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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被錢吊著的周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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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被錢吊著的周泓安

周泓安見她難得這麽有興致,配合地問:“阿姐這麽說,想來是賺了很多,但總得告訴我本錢多少?”

李竹茹說出一個叫周泓安都震驚的數字,“二十萬。”

周泓安臉上出現了少許的呆滯,回過神來都顧不上出海不出海了。

“阿姐,你哪裏有這麽多?”

李竹茹低聲笑了笑,明白他可能想歪了,“放心吧,我沒有打著皇上的旗號斂財,但在江南的七年,確實借用了皇上的名聲做正經生意。這次出海,我幾乎把所有的家底都投了進去。”

周泓安:“……阿姐好氣魄。”

李竹茹不是真那麽瘋狂,她還留了兩個鋪子和一個田莊,哪怕血本無歸,她也不至於淪落到去要飯的地方。

說到底,是因為她有退路,所以才豁得出去。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完全的豁出去。

“皇上現在可以猜猜我掙了多少。”

周泓安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想到她投入這麽大手筆,收益定然頗豐,嘗試著猜了一個數字,“三十萬?”

李竹茹搖搖頭,“低了。”

“低了?”周泓安的腦袋立刻敏銳的思考起來,二十萬的本錢掙回來超過三十萬的利潤,市舶司的賬可對不上啊,但他現在還得繼續猜,豁出去的說,“五十萬。”

李竹茹難免得意,“我不逗皇上了,還可以翻個倍。”

“……”

周泓安腦袋裏都被她說的翻個倍占滿,腦子緩慢的計算著翻個倍是多少。

百萬?

二十萬的本錢撬動百萬的利潤?

若是換一個人,他都要以為是誰故意在戲耍他。

但說話的人是李竹茹,他只會無條件的相信。

可正因為如此,所以才遲遲不語。

什麽時候掙錢有這麽容易了?

李竹茹等著他緩過神來,見他的眼睛不再呆滯,才繼續說:“他們半個月前回到滄州,帶回來許多海外的珍寶香料,帶回來的貨還未完全統計完價值,但直觀的白銀和黃金卻是實打實的有八十多萬。所生的貨在大雍都還算有價有市,百萬的利潤應該大差不差。”

周泓安聽著她這麽說越覺得不可置信,不是不相信她嘴裏的話,反而是因為她太過踏實的計算,讓百萬利潤成為更加可信而不可置信。

李竹茹明白他此刻肯定是大喜又糾結。

“皇上不用著急,這封信是半個月之前寫的,等我的人在市舶司交完朝廷的稅,也該帶著賬本和貨來京城。大雍能輕輕松松消化完這批貨的地方不多,京城是很好的選擇,走水路的話,再過十天半個月也該到了。”

周泓安此刻著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立刻見到人把事情問清楚。

但帶著一批幾十萬的貨上京註定走不快,他著急也沒辦法。

“阿姐,你這個消息若是屬實,那”周泓安眼裏閃過狠色,“市舶司那裏有很大的問題。”

李竹茹平靜道:“無官不貪,更何況天高皇帝遠,市舶司這種巨利的地方,皇上也不會指望他們真的就一個個老老實實不動貪婪之心。”

周泓安沒那麽天真,但李竹茹這次出海的利潤和市舶司過往的賬可是完全對不上。

按照大雍目前對於海商出海的規定,出海前需要到市舶司交納公憑費,獲取官方的出海許可;接著便是回來後占據大頭的舶稅,十分之一的費用可以說是最高了;還有抽解,對帶回來實際貨物征收十分之一的稅;再加上雜七雜八的停泊費、倉儲費……

哪怕是市舶司不從中作梗勒索,出海一趟下來三成的利潤都要交給朝廷。

換做是李竹茹這次出海,幾乎要交納三十萬的費用。

周泓安恨得牙癢癢,“好啊,真就窮了我一個。”

李竹茹知道此刻他什麽都聽不進去,腦袋裏可能都是腦補的白花花的銀子。

李竹茹覺得她還是得說句話,“海商通商是巨利,但也真真是九死一生。不說海寇,單說在茫茫海面辨別方向,可是比在草原更加難,海浪和各種海商災害,船艦質量不過硬,都能造成全軍覆滅的後果。”

她是想要周泓安不禁海,但也不會給他一種輕輕松松撿錢的感覺。

“我的人出海總共五十多人,我還借著皇上的名頭給他們配備了武器,但哪怕如此,回來的人也只剩下四十人。”

李竹茹看到最後的傷亡,才知道他們中途也不是一帆風順,差點就迷失在海面。中途還有水土不服的人死在船上,只能將骨灰帶回來。

這群出海前便知曉風險極大,但財帛動人心,無論成功不成功,李竹茹都承諾會贍養他們的父母,照顧家中妻兒,還沒有離開大雍就各自發了一百兩銀子。

很殘酷的現實,但這些銀子在他們心裏足夠買他們的命。

“海商血本無歸的人也不在少數,貨全部被打翻到海裏,想撈都撈不起來。就像是我這次,他們能活著回來實屬命大,說句實話,奴婢都做好了給他們撫恤的準備,錢都是提前預留出來的。”

