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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層:刀鋸書院(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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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層:刀鋸書院(十九)

整個學院都發生了震顫,天空急劇變化,天地混沌一色,這世界似乎在哀嚎,動蕩的大地都在發出預警。

風波中心是那座殘破的教學樓,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樓仿佛要在下一秒倒塌,零星的碎石簌簌落下,一行五人從扭曲的出口逃出。

“現在怎麽辦!”

搖擺的大地讓人難以保持重心,白貝貝只好跪坐在地,大聲詢問:“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安撫她一下!”

因為整座學院都在震蕩,各種嘈雜的聲音遍布四方,所有人說話都靠吼,張風雲撐著地,語氣不善:“你怎麽安撫?!跟她說我們今晚不票她?!”

白貝貝聽到這夾槍帶棒的質問,也是臉色難看,她沒料到宋邀月會直接失控。

比起還在想辦法的其他幾人,周定覆就是完全嚇慘了,他窩在地上,緊緊抱住弱小的自己,無助的哭泣。

他真的好想回家啊!

周遭的動蕩還在繼續,嘈雜的聲音中還夾雜了些詭異的嚎叫,莊北聽出來,是那些老師失控的吼叫。

看來學院所有的怪物都受到了宋邀月的影響,接下來估計會是全場暴走。

“扶一下。”

笛安說著,便毫不見外的把手放在了莊北肩膀上,個子太高就是容易重心不穩,現在這地還顛了一樣的抖,他更是站不穩,也只好扶住不動如山的莊北了。

莊北完全不受搖動的地面影響,他穩穩站在原地,沒有直接打飛笛安不安分的手,而是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

見莊北不抗拒自己的接觸,笛安頓時笑顏如花,他湊到莊北身邊,得寸進尺的作死:“現在是真的不好收場了,等所有怪物都發狂,靠你一個,怕是救不下所有人了。”

“莊三好?需不需要我幫你?”

莊北盯著笛安近在咫尺的紅眸,沒有開口說話。

裝在腦子裏開口:【別說幫忙了,只要笛安不添亂,你還是能搏一搏的,但問題就是……】

【問題就是,他根本只會添亂】莊北接過了裝的話。

笛安也意識到了莊北對他的不信任,他故作無奈開口:“我可都主動請纓了……”

“既然你不想讓幫忙,那我就不幫了,不過那三個人……”

笛安扶著莊北,姿態無比親昵,神情卻如厲鬼般陰冷,他看向地上那無助的三人,輕笑一聲。

他湊到莊北耳邊,幽幽宣告:“我不可能讓你救下。”

“他們絕對會死在你面前。”

莊北一腳踹開了笛安。

笛安被莊北踹飛好幾米,但他一點都不生氣,嶄新的校服沾染了臟汙,他坐在地上,臉上盡是喜悅,大笑著開口:“哈哈哈哈哈莊北,你生氣了哈哈哈哈哈!你真的生氣了哈哈哈哈哈!”

“我成功了哈哈哈哈!我成功把你惹生氣了哈哈哈哈!”

這笑聲被嘈雜的環境烘托得更讓人厭煩,莊北一步步上前,居高臨下的註視笛安,他的神情雖依舊沒什麽變化,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前所未有的低沈氣壓。

莊北沒說話,只看著笛安,那雙空寂的綠眸,此時恐怖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他身後是風雲變幻的天地,眼下是作威作福的惡鬼,空氣陷入了凝滯,莊北似乎要將笛安就地正法。

看到這樣可怕的莊北,白貝貝緊張的一動不敢動,她小心翼翼側眸,對上了同樣不敢吱聲的張風雲。

沒有實體的裝,都被這樣的莊北嚇得僵硬,他想說些什麽安撫莊北,但又怕自己一開口,莊北就直接沖上前和笛安同歸於盡了。

本來莊北就不想活,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笛安還踩著他的雷區蹦迪,裝簡直不敢想象莊北接下來會做出什麽事情。

