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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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強上
有了葛丹的幫助,李仲允在牢中的日子總算沒那麽難熬了。聽他們說現在唐軍攻得緊,哲單平一時還顧及不上李仲允。這對於李仲允來說實在是天大的好事了。
而京城內的李昊乾對前線發生的一系列變故一無所知,直到他派了楚怡年去慰勞軍隊。
“皇上,楚大人回來了,皇上要見嗎”張三道。
李昊乾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開口道:“讓他進來。”
“臣恭請皇上聖安,皇上萬福金安。”
“愛卿快平身,舟車勞頓,辛苦了。”
“謝皇上。”
“愛卿這是怎麽了神情如何這般不好快坐。柳親王如何啊”
“皇上……”楚怡年低下了頭,眼眶泛紅,幾乎要哭了。
見楚怡年這副樣子,李昊乾心下大驚,踉蹌起身,顫聲道:“柳親王怎麽了!”
楚怡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五一十地將實情說了。
“李雋辰這個混賬!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們……他們怎麽一個個都不說謊報軍情,反了天了!”李昊乾一拳砸在案幾上,心急如焚。
“皇上,他們說這是王爺的意思,是王爺臨走前叮囑他們不要告訴您的……”
“朕知道,這確實是他的做事風格……只是,只是,他……”李昊乾跌坐了回去,把臉埋進了雙手中。
“皇上，您先別太擔心,臣在前線也看到了,現在我軍勢如破竹,哲寒軍隊撐不了太久,救出王爺指日可待。”楚怡年寬慰道。
“但願如此吧……下旨,讓他們務必,務必保柳親王平安!”
“是，臣這就擬旨。”
此時,門口處,李澤沐靜靜地站在那兒,聽到了一切。
“殿下,你不是要給皇上請安嗎奴才給你通報一聲”張三走了過來。
“不必了,”李澤沐垂了垂眼睛,“既然父皇心情欠佳,那我換個時辰再來吧。”說完,李澤沐轉身離開,步伐輕快,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三叔,侄兒願你一路走好。”
哲寒部。
“餵,葛丹,葛全!大汗讓你們把那人押出來,快點!”一聲吆喝。
李仲允驀然一驚,完了……要完了……李仲允心裏拔涼拔涼的。
“王爺,我們……”葛丹與葛全面面相覷。
“沒事,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李仲允嘆了口氣。
葛全突然回身一頓翻找,然後把一個東西塞進了懷裏,而後走到李仲允身邊:“王爺,對不住了。”
李仲允被帶到了一個空帳內,一進去,李仲允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暖和,真暖和。
“進去!”葛全猛地一推李仲允,李仲允一個踉蹌倒在了一旁的榻上,借著這個機會,葛全背對身後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懷裏掏出那東西一下子塞進了厚厚的氈褥下。李仲允默默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反應。
待眾人走後,李仲允終於暫時放松下來,緩緩從氈褥下取出那東西,是一把匕首。李仲允輕輕一拔,那鋒利而短小的刀刃便露了出來。李仲允抿了抿唇,又把匕首塞回了原處。這東西可太有用了。
李仲允楞楞地坐了一會兒,疲憊而無奈地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想那麽多也是無用。李仲允環視著四周,這地方布置得很華麗而且有意模仿中原的風格,想必費了不少心思。
突然,門簾一動,兩名年輕男子走了進來,繞到屏風後拾綴了一頓。
李仲允:“？”
“王爺,沐浴吧。”很快,那兩人走了出來,無不是眉清目秀。
李仲允:“！”
不是,這怎麽有一種妃子要侍寢的感覺呢李仲允雖百般不願,但目前他只能明哲保身,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自己在牢裏呆了這麽久,渾身上下也確實夠臟的,也確實該洗洗了。
李仲允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了屏風後,可他剛要解衣服,卻發現那兩個男人還站在那,似乎在等著什麽。
“你們……幹什麽？”
“奴家服侍你沐浴啊。”說著,那人走上前來伸手要去幫李仲允解衣服。
李仲允被嚇了一跳,“蹬蹬蹬”往後退了好幾步,擡手制止了那兩人,別過臉去:“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你們兩個去歇著吧,真不用你們!”
