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磔刑小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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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層：磔刑小鎮（完）
微風靜止，無數飄落的白色花瓣在黑夜中停滯。
五十九秒。
夏念星最快反應過來，他轉身看向龐海和易松，顫抖著聲音：“對不起……”
五十八秒。
陳落盯著陳起的腿，牢牢拽住她的手腕，想要在最後關頭……留下些什麽。
五十七秒。
秋收第一反應是拉起顏完逃離這個即將崩潰的世界，他倉皇道：“顏完，我們走，我們離開這裏，或者，或者你帶我走，真的，我不想一個人了，我真的……”
五十六秒。
莊北側眸看向笛安，道：“……和她道個別吧。”
奶奶著註視笛安，一言不發。
笛安心口忽然一空，幾乎是無意識往前挪動幾步，停在奶奶面前。
可他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五十五秒。
龐海和易松終於明白了一切，超乎常理的環境與空缺的記憶也有了解釋，他們看著艱澀難言的夏念星，露出一如往昔的笑。
龐海說：“星，我想，我們最後的幸運……就是這次重逢了。”
易松拍了拍夏念星的肩，輕松道：“其實，你只要把我們想象成畢業後失聯的朋友，大家只是各奔東西，失去聯系，我們只是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你看不到的角落。”
“這樣的永別……或許沒那麽可怕。”
夏念星一噎，眼中瞬間浸滿淚水，喃喃：“我怎麽能，我怎麽能……你們是因為我……”
“星。”
龐海伸手捶了夏念星一把，含淚笑道：“別覺得都是你的錯，你明明是我們三個中最靠譜的，也是最優秀的，別總覺得自己不行，我一直想說，能有你這個朋友是我們的幸運。”
“別總自己一個人擔著事，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我們都知道的，你盡力了。”
夏念星忙亂的擦著眼淚，泣不成聲：“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三十四秒。
陳落緊緊握著陳起的手，語無倫次：“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家我已經建好了，我們能永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你堅持一下，你別丟下我……”
“姐姐。”
陳起笑得很平靜，她擡起逐漸透明的手，輕撫她的長發，道：“我真的很開心，能再次見到你，已經很讓我滿足了，我很喜歡那個房間，大大的落地窗，五彩繽紛的花，我都很喜歡，不過……”
“姐姐，我沒有在那個房子裏，看到你喜歡的東西。”
陳落的眼淚凝滯，她看著陳起，看著她認真說：“姐姐，一輩子不長，你為我活了那麽久，接下來，你也該為自己活了。”
“去找尋你愛的事物，去遇見更多愛你的人，還有……”陳起向前一步，抱住陳落，告訴她：“……別再只愛陳起了，也要記得愛陳落。”
別只愛我了，也要愛自己。
陳落難忍悲慟，癱坐在地。
二十三秒。
顏完看著拉著自己往前跑的秋收，眼裏閃過痛色，他猛地剎住腳步，從後抱住秋收。
秋收滿臉淚水，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成真的美夢就當場潰散，他只敢壓著泣音開口：“顏完，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
“我知道的。”
顏完輕吻秋收發間，紅著眼眶重覆：“我一直知道的。”
秋收身體一僵。
“秋收，我怎麽會不知道……我看著你長大，我怎麽能不知道呢？”顏完笑容苦澀，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在一點點消失，不由將秋收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之前覺得，都是我的錯，是我將心懷不軌教給了你，是我將你引導到了這條路。”
顏完低聲道：“我想離開你，獨自懺悔，糾正這一切。”
“可之後，我在路上看見很多人，看見他們的感情在戰火中燃起，又在下一秒陡然消散在炮彈下，那樣短暫卻又那樣熱烈。”
