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友愛小區(二十一) 繁星般點綴的金色……

關燈
第38章 友愛小區(二十一) 繁星般點綴的金色……

怪誕博物館的大門沒有鎖, 當季舒禾來到辦公室後,就發現季留君早就到了。

他坐在辦公室對面的椅子上,穿著昨天的裝束, 狹長的眼睛黑沈沈地看了過來, 清冷鋒利的眉眼上展露輕淺的笑意。

“早上好, 阿禾。”

“早。”季舒禾沖著他點點頭, 等她坐下來後, 季留君燒好開水給兩人分別泡了茶。

放茶杯時,他修長挺拔的身軀站在她的身後,線條優美流暢的胳膊仿佛將她整個人都收入懷中, 帶著一絲隱晦的侵略意味。

在季舒禾擡頭時又無聲的收了回去。

正在這時,不知道看到了什麽, 季留君冷淡鋒利的英俊臉龐清淡的笑意突然消失,他渾身的氣息驟然一變,變得沈重壓抑, 危險黑暗, 有種風雨欲來的侵略感。

“你脖子上的痕跡, 是誰留下的?”他垂下眼眸,修長如玉的手放到了她的衣領上。

季舒禾聞言沒有回答, 她掃了一眼季留君放在她衣領上的手, 起身時自然而然的將他的手移開。

她走到一旁的全身鏡面前看到了自己脖頸上出現的淡粉色的吻痕,沈默了。

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昨天晚上某個小怪物太過放肆搞出來的痕跡。

一旁的季留君神色冰冷, 緊緊盯著她的動作,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呼了口氣,重新將衣領整理好,擦著季留君的身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沒什麽, 小狗咬的。”

“小——狗。”他一字一頓的念了出來,神色陰郁,“那可真是個親人的小狗。”

本體居然用這種方式對他炫耀,他咬了咬牙,神情隱隱扭曲。

季舒禾聞言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突如其來的陰陽怪氣。

就在這時,博物館的大門開合,有人來了。

季舒禾看向門口,來人粗重的腳步聲時緩時急,吊兒郎當,走到門前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季舒禾,公司下了命令,後天晚上就是例行的怪誕博物館奇妙夜。”寸頭年輕男子進來也沒管站在一旁神色陰沈的季留君,隨便找了一個椅子坐下:“最近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小區裏面的居民少了很多,不太平。”

說著他拿出一根煙,掏出打火機準備點燃。

哢嚓,打火機裏的火焰還未燃起來就被一股不知名的風吹滅。

寸頭男又不死心的嘗試了幾次,坐在他對面的季舒禾說話了。

她語氣淡淡:“博物館裏禁止抽煙。”

寸頭男煩躁的撓了一下頭,又收回了打火機和煙繼續道:“公司上面要求你這幾天多巡回刻印陣法,出了亂子你我都逃不了。”

片刻後,他上身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終於舍得給季留君一個目光了:“這個誰,你先出去吧,我們有事要商量。”

季留君眼神冰涼的看了他一眼,在季舒禾的示意下才緩緩的向門口走去。

中途在經過寸頭男的時候,他的身體似是不經意間碰到了椅子,直接將椅子上的寸頭男轉的歪斜,二郎腿的姿勢沒保住就罷了,還差點出醜。

他立刻轉頭看向季留君,後者完全不在意寸頭男因為他的舉動差點出醜,門被他冷漠地關上。

來自寸頭男的死亡凝視被他無情的扔在了身後。

“什麽人啊,真的是。”小李煩躁的撓頭,也懶得和這些儲備怪物計較,他沒註意到,一個小巧的金色球體周圍帶了無數細小的血絲,像是觸足一樣從他的褲腿上攀爬,悄無聲息融入到了他的身體中。

小李突然感覺脖子上有點發癢,他沒在意的用手抓撓了一下後頸,等那令人難受的癢意終於消失後,他擡頭見到季舒禾一直靜靜看著他。

“哎,你說這,上面要給派活兒,我也沒辦法麽。”他悻悻放下手,繼續道,“咱們這啊,幹的是拯救世界的活,陣法不能出事,不然這博物館就不會繼續鎮壓那些怪物了,讓他們跑出來,世界就得重回幾十年前怪物主宰一切的時候了。”

對於這公司派過來的館主,他可是知道的,不外乎就是檢測出來體質比較強,能在博物館的汲取中活得更久一些罷了。

而對於這種人才,公司往往都會對他們進行洗腦,再添加一些記憶,而他只要順著那些記憶來,哄住這一次性的館主就夠了,反正他們也幹不長。

這個小區裏,沒有什麽是長久的,只有他小李能幹到天荒地老。

他一臉你就是世界的救世主的樣子,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季舒禾的肩膀,“世界不能沒有你啊,你可得好好幹呀。”

“這幾天的陣法檢查可要時刻註意,不過這陣法也是花了大功夫制作的,一般人也篡改不了,你也不用太擔心,好好休息吧,後面還得用到你呢。”他一臉領導樣子還要繼續拍季舒禾的肩膀。

下一秒拍了個空,只見季舒禾突然站起身,小李的身高本就不高,一直是他的痛點,她站起來後竟隱隱高了小李一頭,以一種俯視的角度看著他。

小李從高談闊論的狀態清醒過來,擡頭就見平日裏溫和清雅的女館長淡淡地看著他,竟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一時之間將他鎮住了。

“今天的事我說完了,後面就是你的事了,我走了。”小李轉身離開的動作飛快,像是落荒而逃。

出門後,他臉色黑了下來,不承認自己慫了,那是他大度,懶得和一次性工具計較。

季舒禾站在辦公室裏,視線盯著門口,小李脖頸背後的異樣自然被她收入眼中,不過她沒有什麽提醒的打算。

今天見到他還活著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小李今天所說的話和那天晚上她所聽到的完全不一樣,看來原主也是被蒙在鼓裏的一員。

暗處的人不會什麽都沒做,她倒是有些期待他還能搞出來什麽花樣來。

季留君回來了,就在這段他出去的時間裏,他就已經對博物館進行了一次巡回,發現了疑似異常的點。

“博物館通向四層的通道遮攔被移開了,需要看看嗎?”

