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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生生不息(完結) 祂們與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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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生生不息(完結) 祂們與祂,……

如同寒風臘月的淩冽寒風中遇到一抹篝火, 如同嬰孩在暖融融的羊水中安詳沈睡。

這是一種無法言說,卻又令人放下防備的極為舒服的感覺。

但季舒禾的神色卻是難得破功,破天荒的感覺有些荒謬。

南羨之清絕俊美的頭顱埋在她的脖頸, 他堅硬的骨骼化作柔水匯入她的身體, 沒有引起她的絲毫防備。他的力量化為金色的漣漪與她的力量相融間, 沒有絲毫外來者的抵觸, 平滑順直的匯入神力的海洋, 仿佛它本該屬於這裏。

季舒禾還有什麽不懂的,這個人與她的力量同源,如今能和她完全同頻的除了法比安還有誰。

南羨之是法比安的分身,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躲過了法比安對分身的一波清洗, 又躲過了望舒用於控制玩家的血紅絲線。

她的喉嚨動了動,雖然神力本源回歸自身,這種得以補全的感覺實在是令人沈醉。但是, 將已經分離出去成為另一個新個體的神明再次吸納進身體的這種感覺還是令她難以言喻。

她垂著眼眸, 纖細白皙的手最終還是擡起按在了埋在自己肩膀即將消散的那顆頭顱上, 然後加了一把力使得整個進程加快。

這一強制性的舉動令那顆美人頭顱在最後揚起了一抹弧度,猶如嘗到了蜜色粘稠的糖漿, 在那逐漸變得透明的肌膚下, 金色糖漿正在侵蝕血管壁,如同果脯表皮逐漸塌陷的甜蜜褶皺,都是充滿著甜蜜的象征。