“看到這些，我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愛一個人，從來沒有老師。”
顏完閉目，說出了自己用一生都沒來得及說出的話：“對不起，我愛你。”
秋收轉身，緊緊抱著顏完的腰，邊哭邊道：“你明明知道，你居然知道，你知道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愛你，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你就離開我了。”
“我聽到了。”顏完垂首，用已經透光的唇，輕輕印上秋收的的唇。
秋收閉眼，顫抖著睫毛，感受這個發苦的吻。
十三秒。
“笛安安，你真的變了很多。”奶奶擡手，想像他小時候那般，摸摸他的頭，卻發現，他已經高大到遙不可及。
笛安乖巧的蹲了下來，主動將奶奶布滿皺紋的手放到自己頭上，他擡起那雙熠熠的紅眸，道：“人總是會一直變的，變著變著，就面目全非了。”
奶奶搖頭：“你再怎麽變，奶奶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你啊。”
笛安看著她，定定道：“可我沒能一眼認出你。”
“這不是你的錯。”奶奶笑著收回手，沒再摸笛安的頭，但笛安還是蹲在那，像小時候那樣，仰望著她。
“我只能記起，你是我的奶奶，但是我不記得，你是誰。”笛安的話有些失去邏輯，但奶奶沒有流露出半分困惑。
她的目光一成不變，亦如笛安記憶中的模樣。
奶奶說：“現在，你已經不需要記起我是誰了，我是誰不重要，忘記了我，不會對現在的你造成任何影響。”
“你有新的家了，不是嗎？”
笛安怔楞了一下，點頭：“是的。”
“這就夠了。”奶奶後退一步，收起開始消失的手。
“笛安安，你從前很會撒嬌，受了委屈就說個不停，也很勇敢，總喜歡不顧一切的幫助別人。”奶奶註視著笛安，目光如陽光和煦。
她說：“雖然現在的你不會表現出來，但我看得出來，你依舊勇敢，依舊喜歡幫助別人，可惜的是，現在的你受了委屈，不會說出來了。”
“笛安安，你不會求救了。”
笛安微微瞪大了眼。
四秒。
奶奶擡眸看向笛安身後的莊北，在消散的最後一刻，說：
“笛安，要學會求救啊。”
三秒。
龐海和易松對視一眼，隨後轉頭，異口同聲道：“夏念星，好好活下去。”
兩秒。
陳落淚眼朦朧間，聽見妹妹說——
“陳落，好好活下去。”
一秒。
難抒愛意的吻還是結束，顏完輕喚秋收：“秋收……”
“好好活下去。”
天空在此刻破碎，幸福終究是消散在了所有人面前。
茫茫一片白，流不盡苦淚。
最後一片光斑在眼前消逝，笛安喉結微動，緩緩站起身，擡起一雙赤紅的眼，看向上空的活。
活百無聊賴的開口：“恭喜——”
“你們通過了第四層魘，共計存活五天，得五活幣，全員存活而額外獎勵一活幣，共計六活幣。“
活播報完，又不陰不陽來了一句：“真是個優秀的好成績。”
下一瞬，周遭白色猛退，所有人出現在結算大廳。
拿到如此“巨額”獎金的幾人並無半分激動，所有人都仿佛被抽空了靈魂，成了僵直的木偶。
夏念星最先有了動作，他一言不發，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裏。
秋收滿臉淚痕，後知後覺的擡眸，深深看了莊北一眼，想說什麽，又沒能出聲，最後還是走了。
陳落還癱倒在地上，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莊北也不想說什麽，他擡起輕輕發顫的右手，若有所思。
直到笛安握住他垂落的左手，他才像是被激活的程序一般，開了口：“戒指，消失了。”
笛安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左手，瞬間警覺：“難道就因為戒指消失，你就打算不承認我們已經結婚的事實？”
莊北：……
“到頭來，我還是要謝謝你。”
沙啞的女聲打斷了莊北的沈默。
他側首看向地上的陳落，流暢回答：“不用謝。”
聽到莊北絲滑的接話，陳落肉眼可見的一噎，她無言幾秒，接著道：“……這個結局，其實，是最好的結局。”
“無論對於他們，還是對於我們，都是最好的結局。”
陳落看著並無波瀾的莊北，繼續道：“小鎮困住了我們，更困住了他們，我們看上去幸福，其實都很痛苦。”
“無論生死，人都應該有自由的靈魂。”
莊北看著陳落良久，最後只回：“嗯。”
陳落起身，拍拍灰，又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對莊北露出一個笑：“再見。”
