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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想過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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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想過生日嗎

盤算好羅棋的生日,桑越又有些猶豫,不知道羅棋想不想過生日。

想給男朋友過生日是桑越自己的私心,想給羅棋補上小時候沒有收到的禮物更是桑越的私心,這種私心對羅棋來說不一定是好意,桑越拿不準。

羅棋生日前一天,他恰好完成了那副未完成的畫作。

這幅畫耽擱太久,而且是羅棋從來沒畫過的風格。小季雖然對羅棋的私事不太了解,但這幾年從來沒見過羅棋的父母,羅棋也從未提到過,連電話都沒有見羅棋打過,小季心裏有一些猜測,問羅棋這幅畫打算怎麽處理,走不走商業渠道。

當時羅棋坐在畫架前,小季站在羅棋身後。

小季以為羅棋只會給一個答案,卻沒想到羅棋這麽說:“這是我父母。”

小季心裏驚訝,點頭:“嗯,我猜到一些,叔叔阿姨……是不在了嗎?”

羅棋語氣平淡:“很久之前就不在了。”

羅棋的風格小季最是了解,他也經常上網搜羅棋的名字,看看大家都如何評價羅棋,自然是看過很多對羅棋畫作解析的帖子。說什麽的都有,很顯然的是,那幾幅畫都圍繞親情,並且傳達出來的情緒並不好。

所以小季也猜過,羅棋是否受到過家庭的虐待。

羅棋說:“車禍去世的,當時他們為了回家給我過生日,冬天開夜車,路況不好加上疲勞駕駛。”

三言兩語,小季心中的所有不解都有了答案,小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羅棋的話語中雖然沒有表達任何情緒,但小季腦子裏太多東西,曾經空曠的畫室裏那個孤獨的背影,曾經那幾幅畫裏幾乎穿破平面的壓抑的情緒,曾經曾經……

小季張了張嘴:“羅老師,節哀。”

羅棋看著畫作中那兩個人的眉眼,他從沒有畫肖像的習慣,曾經的作品中就算出現過人,也都是用最簡單的表現形式,商業作品中的人像也都簡單直白,不用采用肖像畫的手法。

羅棋向來不喜歡畫人,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父母去世的影響,總覺得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畫在紙上完全不樂觀,總像種緬懷。當然,他的想法太小眾,說出去恐怕要被肖像畫家罵三天三夜。

羅棋說:“不走商業了,他們給我留的錢已經夠多了,不用拿他們賺錢。”

小季完全沒有意見:“好。”

說完正事,小季仍然站在羅棋身後沒有走。

第二天是羅棋的生日,小季其實在前幾天就收到了桑越的委托,桑越讓小季找個機會旁敲側擊一下,幫忙問問羅棋想不想過生日。

這有點難住小季了,他一直都是知道羅棋生日的,不過兩人關系只是上下級而已,小季以前也沒有自作多情到想要幫羅棋過生日,這幾天他也都在找機會,但他真不知道這種話怎麽問才能讓羅棋不起疑心。

現在迫在眉睫了,羅棋的生日就在明天。

小季感覺自己腳底下都有火在烤,清了清嗓子說:“嗯,老師,明天好像是工作日啊。”

羅棋沒聽懂:“怎麽了?”

小季硬著頭破問:“我還來上班嗎?”

羅棋:“有事要請假?”

小季:“我倒是沒什麽事,不過明天您生日啊,您不跟桑少約會去嗎?”這……應該不算出賣桑越吧?

羅棋搖頭:“不去吧,照常上班。”

小季:“……”

‘吧’的話,那他這個意思是他自己不想還是他不知道桑越想不想?

小季:“啊,好的。話說,老師,你是不是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來著?”

羅棋轉頭,看小季的眼睛:“桑越讓你來問的?”