“可是……這是大汗的命令……”
“那你們到屏風那邊呆著去,他又不知道!”
“那……奴家告退,王爺自便。”
看著那兩人離開,李仲允這才大大松了口氣,緩緩解開衣服後跨進了浴桶。溫熱的水緩解著李仲允滿身的疲乏。身上的那些鞭傷也已淡去,他的肌膚在溫水的撫慰下又漸漸恢覆了昔日如凝脂般的狀態。
當李仲允擦幹身子穿好衣服出來後,那兩個男人早已不見了蹤跡,唯留下幾支燃著的熏香。
李仲允走到帳門口,用一根手指稍稍將門簾挑開一條縫向外看去,只見一眾士兵把守在周圍,顯然李仲允被軟禁了。
李仲允緩緩走了回去,熏香散發出的香氣愈發濃郁,李仲允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坐到了榻上。
不對,李仲允本已昏沈的頭腦突然清明,不對勁,那熏香有問題……李仲允掙紮著站起身,怎奈雙腿卻已不聽使喚,他又一下子跌了回去。迷香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李仲允再也保持不了清醒了,迷迷糊糊地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李仲允終於醒了。他猛然起身卻沒起來,左手腕上傳來一陣撕扯的痛感。李仲允回頭一看,臉立時就黑了,一條索鏈扣在了他的左手腕上。搞什麽啊!啊啊啊啊!!!李仲允在心中瘋狂咆哮。但很快李仲允就冷靜下來,伸手去摸氈褥下面,還好,匕首還在。李仲允輕輕將匕首拔出了一截,又將氈褥蓋了回去。剛做完這一切,門口就有了動靜。
“醒了柳親王。”毫無疑問,是哲單平。
李仲允後背一涼,他緩緩回頭,哲單平正站在他面前,目光陰晴不定。
“你這是什麽意思”李仲允動了一下左手腕。
哲單平輕輕一笑,又往前走了幾步,盯著李仲允的臉,用輕柔的聲音說:“你覺得呢還不是因為你太不聽話,小柳柳~。”
李仲允渾身一個激靈,好惡心!惡心死了!
“你不會正常說話就閉嘴!”李仲允怒喝道。
可哲單平沒有絲毫的收斂,興致反而更高了,他的目光中閃爍著野獸見到獵物般的,充滿侵略性的光。
哲單平低低地笑了幾聲,開口道:“你之前說本汗只喜歡順從,這不假。但像你這樣的本汗還是頭一次見,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你越倔,越不聽話,越反抗,本汗就越喜歡,越想征服你。”
“你!你滾!”李仲允差恥至極,氣得臉都白了。
“小柳柳啊,本汗奉勸你火氣別那麽大。你的那些可愛的下屬們最近可把我折騰得夠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別激怒我,否則,我要是不盡人情起來,不好過的可是你啊。”說著,哲單平將李仲允按坐在榻上。
“你無恥!”李仲允咬牙切齒,奮力掙紮,可論力量,他根本就無法抗衡哲單平,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無恥”哲單平冷笑一聲,“那又如何反正本汗快活了就是嘛,何必在乎那麽多在哲寒部,本汗是老大,誰敢不從!”說完,哲單平的手粗暴地拽開了李仲允的衣帶,猛地一推將李仲允推倒在榻上,毫無章法地去扯李仲允的衣服。
“哲單平!你個畜牲!你他媽的住手!”
