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山河破碎

漫天飛雪,仿佛在訴說著李仲允的冤屈,訴說著世間的苦難,訴說著世道的不公。

大明宮，含元殿。

李澤沐倚臥在龍椅上,手中提著一個酒壺。他雙眼迷離地望著大殿之下那名跳舞的紅衣女子,時不時拎著酒壺向口中灌酒。

“伊爾根覺羅·茉殤,朕的皇後,如今之況可遂你意”李澤沐輕聲笑著。

茉殤一揮水袖,讓其輕輕拂過李澤沐那張倦怠的臉。她挑了挑眉,妖艷依舊:“皇上何出此言”

“你有恨,你是帶著恨來的。你想讓唐亡,對吧”

“是。”

“所以，你便當了一國妖後,做了朕的妖後。”

“是。”茉殤的臉在搖晃的燭光下被映襯得忽明忽暗。

“你成功了。”

“是啊,”茉殤笑了,“臣妾成功了。我要你們李唐王朝為我的阿盛陪葬。”

“阿盛……”李澤沐冷笑一聲,“朕以江山為聘,社稷為禮,都抵不過你的少年情深嗎”

“皇上這是何意”茉殤一步一步走向李澤沐,“你我之間不過是相互利用,各求所需罷了,難道皇上竟有什麽別的想法嗎”

“自作多情,”李澤沐淡淡道,“朕活了這十九年就不知道什麽是真心。

“那你真可憐。”

“可憐你說朕可憐”李澤沐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般仰天大笑。

“難道你不可憐嗎”

“笑話!朕是天子!就算短短五載,朕也什麽都享受到了,山珍海味,生殺大權,位極人臣,權傾天下,威震四海!朕哪裏可憐了”

“那我問你,你之前為什麽不殺李仲允呢他一次一次把你氣到發瘋，你卻還是留著他,讓他做那什勞子親王。你難道不就是放不下嗎放不下你曾經擁有過的真心。你不可憐嗎可憐極了!”茉殤笑著徐徐一步步向後退去,退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中。

她向北方奔去,登上了那一方角樓。

亭臺樓閣全都隱匿在了一片白茫茫中。她極目遠眺,可卻望不到她與愛人的家鄉。

雪在轉瞬之間落了她滿身,讓她的紅衣變作了白衣。

“阿盛,我們成親吧。”

她一躍而下。

起義軍很容易地攻進了大明宮,殺進了含元殿。

“暴君!”朱溫厲喝一聲,劍鋒抵住了李澤沐的咽喉。

“哈哈哈哈……”李澤沐仰在龍椅上,瘋狂地大笑著,如同瘋魔。

一劍斬下,鮮血四濺。

李澤沐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他仍笑著,甚至笑出了眼淚。

一劍又一劍,直至他沒了氣息,他的臉上仍凝滯著那詭異的笑容。

死不瞑目,瘋顛至極。

憤怒的起義軍一擁而上,將李澤沐的屍首砍成了肉泥。

亡國之君,未及弱冠。

忠良喪盡,元元哀怨。

挫骨揚灰,以償祖業。

千年國祚,隨風堙滅。

公元六一八年,李淵建唐。

公元九〇七年,朱溫滅唐。

三千繁華東流水,一夢長安終成灰。

十年後,揚州城裏多了一位叫柳邧的說書先生。世人只知道他有一位叫柳顏冰的寡母。

他百說不厭的一個故事就是唐朝一位封號為“柳”的王爺的生平。他每每一說這個故事,總是能吸引來一大群人。人們百聽不厭,津津樂道。

後來,他一說完這個故事,人們就都知道他要說上一句:“浮生暫寄夢中夢,世事如聞風裏風。”

人們唏噓著散開,回歸到自己的安寧日子。

只有柳邧知道,他的父親也終於安寧了。

願來世安好,無疾無苦,順遂一生,終得歸宿。

一正文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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