是拉著笛安一起死?不對,笛安能無限覆活。

那直接自殺?也不像,據裝觀察,莊北雖然隨時準備赴死,但好像拒絕自殺這條路。

不管笛安?也不可能,因為這樣就等於放棄救人,不讓莊北救人,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所以……

【可以暫時切斷你和我的感官共享嗎?】出乎裝的預料,莊北居然主動對他說了話。

裝忙回答:【可以,你想切斷多久?】

【十分鐘。】莊北說完,又在裝開口前堵住他的話:【別問為什麽。】

裝:【……好吧。】

隨著腦海中安靜下來,莊北也彎下了腰,靠近了地上顛笑的笛安。

白貝貝和張風雲見狀,忙拖著哭泣的周定覆往後躲,他們躲到還算堅固的公示欄後,沒敢圍觀莊北要對笛安做什麽。

大佬打架!閑人回避!

此時,動蕩翻湧的天空似乎平靜下來了,雖然學院尚有餘顫,但周遭安靜了不少,只能隱隱聽到遠處怪物的嘶吼,以及——

“你又要殺我一次嗎?”

笛安笑容肆意,不管自己剛洗幹凈的長發披散在地,盯著莊北風雨欲來得綠眸,接著犯賤:“隨你殺我幾百次,我不會讓你救下他們的。”

“可惜你沒有分身術,愛救人的莊北只有一個,顧及不到所有人,如果多幾個你這樣的,豁出命也要救人,那這裏也不會存在什麽死人了,世界該多麽美好啊……”笛安說著說著,話語開始混亂顛倒,他紅眸泛光,整個人透著不正常的興奮。

莊北沒有在意他說什麽,只低垂著眸子,似在猶豫什麽。

即使莊北沒回他一個字,笛安依舊不受影響,他坐在地上,血紅的眸子神經質的註視莊北,繼續喋喋不休的發瘋。

“還有個辦法,你去找宋邀月,和她談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求她現在就放下執念魂飛魄散,她沒了魘就沒了,也省的投票了。”

地上的笛安現在就是個美麗的神經病,用最高級的臉作最低級的死,看上去可笑又可憐。

莊北沒有被這樣的笛安觸動,他毫無芥蒂的擡眸,與笛安對視著,冷玉般的眼,似完全感受不到那雙暗火侵蝕。

他盯著笛安的眼睛,緩緩擡手,捧起笛安仰著的臉。

那雙冰冷的手觸碰到臉頰時,笛安眼中的火光搖曳了一瞬,瘋癲的笑容也頓了片刻,摻進了些迷茫。

他看到莊北低下頭,像神明般垂首,那毫無情感的目光如涼水澆淋,把他由心燒到眼的暗火壓熄。

他看到他說——

“笛安,你怕死。”

莊北說得不容置疑,修長的手指慢慢拂過笛安的脖頸,有莫名的繾綣意味。

笛安沒察覺出姿勢的危險,他被莊北的話刺激到,神情一下變得危險,手也不由掐上了莊北的手腕。

莊北看出了什麽?他怎麽會得出這個結論?他憑什麽說自己怕死?他怎麽可能怕死!最不怕死的就是他了!他根本不會死!他!

莊北不顧笛安驟然消失的笑容,也沒管笛安狠狠鉗住自己手腕的指節,只不為所動的捧住笛安的臉,隨後——

吻了下去。

笛安的眼粹然瞪大。

天地在這一瞬,完全陷入了凝滯。

雲也不湧了,地也不震了,它們似乎也被莊北的離譜操作整懵了。

莊北不在乎周遭環境的變化,也沒管接吻對象的死活,只認真的進行著這個吻。

唇舌交纏口液輪轉,莊北很深入的親吻著笛安,就連舌頭都和他本人一樣嚴謹,細致的舔過笛安口腔裏的每處。

原本被莊北挑釁到了底線,打算原地發狂的笛安,一下被親得魂飛天外,那雙一直詭譎莫測的紅眸中只剩下茫然與瀲灩。

靠顛創死無數人的笛安,這一遭楞被莊北整軟了,只剩一副我見猶憐的受害者姿態。

艹……喘不過氣了,他什麽時候親完……不是?我為什麽要任他親!