可李仲允越罵,哲單平越興奮,手下的動作就越發粗暴,把李仲允疼得呲牙咧嘴。李仲允一邊拼命阻止哲單平,一邊將右手伸到氈褥下面,握緊了匕首柄。
等李仲允的註意力再次轉移到哲單平身上時,目光所及一下子讓他血氣上湧。下一瞬,哲單平猛地將他的膝蓋一壓,俯身壓了下來。幾乎是同一刻,李仲允拔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刺進了哲單平的肋下。
“啊--”哲單平一下子直起了身,“王八犢子!”哲單平一手捂著肋下,一手去奪李仲允手中的匕首。可李仲允哪肯輕易放棄這把防身的利器,一腳向哲單平的下面踹去,哲單平瞬間脫力,李仲允抓住機會一匕首捅進了哲單平的腹部。可哲單平哪是吃素的,一躲，直接將自己的要害位置避開了,但仍是鮮血四濺。
“來人!”哲單平慘呼一聲,狼狽地穿上了衣服。李仲允也重新披上衣服,死死握著匕首,渾身顫抖。
可外面竟一時無人回應,帳外一片紛亂的雜音。剛剛兩人的註意力都在對方身上,竟忽視了這些。
“來人!”
“大汗!”幾名將士沖了進來,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大汗,你……”
“楞著做什麽扶本汗啊!叫軍醫!一群蠢貨!”眾人這才慌手慌腳地去扶哲單平。
“你們怎麽回事啊外面怎麽了”哲單平也是厲害,被捅了兩刀,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就往外走。
“大汗,不知是誰把軍營裏的馬給放出來了,唐軍又突襲,現在營裏全亂套了!”
“什麽!”這下哲單平真的慌了,拔腿向外跑去。眾人都無暇顧及李仲允了。
李仲允緩緩放松了身子,如虛脫一般地癱在榻上。
“王爺!王爺!”葛全沖了進來,“你沒事吧”
李仲允驚恐地擡起頭,在看到是葛全時才松了口氣:“還好吧……”
“王爺,我帶你走!”葛全一劍劈斷了鐵索,把李仲允看得目瞪口呆。
“你這……什麽劍啊……”李仲允有氣無力。
“祖傳的劍,削鐵如泥。快走!”葛全拉著李仲允就往外跑。
帳外果然一片混亂,無人關註逃跑的李仲允。營內，無數匹馬四處亂竄但也無人去管,想必都去與唐軍作戰了。
“這是你幹的”李仲允低聲問。
“是我哥,趁著唐軍來攻的時候放的馬。快，我帶你繞一下,繞開哲寒軍隊。”
這時,李仲允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
“馬!那是我的馬!”李仲允大喊道。那馬也看見了李仲允,嘶鳴一聲,向李仲允奔來,用頭去蹭李仲允。李仲允熱淚盈眶,此時他看到這匹馬,好似就看到了餘慶華,好似就看到了希望。
“有馬那就更好了!上馬!”李仲允依言一躍而上,葛全也逮了一匹馬,兩人向軍營的西南邊奔去。
“你們就這樣幫我,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其實我們這些軍營底下的士兵什麽的,沒人真願意給哲單平賣命,他,哼,從來只顧著自己,哪管我們的死活!快走吧,我哥等著接應我們呢!”
很快，二人出了軍營,向唐軍的方向奔去。距離近了,李仲允看到了兩軍交戰,殺聲一片。
“哥!這兒呢!”葛全招手喊道,一旁土丘後的葛丹騎馬奔了出來。
“那有人--!”突然,那邊傳來一聲大喝,是哲寒的哨軍發現了他們。
李仲允大驚失色:“你們快走吧!若是他們發現你們幫我,你們會沒命的!”
“無妨!我引開他們!生或死,我必讓你回去!”葛全咬牙道。
“何必……”李仲允楞住了,“我只是幫忙治了你的傷,你為什麽舍命護我”
“不光是為了王爺,我也想告訴弟兄們,這樣的大汗,我們不侍奉也罷!我只不過是突然找到存在的意義了。哥,你護王爺!”言罷,葛全已駕馬反向而去。
“走吧,王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們雖只是小人物,但我們也懂得這個道理。”
李仲允閉了閉眼,說不出話來。
“不行,他一個人拖不住,我也得去。王爺快走!”又奔了一段時間後,葛丹看形勢不好也離開了。可他們兩個人怎麽能和一隊人馬相較,哲寒人馬終究是追上來了,只是他們的心已經不齊了。
“你剛才做了什麽葛丹、葛全是我們的弟兄,你殺他們做什麽”
“他們反叛了,怎麽殺不得”
“可是,他們真的做錯了嗎你想想他們說的話,大汗……”
“夠了,叛徒之語你也聽!”
