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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不會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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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不會忘記他

給奶奶的葬禮準備的比較簡單,到最後只有夏天一個人跪在奶奶的墓碑前。

王莉和夏剛終於走了,夏天回到那個曾經溫暖的屋子,躺在床上突然覺得冷冰冰的。

夏天一個人蜷縮在床邊,他想奶奶,想衛揚,想這一切怎麽會變成這樣?好像跟衛揚一起放學回家,回到家還有奶奶做的熱騰騰的菜等著他的場景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發生的事情。

現在他什麽都沒了。

夏天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了起來,這已經是今天不知道第幾次他失聲痛哭,眼淚都要流幹一樣,最後甚至只能幹哭著。

……

第二天一早,夏天去後山看奶奶。一直待到中午才從後山下來。

“喲,好巧啊。”

夏天擡起眼就看到面前來了四五個男生,為首的他再熟悉不過了,就是那個煩的不能再煩的王雷。

夏天這幾天要給奶奶置辦葬禮,所以好幾天沒有去學校。也好幾天沒有看到過王磊這個煩人精了。

他現在沒有精力說話,擡腿就想走,結果王雷上前擋住他的去路。

“你要幹什麽?”夏天這時才開口問他。

“當然是作為同班同學來關心一下你啊。”王雷不懷好意地笑著。

夏天當然不信:“不用了,謝謝。”想轉個方向走,結果依舊是被王雷堵住。

“你到底想幹什麽?”夏天問他。

只見王雷伸手摸了摸下巴,一臉猥瑣地說:“聽說男的那/裏/很/jin。”

夏天一臉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你…你說什麽?”

這時,他心裏已經湧上來一點不好的預感,渾身緊繃著,看著王雷和後面的幾個男生小步他往後退去,結果王雷卻上前一步。

只見王雷一個眼色,後面有兩個男生直接上前按住夏天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夏天掙紮著,但他的力氣在他們幾個面前顯得渺小,根本掙脫不開一點。

王雷伸手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看著他:“嘖,也不怪衛揚跟你搞到一塊兒去了,確實長得要比一些女生還要秀氣。”說完,他還裝作可惜的樣子嘆了一口氣:“你說衛揚都被他爸關進精神病院去了,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出來了,現在你奶奶也死了,你一個人多孤獨寂寞呀。”或者他湊近了夏天一點:”不如跟著我,只要讓我開心了,以後我罩著你。”

“呸!”夏天掙脫不開,沖著王雷吐了一口唾沫。

“大哥!”壓制夏天的兩個人一見夏天這樣子做,一時沒有輕重,壓的更狠了。

“唔——”夏天疼的叫了一聲。

王雷擡手示意了一下。看著夏天,笑的更滲人:“敬酒不吃你吃罰酒!”

“啪——”的一聲,夏天的臉被打偏了過去。

“你們兩個給我壓著他!”

“放開我!”

夏天被推倒在地,四肢被兩個人狠狠鉗制住。

王雷看著地上夏天因為掙紮過度而微微發紅的臉,一臉猥瑣,下一秒,他欺身而上。

“刺啦——”的聲響在後山回蕩。

………

下午三四點。

王雷和那幾個男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隨後,王雷把手裏的一件外套扔在了躺在地上的夏天身上。

“小jian貨,叫的還挺lang。”

隨後他們幾個人離開了這裏。

……

洗澡間,夏天使勁搓著身上,想把身上那些痕跡給搓掉,可是直到他的皮膚都搓的滲出了血,那些痕跡也依舊在。

他從洗澡間出來,站在一面鏡子前,擡眼看了看鏡子裏倒映的自己。

死氣沈沈,臉色發白,一點都看不出來活人樣子。

他垂下眼,轉身,如同機械一般一步一步走到平時跟奶奶一起吃飯的桌子前,上面放了一個鐵木盒子,裏面放了一把小刀,那是平時他給奶奶削水果用的。

他拿起小刀,放在手裏看著,現在,他已經用不到了。

夏天麻木地舉起右手,亮出自己的手腕,拿著小刀的左手緩緩靠近,眼看著刀刃離自己的手腕越來越近,突然,他的目光瞥到了什麽。

那是放在桌子旁的椅子上的他的書包,上面還掛著衛揚送他的淡藍色小熊的鑰匙扣。

他的眼睛有一閃而過的亮光,他放下了手,擡腿走過去,然後把鑰匙扣從書包上取下來,靜靜地看著那個淡藍色的小熊。

[想送就送你了唄。]

[你感覺怎麽樣]

[很喜歡]

……

[所以,你今天中午不睡覺,專門去買那個鑰匙扣給我當生日禮物嗎?]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上某個小傻子了吧。]

