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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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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

原本還在漫不經心逗外孫的賀父,聞言神色嚴峻起來,把視線轉向夏檸曦,“小曦,你和明澤現在怎麽樣了?”

“我和哥哥挺好的。”夏檸曦手放膝蓋,乖巧回答。

賀運鴻:“那你找個時間去把名字改回,順便和明澤去把結婚證領回來。”

聽到這話,夏檸曦擡眼錯愕地看著賀父。

對於名字的事,她是想過改回來,她的名字跟著她二十幾年,已經習慣了,但是去和賀明澤去領結婚證?

賀父不知道他們已經離婚了嗎?

“爸,我和明澤哥在五年前已經離婚了,我提的。”

說完,夏檸曦觀察著賀父以及賀母的神色,發現他們臉上並沒有什麽太詫異的神色,顯然是早已知道,那為什麽?

賀母抓住夏檸曦白皙的手,滿臉心疼,“曦曦,我知道明澤過去太混蛋,讓你傷心了,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他再犯渾,告訴我和他爸,我們教訓他!”

賀父點頭,“明澤他也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傷心。”

夏檸曦有點不懂他們的談話了,她認真道:“爸媽,我們離婚了,以後就當回兄妹,我不會再讓哥哥為難,何況哥哥並沒有做錯什麽。”

說到這裏,她有些愧疚和不好意思地垂頭,視線虛虛盯著賀母抓住她保養良好的豐腴手背,說,“反而是我,過去太過執著,讓你們跟著操心,甚至做錯了事,你們還順著我,壓著哥哥和我結婚。”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賀父賀母把目光轉向賀琳。

她和曦曦睡了兩天,肯定知道她的想法,但是卻沒和他們互通過一句話。

賀琳心虛地擡頭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賀父賀母。

這事讓她怎麽說?

夏檸曦對賀明澤的多年癡戀,賀家人誰都知道,離婚的事也都知道,但都不以為意,以為她只是在鬧脾氣。

也是,誰會想到,那個堅持多年表達自己的心意,做夢都想和賀明澤在一起的夏檸曦,會有一天主動說和他回到兄妹關系,有機會在一起卻不要。

賀母恨鐵不成鋼地刮了一眼賀琳,隨後抓著夏檸曦的手用力,焦急解釋,“不是,曦曦,我們並沒有壓著明澤結婚,他不同意,誰都勉強不了他,你也沒有做錯什麽。”

夏檸曦暖心地笑了,“媽,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做了什麽,自己清楚的。”

“我沒有安慰……”賀母急得不行,還想再說些什麽,被賀父按住肩膀制止,她扭頭看他。

“孩子們的事,讓孩子們自己解決吧。”賀父眼神覆雜地看了夏檸曦一眼,嘆了口氣,對賀母說道。

“可……”賀母想說,明澤怎麽辦?

那段隨時可能失去兒子的黑暗日子她再也不想經歷。

但看著眼前女孩乖巧的漂亮臉蛋,賀母突然發現,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她突然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雖然她心裏想的是把曦曦當作親生女兒對待。

但是做的事卻全然不是這樣。

曦曦喜歡她兒子,她覺得曦曦乖巧漂亮,一直在膝下長大不舍得她遠嫁,樂得見到這樣的事。

但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曦曦沒能讓明澤喜歡她,明澤的年齡卻拖大了,她嘴上不說,但心裏卻也有些埋怨,只不過沒有賀爺爺和賀奶奶做的明顯。

曦曦下藥強行和明澤發生關系,逼婚,逼明澤跟她在一起。

她不止一次失望,失望養在眼前十幾年的女孩,卻還是為達目的,做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但是。

賀母腦海裏回想幾年前曦曦死後的前期,明澤醉酒加上餓了幾天,卻還是把十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打的躺醫院的事。

明澤真的不想,會拒絕不了不到一百斤,提桶水都費勁的嬌弱女子嗎?

就算現在,曦曦死而覆生,她最開心的不是為她能活過來,而是覺得自己的兒子有救了。

在現在她還想勸曦曦和兒子和好如初,只因為不想見兒子難受,卻完全沒有考慮過曦曦的感受。

如果她真的把曦曦當作女兒。

賀母設身處地地去想,駭然地發現,是完全不一樣的結果。

她一直覺得明澤對曦曦太好,好過親妹妹,以前會為女兒有點不平,但放在曦曦的角度看,他們又不是親兄妹,甚至不在一個戶口,這種毫無遮掩的偏愛,對心智不成熟,極其缺愛的女孩來說,真的不是一種引誘嗎?

如果不是給了曦曦希望,她又怎麽會這麽偏執?

