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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誰都想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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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誰都想分一杯羹

周冉炵的事情解決完,李竹茹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癱在椅子上,還沒休息,就看見步履匆匆的周泓安。

她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周泓安是了解她的,第一句話就讓她精神抖擻。

“阿姐,你的人到京了。”

李竹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胡良他們帶著貨物來京城了。

“皇上派人在碼頭等著嗎?”要不然怎麽會消息比她還靈通?

周泓安不知道在得意什麽,“我讓人全天都在守著,朝堂上關於海上通商的事還未完全打消疑慮,阿姐你的人就是最不可置否的事實。”

李竹茹心裏也高興,畢竟她的小金庫可以填充起來了。

“皇上是要出宮?”李竹茹看到他換過的衣裳,瞬間猜到他的想法,自顧自地說,“雖然奴婢不擔心皇上吞沒奴婢的錢貨,可若是皇上撇開奴婢去查看商船,難免讓人誤會您。”

周泓安聽著她冠冕堂皇的話,嘴角輕揚,“阿姐換身衣裳吧,確實別落人口舌。”

李竹茹三下五除二的換了身出宮的衣裳,一掃剛剛的頹廢疲憊,精神奕奕的跟著周泓安出宮,臉上的笑容還沒落下去,就看見好幾位上了年紀的大臣。

她的笑容僵住,不留痕跡的看了一眼周泓安,周泓安倒是笑得平易近人,就是過於平易近人,落在李竹茹這個過分了解她的人眼裏,讀出些得意的情緒來。

李竹茹默默低下頭,一副低眉順眼的老實模樣,可不想被一群大臣抓到她的小辮子,心裏卻是輕輕說一聲“幼稚”。

周泓安明白她的顧慮,後續沒有再拉她出來秀存在感,只是提到此番出海的商隊是李竹茹的時,還是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分。

李竹茹打定主意不擡頭,臉上的笑容活像是被鑲嵌上去的。

一直到見到胡良,李竹茹才像是一個真人活過來,周泓安悄摸摸見縫插針說了句,“阿姐,你裝得太過分了。”

李竹茹當作沒聽見,看見胡良都只能說真是辛苦,比起出海前,他渾身都只剩下一個架子。出海前還能被人誤認為押鏢的鏢員,現在看起來渾身上下都沒幾兩肉,活像是難民一般。

胡良被扣下來時還以為誰這麽囂張在京城明搶,但等聽到是宮裏的人立刻老老實實,一個個看到李竹茹時,就像是迷路的小鴨子終於找到能撐腰的鴨媽媽。

被幾十個狼狽的男人這麽盯著,李竹茹差點沒繃住,一個個的不知道還真以為她是鴨媽媽。

幼崽這麽看她就算了,一群大男人,還是幹瘦狼狽的大男人,有些惡寒。

周泓安領著人看向被搬到倉庫的貨物,一箱箱的黃金和白銀給人的沖擊最大,還有旁邊的香料和珠寶,哪怕是在京城,都是很容易變現的貨物。

李竹茹見他們主動在那幫她算貨物值多少錢,甚至開始爭論海上通商,她走到胡良跟前,詢問他出海一趟的具體情況。

“辛苦胡掌櫃了,收到你的信後我就派人回了江南,你不用擔心家裏人。”

胡良的臉像是面僵了一般,聽見她的話能肉眼可見的激動,但僅限於眼珠子。

“主家待我們好,胡良銘記於心,出海時就相信主家會善待我等的家眷。”胡良看著沈默寡言,但說出來的每句話都算數,然後掏出來一個卷成團的賬本,“這是此次出海的賬本,在海上還有海外的有些花銷卻是有所缺漏,請主家責罰。”

李竹茹接過後沒有立刻翻看,沒想到宮裏的人都亮明身份,胡良居然還是沒把賬本交出去。

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還是挺爽的。

“你們能活著回來就是最好的結果,細枝末節的事情我不在意,你也不用在意。”李竹茹第一時間將振奮人心的真金白銀獎勵下去,“你抵京前我和妙果商定了你們這一行人的功勞,但到底你才是這一路的主事人,對各人的表現了然於心,和你妙果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要調整的地方。若是無異議,今日便發下去。”

