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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石磨創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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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石磨創星(二)

“誒哥們,我見過你兩!”

吉林一下舞臺,就湊到了莊北和笛安身後,難掩興奮:“就在結算大廳!我!”

莊北看了滿頭黃毛的吉林一眼,陷入思考。

然後莊北就發現自己這幾天在結算大廳,除了有被笛安纏得想死的回憶外,並沒留下其他。

他老實開口:“沒印象。”

滿臉堆笑的吉林臉一僵,不可置信:“……你見過的!五天前!”

那天吉林在結算大廳四處閑逛,剛好撞上了莊北一行人出魘,見他們中有個人不懂規則,他就耍小聰明,薅走了莊北身邊那個人的一活幣,雖然出場不太體面,但莊北明明是見過他的!

莊北沈默。

吉林頓時崩潰,只能看向一旁有些詭異的笛安,懷揣希望的詢問:“你見我嗎?”

笛安斜了他一眼,隨口道:“我平時不低著頭到處瞅。”

矮了笛安兩頭的吉林:……人身攻擊就過分了。

此時六人正往後臺的化妝室走去,長廊並不寬裕,所以他們是列隊前行,莊北笛安吉林三人在前,隨後就是三位女士。

離吉林最近的邱嬅,還在吃著那個韭菜雞蛋餡的餅,旁聽了一路他們的對話後,她忍不住開口:“誒,所以你為什麽非要讓他們證明在結算大廳見過你?”

吉林一楞,莫名其妙道:“只要證明我們在結算大廳見過,不就排除我們是死人了嗎?”

邱嬅聞言,神情比吉林還莫名其妙,她吞下嘴裏的餅,遲疑道:“你不知道……死人也會出現在結算大廳?”

吉林瞬間瞪大了眼,半晌說不出話,滿臉不可置信。

此言一出,長廊上陷入了片刻寂靜。

這條通往化妝室的路上,被各位愛豆的周邊占領了一半的空間,這些死氣沈沈的周邊將長廊擠的格外閉塞。

而那些各式各樣的周邊,有的繁花錦簇,掛在高處,有的落滿灰塵,棄在角落,或當紅或過時,都擁擠的裝進了這長廊中,一覽無餘。

最前方的莊北停下了腳步,他們終於抵達了化妝室。

“姐……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吉林站在門口,聲音顫抖。

“我跟你開什麽玩笑。”

邱嬅將最後一口餅吞入腹中,看著呆在化妝室門口的吉林,不耐煩的催促:“你堵在門口做什麽,進去啊。”

韭菜雞蛋的氣息糊了一臉,吉林僵著臉走進化妝室。

化妝室裏燈光通明,紅、綠、黃、紫、藍、白,六色基調的化妝桌均勻分布在房間中,每個桌位上都擺滿了各色化妝品與演出飾品。

坐在邱嬅旁邊座位上的吳心流,一坐下來就開始瞇著眼在紫調的化妝桌上找尋什麽,臉都要懟到桌子上去了。

邱嬅看不下去,問道:“你是近視嗎?在找眼鏡?”

吳心流瞇著眼擡頭,對模糊的邱嬅柔聲道:“是的,我本來是戴著眼鏡的,但拉進魘後,我的眼鏡就消失了。”

看著吳心流這樣冷清的美女瞇瞇眼說話,邱嬅覺得有點好笑,她視線掃過吳心流的化妝桌,一眼就看到了吳心流的眼鏡。

她拿起銀色的無框眼鏡,親手架到了吳心流的鼻梁上。

“也難為你了,跟瞎子一樣踩著高跟鞋,居然都沒摔倒。”

吳心流只覺眼前打了碼的畫面驟然變得清晰,她看到一個笑容格外甜美的女孩,正看著自己說話。

“你……”

吳心流扶了扶眼鏡,抿了下唇,隨後對邱嬅道:“……牙齒上有韭菜。”

邱嬅笑容一滯,忙對鏡子檢查自己潔白的大牙。

吉林在自己黃色的座位上坐立不安,他還是不明白死人怎麽能出現在結算大廳?躊躇片刻後,忍不住追問遠處藍座位上的邱嬅:“姐,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也沒打聽出這個消息啊。”

“死人真能去結算大廳?就在我們身邊活動?那麽危險嗎!不是說結算大廳絕對安全……”吉林說到這,開始背後發涼。

在魘裏朝不保夕就算了……連休閑放松的結算大廳都潛藏危機!這還讓他怎麽活下去!