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眸, 也帶著盛滿的笑意——睡著了。

充實的感覺傳來,季舒禾微微喟嘆,她的確是需要本源神力來補充自己,所以她沒有拒絕南羨之的獻祭。

也算是陰差陽錯了。

南羨之無疑是特殊的, 他的力量帶有時間的屬性,現在,這股力量匯入她的神格,被她所掌控。

她的金色鎖鏈作為她神力體現的一種形式,此時越發光輝璀璨,封印鎮壓的力量愈加強大,光輝照耀下,能看到一些細小的黑色裂隙竟被縫補,周圍紊亂的氣息也變得平靜。

這是之前她無法辦到的。

條條鎖鏈如龍,蜿蜒盤旋,浩然盛大,一時之間局勢穩定下來。

季舒禾的視線投註向不遠處交錯的兩道身影,他們出手之間的動作都帶著一種神韻,如若不是同位階的存在,擅自去註視祂們,只會讓自己陷入無邊的混亂之中。

她的視線掠過法比安,隨著望舒的身影移動。

在神力增強後,季舒禾更能感覺到那股一直以來吸引自己的來源了。

那股吸引力的來源就在望舒身上,更具體一點,在祂胸膛處心臟的位置,在季舒禾的視野裏散發著微芒。

她剩餘的神力,都在那裏,被祂藏在了心臟中。

她有些厭煩了,要將主導權重新拿回來。

*

望舒與法比安之間的戰鬥很焦灼,比起法比安純粹性的毀滅力,祂則更為的靈活。

祂的身影無處不在,又宛若鏡花水月,皆是幻影。

但法比安更加幹脆,直接將目之所及的所有望舒身影,全部斬下,毫不手軟。

只是,祂猩紅的瞳孔下,暴虐的情緒越來越重,祂有些不想壓抑自己了,其實不用刀才是祂最強的時候,只是祂的力量帶有毀滅腐蝕性,如果放開了用,只會對目前的局勢雪上加霜。

那些被血紅絲線控制著的螻蟻前仆後繼,滅了一茬又一茬,讓祂的耐心愈加告罄。

就在祂猩紅豎瞳擴張的那一刻,祂的身形靜止下來,黑色古樸的長刀在眾目睽睽之下吞進了祂矯健精瘦的身軀裏,祂周身的氣息一瞬間沈凝下來,幽邃又危險。

無人察覺,在這一刻,有一道熟悉的令祂刻骨銘心的聲音,跨別多年,借著半身的聯系響徹在祂腦海中。

法比安豎瞳一縮,冷靜下來,祂面上不動聲色,遵循著季舒禾發出的命令行動。

祂永遠願意聽從她的指令。

無論季舒禾承不承認,祂都是她的半身,他們之間的默契與配合,彼此之間的聯系都是無法斬斷的。

就像無數年前,破繭後被人告知祂被拋棄,她遠走高飛時,祂沒有相信一樣。

祂知道以她的驕傲,不會不告而別,也憑借彼此之間的特殊聯系,明白她此時的情況不是很好,分出無數化身去尋找她。

這個時候也是如此,雖然季舒禾的話語簡短,但法比安下一刻就明白她要幹什麽,祂手上攻擊的動作沒有絲毫卡頓,仿佛那道聲音沒有出現過。

望舒看著祂連刀都吞進身體裏,知道祂的耐心要告罄了。

祂精致妖麗的面龐神色滿是涼薄的笑意,快了,耐心本就不好的神明,又能撐多久呢?

鮮紅細長的舌從祂的唇中伸出,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掩藏在那妖麗笑容下的,是熱帶雨林裏蛇類捕捉獵物的冰冷殺意與戲謔的興味。

法比安的神力顏色是黑紫色,與季舒禾的金輝神力截然相反,看著就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死寂感。

那種感覺,是一切迎來終結那一刻的靜默死寂,是生物對於死亡本能般的冰冷悚然。

是天災到來時無數混亂人群奔波靜止的剎那,是死亡到來前無數閃過的走馬燈。

沒有什麽比這一刻更能認識到這位神明的殘酷與冰冷了,祂的本色就是根源性的終焉。

祂的行為之所以受控,只是因為有著束縛祂的錨點存在。如若錨點消失,祂將要比那些邪魔更加可怕。

這一刻,哪怕是望舒也收起了那戲謔的神情,雖然表面看去依舊漫不經心,但註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了法比安的身上。

祂嘴角勾起興奮的笑意,法比安的攻勢越猛烈,祂埋下的種子就生長的越快。

待種子成熟的那一刻,祂最想要除去的眼中釘就會成為祂的腹中餐。

到那時,祂的大人身邊就只有祂了。

祂需要的從來不是選擇題,等待不會迎來祂想要的結果,只有去爭去搶,去成為那唯一的答案。

祂冷眼看著法比安的攻擊越來越暴虐,越來越釋放天性,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然後突然凝滯住了。

祂的胸膛被一只纖細白皙的手貫穿而過,然後握住了什麽東西。

祂嘴唇翕動,氣息一瞬間狂躁起來,黑漆漆的眼珠一轉,頭顱180°旋轉過去,結果看到了祂心慕之人的臉,那令人可怖的瞳仁縮小又恢覆了正常。

祂的神色慘白下來,周身那即將狂躁的氣息此時也如霜打了的茄子,充滿了淒然與悲傷。

“果然,你還是在恨我。”

相遇時平和的對話萌生了祂的希望,又在此刻被她親手撕碎。

季舒禾瞥了祂一眼,將手自祂的胸膛裏收了回來。

望舒如今是邪魔君主,再生能力強得可怕,她再不收回手只怕會被那蠕動著的傷口困在祂的身體上。

她快速吸收著從祂那裏取回的自己的神力結晶,氣息愈發強盛。

望舒狹長的眼眸看著她的動作,不知為什麽沒有阻止。

法比安不知何時來到了季舒禾的身邊,以一種守護的姿態與她並肩。

這幅畫面刺到了望舒的眼,祂冷冷地笑了。

“既然大人非要阻止我,那你們便一起上吧。”

“就像您之前說的那樣,我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力量了,我來證明給您看。”