……
李仲允的淚水洶湧而出,心痛得厲害。他把馬打得飛快,葛氏兄弟用命為他護出的生路,他沒理由放棄。
近了,近了,唐軍的人已經發現他了,向他迎了過來。
雜亂的馬蹄聲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悠揚的口哨聲,李仲允的馬在聽到這聲口哨聲後振奮地嘶叫了幾聲,奔得更快了。
那個他所熟悉的,他所眷戀的人迎面而來。
“餘慶華……”李仲允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餘慶華的目光卻突然變得兇狠,他舉起了弓箭。李仲允睜大了眼睛。
“嗖--”餘慶華的箭從李仲允耳邊呼嘯而過。
“啪!”李仲允回過頭,原來,餘慶華用自己的箭擊落了從哲寒追兵處射來的一支本欲射向李仲允的箭。
“三爺!”餘慶華滿眼熱淚,兩人終於匯合了。
“餘慶華,我……”李仲允看著餘慶華,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經歷了這麽長時間的虎口逃生,李仲允飽受折磨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了,他在馬背上搖搖晃晃。
“過來。”餘慶華見狀將他拉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腰微一用力就把李仲允挪到了自己的馬背上,讓李仲允坐在自己的前面。此時,江於萬也帶著一支軍隊趕到了,與哲寒交上了戰。
“餘慶華!你快帶王爺回去!這交給我!”江於萬道。
“好。”餘慶華立刻回馬向唐軍軍營方向奔去。李仲允此時此刻終於松懈了精神,虛弱地靠在了餘慶華懷裏。
“三爺,你這是……”餘慶華的目光落在了李仲允身上,語氣微有錯愕。
李仲允頓時心中一緊,他看向自己,衣服亂得不成樣子,衣襟半敞著,上面布滿了撕扯的痕跡,肌膚零星分布著幾道被哲單平抓出的紅痕,左手腕上依舊扣著那個鐵環,上面還掛著一小截鐵索,怎麽看都不像清白的樣子。
“餘慶華,我……你信我,我沒有……他沒得逞……你信我,真的,相信我……”李仲允急壞了,語無倫次地說著,滿眼淚光地乞求般地看著餘慶華。
“我信,我信你,我當然信你,溫柳。”餘慶華抱緊了李仲允,心疼極了,他不住地安撫著李仲允,“對不起,我沒能早點兒救你出來,讓你受了這麽多苦……屬下無能……”餘慶華痛哭流涕。
“這哪能怪你從哲寒部救人可不是兒戲。再說了，你也完成你的承諾了,你帶我回家了……別哭,慶華,別哭。”李仲允伸手拿起了餘慶華脖子上掛的一個木哨,輕聲問,“你做的？”
“對,這樣聲音能大一點兒……”
“你手總是這麽巧,當年我十五歲生辰的時候你送我的那支笛子,你做的也那麽好。好了,好了,別哭了,慶華……非得讓我親你一下嗎”李仲允開了個玩笑。
“三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餘慶華仍自責不已。
“都說了不怪你,你也帶我回家了,都沒事了,慶華。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是我自己要去的。”
“三爺,你去是為了救人,怎麽能怪你無論你去哪,你都只管去,我必帶你回家。屬下今生唯有一願，長伴君左右，永護君平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屬下還是那句話,必傾盡全力護你周全。”
此時,他們已經離戰場很遠了,周圍唯餘風聲。
李仲允情難自抑,回過身,輕輕捧住了餘慶華的臉。
“我愛你。”
言罷,李仲允閉上了雙眼,虔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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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葛丹的幫助,李仲允在牢中的日子總算沒那麽難熬了。聽他們說現在唐軍攻得緊,哲單平一時還顧及不上李仲允。這對於李仲允來說實在是天大的好事了。
而京城內的李昊乾對前線發生的一系列變故一無所知,直到他派了楚怡年去慰勞軍隊。
“皇上,楚大人回來了,皇上要見嗎”張三道。
李昊乾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開口道:“讓他進來。”
“臣恭請皇上聖安,皇上萬福金安。”
“愛卿快平身,舟車勞頓,辛苦了。”
“謝皇上。”
“愛卿這是怎麽了神情如何這般不好快坐。柳親王如何啊”
“皇上……”楚怡年低下了頭,眼眶泛紅,幾乎要哭了。
見楚怡年這副樣子,李昊乾心下大驚,踉蹌起身,顫聲道:“柳親王怎麽了!”