莊北看著她的笑，有些恍惚。
原因無他，笑起來的陳落，逐漸和腦海中的陳起重疊在了一起。
“再見。”
一雙手將莊北的臉強行掰回。
“你還只看她著！你還不管我！你難道真的不承認我們結婚了？！”
笛安滿臉恨心委屈，咬牙質問莊北：“是我的技術不能讓你滿意？還是我的容貌不夠美麗？”
“沒有不承認，我很滿意，你也夠美麗。”莊北無奈擡手，壓下笛安撅著嘴的頭，親了上去。
得到莊北主動獻吻的笛安，瞬間被哄好，不顧身邊來來往往的玩家，抱著人熱烈回吻。
莊北卻在笛安熱情起來之後，選擇了淺嘗輒止。
他撤開嘴，後仰避開笛安探得老長的舌頭，道：“我覺得，你該去萬神殿還願。”
笛安收回舌頭，歪頭思考了一會，讚同：“言之有理，既然那麽靈，我們該去多許幾個願，比如祝那狗東西早日歸西……”
莊北失笑，扯開笛安箍在腰間的手，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笛安笑容冷靜，伸手扯住莊北後領，將他調轉到另一個方向：“走反了。”
“……”
【莊北，你覺得下個魘……活會怎樣折磨你？】
在兩人出現後，這個結算大廳的目光基本上都集中在他們身上，莊北雖然一直不在乎這種註視，但他還是察覺出了些許不同。
他一邊回望那些人，一邊回裝：【大概猜得出。】
裝聽到這回答，有些微妙的說：【也就是說，你還有把柄在他手上。】
莊北終於知道那些視線有什麽不同了，從前那些人總離他們遠遠的，看怪物一樣看他們，眼神異樣又的忌憚。
但現在，雖然他們眼中依舊有忌憚，但是卻不再是避而不及，而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湊上前，似乎還有些躍躍欲試。
毫無疑問，這和那些直播有關。
笛安也覺察出了周圍玩家的不正常，他擡手護住莊北，擋住了周遭的視線，皺眉道：“他們的眼神怪惡心的。”
莊北收回目光，回：“比之前好。”
笛安依舊惡寒：“好不到哪裏去。”
【莊北，你又不回話了，所以你的把柄是什麽？】
前方已是萬神殿巍峨的大門，大殿之上血紅的瓦片泛出泠泠橘光，莊北望著前方，回答：【不是把柄。】
【簡單來說，是一場差點毀了我的陰謀。】
或許，不是差點毀了他，是已經毀了他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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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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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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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秒。
莊北側眸看向笛安，道：“……和她道個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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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五十五秒。
龐海和易松終於明白了一切，超乎常理的環境與空缺的記憶也有了解釋，他們看著艱澀難言的夏念星，露出一如往昔的笑。
龐海說：“星，我想，我們最後的幸運……就是這次重逢了。”
易松拍了拍夏念星的肩，輕松道：“其實，你只要把我們想象成畢業後失聯的朋友，大家只是各奔東西，失去聯系，我們只是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你看不到的角落。”
“這樣的永別……或許沒那麽可怕。”
夏念星一噎，眼中瞬間浸滿淚水，喃喃：“我怎麽能，我怎麽能……你們是因為我……”
“星。”
龐海伸手捶了夏念星一把，含淚笑道：“別覺得都是你的錯，你明明是我們三個中最靠譜的，也是最優秀的，別總覺得自己不行，我一直想說，能有你這個朋友是我們的幸運。”
“別總自己一個人擔著事，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我們都知道的，你盡力了。”