小季:“。”

小季:“嗯。”

從父母去世那年開始,羅棋再也沒有過生日的習慣。

羅棋的生日是父母的忌日,生和死奇妙地交融,很難不讓人覺得某個生命的降臨註定需要由其他生命的隕落來交換。

羅棋坐在桑越買的沙發上,桌上放著桑越買回來的煙灰缸,煙灰缸是一塊芝士,挺可愛的。桑越不知道怎麽想的,明明他自己也不喜歡可愛的東西,羅棋也不是可愛的畫風,可往畫室買的東西基本都是可愛活潑的風格。

坐了會兒,忍住了沒抽煙,羅棋給桑越發消息:“明天什麽安排啊,桑老板。”

桑越的消息秒回:“……”

羅棋猜他正在跟小季互通消息,勾了個笑出來:“別問小季了,已經被我拆穿了,在你心裏我很笨?”

桑越:“那你想過生日嗎?”

羅棋:“陪我去個地方吧。”

父母的墓在老家,羅棋自從自己一個人出來,很少再回老家,所以從父母去世那年開始,羅棋幾乎沒有回去祭拜過。

孝與不孝已經不是羅棋考慮的範圍,最不孝的事情他都已經做過了,父母已經因為他失去了生命,還考慮什麽孝與不孝呢?

羅棋的老家偏南,但冬天也會下雪。前幾天估計是有一場降雪,山上白茫茫一片。枯樹和灌木叢上全都堆滿了雪,路過的時候身體不小心蹭到,會蹭落一片小範圍降雪。

桑越從沒有走過這種山路。

腳下的土被凍得很硬,依稀能看到常年因為車轍的碾壓,泥土已經留下形狀。山路兩邊全是灌木叢和高大的樹木,雖然沒有綠色,但可以想象春夏之時滿眼綠色,應該也是十分壯觀的。

兩人上山走得十分沈默,羅棋在前面帶路,手裏拿著一堆黃紙和貢品。沒走到半山腰,左邊拐下去有一個巨大的石坑,桑越跟著一起拐到石坑裏,看見羅棋拿出打火機準備燒紙。

桑越問:“不到墓前去燒嗎?”

羅棋答:“山上不能燒紙,都在這裏。”

燒完紙繼續往山上走,桑越沒忍住開口:“你小時候是在這座山上玩嗎?”

羅棋:“偶爾也來,不過這座山離我家遠。村子最北邊還有一座山,你看見的照片都是在那裏拍的。”

似乎想起來什麽,羅棋又說:“不過我爺爺在這座山上有一塊地,小時候經常跟他下地幹活。其實那時候年紀小,也幹不了什麽活,幾乎都是在玩。”

桑越驚奇:“你還下地幹過活啊!”

羅棋聲音裏有了些笑意:“很難想象嗎,少爺?”

桑越:“種什麽啊?”

羅棋:“什麽都有吧。不靠那些東西賺錢,只不過是老人家覺得能自給自足就可以少出去買,種些菜什麽的。”

桑越:“我挺向往農村生活的,感覺對小朋友來說,住在農村要比住在大城市有趣很多。”

羅棋:“農村的小孩兒都希望能生活在大城市。”

桑越看他:“你呢?”

這座山不算高,墓地全在半山腰的位置。

桑越的問題問完,羅棋已經朝他招了招手,兩人從一條小徑斜插下去。這裏幾乎沒有路,只不過來的人多了,將灌木叢和樹枝硬生生踩出一條路。

又往下走了幾步,兩人已經到達目的地。墓前擺的貢品和香火都是新鮮的,家裏的親戚一早就來祭拜過了,他倆下了高鐵已經臨近中午,沒回家直接上了山。

桑越二話不說就想跪下,被羅棋拽了一下胳膊:“不是讓你過來祭拜的,只是想讓你陪我回來。”

桑越半站不站:“我來都來了,讓咱爸媽看見我來了不拜一下,那也不太好吧?”

這句話說的羅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桑越眼神很是理直氣壯,羅棋敗下陣來,松開了手,任由桑越磕了三個頭。

桑越磕完頭就站起來,多餘的話也沒說,說多了顯得矯情,桑越不是那種性格。然後看羅棋:“我去上面等你?”

羅棋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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