邱嬅沒急著回答,她清理掉自己牙齒上的韭菜後,坐了下來,緩聲開口:“我們都是第二次進魘,有不知道的訊息很正常,我也是從老玩家那換到這個信息的。”

“死人會在大廳這個事吧……也不算是什麽寶貴的消息,但是,我也不能白白公布我的消息。”

邱嬅一笑,純真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精明,她接著道:“畢竟,這也是我用珍貴的活幣換來的訊息。”

聽到這,幾人也明白了邱嬅的意思了,她可以和大家解釋死人出現在結算大廳的原因,但用活幣換來的消息尤為珍貴,她不能白給。

她是想同在場的所有人交換有用的訊息。

吉林濃眉微皺,透著些猴精的臉沈著思考片刻後,才開口:“好吧,我先公布一條。”

“你們都過了第一層魘,想來都知道,死人的魘多和聯邦古史中佛教的十八層地獄有些聯系。”

吉林接著道:“所有人經歷的第一層魘,都與刀鋸地獄掛鉤。”

“嗯,我過的第一層魘叫做刀鋸樂園。”吳心流接話道。

吉林點頭,“我那層叫做,刀鋸山莊。”

在那幽暗山莊中可怕的畫面似還在眼前,吉林說到,臉色都陰沈了些,明顯想起了不好的經歷。

“所以呢?”

邱嬅坐在遠處,毫不在意道:“你是想說地獄刑罰會與魘中的刑罰對應上?這種爛大街的消息還是別接著說了,但凡是能活到第二層的,不可能不知道。”

吉林聽到這質疑,忙道:“當然不是!”

“我要說的是更關鍵的信息,非常關鍵,能幫我們選出死人的關鍵信息。”

聽到吉林語無倫次的三個關鍵,邱嬅神情微變,正色看向吉林。

“這個訊息,是活的規則之一。”吉林嚴肅道。

嘀嗒——

放空已久的莊北,忽然又聽到了熟悉的鐘表走動聲,他擡起淺淡的眸子,看到了懸掛於高處的鐘表。

現在是,五點五十二分。

“這條規則被老玩家取名為——”

吉林神情鄭重,緩聲開口:“地獄守則,雙規其一。”

“什麽中二玩意兒?”邱嬅皺眉點評。

“通俗來講,就是每層魘中,地獄守則只針對死人或是副本怪物,兩方中的一方。”吉林道。

吳心流聽完這晦澀的一句話,更是滿腔疑惑,弱弱道:“你這也不通俗啊……”

“我舉個例子吧,就比如我那層魘,刀鋸山莊,山莊的主人就是副本怪物,他犯了欺上瞞下,拐騙婦女兒童之罪,所以身上會有刀鋸之刑的痕跡。”

“無論是人設或是身上的刑罰痕跡,那個怪物都符合刀鋸地獄的設定,這就說明我那個魘,是副本怪物對應上了地獄守則,死人並不對應地獄守則。”

“同樣,你們的第一層魘,也應該是衍生了刀鋸地獄的設定,死人或者是副本怪物,必然有一方對應上地獄守則。”吉林說完後,房間中並沒有什麽反響,為了緩解尷尬,他只好看向身側的莊北。

莊北了然,要接話是吧,如吉林所求,他開口道:“確實。”

吉林:……

就兩字?你還不如不接話,接了之後感覺我更尷尬了。

笛安笑出聲,隨手攬住不動如山的莊北,故作親昵的開口:“我的負心漢不愛說話,我替他說吧,反正我們是一個魘裏出來的。”

莊北沒說話,跟個木頭人似的,也沒有反抗笛安緊緊挨著自己的親密行為。

看到這一幕,吉林神情變了變,前幾天在大廳遇見這兩位一起從魘裏出來就算了,沒想到今天他和他們居然進了同一個魘,更讓他費解的是,這兩位居然還能在一個魘中!

進魘不是隨機選玩家嗎?他們兩緣分那麽強?真愛創造奇跡居然連續兩次撞上!

【我還是不明白啊莊北。】

腦中的裝眼睜睜看著笛安那不安分的手,不知道第多少次發出詢問,【他為什麽要叫你負心漢啊?你幹什麽了?為什麽他一直纏著我們?還有為什麽他還能跟到你到這個魘裏來啊?他怎麽走的後門】

問題太多,莊北不想挨個解釋,言簡意賅回答:【他有病。】

【……這點我倒看出來了。】裝說完,又發現莊北還是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能委屈道:【你果然跟我還是瞞了事】

外面的笛安纏著自己不放,腦子裏的裝也是從早到晚問個不停,莊北真的感覺到自己的精神越來越衰弱,求死之心愈發堅定。

希望自己能死在這個本吧,莊北淡淡期盼。

“你們的刀鋸書院,也是魘裏的怪物對應上地獄守則,死人並不對應地獄守則。”

