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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校場突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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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校場突生變故

李竹茹在古月軒平平靜靜的教周冉炵啟蒙,周令炴有其他的老師教她,得了空閑就和周廷烽他們一般來古月軒休息放松。

她還慶幸著五月平平安安的度過,沒成想在月末時突然就爆炸了。

大皇子和太子在騎射場上課比試,大皇子的馬受驚差點踩傷太子,大皇子被禁足永安宮。

消息傳到古月軒時李竹茹正在給四公主啟蒙互動,聽見這個消息都有些懷疑是越來越困乏的午後讓她的耳朵產生了嗡鳴聲。

“太子可否受傷?”李竹茹先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妙果搖搖頭,但臉色還是一片擔憂,“太子具體傷得如何奴婢不知,但奴婢離開校場後又等了一會兒,東宮的太醫雖然步履匆匆,但出東宮時不見愁眉苦臉。”

若是太子真傷著了,太醫院的禦醫們怕是得將眉頭皺得緊緊的。

李竹茹眉間不見松開,周冉炵小臉上也一派著急,“太子哥哥受傷了,那我要去東宮見他。”

李竹茹摟住她,哄道:“四公主不要著急,太子此時正在東宮休養,我們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擅自前往東宮只會讓東宮忙不過來,過兩日奴婢再帶你去。”

周冉炵心裏著急,但能聽懂她的話,想起還被關在永安宮的大哥,“那大哥怎麽辦?”

李竹茹也擔心被變相禁足在永安宮的大皇子,事情全貌還不得而知,但依大皇子的脾性,若是犯起病來,怕是又要在永安宮發脾氣。

“砰”

“我都說了我沒有要騎著黑將軍踩太子,是他自己越過界嚇到黑將軍,父皇憑什麽處置我的馬?”

“砰”

周廷烽確實在永安宮發起怒來,誰都不敢上前阻攔。此時大皇子生氣還只是砸物件,但他們若是湊上去,被砸的就是他們。

賢妃見他如此激動,心中又痛惜又憤怒。她了解自己的兒子,平日裏說話做事確實有把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本事,但所謂故意傷害、謀害這樣的心思卻是和他沾不上邊。

騎射場出事她一開始也擔心是不是他做事莽撞,可等周廷烽回到永安宮一路摔打怒罵,也明白此事根本不是他的本意。甚至賢妃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有了旁的推斷,不是廷烽的本意,但此事也未必就是意外。

賢妃等著他發洩完,周廷烽有些力竭,賢妃避過地上的碎片走到他身前,望向他緊握著著死死不肯松開的拳頭。

周廷烽擡眼盯著她,眼睛裏雖然還充斥著憤怒,但也有一絲期盼。

“母妃,我的黑將軍沒有錯,父皇要罰就罰我便是,母妃不可以”

“不可以。”賢妃知道他要說什麽,直接打斷,哪怕不忍心,可依舊沒有轉圜的餘地,“廷烽,一匹不受控制會傷主的馬,一匹已經傷害到太子的馬,不是你求情就能保下來的。”

周廷烽紅著眼,明明心裏有答案,可偏偏還要問出來,“父皇會如何處置黑將軍?”

賢妃看著他倔強的眼神,心裏暗自嘆氣,但說出來的話依舊冷硬,“一匹瘋馬自然是處理掉,以免它再傷人。”

“黑將軍不是瘋馬!”周廷烽不甘心的吼出來。

賢妃沒有說話,任憑他宣洩、整理情緒。

好半晌,才聽見他的聲音。

“母妃,對不起。”

賢妃傾身上前摟住他,“我兒沒有對不起我,今日在騎射場的事情,你一字一句和母妃說清楚。”

若真是意外,她也就認了。但若是這裏面有東宮乃至鳳儀宮的算計,也莫要真把他們母子倆當軟柿子捏。

李竹茹左右為難,最為重要的是她對此事來龍去脈都不了解,冒然開口很容易落得一個裏外不是人的境地。

她決定,先不管兩個幼崽,先救馬。

周泓安見到她時本以為她是要勸他不要動怒,沒想到第一句話就出人意料。

“皇上,大皇子那匹黑將軍的馬還活著嗎?”