………

房間裏,夏天把那個鑰匙扣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弓起腰,失聲痛哭。

…………

“當當——”一陣敲門聲響起。

響了好幾下,夏天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去開門。

是衛建民。

“你想去看衛揚嗎?”衛建民開門見山的說。

……

夏天被人帶到了一個房間裏,這個房間是分隔開的,中間有一個桌子把房間一分為二,上面還有一個透明玻璃封頂。

夏天根據醫院的工作人員指示坐在了桌子旁。

不一會兒,穿著病號服的衛揚就從另一個門走了進來。

看到衛揚,夏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夏天的第一反應是:他瘦了好多。

加上看到衛揚之後,這段時間心裏的委屈,那些遭遇,伴隨著眼淚如同潮水般順著臉頰流下來。

衛揚坐在了他對面,兩個人緊緊隔著一個透明玻璃看著對方。

“…衛揚…你”

“你來幹什麽?”夏天話還沒開始說,衛揚便直接開口問他。

“我…”夏天楞住了,他垂下眼,掩下眼裏的落寞,隨後擡起頭,說:“我…那個人說我可以來看你。”

“我問的是,你來這裏幹什麽?”

“………”夏天看著衛揚,突然覺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以前衛揚從來沒有對自己露出過這種眼神,一種帶著厭惡的眼神…

衛揚緩緩湊近,和夏天的距離離得更近了,他看著夏天,一字一句說:“你難道不知道我現在最惡心看到的人,就是你嗎?”

一句話,猶如一道重雷狠狠地劈在了夏天的頭頂,他呆楞地看著衛揚,似乎是想從他眼中看到些許除了厭惡之外別的情緒。

可是沒有。

衛揚看著他的眼神就如看到了一個令他很惡心的人一樣。

這種眼神太刺眼,以至於夏天垂下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而另一邊,衛揚還在不停輸出:“你知道嗎?現在每當我想起以前跟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就覺得惡心作嘔,我為什麽會喜歡上一個男的?”說完,他咬著牙,嫌惡地說:“還他媽是一個娘pao。”

“………”

夏天擡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衛揚。

[死娘炮,滾蛋吧!]

[我們不要跟娘炮玩,快走,快走,離他遠一點。]

[那個娘炮會傳染給我們。]

……

那個詞,曾經被很多人用在他身上。

[什麽娘炮啊?那只是因為你很溫柔。]

[以後誰再敢用這個詞說你,你跟我說,男朋友去幫你把他揍的這輩子都不敢再說這兩個字。]

……

而現在,曾經那個對他柔聲安慰的人也把這個詞用在了他身上。

……

“請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我的視線。”衛揚說完,仿佛多看他一眼就多惡心一分一樣,轉過眼不去看他。

夏天不再說話,而是垂下眼,起身離開了這裏。

“以後,不要讓他來看我。”衛揚轉頭,對治療他的主治醫生說。

“好的,你放心,衛少爺。”這醫生沖他點了點頭,雖然是有些忌憚,但是他的內心卻在暗自開心,因為這說明,衛揚的病被他治好了,衛總肯定會給他很大的報酬。

……

衛揚再次走進那個黑黝黝的房間,直到房門關閉,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展開雙手,裏面滿是鮮紅。

“啊!!——”

這裏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不用擔心失聲痛哭會引來醫生或者是那個人。

衛揚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腦袋,“砰砰”兩拳往自己腦袋上打,因為極度痛苦,他的聲音都變得嘶啞起來。

剛才對夏天說的那些話,說的有多狠,他的心就有多痛,仿佛是一把雙刃刀,他一下紮在夏天的身上,也同時更狠地紮在了他自己身上。

當那些人對他說,有人來看他時,他並沒有多在意,只是麻木地被他們領了出去。

直到看到夏天那一瞬間,驚喜,心疼等等一系列覆雜情緒一下子湧上心頭。

衛揚的第一反應是:他瘦了,變得憔悴了。那一刻他真的想把夏天緊緊地抱進懷裏。

他剛想開口叫他,結果目光就瞥到了門口地上的一個倒影。

那個倒影他再熟悉不過了,除了衛建民就沒有別人了。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衛建民對他說的話:沒關系,你老子有的是時間和精力給你治療,直到,你好為止。

那一刻,他心裏真的是恨極了衛建民。

怪不得,他會讓夏天來看他,原來就是想看他經過所謂的“治療”之後的情況。

但是他怎麽可能不愛夏天,甚至忘記他,他沒有,甚至在看到夏天的那一刻起埋藏在心底的愛意瞬時噴湧而出。

心疼,想抱抱他,把他抱進懷裏,告訴他,他在。

他得出去。

出去的前提是,得主治醫生甚至是衛建民相信,他已經變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

所以,那些難聽的詞匯一句一句從衛揚嘴裏說出來,紮向了夏天,後面他甚至不敢再看夏天的眼睛。

他痛恨衛建民,更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沒有能力擺脫衛建民,痛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

主治醫生辦公室裏。

衛建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招了招手,後面的人把一個箱子放在了主治醫生桌子前。

“謝謝衛總。”主治醫生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打開箱子,裏面一沓沓紅彤彤的鈔票。

衛建民開口說:“這段時間辛苦您給衛揚治療了,這是報酬。”

他回想了一下衛揚看夏天時的表情跟眼神,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下巴。

看來,衛揚可以出院了。

……

“啪嗒。”醫院的大鐵門打開。

衛揚擡手遮住刺眼的陽光,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太陽,沒有見到過外面的世界了。

“揚哥!”外面,潘輝在等著衛揚。

“揚哥啊,你看你都瘦了。”潘輝心疼好兄弟說道。

“嗯。”衛揚點了點頭,不經意瞥眼看向不遠處的樹後面,對潘輝說:“去吃飯吧,我餓了。”

“好嘞!”