吉林聽笛安三言兩語的敘述完刀鋸書院的設定後,繼續道:“但其實,還有另一種情況。”

聽到這,吳心流終於靈光一閃,恍然道:“另一種情況,應該就是我經歷的那層魘了。”

“我經歷的魘,沒有你們說的那種符合地獄守則的怪物,迫害我們的不是什麽怪物,而是樂園的設施和一些規則。”

吳心流回憶了一會,然後道:“那個刀鋸樂園裏,欺上瞞下,拐騙婦女兒童的,是裝成了隊友的死人。”

“這就是,地獄守則,雙規其一。”

吉林給出總結,“每層魘都會衍生地獄守則,但地獄守則對應的,不一定就會是副本怪物,也或許會是身邊的死人。”

“石磨創星,我們進的第二層魘,對應的是第十七層地獄,石磨地獄。”

吉林敘述他進魘前收集來到訊息:“糟踐五谷之人,破戒僧等,會下到這層地獄,受石磨之刑,被石磨碾壓成泥,再重塑肉身,如此反覆,循環無盡。”

“石磨創星,重塑風華……”吳心流不由回想起了那口號,剛才聽不覺有什麽,現在聽來——

石磨創星,怎麽創造出明星?將肉身碾壓成泥,再重塑?這樣重塑風華,也太……

“就目前來看,我們身邊並沒有出現符合石磨地獄守則的副本怪物,所以這層魘中衍生地獄守則的,大概率是藏匿於我們之中的死人。”

吉林說完這一籮筐話後,如釋重負,他看向邱嬅道:“怎麽樣?這個訊息含金量高吧。”

許久沒有開口的邱嬅,輕輕點頭,肯定道:“確實是個珍貴的訊息。”

“所以死人就是個糟踐五谷,或者破戒的人了?”

吉林思考道:“肯定是有關聯的,結合我們的愛豆身份,我猜死人或許是犯了破戒罪?”

“畢竟愛豆是要守身如玉的。”

邱嬅讚同點頭,既然吉林說都把訊息公布到這了,她也不打算繞彎子了,直接道:“關於死人也能出現在結算大廳這條信息,也不算很冷門。”

“死人輸了就是被活抹殺,這一點,想來各位都聽說過。”

見眾人點頭表示知道,邱嬅再接著道,“而當死人贏了,也就是副本中活人全滅後,那麽死人也能獲得和玩家一樣的的獎勵,也就是與魘持續天數對應上的活幣。”

“魘會暫時封存,死人則可以帶著活幣進入結算大廳,等待自己的魘再次開啟,同被選中的新一批玩家,再次進入自己的魘。”

吉林聽到這,眼神驟變,他驚詫著開口:“也就是說,在大廳遇到的老玩家,不一定是過了很多層魘的活人,也有可能是……”

“贏了很多場魘的死人!”

邱嬅攤手,無奈道:“畢竟只要死人獲勝,那當場魘的玩家就是全滅了,也沒人能透露出他的身份,他自然可以接著開啟自己的魘。”

“我一直以為,死人是類似於副本怪物的東西……”吳心流也是第一次得知這條消息,她覆雜道:“這聽起來,死人和活人更像是——”

“競技關系。”

一方勝一方生,哪方輸哪方亡。

這訊息讓人心生寒意,但吳心流來不及消化了,她擡眼看了眼時間,見只剩下三分鐘就要到六點了,便有些急切的開口:“我接下來要說的訊息雖然不是很珍貴,但是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很重要。”

“從這層魘開始,活會開啟首投。”

吳心流沒等他們問首投是什麽,就自顧自開始解釋:“第一層魘時,活是不會要求玩家在第一天投票的,但從第二層魘開始,玩家進魘當天的六點,就要必須要開始投票,這叫首投。”

吉林聞言忙去看時間,見離六點只剩一分多鐘,頓時坐不住了,震驚道:“我們進魘才半個小時!誰都不認識誰,怎麽投?憑運氣投嗎!”

吳心流臉色也很難看:“首投就是憑感覺隨機選人,大家運氣好,選中了死人就是當天直接出魘,運氣不好,就是……”

隨機送走一位活人隊友。

“在老玩家中,首投還有一條隱藏的規則。”存在感一直不強的餘燦生,忽地開了口。

即使危機迫在眉睫,她看上去也是優雅從容,宛若是品茗座談的知青。

餘燦生的目光流轉一周,最後緩緩落在遠處掛著笑的笛安身上。

指針馬上要到達十二,在迫在眉睫的最後幾聲嘀嗒中,她一字一頓道:“如果魘中進了一個叫做笛安的玩家,那麽,首投必投——”

“笛安。”

莊北終於舍得側眸,看向笑容依舊的笛安。

“各位大明星——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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