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生日快樂

關燈
第90章 生日快樂

一頓飯酒足飯飽,村子裏雖然沒有酒店,但鎮子上是有的,爺爺奶奶本以為桑越是大城市裏來的,肯定住不慣這裏,堅持要羅棋打車把桑越送到鎮上的酒店,讓羅棋出錢付酒店。

桑越連聲說沒關系,就當體驗一下,真沒那麽嬌貴。

取暖器開了很久,家裏唯一一床幾乎沒用過的新被子也被奶奶找出來給桑越,床單也是剛剛才換的新床單。桑越是真覺得有點新奇的,跪在床上研究窗戶,寒冬的窗戶外面封著幾層厚厚的塑料膜用來保暖,視線被完全遮擋住了,看不見外頭的光景。

桑越趴在窗戶上看了半天,回頭對羅棋說:“我刷短視頻的時候刷到過一些農村博主,沒想到真是這樣的。”

他這會兒穿著打扮十分“時尚”。

桑越當然是沒有棉褲棉襖這種東西的,他生活在到處都是地暖的城市裏,有時候浪的羽絨服裏面穿個短袖就出門了,桑越連秋褲都沒有。但住在這裏,普通的睡衣肯定不夠用,奶奶找出來一套黑色帶著花的棉褲棉襖給桑越,桑越接受度良好。

看完窗戶桑越又問:“這裏為什麽是床啊?”

羅棋解釋:“一般只有一個炕,炕要砌竈臺燒火,廚房裏那口大鍋看見沒有?那個連著炕。”

桑越點點頭,他好不容易安靜下來,跟羅棋一起靠著墻互相取暖,過了好久桑越又開口問,聲音輕了許多:“羅棋,你當時就睡在這裏嗎?”

羅棋的聲音也低下來:“嗯,那會兒這個屋子沒放這麽多東西,那邊有個書桌,爺爺奶奶怕他們看電視影響我學習,我就自己住在這間屋子。”

桑越側過身子去抱羅棋,兩人有些身高差,但這個擁抱顯得沒有太大高度上的差距,桑越腦袋靠下去的時候正好可以貼在羅棋的頸側。屋子裏取暖器開了半個多小時了,溫度已經上來了,但到底不如人的體溫,尤其是頸側這裏,桑越的臉頰貼著一片暖烘烘的皮膚。

羅棋身上是熱的,不是冷的。

這件事桑越當然早就知道,可他想起兩人剛認識的時候,羅棋總是態度冷臉也冷,讓人覺得不小心碰到他一下的話肯定會造成皮膚凍傷。在這個擁抱裏,桑越輕輕去吻羅棋的頸側,跟他說:“羅老師,生日快樂。”

羅棋已經有太多個不曾快樂過的生日了,這句話太過久違。

羅棋不習慣在登錄各大app的時候填寫自己的生日,甚至會在某些特定的社交場合胡亂捏造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最大的便利之處就是羅棋沒有朋友,所以從沒有人會“多此一舉”地要為他策劃一場生日派對。

可仍然無法避免,有一些掌握了他真實信息的平臺會在今天這個日子自以為貼心地為羅棋送上生日祝福。有一些能逃過去,比如羅棋會盡量不在今天打開銀行、支付寶等app,也有一些無法逃避,銀行和通信運營商的生日祝福會編輯成短信發送到羅棋的手機,所以羅棋今天也很少再看手機。

這次不同,生日祝福更加直接,直接送到了羅棋耳邊。

這是這麽多年以來,羅棋第一次過生日,盡管身份不同,可仍然使得羅棋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從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少年時的羅棋懷揣著期待在這個房間這張床上睡去,他等待的那句“生日快樂”,飛越了多年的時間空間,終於降落在他身上。