笛安混沌的大腦曇花一現的回歸了一點智商,但不爭氣的身體,卻很誠實的沒有表現半分抗拒。

沒嘗過情愛的笛安,一朝被親,已然沈湎得的找不著北。

吻著吻著,他甚至主動捉住莊北的臉,狂亂回應,隱隱有反客為主的意思。

感受到接吻對象過於熱情似火,莊北微微皺起眉。

遠處還在害怕被兩位大佬打架波及的三人,眼睜睜看到他們親到難舍難分,完全亞麻呆住了。

白貝貝皺眉張嘴:……啊?這是什麽新的決鬥方式嗎?誰把誰親死就算贏?

張風雲毫不猶豫摘下眼鏡,反覆擦拭鏡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應該是他的眼鏡出故障了,擦完,他戴上眼鏡再度看向遠方,只見那兩人親得越發纏綿。

反覆眨眼,確認畫面不假。

張風雲面無表情,確信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沒人管管他們嗎?再親下去天都要黑了。”

周定覆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哭泣,或許是被莊北笛安這一親生生止住了啼哭,他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只覺世界真奇妙。

“原來不是我的幻覺……”張風雲信仰崩塌,看上去馬上就要暈倒。

【恭喜你,裝逼進度已達百分之百。】

聽到這句久違的恭喜,莊北終於如蒙大赦,毫不猶豫又是一腳,把抱著自己嘬的笛安踹了十米遠。

為了裝到笛安,自己真的付出了挺多,初吻都送出去了。

好在,這離譜操作奏效了,看來自己沒理解錯裝逼的概念,莊北目光堅定的想。

【十分鐘到了,我可以恢覆和你的感官互通了嗎?】裝恭喜完,禮貌詢問。

莊北抹了把麻木的嘴唇,回應:【嗯。】

裝恢覆視力後,迫不及待打量四周,想知道這十分鐘裏,莊北做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居然把笛安裝到了。

環顧一圈,除了遠處的笛安看上去昏昏的,滿臉縱欲過度魂不守舍外,好像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你……】

【別問。】莊北預判了裝,毫不猶豫打斷。

裝:【……好吧,進度滿了,你要我幫你創造什麽?一定要認知透徹哦。】

莊北沒管遠處失神的笛安,忽視另一邊公示牌下驚成雕塑的三人,冷靜回覆裝:【我需要一輛T-23式輕型戰艦。】

裝:?

困惑完,裝便想到,或許是莊北對“認知透徹”這幾個字有什麽誤解,他頓覺無奈,想要再度開口解釋一下,這種只知道名字的外掛,是創造不出來的。

沒等他開口,莊北的認知就撲面而來。

【戰艦由5個超音加速器制動,負重輪位於艦體底部,主動輪後置,誘導輪前置。獨立扭桿式懸掛,無托帶輪裙板,依靠球面蝸輪桿調整反應堆指數來實現激光強度的調整,在第一、五加速器位置安裝原子減振器。主要武器包括一門180瓦激光炮,一挺800赫茲原子波動槍,頂部裝備一挺3000赫茲96式高射原子槍180瓦激光炮懸停艦體外,炮臺後裝置冷凝設備。激光炮俯仰範圍為-20°到+50°,旋轉範圍為360°,原子波動槍射程2000米,96式高射原子槍每秒運轉5000轉。】

莊北遙望著學院灰白色的建築,以及遠方高聳的圍墻,對裝淡道:【認知夠透徹嗎?】

裝:……壞了,他是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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