的責任,我沒有照顧好你。”

舒家清立刻拒絕道:“你都受傷了哪有還讓你打這通電話的道理,你老實躺著、別說話了,電話我來打。”

費騫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歪頭伸出了手、準確地握住了舒家清搭在膝頭的、有些微顫的手。

因為失血過多,費騫的手溫度很低,但舒家清還是能從那冰涼的質感中感到到一絲力量。他捏著手機勉強沖費騫露出一個笑臉,然後深吸口氣撥通了舒暉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舒暉那邊才接通,聽起來那邊背景聲很吵,像是在車間裏。

“小騫?”舒暉接起電話,先是跟周圍的人用外文說了幾句話,然後才快速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重新說道,“家清出什麽事了嗎?”

“……”舒家清心裏一陣難過,因為學校不讓帶電子設備的緣故,舒暉並沒有給他們買手機,平時住校的時候都是通過宿舍的座機聯系,周末或者假期去上補習班則是拿幸姨給兩小只發的唯一一部電話。

這部電話平時都是費騫拿著,如果不是有事,他是不會打給舒暉的。可現在,出事的,卻又恰恰是費騫本人。

“爸爸,是我……”舒家清輕輕地說,“我沒事,是小騫……”

舒家清能感覺得到電話那頭的舒暉明顯松了口氣,然後才問:“小騫怎麽了?”

“他為了保護我,受傷了。”舒家清看了一眼躺在擔架床的費騫,他因為打了鎮靜劑而昏昏欲睡地半閉著眼睛,一副竭力想要堅持陪著舒家清的樣子。

舒家清本來不想哭的,可看著費騫那副虛弱又隱忍的樣子,他的眼圈不知不覺就紅了。

“他流了好多血,都是我不好,我們今天去游樂場玩,我就不該玩那些危險的項目……”

舒家清有些語無倫次,但舒暉還是從他的描述中大概分析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小騫意識還清楚嗎?”舒暉冷靜地問,“傷到哪裏?你們找人求助了嗎?如果嚴重的話可以叫救護車。”

“他……現在昏睡了,醫生剛打了鎮靜劑。傷到眼角、離眼睛很近,不知道眼睛會不會有事……”舒家清說著,一股恐懼之意從脊背上竄了上來,令他渾身都仿佛直墜冰窟,“我叫了救護車,我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我……”

“哪家醫院?”舒暉立刻問道。

舒家清報出了醫院的名字。

“好,我安排完這邊的事情就趕回去。讓範伯先去醫院,聽醫生的,如果小騫需要住院的話就先辦好。”舒暉語速又快又清晰,帶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力度,“我最晚明天晚上就能回去,家清別怕,一切有爸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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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去設置的時候發現不行,然後我查了一下,發現一個月同一篇文只能一次,捂臉~那就下個月吧,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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