周泓安激動的心慢慢平覆,“阿姐放心,我明白你說的。”

可實打實的利益擺在面前,過往他不知道也就算了,但他偏偏知道,再大的風險也抵不過這種五倍五倍的利益。

“此事我還需要和朝中大臣商議,還有市舶司,也需要派人整頓。”周泓安還惦記著被偷走的錢。

他本來過得就窮哈哈的,大雍境內天災人禍總歸是有的,每次戶部都是一臉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死人臉,恨不得讓他全部自掏腰包,他的私庫實在是扛不住。

海商如此掙錢,市舶司的賬目肯定就有問題了,單李竹茹這一筆買賣都有三十萬兩,總不能一年到頭就十幾個人成功了。

李竹茹沒勸阻他查辦貪官,海上貿易要重啟,那肯定要先把蛀蟲剔掉。

李竹茹想到她交納的錢銀,忍不住說:“皇上,海商交的稅可真不少。”

她這全部身家砸下去,給朝廷白掙了一筆。

周泓安笑容都藏不住,還但正經一張臉,故意義正言辭的模樣,“阿姐,此乃朝廷律法,我也無可奈何啊。”

李竹茹靜靜的看著他表演,她雖說心痛那筆錢,但因為手裏的錢足夠多,再加上有退路可言,沒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皇上誤會了,作為大雍的子民,遵循大雍律例交納賦稅那是理所應當。只是日後皇上若是想要組織出海,可否給我預留一個名額?”

周泓安似懂非懂,“阿姐的意思是,假若真要出海,你加入?”

李竹茹當作沒看見他的思考,“那是自然,樹大好乘涼,單獨出海的風險巨大,若是能依靠皇家這座大招牌,不說別的,單說在海上遇到海寇,到其它地方做生意被欺負的幾率都要少許多。”

周泓安被她點醒,若有所思,腦子裏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但真要實施還需要花費大心思商討制定。

自然還是要去和他的大臣們商量,與其一群人吵吵個不停,還不如全部拉過來給他幹活。

“阿姐,我還有事,等你的人將來到京城,我想讓人先看看貨。”

真金白銀只要數數就行,但貨物需要他的人重新估價,他才能真正下決心。

李竹茹看著離開的周泓安,沒有提醒他現在大臣們早就回家了,他就算是要商量也得等到明日,大晚上把大臣召集到宮裏,怕是京城權貴人家都睡不著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邊疆來了急報。

李竹茹繼續看著來信,妙果也知道出海這件事,“姑姑,胡掌櫃回來了?”

胡掌櫃就是李竹茹派出去出海的人,沈默寡言還有武力,說起來真不像是一個尋常的掌櫃,更像是鏢頭。

“胡良平安回來了,再過段日子就能在京城見到他。”李竹茹想到死去的十多個人,“妙果,去把匣子裏的錢拿過來。”

妙果管著她的錢,飛快的拿回來,李竹茹開始算他們的撫恤金和後續家人的照顧。

妙果也從激動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對照著當初出海的名單,胡良寫的信後面附上了犧牲的船員和工人,倒是和李竹茹想到一塊去了。

“姑姑,身亡的十三人當初留下的遺願當中,只有兩人沒有提及父母贍養,他們在家中兄弟眾多。”

贍養親眷自然主要是父母和妻兒,李竹茹難得見到居然有沒把父母算在贍養範圍內的。

“那就按照他們自己的意願來。”李竹茹思考了可能要面對的情況,比如說他們的父母族人狀告她無良,雖然麻煩,但還能承受,“成婚有子嗣的,還要派人去詢問他們的意見。”

看撫恤全部要銀子,還是選擇一部分銀子,然後接受她的庇護。

家裏沒男人的情況,現在這種情況,孤兒寡母的想要守住銀錢,還真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妙果將十三人的情況分門別類的記錄下來,針對他們進行不同方案的撫恤,玉玲對這些不太熟悉,只能幫忙打打下手。

妙果嘆了一口氣,“姑姑打算如何獎賞回來的人?”

算上胡掌櫃可是還有四十個人活著回來。

李竹茹沒有過多猶豫,“繼續在店鋪做工,同時每個人再加二百兩獎賞。”

玉玲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這麽大手筆,但更驚訝的是妙果絲毫不吃驚。

妙果倒不是不吃驚,而是她知道出海的危險和利益並存,四十個人算下來也就不到一萬兩,當然胡掌櫃的獎賞定然不只是這點銀子。

一家五口之家一年生活的銀子也就二十到三十兩,已經算是小富之家,二百兩的獎賞可以說只要不沾些壞的生活習慣,安家之餘做點穩當的小買賣完全足夠。

李竹茹看過妙果列出來的各種撫恤和獎賞,沒有要更改的地方,準備明日就開始行動,總不能等周泓安這邊討論完放胡良他們回江南再落實下去,那真是黃花菜都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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