祂有能力,祂也可以成為她的刀,她的劍。

祂黑漆漆的瞳仁布滿了整個眼眶,看著底下那群沒用的廢物,直接伸手一捏,無數邪魔炸成齏粉,逸散的不詳能量直接被祂張嘴吸入。

與此同時,血色絲線光芒大放,同樣輸送給祂能量。

次元食道五顏六色的扭曲天空暗了,天——黑了。

字面意義上的,色彩被剝奪,天空宛如被漆黑的幕布遮蓋,然後,點點星芒亮起。

季舒禾擡頭仰望夜空,瞳孔睜大。

如果是在藍星,這會是所有人都停駐欣賞的璀璨夜空,但如今在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危險感下,誰也不可能把這一幕當成普通的風景。

群星在接近,群星即將墜落。

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個小世界。

“此為,星辰墜落。”

望舒的肌膚都因為過強的力量出現崩裂的跡象,祂精致妖異的臉龐也出現絲絲裂縫,更添一份殘缺破碎的詭美。

季舒禾看著這一幕眼眸思索,然後伸出胳膊朝向法比安,這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她沒有出聲,就像她知道法比安會不問緣由的給予她回應。

法比安握住了她的手,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祂頭頂森然鋒銳的公羊盤角猙獰,垂眸望過來的神情卻非常平和,那雙眼睛異常專註地盯著她。

法比安黑紫色的神力向外湧出,氣息狂暴,順著交握的雙手傳遞到季舒禾那裏。

祂的神力正在被掠奪,而被掠奪者毫無反抗之意。

光明與黑暗,同源的神格,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比祂們全盛時期更加強大的力量。

金色鎖鏈外層黑紫色流光大放,最後在外層形成了一層黑色神龍的幻影,條條黑色神龍包裹著金色鎖鏈宛若有意識的蜿蜒,遮天蔽日,將望舒渺小的身軀密密實實的封鎖起來。

群星墜落的動作遲緩下來。

季舒禾閉上了眼睛。

她和望舒的身影出現在在另一個意識空間中,漆黑的空間安靜無比,一雙雙猩紅殘忍的豎瞳自黑暗中睜開了。

帶著貪婪、喜悅、興奮……以及欲望,看向不請自來的客人。

重重疊疊的聲音似望舒的聲音,磁性優美,但此時更加尖銳。

“她來了,她來了。”

“她看到我了,她看到我們了。”

“好漂亮,好漂亮。”

“想舔,想吃,想親。”

“我喜歡她,我喜歡她。我愛她,我愛愛愛愛愛她。”更加癲狂的聲音宛若覆讀機,然後猛然一頓,平靜下來,一字一頓:“我、想、吃、掉、你。”

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最後異口同聲。

“我想吃掉你。”

美味的獨一無二的食物啊,該保護起來。

祂們思來想去,覺得又能滿足時時刻刻在一起,又能保護‘食物’不受傷害的方法,只有把‘食物’放到自己的肚子中去。

那是獨屬於祂們的‘食物’。

望舒的身影安靜站在那裏,在祂身後的那篇黑暗裏,無數碩大猙獰的猩紅豎瞳自四面八方望過來,帶著黏稠之際的貪欲與渴求,這一刻,仿佛那些猩紅豎瞳的想法就是祂本身的想法。

季舒禾看著這一幕,神情平靜。

果然,邪魔自身也是受到汙染侵蝕的,在邪魔中爬得越高,遭受的侵蝕就更加嚴重。

早在她第一次中招後,季舒禾就一直在研究對付這種汙染的方法,最後也頗有成效。

法比安之所以能撐這麽久還沒有被汙染侵蝕到變了模樣,不僅僅是祂神力屬性本就屬於毀滅黑暗的因素,還有季舒禾當初留下的暗手。

她此時出現在這裏,便是想要試圖解決掉望舒自身受到的汙染。

只是,作為邪魔君主,望舒與汙染已然融為了一體,哪怕是季舒禾也沒有把握能夠解決掉它。

但且一試。

她黑眸一厲,擡手間無數金色漣漪轟然洞開,條條金色神龍從中探出身軀,向著每一只猩紅豎瞳淩厲沖去。

金色神龍將自身盤在了猩紅豎瞳的身上,猶如鎖鏈將後者纏繞絞緊,不斷收攏身軀,金色光芒綻放間,發出噗呲的腐蝕聲響,黑暗中有液體滴落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猩紅豎瞳瞳孔皺縮,猛然膨脹,卻又被金色神龍限制住,二者陷入僵持。