等到衛揚跟潘輝的身影走遠,樹後面的一個人從樹後面出來,他的耳機裏面傳出一道男聲:“跟著他們,看他們要去哪兒。”

“好的,衛總。”

潘輝和衛揚兩人去了一家燒烤店。

“衛總,小少爺只是跟他的朋友一起去吃燒烤。”那個男人對著耳機說。

“行,知道了,你可以撤了。”

得到指示,男人又看了一眼正在吃燒烤的衛揚跟潘輝,轉身離開。

辦公室裏,衛建民敲著桌子的手指停下,看來,是真的治好了。

……

直到確認一直跟著他們的人離開,衛揚才放下燒烤,問他:“這段時間夏天怎麽樣?”

“啊?”潘輝把嘴裏的一口燒烤咽下去,說:“這段時間,學霸沒有去學校啊。”

衛揚皺眉:“他沒去學校?”

說到這裏,潘輝的眼神暗了暗,嘆了一口氣說:“揚哥,你是不知道,自從那個你跟學霸的事那啥之後,整個學校的人都很排斥夏天,其實也不是全校排斥,主要是王雷那個小賤人亂造謠,才讓學霸被全校孤立。”

聽到這裏,衛揚捏緊了拳頭:“所以你也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他了?”

“嗯。”潘輝點頭。

……

吃完飯後,衛揚獨自一人回家,在經過夏天家的小區的時候,他走了上去,走到夏天家門前敲了敲門。敲了好半天都沒人來開門。

這時,住在夏天隔壁家的人回來看到敲門的衛揚,問他:“哎,你找誰呀?”

“啊。”衛揚回答:“我找夏天。”

“你說夏天的孩子啊?”那人嘆了一口氣,一臉惋惜說:“那孩子已經不在了。”

……

衛建民正在辦公室批改文件,這時,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少爺您不能進去啊,老板在忙。”

“滾開!”

“咚——”一聲,衛建民的辦公室門被人一腳踹開。

滿眼紅血絲的衛揚站在門口:“衛建民!”

他沖上前去,結果還沒沖到衛建民面前,就被衛建民招手叫來的兩個人壓制住。

那兩個人都是衛建民專門挑選的經過十幾年專業培訓的保鏢,任憑衛揚怎麽掙紮都掙紮不出他們的鉗制。

“放開我!”衛揚盯著衛建民大吼:“我要殺了你!”

衛建民從容地從辦公桌前起身,走到衛揚面前,彎腰,一臉慈父樣子看著他:“揚揚,你說你突然這是怎麽了?”

“是你鼓動王雷那個賤人在學校造謠夏天!是你讓王雷帶著欺辱夏天!我要你死!!”

聽到他這句話,衛建民眼神暗了暗,剛才的慈父樣子一下子消失,聲音冰冷說:“看來,你還是沒被治好。”

“我呸!”衛揚失控罵道:“衛建民!我告訴你!我這一輩子就算忘記我自己是誰我都不會忘記他,我更不會忘記你!我告訴你,你最好祈禱不要讓我有機會,否則我非要弄死你!”

“放心。”衛建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衛揚,說:“你不會再有機會了。”

隨後,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兩人說:“小少爺又病了,把他送去繼續接受治療。”

“是!”

“是!”

電擊,藥物,針劑……

衛揚又回到了這樣的生活。

日覆一日,暗無天地的折磨也沒能讓衛揚忘記夏天。

這一天,他低頭不知道多少次的撫摸著那個已經被他要搓磨成扁平的手繩珠子,沖著門口大叫:“來人啊,來人!”

這時,主治醫生帶著一個醫生走了進來,問:“衛小少爺想幹什麽?”

衛揚捂著肚子,說:“我有點兒想吐。”

主治醫生轉頭一個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的醫生,身後醫生得令轉身離開了這裏。

不一會兒,他又回來,手裏拿了幾個塑料袋子。

主治醫生接過袋子,把袋子丟到衛揚的腳邊,說:“這裏條件比較簡略,衛小少爺將就一下。”

說完,便和另一個醫生轉身出了病房。

主治醫生辦公室裏。

“衛總。您放心,這次我保證一定會把衛小少爺治好,您”

“不好了!!”

這時,一個護士沖了進來。

“欸,好,那您先忙啊。”主治醫生掛了電話,不滿地對護士說:“什麽不好了,大呼小叫的。”

可能是因為跑的太急了,護士氣喘籲籲地說:“我剛才去給衛小少爺打藥發現…發現”

“發現什麽?!”主治醫生砰的站起來。

衛建民可是他們這裏的大金主,衛揚可不能出一點事兒。

“衛…衛小少爺…拿塑料袋…把自己,活活悶死了。”

“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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