雖然只要是回來的人就是功臣,但李竹茹對於這一年在船上的生活不了解,胡良才是費盡心力的人,幾十個男人在船上定然會有沖突,尤其是在海上漂泊的時候,這裏面的分寸需要胡良親自來調整。

胡良很是感激,無論是主家給他的信任,還是此次的優待,對於獎金沒有拒絕,誰也不是單純喜歡出海,更何況還有其他人的份。

“多謝主家。”

簡單聊完,李竹茹拿著賬本走向還在聽著爭辯的周泓安。

“皇上,這是出海商船的明細,其中還有市舶司交納的舶稅和抽解。”

其實本應該還損失一部分和買的貨物,按照規矩,朝廷有權利低價買入一批商船的貨,同樣也是出海商船和官員之間心照不宣的賄賂,畢竟和買這種事情,記載入庫的東西和真正上供的差別,那就是純收入。

但此次因為出海前就借著周泓安的名聲,她的商船並未接受太多的灰色交易,連各種舶稅都是規規矩矩收取的,這筆賬目怕是市舶司最問心無愧的一筆。

周泓安簡單翻了翻,胡良選擇的記賬方式他再熟悉不過,之前李竹茹就是如此教他的,簡單瞟了幾眼,找到一些關鍵的類目,最後落在粗估的收益上,哪怕之前就被震驚過,但這會兒見到依舊心跳滯了一拍。

“李女官這筆收益比和朕說的還要多。”

之前說是一百萬,但入京的這段路上,胡良又重新仔細估算了一番,加上價格的調整,居然又上調了十二萬的收益。

周泓安心裏酸得眼神都變了。

李竹茹不擔心他貪她的東西,“奴婢只不過是小小的試水一趟而已,越是如此,日後皇上組織的商船出海,回報才越豐富。”

旁邊有大臣聽見她的話,突然轉過來,“皇家不可與民爭利,皇家如何能主動經商,做這等商賈之事?”

李竹茹看過去,只能說長相很符合他說的話,瞧著就像是固執的老大臣。

然而,今日跟著周泓安出宮的大臣,就沒有年輕的。

她面上從頭到尾都恭恭敬敬,“這位大人說得對,天皇貴胄本就享受天下供養,自然不該與小民爭利。”

周泓安半分不慌,別看她低眉順眼、溫溫柔柔的模樣,但無論是說話還是行事,都很尖銳。

“但,一出手就是價值幾十萬商貨的人,在大人眼裏,也屬於小民嗎?”

李竹茹問的溫聲細語,但每一個字都是利刃,紮得人無力反駁。

李竹茹見指責她的大臣好似要反應過來,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發力。

“在大人眼中,商賈之事上不得臺面,可若是皇上不組織人出海掙這一分錢,那大人心中意屬的人是誰呢?出海掙回來的真金白銀,能全部無償捐獻給皇上嗎?亦或是向我這般,將半數所得無償捐獻給皇上?”

這話誰都不好接,尤其是李竹茹當場便轉身朝周泓安道:“奴婢蒙天恩浩蕩,得以有一份家業經營四方。深知國泰民安、國運昌隆才有家業之興,雖身份渺小,亦知曉忠君報國之理。奴婢願將此次出海一半收益獻上,以助國用。”

周泓安:“……李女官不用如此,齊大人並無此意。”

旁邊的齊大人感覺要撅過去,現在的場面好像他和皇上做了一場局,逼著李竹茹獻出大半身家。

李竹茹:“奴婢知曉齊大人並未有惡意,但奴婢的報國之心並不利益摻雜。願以區區之數,盡綿薄之力。同時奴婢也是想讓齊大人知曉,海上通商乃暴利,奴婢去過滄州,朝廷的法度攔不住身懷野心之人。”

“誠然如諸位大人所顧慮之事,海上通商放開需要謹慎,但奴婢出海一趟就有五六倍的回報,難道諸位大人和皇上如此高風亮節,能眼睜睜看著不動心?”