隨著猩紅豎瞳黏稠的血液滴落,望舒無神昏暗的黑眸泛起點點光亮,整個人有了生氣。

祂看到了季舒禾貼近放大的臉,聽到她隨意散漫說:“醒了?”

望舒:“……”

祂張了張唇,有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這一刻,祂前所未有的清醒,更是清楚無比的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此時才有些不敢看她。

祂不否認汙染過後的自己,那些陰暗的、見不得光的想法都是祂本身就有的。

是祂卑劣,愛上了光風霽月的神明,只為求那一次回眸,一次註視。

是祂嫉恨,想要挽留離開自己的視線,想要專屬,想要獨占。

但,祂不後悔。

祂短暫地笑了,笑容很是蒼白,聲音也變得沙啞:“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祂擡起頭,目光穿破黑暗的空間,看向了屬於外面的真實。

群星仍然在以一種遲緩的速度墜落,身後是噗嗤噗嗤的爆裂聲響,那是猩紅豎瞳逐漸膨脹,金色神龍無力束縛的聲音。

祂清醒的時間不多了。

祂擡頭的動作不變,聲音恢覆平靜:“你走吧。”

“你想要的結果都會實現。”

“這個世界,不會毀滅了。”

……

良久沒有聲音,好像那人已經離開,身後爆裂的聲響愈發狂躁。

祂喉嚨動了動,這才看向季舒禾剛才站立的位置。

然而頭還未轉過去,就被一只手勾住脖頸拉了下來。

她第一次擁抱了祂,短暫的一瞬又分離開來,一抹涼意停留在了望舒的脖頸上。

待望舒看清楚那是什麽後,第一次陷入了怔楞。

一條金色樸素的項鏈戴在了祂的脖頸上。

光之一族沒有完整的形態,但一個生命終究會有類似心臟的地方,那是它們的生命源泉。

而光之一族的‘心臟’要害便是它們自出生起就出現的項鏈。

當年的族長將所有族人的生命項鏈收集在一起,將它們藏進了生命之流裏,自此,光之一族不死不滅。

殊不知,在祂主動跟隨季舒禾後,世界意識就已經將祂的生命之鏈交給了季舒禾,她可以由此來掌控望舒的生死。

望舒自然沒有忘記過自己的‘心臟’不在自己手中,在季舒禾消失後,祂就找遍了生命之流,也遍尋不到‘心臟’的蹤跡。

索性那時候世界意識已經陷入沈睡,在那之後祂更是吮吸著世界,它更是沒有清醒的機會,也就沒有人能通過‘心臟’來掌控祂的生死。

卻沒想到,原來祂的‘心臟’早已落在了大人的手中。

她一直在對自己手下留情。

……

望舒笑了,笑的直不起腰,原來,一直以來的小醜是祂自己啊。

祂的笑聲很好聽,卻藏著歇斯底裏的瘋狂。

季舒禾安靜地看著發瘋的祂,“我一直在註視著你。”

她的身影逐漸變得虛幻,但在消失前的最後一刻,她也是那樣的平靜,平和。

望舒的笑意漸漸停了下來,在這無人知曉的黑暗裏,一抹晶瑩自祂的臉龐滑落而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我恨你。”祂嗤笑一聲。