楚怡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五一十地將實情說了。
“李雋辰這個混賬!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們……他們怎麽一個個都不說謊報軍情,反了天了!”李昊乾一拳砸在案幾上,心急如焚。
“皇上,他們說這是王爺的意思,是王爺臨走前叮囑他們不要告訴您的……”
“朕知道,這確實是他的做事風格……只是,只是,他……”李昊乾跌坐了回去,把臉埋進了雙手中。
“皇上，您先別太擔心,臣在前線也看到了,現在我軍勢如破竹,哲寒軍隊撐不了太久,救出王爺指日可待。”楚怡年寬慰道。
“但願如此吧……下旨,讓他們務必,務必保柳親王平安!”
“是，臣這就擬旨。”
此時,門口處,李澤沐靜靜地站在那兒,聽到了一切。
“殿下,你不是要給皇上請安嗎奴才給你通報一聲”張三走了過來。
“不必了,”李澤沐垂了垂眼睛,“既然父皇心情欠佳,那我換個時辰再來吧。”說完,李澤沐轉身離開,步伐輕快,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三叔,侄兒願你一路走好。”
哲寒部。
“餵,葛丹,葛全!大汗讓你們把那人押出來,快點!”一聲吆喝。
李仲允驀然一驚,完了……要完了……李仲允心裏拔涼拔涼的。
“王爺,我們……”葛丹與葛全面面相覷。
“沒事,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李仲允嘆了口氣。
葛全突然回身一頓翻找,然後把一個東西塞進了懷裏,而後走到李仲允身邊:“王爺,對不住了。”
李仲允被帶到了一個空帳內,一進去,李仲允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暖和,真暖和。
“進去!”葛全猛地一推李仲允,李仲允一個踉蹌倒在了一旁的榻上,借著這個機會,葛全背對身後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懷裏掏出那東西一下子塞進了厚厚的氈褥下。李仲允默默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反應。
待眾人走後,李仲允終於暫時放松下來,緩緩從氈褥下取出那東西,是一把匕首。李仲允輕輕一拔,那鋒利而短小的刀刃便露了出來。李仲允抿了抿唇,又把匕首塞回了原處。這東西可太有用了。
李仲允楞楞地坐了一會兒,疲憊而無奈地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想那麽多也是無用。李仲允環視著四周,這地方布置得很華麗而且有意模仿中原的風格,想必費了不少心思。
突然,門簾一動,兩名年輕男子走了進來,繞到屏風後拾綴了一頓。
李仲允:“？”
“王爺,沐浴吧。”很快,那兩人走了出來,無不是眉清目秀。
李仲允:“！”
不是,這怎麽有一種妃子要侍寢的感覺呢李仲允雖百般不願,但目前他只能明哲保身,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自己在牢裏呆了這麽久,渾身上下也確實夠臟的,也確實該洗洗了。
李仲允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了屏風後,可他剛要解衣服,卻發現那兩個男人還站在那,似乎在等著什麽。
“你們……幹什麽？”
“奴家服侍你沐浴啊。”說著,那人走上前來伸手要去幫李仲允解衣服。
李仲允被嚇了一跳,“蹬蹬蹬”往後退了好幾步,擡手制止了那兩人,別過臉去:“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你們兩個去歇著吧,真不用你們!”