周泓安:“……還沒殺。”

李竹茹長舒一口氣,“皇上,奴婢對於兩位皇子之間發生的事情不了解,便不擅自下定論。但黑將軍那匹馬,皇上哪怕要處置,也最好是等一等。那是大皇子第一匹馴服的小馬,是他想要陪著一塊長大的夥伴,哪怕是一匹瘋馬,起碼有等他接受後再處置。”

這和殺死自家的寵物沒什麽兩樣。

大人有理智,有取舍,但幼崽沒有。

周泓安微微皺眉,“姐姐,這匹馬差點傷到太子,同樣也差點傷到廷烽。”

李竹茹:“奴婢不是為黑將軍求情,只是它對大皇子意義非凡,哪怕最後依舊是死,但起碼別是在大皇子覺得無能為力保護它的時候。”

周泓安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沈默下來,好久之後才道:“姐姐,我能暫時不殺,但它依舊是個隱患。”

李竹茹明白他的意思,她過來說不上是為了黑將軍求情,只是希望大皇子不要因為此事而感到無能為力,最好的結果是能坦然面對,哪怕情緒上依舊不舍。

更何況,她總覺得今日的事情很奇怪。

兩個皇子在校場訓練,身邊有護衛有宮人還有武師傅,居然出現這等紕漏,很難不叫人往陰謀論的方向想。

想到這,李竹茹認真道:“皇上,奴婢想要去一趟校場。”

周泓安:“我陪姐姐一塊去吧。”

說到底,他也想知道今日是意外還是人為。

校場早就被圍封,李竹茹看了一眼發生的地點,算是一個騎射場和護欄處模糊的交界點,周圍有被沖撞的痕跡,地上也是一片淩亂。

李竹茹不解,大皇子的馬為何會在此處差點踩傷太子,明明她帶著兩位公主來選馬時,他都沒有越過界。

問起在場的馬倌和武師傅,也是沒辦法講清楚。

李竹茹和周泓安不約而同的趁著一張臉離開,李竹茹想不通便不再想,旁人說不清楚,那就去問當事人。

“皇上,太子的傷需要躺很久嗎?”

周泓安否認,“太子身上只有跌倒時的擦傷,更多的是太醫說要他被驚到,需要壓壓魂。”

李竹茹若有所思,“皇上,奴婢想先去東宮探望太子,四公主聽聞兩位兄長出事,第一時間便央求奴婢帶她去探望,不如奴婢先探探路,若是太子精力撐得住,也能全了他們的兄妹之情。”

周泓安眼神了然,她話裏的意思周泓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姐姐”

李竹茹不卑不亢,但倔強,“奴婢關心兩位皇子是一樣的,皇上需要根據事實的判斷來裁決,但奴婢並不需要。”

話裏話外都有點不願意講道理的意思。

周泓安和她對視過後敗下陣來,妥協道:“姐姐去吧,但莫要太過縱容他們。”

李竹茹:“皇上放心,奴婢明面上不會損壞你的威嚴。”

福潤親自送李竹茹去東宮,雖說東宮經過整治規矩許多,但今時不同往日,若是被攔在東宮外,李竹茹也會很尷尬。

福潤說送到東宮真就只送到,然後匆匆回勤政殿,著急忙慌的模樣,好像晚回去一會兒就有小妖精踩著他上位似的。

東宮的人對李竹茹不陌生,趙嬤嬤離開後更是沒有和她對著幹的人,通報過後她便暢通無阻的進了東宮的內室,只見小小一只的周承爍正靠坐在床榻上,屋子裏還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

“姑姑。”

李竹茹對待周承爍的禮節沒有人能抓出把柄,聽見他的呼喚走近兩步,“太子剛剛喝完藥是否要休息?”

她倒是來得有些不巧。

周承爍輕輕搖頭,“我喝完藥睡不著,太醫熬得藥太苦。”

李竹茹聞到了,能在她進來後還殘留著如此濃郁的藥味,可以想象太子喝藥時的味道該有多苦口。

李竹茹也沒有鋪墊,五歲的周承爍是需要呵護的幼崽,但他同樣是太子。

“太子,今日奴婢聽聞校場發生的事情後一直擔心,等見到你沒事才徹底放下心來。太子可否告訴奴婢,今日校場到底發生了什麽?大皇子的黑將軍突然就發瘋了?”