夏念星忙亂的擦著眼淚，泣不成聲：“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三十四秒。
陳落緊緊握著陳起的手，語無倫次：“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家我已經建好了，我們能永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你堅持一下，你別丟下我……”
“姐姐。”
陳起笑得很平靜，她擡起逐漸透明的手，輕撫她的長發，道：“我真的很開心，能再次見到你，已經很讓我滿足了，我很喜歡那個房間，大大的落地窗，五彩繽紛的花，我都很喜歡，不過……”
“姐姐，我沒有在那個房子裏，看到你喜歡的東西。”
陳落的眼淚凝滯，她看著陳起，看著她認真說：“姐姐，一輩子不長，你為我活了那麽久，接下來，你也該為自己活了。”
“去找尋你愛的事物，去遇見更多愛你的人，還有……”陳起向前一步，抱住陳落，告訴她：“……別再只愛陳起了，也要記得愛陳落。”
別只愛我了，也要愛自己。
陳落難忍悲慟，癱坐在地。
二十三秒。
顏完看著拉著自己往前跑的秋收，眼裏閃過痛色，他猛地剎住腳步，從後抱住秋收。
秋收滿臉淚水，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成真的美夢就當場潰散，他只敢壓著泣音開口：“顏完，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
“我知道的。”
顏完輕吻秋收發間，紅著眼眶重覆：“我一直知道的。”
秋收身體一僵。
“秋收，我怎麽會不知道……我看著你長大，我怎麽能不知道呢？”顏完笑容苦澀，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在一點點消失，不由將秋收抱得更緊了一些。
“我之前覺得，都是我的錯，是我將心懷不軌教給了你，是我將你引導到了這條路。”
顏完低聲道：“我想離開你，獨自懺悔，糾正這一切。”
“可之後，我在路上看見很多人，看見他們的感情在戰火中燃起，又在下一秒陡然消散在炮彈下，那樣短暫卻又那樣熱烈。”
“看到這些，我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愛一個人，從來沒有老師。”
顏完閉目，說出了自己用一生都沒來得及說出的話：“對不起，我愛你。”
秋收轉身，緊緊抱著顏完的腰，邊哭邊道：“你明明知道，你居然知道，你知道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愛你，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你就離開我了。”
“我聽到了。”顏完垂首，用已經透光的唇，輕輕印上秋收的的唇。
秋收閉眼，顫抖著睫毛，感受這個發苦的吻。
十三秒。
“笛安安，你真的變了很多。”奶奶擡手，想像他小時候那般，摸摸他的頭，卻發現，他已經高大到遙不可及。
笛安乖巧的蹲了下來，主動將奶奶布滿皺紋的手放到自己頭上，他擡起那雙熠熠的紅眸，道：“人總是會一直變的，變著變著，就面目全非了。”
奶奶搖頭：“你再怎麽變，奶奶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你啊。”
笛安看著她，定定道：“可我沒能一眼認出你。”
“這不是你的錯。”奶奶笑著收回手，沒再摸笛安的頭，但笛安還是蹲在那，像小時候那樣，仰望著她。
“我只能記起，你是我的奶奶，但是我不記得，你是誰。”笛安的話有些失去邏輯，但奶奶沒有流露出半分困惑。
她的目光一成不變，亦如笛安記憶中的模樣。
奶奶說：“現在，你已經不需要記起我是誰了，我是誰不重要，忘記了我，不會對現在的你造成任何影響。”
“你有新的家了，不是嗎？”
笛安怔楞了一下，點頭：“是的。”
“這就夠了。”奶奶後退一步，收起開始消失的手。
“笛安安，你從前很會撒嬌，受了委屈就說個不停，也很勇敢，總喜歡不顧一切的幫助別人。”奶奶註視著笛安，目光如陽光和煦。
她說：“雖然現在的你不會表現出來，但我看得出來，你依舊勇敢，依舊喜歡幫助別人，可惜的是，現在的你受了委屈，不會說出來了。”
“笛安安，你不會求救了。”
笛安微微瞪大了眼。
四秒。
奶奶擡眸看向笛安身後的莊北，在消散的最後一刻，說：
“笛安，要學會求救啊。”
三秒。
龐海和易松對視一眼，隨後轉頭，異口同聲道：“夏念星，好好活下去。”
兩秒。