“可是……這是大汗的命令……”
“那你們到屏風那邊呆著去,他又不知道!”
“那……奴家告退,王爺自便。”
看著那兩人離開,李仲允這才大大松了口氣,緩緩解開衣服後跨進了浴桶。溫熱的水緩解著李仲允滿身的疲乏。身上的那些鞭傷也已淡去,他的肌膚在溫水的撫慰下又漸漸恢覆了昔日如凝脂般的狀態。
當李仲允擦幹身子穿好衣服出來後,那兩個男人早已不見了蹤跡,唯留下幾支燃著的熏香。
李仲允走到帳門口,用一根手指稍稍將門簾挑開一條縫向外看去,只見一眾士兵把守在周圍,顯然李仲允被軟禁了。
李仲允緩緩走了回去,熏香散發出的香氣愈發濃郁,李仲允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坐到了榻上。
不對,李仲允本已昏沈的頭腦突然清明,不對勁,那熏香有問題……李仲允掙紮著站起身,怎奈雙腿卻已不聽使喚,他又一下子跌了回去。迷香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李仲允再也保持不了清醒了,迷迷糊糊地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李仲允終於醒了。他猛然起身卻沒起來,左手腕上傳來一陣撕扯的痛感。李仲允回頭一看,臉立時就黑了,一條索鏈扣在了他的左手腕上。搞什麽啊!啊啊啊啊!!!李仲允在心中瘋狂咆哮。但很快李仲允就冷靜下來,伸手去摸氈褥下面,還好,匕首還在。李仲允輕輕將匕首拔出了一截,又將氈褥蓋了回去。剛做完這一切,門口就有了動靜。
“醒了柳親王。”毫無疑問,是哲單平。
李仲允後背一涼,他緩緩回頭,哲單平正站在他面前,目光陰晴不定。
“你這是什麽意思”李仲允動了一下左手腕。
哲單平輕輕一笑,又往前走了幾步,盯著李仲允的臉,用輕柔的聲音說:“你覺得呢還不是因為你太不聽話,小柳柳~。”
李仲允渾身一個激靈,好惡心!惡心死了!
“你不會正常說話就閉嘴!”李仲允怒喝道。
可哲單平沒有絲毫的收斂,興致反而更高了,他的目光中閃爍著野獸見到獵物般的,充滿侵略性的光。
哲單平低低地笑了幾聲,開口道:“你之前說本汗只喜歡順從,這不假。但像你這樣的本汗還是頭一次見,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你越倔,越不聽話,越反抗,本汗就越喜歡,越想征服你。”
“你!你滾!”李仲允差恥至極,氣得臉都白了。
“小柳柳啊,本汗奉勸你火氣別那麽大。你的那些可愛的下屬們最近可把我折騰得夠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別激怒我,否則,我要是不盡人情起來,不好過的可是你啊。”說著,哲單平將李仲允按坐在榻上。
“你無恥!”李仲允咬牙切齒,奮力掙紮,可論力量,他根本就無法抗衡哲單平,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無恥”哲單平冷笑一聲,“那又如何反正本汗快活了就是嘛,何必在乎那麽多在哲寒部,本汗是老大,誰敢不從!”說完,哲單平的手粗暴地拽開了李仲允的衣帶,猛地一推將李仲允推倒在榻上,毫無章法地去扯李仲允的衣服。
“哲單平!你個畜牲!你他媽的住手!”