送完生日祝福,桑越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下床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桑越帶著行李箱,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臨走的時候羅棋提醒說生活用品都有,不夠也有超市可以買,衣服就兩天也用不著換,有什麽要帶的一個包就足夠了。但桑越仍然神秘兮兮地收拾了一個行李箱出來,上山的時候很鄭重地讓羅棋拜托超市的老板照看一下行李箱,強調了裏面有很重要的東西,千萬不能弄丟了。

行李箱裏有一個飛船積木。

桑越獻寶一樣拿出來,羅棋卻久久沒有伸手。

桑越下意識以為這可能不是羅棋想要的款式,便覺得有些愧疚。這是他第一次給別人送禮物,沒有經驗也是正常的:“我知道你以前想要這個,但是也不太方便問你具體的款式,而且你要真是有喜歡的款式,過去這麽多年應該也早都停產了。這是我自己在網上搜過對比出來最帥的一款了……你不喜歡嗎?”

桑越又說:“其實……嗯,我糾結過要不要跟你說,其實我早在跟你一起看相冊之前就知道你想要這個了。有一次半夜沒睡著,我本來是想給你打個電話騷擾你一下的,當時覺得你吃了藥睡得沈應該接不到,沒想到你接了。但,你好像把我認成了你爸。”

桑越觀察了一下羅棋的表情,見他沒有明顯的抗拒,又接著說下去:“電話裏你問我到哪裏了,讓我註意安全,還問我有沒有帶飛船積木,還說……說你會乖乖的等我回來。我那時候就知道了,其實掛斷那個電話之後我就已經決定等你生日的時候送你這個了,雖然那時候咱倆也沒在一起,不過我覺得我可能就是在那時候確定,我喜歡你。

“我一直沒跟你說,有些怕你忘記了我又提起白讓你傷心,也有些怕你事後也沒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己的夢,而我卻把這個夢戳破。總之今天時間地點都合適,我就是想說,可能我做的事情沒用,但是我也會想彌補你,你想要什麽也都可以跟我說的,羅棋。”

羅棋這才發現,曾經那個讓他和淩晨三點十七分和平共處的那通電話,並不是神跡降臨,也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更不是他的幻想和自我贖罪,而是桑越奇跡。

第二天羅棋和桑越就要返程。

馬上就要過年,爺爺沒忍住又開始嘮叨,說羅棋既然都回來了,這幾天就過年了,就不能再在家裏留幾天嗎?反正畫家不是在哪裏都能畫嗎,怎麽就不能在家裏畫?再說了,就算這幾天都不畫又能怎麽樣,別人上班過年還放假呢,當個畫家看著挺自由的,過年連假都不能放。

爺爺自己嘮叨了一大堆,桑越事不關己地聽羅棋挨罵,坐在沙發上吃奶奶買回來的草莓。草莓個子很小,是桑越吃過最小的草莓,但神奇的是“草莓味”卻很足,這種味道不是香也不是甜,就是很純粹的“草莓味”。

爺爺還在說:“你明年能不能帶著我孫媳婦一起回來,再等幾年我都死了。”

桑越差點被草莓嗆到:“爺爺,這是什麽話啊,您能活著呢!”

羅棋瞥了桑越一眼,見不得他這麽幸災樂禍:“孫媳婦給你帶回來了有用嗎。”

桑越這次真的被草莓嗆到了,他嚇得瞪大眼睛,用眼神威脅羅棋。

好在這句話爺爺沒聽懂:“怎麽沒有用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帶回來我看見了我就高興。”

桑越趕緊從沙發上彈起來,幫羅棋一起收拾東西:“好了好了爺爺,您別催婚了,我幫您看著他啊,一定監督他一年之內找到對象。”

兩人大包小包從家裏出來,來的時候只有一個行李箱和一個背包,走的時候桑越的行李箱兩倍重,羅棋的包更是勒肩膀,他手裏還拎著一個包,全是爺爺奶奶的愛。

桑越嘆氣:“積木拿過來又拿回去。”

羅棋笑:“還不如回去再給我。”

桑越理直氣壯:“那不一樣,我就樂意拿著,少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