陳落淚眼朦朧間，聽見妹妹說——
“陳落，好好活下去。”
一秒。
難抒愛意的吻還是結束，顏完輕喚秋收：“秋收……”
“好好活下去。”
天空在此刻破碎，幸福終究是消散在了所有人面前。
茫茫一片白，流不盡苦淚。
最後一片光斑在眼前消逝，笛安喉結微動，緩緩站起身，擡起一雙赤紅的眼，看向上空的活。
活百無聊賴的開口：“恭喜——”
“你們通過了第四層魘，共計存活五天，得五活幣，全員存活而額外獎勵一活幣，共計六活幣。“
活播報完，又不陰不陽來了一句：“真是個優秀的好成績。”
下一瞬，周遭白色猛退，所有人出現在結算大廳。
拿到如此“巨額”獎金的幾人並無半分激動，所有人都仿佛被抽空了靈魂，成了僵直的木偶。
夏念星最先有了動作，他一言不發，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裏。
秋收滿臉淚痕，後知後覺的擡眸，深深看了莊北一眼，想說什麽，又沒能出聲，最後還是走了。
陳落還癱倒在地上，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莊北也不想說什麽，他擡起輕輕發顫的右手，若有所思。
直到笛安握住他垂落的左手，他才像是被激活的程序一般，開了口：“戒指，消失了。”
笛安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左手，瞬間警覺：“難道就因為戒指消失，你就打算不承認我們已經結婚的事實？”
莊北：……
“到頭來，我還是要謝謝你。”
沙啞的女聲打斷了莊北的沈默。
他側首看向地上的陳落，流暢回答：“不用謝。”
聽到莊北絲滑的接話，陳落肉眼可見的一噎，她無言幾秒，接著道：“……這個結局，其實，是最好的結局。”
“無論對於他們，還是對於我們，都是最好的結局。”
陳落看著並無波瀾的莊北，繼續道：“小鎮困住了我們，更困住了他們，我們看上去幸福，其實都很痛苦。”
“無論生死，人都應該有自由的靈魂。”
莊北看著陳落良久，最後只回：“嗯。”
陳落起身，拍拍灰，又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對莊北露出一個笑：“再見。”
莊北看著她的笑，有些恍惚。
原因無他，笑起來的陳落，逐漸和腦海中的陳起重疊在了一起。
“再見。”
一雙手將莊北的臉強行掰回。
“你還只看她著！你還不管我！你難道真的不承認我們結婚了？！”
笛安滿臉恨心委屈，咬牙質問莊北：“是我的技術不能讓你滿意？還是我的容貌不夠美麗？”
“沒有不承認，我很滿意，你也夠美麗。”莊北無奈擡手，壓下笛安撅著嘴的頭，親了上去。
得到莊北主動獻吻的笛安，瞬間被哄好，不顧身邊來來往往的玩家，抱著人熱烈回吻。
莊北卻在笛安熱情起來之後，選擇了淺嘗輒止。
他撤開嘴，後仰避開笛安探得老長的舌頭，道：“我覺得，你該去萬神殿還願。”
笛安收回舌頭，歪頭思考了一會，讚同：“言之有理，既然那麽靈，我們該去多許幾個願，比如祝那狗東西早日歸西……”
莊北失笑，扯開笛安箍在腰間的手，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笛安笑容冷靜，伸手扯住莊北後領，將他調轉到另一個方向：“走反了。”
“……”
【莊北，你覺得下個魘……活會怎樣折磨你？】
在兩人出現後，這個結算大廳的目光基本上都集中在他們身上，莊北雖然一直不在乎這種註視，但他還是察覺出了些許不同。
他一邊回望那些人，一邊回裝：【大概猜得出。】
裝聽到這回答，有些微妙的說：【也就是說，你還有把柄在他手上。】
莊北終於知道那些視線有什麽不同了，從前那些人總離他們遠遠的，看怪物一樣看他們，眼神異樣又的忌憚。
但現在，雖然他們眼中依舊有忌憚，但是卻不再是避而不及，而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湊上前，似乎還有些躍躍欲試。
毫無疑問，這和那些直播有關。
笛安也覺察出了周圍玩家的不正常，他擡手護住莊北，擋住了周遭的視線，皺眉道：“他們的眼神怪惡心的。”
莊北收回目光，回：“比之前好。”
笛安依舊惡寒：“好不到哪裏去。”
【莊北，你又不回話了，所以你的把柄是什麽？】
前方已是萬神殿巍峨的大門，大殿之上血紅的瓦片泛出泠泠橘光，莊北望著前方，回答：【不是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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