可李仲允越罵,哲單平越興奮,手下的動作就越發粗暴,把李仲允疼得呲牙咧嘴。李仲允一邊拼命阻止哲單平,一邊將右手伸到氈褥下面,握緊了匕首柄。
等李仲允的註意力再次轉移到哲單平身上時,目光所及一下子讓他血氣上湧。下一瞬,哲單平猛地將他的膝蓋一壓,俯身壓了下來。幾乎是同一刻,李仲允拔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刺進了哲單平的肋下。
“啊--”哲單平一下子直起了身,“王八犢子!”哲單平一手捂著肋下,一手去奪李仲允手中的匕首。可李仲允哪肯輕易放棄這把防身的利器,一腳向哲單平的下面踹去,哲單平瞬間脫力,李仲允抓住機會一匕首捅進了哲單平的腹部。可哲單平哪是吃素的,一躲，直接將自己的要害位置避開了,但仍是鮮血四濺。
“來人!”哲單平慘呼一聲,狼狽地穿上了衣服。李仲允也重新披上衣服,死死握著匕首,渾身顫抖。
可外面竟一時無人回應,帳外一片紛亂的雜音。剛剛兩人的註意力都在對方身上,竟忽視了這些。
“來人!”
“大汗!”幾名將士沖了進來,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大汗,你……”
“楞著做什麽扶本汗啊!叫軍醫!一群蠢貨!”眾人這才慌手慌腳地去扶哲單平。
“你們怎麽回事啊外面怎麽了”哲單平也是厲害,被捅了兩刀,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就往外走。
“大汗,不知是誰把軍營裏的馬給放出來了,唐軍又突襲,現在營裏全亂套了!”
“什麽!”這下哲單平真的慌了,拔腿向外跑去。眾人都無暇顧及李仲允了。
李仲允緩緩放松了身子,如虛脫一般地癱在榻上。
“王爺!王爺!”葛全沖了進來,“你沒事吧”
李仲允驚恐地擡起頭,在看到是葛全時才松了口氣:“還好吧……”
“王爺,我帶你走!”葛全一劍劈斷了鐵索,把李仲允看得目瞪口呆。
“你這……什麽劍啊……”李仲允有氣無力。
“祖傳的劍,削鐵如泥。快走!”葛全拉著李仲允就往外跑。
帳外果然一片混亂,無人關註逃跑的李仲允。營內，無數匹馬四處亂竄但也無人去管,想必都去與唐軍作戰了。
“這是你幹的”李仲允低聲問。
“是我哥,趁著唐軍來攻的時候放的馬。快，我帶你繞一下,繞開哲寒軍隊。”
這時,李仲允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
“馬!那是我的馬!”李仲允大喊道。那馬也看見了李仲允,嘶鳴一聲,向李仲允奔來,用頭去蹭李仲允。李仲允熱淚盈眶,此時他看到這匹馬,好似就看到了餘慶華,好似就看到了希望。
“有馬那就更好了!上馬!”李仲允依言一躍而上,葛全也逮了一匹馬,兩人向軍營的西南邊奔去。
“你們就這樣幫我,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其實我們這些軍營底下的士兵什麽的,沒人真願意給哲單平賣命,他,哼,從來只顧著自己,哪管我們的死活!快走吧,我哥等著接應我們呢!”
很快，二人出了軍營,向唐軍的方向奔去。距離近了,李仲允看到了兩軍交戰,殺聲一片。
“哥!這兒呢!”葛全招手喊道,一旁土丘後的葛丹騎馬奔了出來。
“那有人--!”突然,那邊傳來一聲大喝,是哲寒的哨軍發現了他們。
李仲允大驚失色:“你們快走吧!若是他們發現你們幫我,你們會沒命的!”
“無妨!我引開他們!生或死,我必讓你回去!”葛全咬牙道。
“何必……”李仲允楞住了,“我只是幫忙治了你的傷,你為什麽舍命護我”
“不光是為了王爺,我也想告訴弟兄們,這樣的大汗,我們不侍奉也罷!我只不過是突然找到存在的意義了。哥,你護王爺!”言罷,葛全已駕馬反向而去。
“走吧,王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們雖只是小人物,但我們也懂得這個道理。”
李仲允閉了閉眼,說不出話來。
“不行,他一個人拖不住,我也得去。王爺快走!”又奔了一段時間後,葛丹看形勢不好也離開了。可他們兩個人怎麽能和一隊人馬相較,哲寒人馬終究是追上來了,只是他們的心已經不齊了。
“你剛才做了什麽葛丹、葛全是我們的弟兄,你殺他們做什麽”
“他們反叛了,怎麽殺不得”
“可是,他們真的做錯了嗎你想想他們說的話,大汗……”
“夠了,叛徒之語你也聽!”