周承爍躺在寬大的床榻上,再加上一副病人的模樣,倒是看得人一下子憐惜,尤其是他此刻垂著眼的模樣。

“今日校場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我和大哥如往常一般上騎射課,大哥照舊騎著黑將軍在騎射場溜達。回來時本來已經停下,我便上前想要和黑將軍親近親近,誰想到湊上去時它突然開始鳴叫踢腿,我有些沒站穩跌倒在地,差點被它踩到。此事並不怪大哥,誰也沒想到黑將軍突然生氣,也是我不該湊上去。”

李竹茹沒有接話,看著他黯然神傷的模樣,哪哪都別扭。

若是此刻是一個病弱自責的成年人擺出這樣的神情,倒是叫人憐惜,但換成幼崽,只覺得違和。

這份情緒,太成年化了。

李竹茹想到這,恍然大悟。

她遲遲未曾安慰,讓周承爍疑惑,擡頭想要觀察她的表情,卻直直撞上她的目光,好似被她全部看穿一般,頗為狼狽的挪開對視的目光。

周承爍:“姑姑為何這般看我?也覺得是我的錯嗎?大哥受罰,我和父皇說明情況,也求情了。”

李竹茹沒有給他擺臉色,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在安靜的內室中,這聲近乎沈默的嘆氣清晰可聞,也讓周承爍的身體定格住。

“太子每日都和大皇子一塊去校場,應該知道他有多喜歡黑將軍吧?”

周承爍沈默不語,想要和她對視卻又不戰而逃。

李竹茹語氣中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情緒,“那是大皇子第一匹親自馴服的小馬,每日都要親自過問黑將軍有沒有好好吃草料,身體可否健康。這段時日甚至開始學習如何給黑將軍洗澡,馬倌照顧黑將軍時也會在一旁觀摩。”

周承爍明白她的意思,但依舊咬緊牙齒沒松口。

李竹茹近乎平靜的看向眼前不願意和她對視的周承爍,“一匹差點踩傷太子的瘋馬,就算是大皇子再喜歡,為了他的安危,為了太子的安全,宮中也絕對不會冒險給它第二次機會。”

周承爍猛地擡起頭,“父皇要如何處置黑將軍?”

李竹茹反問道:“太子應該比奴婢更加清楚黑將軍的命運是什麽。今日大皇子被皇上禁足在永安宮,等到事情平息他能出宮的那一日,再去校場找黑將軍……”

大哥一定會發瘋的。

周承爍默默在心中將她未完的話補充。

李竹茹:“皇宮不缺小馬,能找到許多和黑將軍神似、形似的小馬,皇上亦不會虧待他,大皇子永遠都不會缺馬。”

“但那些都不是黑將軍。”周承爍呢喃的接過她的話。

倆人之間沈默著,周承爍突然低著頭啞著聲音,說:“姑姑在心裏給我定罪了,是嗎?”

李竹茹否認道:“對於今日校場發生的事情,奴婢並未在場,不會在心思匆匆定罪。況且,奴婢還沒有定太子和大皇子罪的權力。”

也是她疏忽了,居然沒有察覺到倆人之間的變化,或者說太子在何時居然對大皇子生出如此大的敵意。

“太子好好休息吧,太醫都說你今日受驚了,若是沒養好,晚上怕是要驚醒的。”

小孩子被嚇不是一件小事。

李竹茹想要留給他單獨思考的空間,但周承爍攔住了她。

“姑姑,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李竹茹轉過身,對上周承爍略微執拗的目光,心中一驚。

沒想到四個人裏面最頭疼的居然是看起來最正常的太子,她絲毫沒察覺到他何時開始犯病。

“奴婢不會對太子失望,要說失望,奴婢那也是對自己的。”李竹茹頂著周承爍不解的眼神,柔聲道:“是奴婢疏忽大意,沒有照顧好太子。”

周承爍神情一頓,對她的回答很意外。

“太子和大皇子之間吵吵鬧鬧好幾年了,奴婢進宮幾個月也算見識過,但從來都不擔心你們的吵鬧和小爭鬥,因為奴婢從來都相信,太子和大皇子互相並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周承爍聽見這句話臉上閃過慌亂和糾結。

李竹茹:“但這次和以往也有不同的地方。過去你和大皇子吵得再兇鬧得再厲害,終歸沒有牽扯進旁人,是你們二人之間的事。事情只發生在兩個人身上,是最好解決的,一旦加入了外人外物,很多時候就不受控制了。”

周承爍在思考她的問題,李竹茹這次總算順利出了東宮的門,她往賢妃的永安宮走去,只覺得這偌大的皇宮修建得太宏大,也是很費腳的事情。

希望太子和大皇子此次事情解決後,能記得夾在他們兩之間差點受傷的不只有一匹小黑馬,還有一個“年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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