下藥的事,明澤有能力抵抗,卻順勢而為,結婚沒人能勉強他,婚順利結了,婚後卻不好好對待曦曦。

甚至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把深愛他多年的曦曦,逼到主動提離婚。

賀母惶然地垂眸,要是曦曦真的是她親生女兒,她怕得恨死明澤。

拼了這身老命也得討個說法

以上種種,她哪裏能觍著臉說她對曦曦跟親女兒一樣。

她自以為對養女好如親女,卻是以一種自詡家世良好,站在高位,高高在上的施舍。

對著眼前親昵看她的夏檸曦,賀母愧疚的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她身上散發的難受,是個人都能感覺到。

夏檸曦擔憂地看她,“媽,你怎麽了?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賀父攬住賀母纖細的肩膀,大手拍了拍,安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這些老人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要給他們添麻煩就好。”

他這話看著夏檸曦說的,一語雙關。

賀家男人沒愛上還好,愛上了就不會讓人跑開,只不過他們的兒子要吃一番苦頭了,誰讓他不好好珍惜。

賀父嘆息,就是不知道他的孫子什麽時候能見到。

賀母沒臉再勸,也不打算管了,反正曦曦回來,她兒子死不了,也不舍得死,其他的交給時間吧。

她抓著夏檸曦進屋,有些愧疚補償心理,急切道:“媽這些年給你留了不少東西,現在去拿給你。”

旁邊的賀琳見氛圍終於變緩,把賀父塞進懷裏的娃轉手塞給身旁的何睿,跑上去插科打諢。

“媽,什麽好東西啊,曦曦有,我有沒有?你可不能偏心。”

“有有有,都有。”賀母心情好了些,對她笑罵,“不會少了你的。”

賀母這五年去過不少慈善拍賣會,私下珠寶展覽等,看到合適夏檸曦的,明知道她不在了,卻總忍不住買下來。

五年下來,數量也不少了。

夏檸曦跟著賀母進她專門放奢侈品的屋子,見她拿出一個不算小的首飾盒出來。

打開後,裏面整整齊齊擺著戒指、手鐲、項鏈、耳環等,有金有玉,從潤透的光澤和設計來看,這些東西每一件價格都不會低。

看款式,確實是夏檸曦會喜歡的,她也不推辭,甜甜地跟賀母笑,“謝謝媽,這些我全都很喜歡。”

“喜歡就好。”賀母慈愛地摸了摸她臉。

想到什麽,她走去保險箱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打開後,裏面是一個紅布包裹的手鐲,她揭開紅布。

拿出鐲子塞夏檸曦手中,夏檸曦低頭查看。

鐲子質地溫潤細膩,顏色偏水綠,宛如一汪清泉凝聚其中,在屋裏燈光的映照下,散發柔和吸引人的光澤,最讓人驚艷的是,鐲子裏有兩條薄細的白霧交叉,渾然天成,似月光傾撒,如夢如幻。

這絕對不是單純的能用價值來衡量的寶物。

夏檸曦擡頭,看向賀母。

賀母看著她手中的鐲子,眼神充滿回憶,“這是我和明澤他爸結婚的時候,他奶奶給我的,之前忘記給你了,現在交到你手裏。”

雖然沒有明說,但也跟明說差不多了。

夏檸曦瞬間覺得手中的鐲子燙手,一方面是它太珍貴,她怕把它弄壞,那就罪過了,另一方面也是它不適合在她手上。

夏檸曦小心翼翼地把鐲子放回賀母手中的盒子裏,擡頭笑道:“媽,這個給我不合適,你拿著。”

她不願意收,賀母沒有勉強,只是嘆了一口氣,“也行,我再拿一段時間,之後再給你。”

夏檸曦笑笑,沒再說話。

“我的呢,我的呢?”

賀琳跳出,打斷她們莫名的氛圍。

賀母重新掛上笑臉,去架子上拿出另一個盒子,挑著造型可愛的金鎖,小銀鐲等。

賀琳撇嘴,不滿道:“說是給我,結果全是給你寶貝外孫的。”

她這副吃醋的樣子,把賀母和夏檸曦都逗笑了。

“你當母親的人了,還那麽愛撒嬌。”賀母擡起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麽也忍不住。

接下來幾天,夏檸曦過得極其舒服。

天天逗胖乎乎肉嘟嘟的娃,和大大的巨型犬團團。

和賀琳重回少女般地聊天玩鬧。

不知道是不是死過一次的原因,賀父賀母對她比之前更加要好,好到她受寵若驚的程度。

在原生家庭沒體會過父母疼愛的她,樂滋滋地享受。

在賀家住了一周,其中賀明澤只匆匆回來兩次,吃個飯,沒說幾句話,又被工作催著離開。

一周後,他終於在白天現身賀家。

這一周過的很滋潤的夏檸曦,瞬間局促起來。

說是恢覆兄妹關系,但好像無論是她,還是賀明澤都不能恢覆到過去親昵自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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