……
李仲允的淚水洶湧而出,心痛得厲害。他把馬打得飛快,葛氏兄弟用命為他護出的生路,他沒理由放棄。
近了,近了,唐軍的人已經發現他了,向他迎了過來。
雜亂的馬蹄聲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悠揚的口哨聲,李仲允的馬在聽到這聲口哨聲後振奮地嘶叫了幾聲,奔得更快了。
那個他所熟悉的,他所眷戀的人迎面而來。
“餘慶華……”李仲允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餘慶華的目光卻突然變得兇狠,他舉起了弓箭。李仲允睜大了眼睛。
“嗖--”餘慶華的箭從李仲允耳邊呼嘯而過。
“啪!”李仲允回過頭,原來,餘慶華用自己的箭擊落了從哲寒追兵處射來的一支本欲射向李仲允的箭。
“三爺!”餘慶華滿眼熱淚,兩人終於匯合了。
“餘慶華,我……”李仲允看著餘慶華,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經歷了這麽長時間的虎口逃生,李仲允飽受折磨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了,他在馬背上搖搖晃晃。
“過來。”餘慶華見狀將他拉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腰微一用力就把李仲允挪到了自己的馬背上,讓李仲允坐在自己的前面。此時,江於萬也帶著一支軍隊趕到了,與哲寒交上了戰。
“餘慶華!你快帶王爺回去!這交給我!”江於萬道。
“好。”餘慶華立刻回馬向唐軍軍營方向奔去。李仲允此時此刻終於松懈了精神,虛弱地靠在了餘慶華懷裏。
“三爺,你這是……”餘慶華的目光落在了李仲允身上,語氣微有錯愕。
李仲允頓時心中一緊,他看向自己,衣服亂得不成樣子,衣襟半敞著,上面布滿了撕扯的痕跡,肌膚零星分布著幾道被哲單平抓出的紅痕,左手腕上依舊扣著那個鐵環,上面還掛著一小截鐵索,怎麽看都不像清白的樣子。
“餘慶華,我……你信我,我沒有……他沒得逞……你信我,真的,相信我……”李仲允急壞了,語無倫次地說著,滿眼淚光地乞求般地看著餘慶華。
“我信,我信你,我當然信你,溫柳。”餘慶華抱緊了李仲允,心疼極了,他不住地安撫著李仲允,“對不起,我沒能早點兒救你出來,讓你受了這麽多苦……屬下無能……”餘慶華痛哭流涕。
“這哪能怪你從哲寒部救人可不是兒戲。再說了，你也完成你的承諾了,你帶我回家了……別哭,慶華,別哭。”李仲允伸手拿起了餘慶華脖子上掛的一個木哨,輕聲問,“你做的？”
“對,這樣聲音能大一點兒……”
“你手總是這麽巧,當年我十五歲生辰的時候你送我的那支笛子,你做的也那麽好。好了,好了,別哭了,慶華……非得讓我親你一下嗎”李仲允開了個玩笑。
“三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餘慶華仍自責不已。
“都說了不怪你,你也帶我回家了,都沒事了,慶華。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是我自己要去的。”
“三爺,你去是為了救人,怎麽能怪你無論你去哪,你都只管去,我必帶你回家。屬下今生唯有一願，長伴君左右，永護君平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屬下還是那句話,必傾盡全力護你周全。”
此時,他們已經離戰場很遠了,周圍唯餘風聲。
李仲允情難自抑,回過身,輕輕捧住了餘慶華的臉。
“我愛你。”
言罷,李仲允閉上了雙眼,虔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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