我無盡的恨你,懇求你,恨你永遠平靜無波的模樣,是我看不見你,又盲目的愛你。

身後金色神龍的軀體被猩紅豎瞳膨脹的體型撐得裂開,即將徹底斷裂。

在這轟轟烈烈的爆裂聲響下,望舒的黑眸漸漸幽深起來。

祂的目光最後穿過黑暗,看向外界拿到熟悉的身影,定定地註視,血紅的唇蠕動。

祂體內的能量變得混亂無序,膨脹狂躁,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祂要自爆了。

汙染與祂早已密不可分,想要阻止這一切,唯有自毀。

在祂身後,猩紅豎瞳興奮的眼神一頓,可怖地看過來。

“叛徒,叛徒,叛徒。”

“控制祂,控制祂。”

黑紅色的觸肢從猩紅豎瞳身上蔓延開來,猶如囚籠想要將祂籠罩其中。

只是,還是遲了,觸肢沒有碰到祂就被猛然炸裂開的能量泯滅,一切灰飛煙滅。

在這轟然的爆裂中,萬物仿佛靜止了剎那。

沒有人聽到那最後一聲:“我愛你。”

*

外界,一片安靜。

血紅色的絲線在某一刻轟然碎裂,化為漫天飛舞著血色的光點,宛若一場盛大的落幕。

群星墜落的動作同一時刻停止,而後緩緩歸位。

次元食道破碎的裂縫自動愈合,一場滅世的危機就這樣突然終止。

隨著季舒禾手指微動,原本捆縛著望舒的神龍囚牢消散開來,裏面被困住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

季舒禾看著那空空如也的位置半晌,直到身邊的法比安移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

她才收回視線,她突然擡起頭,察覺到了這片世界群落的變化。

漫天飛舞的血色光點自動匯入了生命之流中,一瞬間,蓬勃的生命能量壯大了生命之流。

這條長河滋養著無數世界,季舒禾發現,強行壓在自己身上的重擔,突然消失了。

這片世界群落,不再需要神明來維持一切的輪回與循環了。

世界意識蘇醒了。

旺盛的生命能量讓它從沈睡中醒來,從季舒禾與法比安創造出的小循環中,找到了支點,撬動了規則。

自此,黑暗與光明,水與火,柔與剛……一切的一切,都是剛好,生生流轉,生生不息。

這片世界群落,不再需要神明了。

祂們,自由了。

季舒禾能感覺到,屬於這片群落的小世界漸漸覆蘇,而在不遠處,玩家們一臉疑惑的站了起來,他們表情茫然。

怎麽回事,他們記得,自己已經死了呀?

季舒禾的視線從幾名玩家的身上移開,這些玩家不是個例,所有的玩家都被望舒放開了束縛,然後經由生命之流重獲新生。

季舒禾將屬於法比安的神力還給他,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法比安又出現在了她面前,阻攔她的去路。

她看著那張魔魅冷俊的臉,那充滿野性冷酷的神明看著她,語氣懇求。

“姐姐。”

不要拋棄祂。

季舒禾知道,她甩不掉祂了。

如果不帶著祂,只怕這個剛剛好起來的世界群落又要遭殃了。

不可避免又想起了望舒,季舒禾沈默了一會兒,內心隱隱觸動。

法比安沈默等待季舒禾的回應,懇求的眼神下,是蠢蠢欲動的惡念。

如果她一定要拋棄祂,如果她不要祂。

祂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季舒禾沈默的時間並不久,法比安的惡念已經蓬勃生長,周身的氣息壓抑冰冷起來。

還未等祂繼續沈浸在自己被拋棄的幻想中,季舒禾的回答打斷了祂。

“跟上。”

法比安內心的惡念在這一刻如針紮破了的氣球,瞬間消失不見,猶如沈默可靠的狼犬,穩穩跟了上去。

這一刻,祂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寧。

被祂強行收回的化身這一刻也安靜了下來,祂們已經得償所願。

次元食道五顏六色的天光下,遠處二人離去的影子身邊,又多出了道道黑影。

有張牙舞爪的觸手,有纖長優美的魚尾,有黑色海藻卷發的黑影睜開猩紅的眼……還有很多很多。

祂們與祂,自此——將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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