季舒禾感知了一下四五層的動靜,自從昨天晚上見到那只威風凜凜的黑色巨獸後,它與自己好像融為了一體,如果說之前的館主只是一個明面上的身份,唯一不同於普通人身份的一點是會受到博物館的保護,在博物館內不會遭受危險。

那麽現在她對博物館有了掌控權,只要是博物館存在的地方,都在她的感知範圍中。

在她的感知中,四五層的怪物們很安分,沒有暴動需要額外鎮壓的情況出現。

她邁著步伐向外走去,對季留君道:“去看一下,你跟我一起。”

季留君默不作聲跟在她身後,那雙宛若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還在緊緊盯著她脖頸處沒遮嚴實的淡粉色痕跡,看著看著那黑色眼瞳深處猛然張開了一抹紅。

與此同時,季舒禾站在三樓樓梯口面前,看著面前剛關上的樓梯門又無風自開,露出了向上的階梯,皺了皺眉。

通往四樓的樓梯盤旋而上,沒有燈光,寂靜無比,仿佛裏面有著噬人的怪物在沈睡。

她看了一眼季留君,先行上前一步,然後樓梯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將季留君冷淡英俊的身影關在了門後。

聽到身後傳來門被關上的聲響,季舒禾沒有回頭,她在黑暗的環境中徐徐向上走著,眼前的黑暗並沒有影響到她的視野。

漸漸的,黑暗的環境中開始嘈雜起來,像是有無數怪物在呻/吟,在交談,在吶喊。

這些聲音響徹在季舒禾的耳邊,連綿不絕。

樓梯上方也出現莫名的黑氣,不斷擴散著,朝著她的位置向下延伸。

周圍的墻壁出現了心臟的跳動聲,帶著生命的躍動,黏膩起來,不知名的血肉攀附在上面,一跳一跳。一切的跡象都在昭示著在博物館制造的永夜中沈眠的怪物,隨著生人的踏入,有了醒來的跡象。

季舒禾垂著眼眸,看不出她的神色,她在這沈悶詭異的氛圍中有規律的邁著步伐。

她在這血色肉壁攀附上來的樓梯上行走,發出不急不緩的響聲,高高紮起來的馬尾在身後輕微晃動。

踩著腳下松軟帶有彈性的血色肉壁,在那從四樓區域中擴散過來的黑氣延伸過來將要附著在她身上時,她的步伐不見停頓。

“安靜。”清冽的兩個字落下。

離她只有一米距離的縷縷黑氣突兀的煙消雲散,耳邊嘈雜的囈語隨著一聲集體的抽氣聲出現,再也沒有響起。

隨著季舒禾的行走,被血色肉壁攀附著的屋頂,墻壁,階梯如白雪化水般極速消融,變成了正常的樣子。

她也終於走完了這漫長的階梯,來到了博物館真正的四樓。

季舒禾擡眼,入眼的是漫天黑暗中的龐然大物,這裏的四樓比從外面看過去要更加的高,裏面的怪物也更加的龐大可怖。

就在她的身旁,有著一只背負著巨大尖刺外殼的怪物,它的頭顱顛倒,上面長著無數張尖牙利嘴,它的眼睛長在了從頭頂延伸出來的無數分支上,紅色的橫瞳在那眼睛中異常冷漠兇戾。

而在它的身後,還有著幾道龐大的陰影屹立。

季舒禾看著距離自己最近的殼狀怪物,它的眼睛突兀地轉動,和她對上了視線。

就在對視的瞬間,她明顯地感覺到精神被沖擊,不過很快這股感覺在她註意後減弱,被限制在了一個影響最小的範圍中。

她仔細檢查了一下怪物的狀態,發現它還在沈眠中,繼續查看下一個。

四樓的怪物遠遠比下三層的怪物要強大,數量也明顯的少了很多。

季舒禾很快的檢查完了四樓的怪物,沒有發覺有什麽異常,她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準備返回。

就在這時,黑暗陰森的環境中亮起了星星落落的金色光點,就像點燃的焰火散開,迅速的從一邊無限擴張,最終遍布的密密麻麻。

無盡的金色光點如繁星點綴在虛空中,無處不在。

季舒禾看著眼前這一切,神色一怔。

沒等她做出反應,金色光點有了動靜,猛然擴大了一圈,然後朝著兩邊擴張,艷紅的色彩出現在了金色光芒的中央。

季舒禾才發現那不是什麽金色的光點,那是金色的眼球,紅色的豎瞳冰冷無情的點綴在金色眼球中,密密麻麻。

無機質的金色眼球在四面八方不斷轉動,最後齊齊的向她看了過來,帶著狂熱與癡迷,貪婪地凝視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