周泓安微微偏過頭,高風亮節四個字聽著感覺都有些諷刺。

“恕奴婢妄言,其實大人爭論皇上能夠行商的事實在是沒有必要。出海想要和海外諸國做生意,自然是皇家出面最為震懾。最重要的是,總不能肥了某些人的荷包,卻叫皇上吃白粥鹹菜。”

若是真做的和小民爭利的生意,自然是該阻止,但能經營出海商船的人,如何都和小民搭不上關系。

此時若是再阻攔周泓安,那就顯得有幾分用心不良了。

周泓安等到她說完才輕聲咳嗽兩聲,“齊大人莫要計較,李女官一心為朕著想,難免言語有失了分寸的地方,但她心意終究沒錯。”

齊大人頑固,但並不是死頑固,“這位女官說得對,是臣考慮不周,差點損害皇上的利益。”

周泓安笑得如沐春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好說話的軟柿子,“那諸位大臣便繼續說一說,若是朕組織出海,除去戶部,還可吸納哪些人?”

直接跳過要不要出海的問題,到了出海該如何利益分配。

李竹茹也適時地退後,低著腦袋看地上,全程一言不發,讓之前領教過她伶牙俐齒的齊大人空閑之餘看了她幾眼。

現在看起來又很像是皇上和這位李女官給他們幾個人做了一場局。

剩下的事情李竹茹沒有摻和進去,她也真是大手筆,四十多萬說獻就獻。

周泓安一副愧疚又感動的模樣瞟她,李竹茹誠實地說:“皇上別太想象太多,我也算是花錢買清靜,若是我要將這批貨物出手,要花費精力才叫我頭疼。”

她還不忘預定,“皇上可要記得我,下次出海的話,不能將我撇下。”

能乘著別人的東風自然是最好,樹大好乘涼可不是一句空話。

“那也不需要阿姐獻出幾十萬兩。”

李竹茹頗有深意地看向他,“天恩浩蕩,我用四十萬買一個出海的名額,對於我而言很值得,穩賺不賠。”

“……”周泓安確定她並不是單純的這麽說,“阿姐的意思是?”

李竹茹肯定地點點頭,“就是皇上想的意思。”

民間商會入會還要交錢呢,如果周泓安想要出海,朝廷付出的人力物力,難道想要白嫖嗎?

想要搭個順風船,總不能連船錢都不交。

左右坑不到窮人。

周泓安一開始沒轉過彎來,主要是哪怕他缺錢,但到底接受的皇室教育,對於不要臉搞錢這一套,頂多跳到最後抄家這一步,中間還有很多曲折的不要臉的方式。

李竹茹讓妙果和胡良去處理後面的事,胡良他們暫時能休息一段時日,李竹茹的真金白銀的發下去,直接讓他們每個人都滿意。

胡良更是沒有改動任何獎金的分配,哪怕是船上和他有過口角和沖突的人也並未“告狀”,按照他的想法,不管中途的動搖和暴躁,但最後都活著一塊回來了,經歷過茫茫大海上的漂泊和九死一生,有些事情就沒了計較的意義。

李竹茹這邊閑下來,周泓安則是召集大臣商議朝廷如何組織出海的問題,直接跳過可不可以出海的問題。

還沒等反對派提出反對,周泓安又宣布了大殺器,祭出了入股這個概念,一下子堵住許多人的嘴。

被當作正面經商例子的李竹茹已經讓他們知道海上暴利,皇上都主動松口能讓他們分一杯羹,反對派都被瓦解了。哪怕依舊有富貴不能淫的,也被動心的人捂住嘴。

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別在這種激動人心的時候站出來掃他們的興。

周泓安同樣沒有獲得清靜,因為一個個為了能出海的名額唇槍舌劍,甚至是上升到動手的地步。

周泓安表情嚴肅,內心麻木,現在的場面和市井小攤小販爭吵打架也沒什麽區別。

僧多粥少,有人還在旁觀,有人就看到了巨大的潛力。

可現在市舶司被整改,若是想要出海就得走私,憑朝廷目前的重視程度,被抓到都沒打點的餘地。

周泓安同樣頭疼,他現在只覺得耳朵嗡嗡嗡,誰都想來暴利的買賣摻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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