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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毫無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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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毫無底線

中午羅棋沒在家開火做飯,收拾好行李箱就出門了,應該是去了畫室。下午桑越沒憋住試探了一次,發了個很高冷的句號過去,被更高冷地提示被對方拒收,兩人微信還是拉黑狀態。

桑少真是有些束手無策,以往的戀愛經驗毫無參考價值。

桑越確實很少哄人,或者說他壓根就沒哄過誰,以前談過的那些戀愛用大黃的話來說就是搭個伴兒,大黃原話是這麽說的:“你倆連架都不吵,還說在意呢,鄰居之間都比你倆互相了解,偶爾還能拌個嘴呢。”

那會兒的桑越嗤之以鼻,覺得大黃就是因為總是和蘇蘇吵架所以心理扭曲,非要覺得他那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才叫談戀愛,不吵架多健康啊,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唄,誰規定談戀愛必須吵架了?現在桑越算是理解了,或許以前真的不在意,在意的話必然會生出許許多多莫名其妙叫人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情緒,不是想吵架,是想說的話說不出口,只能吵架。

桑越知道羅棋話裏有話,他說出口的話太難懂,內裏肯定有更好懂卻更難以啟齒的需求,只是羅棋不想說。這人就是這樣,別扭,非要別人逼著問追著哄。

桑越花了點兒時間先把自己哄好,他覺得無論站在性格、家庭環境、甚至體位上來講,自己都應該更包容對方一些。羅棋的情緒肯定也來源於在意,不在意的話管他桑越是不是受傷了,死了又怎麽樣?只要在意就沒問題,只要桑越沒會錯意,確定羅棋也是gay,也在意自己,一切都好說。

三點多,桑越打了個車先去了一趟越界。

兩天的時間面試已經差不多了,中午大黃給桑越發消息,匯總了一下目前覺得不錯的三個調酒師,人選和桑越想的沒什麽出入。今天供貨商送貨,大黃臨時找了幾個搬運工,桑越到的時候幾個人正在一瓶瓶往酒架上擺酒,大黃踩著梯子正在往最高層擺空酒瓶——酒架的高層其實就是裝飾,供貨商會給一些好看名貴的空酒瓶,平時也沒人踩著梯子上去取,擺設而已。

蘇蘇也在,估計是受那天影響,仍然對桑越心懷愧疚,主動來越界一起幫忙。蘇蘇看見桑越很熱情地打招呼:“桑少來啦,胳膊怎麽樣啊?”

桑越用右手打了個招呼:“蘇姐,我挺好,躺平兩天了,現在一點兒活也不想幹了。”

蘇蘇笑著說:“不用你幹,我和狗子夠用了。”

大黃聽見動靜,從梯子上下來,跟桑越交代了些今天送貨的詳細細節,最後才說調酒師的事情:“那就定了啊?路易那邊沒什麽麻煩吧,他畢竟是SYT頭牌,我怕之前的事情有影響,張樹生別找我們麻煩。”

桑越拍大黃肩膀:“這還得謝謝你的沖動呢,要是沒之前的事情我挖了他墻角他怎麽也得表示表示,現在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只能吃啞巴虧。”

大黃點頭,又問:“你跟路易認識啊?那天不是他叫你去的嗎,你倆挺熟啊?他在SYT待遇肯定不低,你準備給他開多少?”

桑越挑眉:“他主動來面試的,又不是我真的高價挖來的,普通工資唄,沒特殊待遇,漲工資得看業績啊。”

大黃一臉不信:“你倆真不認識啊?那他想不開來咱們這兒幹嘛。”

桑越想了想:“算認識吧,不熟。”也就那點不算故事的故事,真沒別的了,微信都沒聊過。

在越界看了一圈,桑越打車去非語。

小季這次認識桑越了,也知道桑越想上樓大概是不需要問過羅棋的,於是很懂事地叫了一聲“桑少”,說羅老師在樓上呢,您上去找他吧。

桑越道了謝往樓上走,上來得太順利,站在畫室門口竟然還有點緊張。桑越雖然已經哄好了自己,也重新準備了耐心來哄羅棋,但他確實不知道怎麽才能把羅棋哄好——羅棋是個不下臺階的人。

桑越伸手敲門。

羅棋以為是小季:“進。”

門開了,腳步聲靠近,停在身後,但是沒人說話。小季不會這樣,羅棋沒轉頭,已經知道是誰站在身後,於是兩人都不開口說話。

羅棋正在給桑越的酒吧畫商業單,白色的畫板上零星有幾個原木色系的墨點為背景,背景上是黑色的線條,羅棋正在畫那根線條,好似只是隨手一筆,一根毫無彎曲規律的線條便畫了上去。然後羅棋收起筆,將畫板從畫架上取下來,放在腳邊,腳邊已經有三幅成品,都是差不多的風格。

身後的人出聲:“這就完了啊?”

羅棋沒說話,將新的一塊畫板架好,先潑背景,粗毛筆蘸著調好的顏色,很隨便地往畫板上戳了一下,一個色塊背景就結束了。

身後的人又出聲:“你這給誰畫的啊?這麽敷衍。”

羅棋開口:“你。”

桑越:“……”

桑越的聲音高了不少:“不是,兩千塊你就這麽敷衍我啊!戳幾個墨點再畫條線就完了啊,這玩意兒我自己不能畫啊?你真當我是冤大頭好騙啊!”

羅棋停筆:“那還要繼續畫嗎?”

桑越“嘖”一聲,又軟下來聲音:“要,要,要。你羅老師的筆畫一坨屎都鑲金,行不行?”

羅棋不語,繼續動筆。

桑越又在身後說:“還生氣啊?”

沒人理他,他就繼續說:“大黃那也不是別人,我什麽情況也跟你說了,跟家裏吵架渾身沒多少錢就離家出走了,不然我也租不到你的房子。開酒吧我那些錢根本就是個零頭,全是大黃給我拿的,我倆發小,從小一條褲子長大的,他那人遇事犯倔沒我圓滑,我幫他出頭也是應該的;受傷是因為我沒處理好,本來不用受傷,所以受傷了我心虛,你問我我下意識騙你了,怕你……咳,怕你擔心唄,想著你回來就看見了,看不見的時候也不用白白擔心不是嗎?”

桑越還在說:“你還說什麽來著?哦對,你取消門禁我不滿意,我沒不滿意啊,我就是覺得有門禁挺好的,這能叫不滿意嗎?我就願意十一點半之前回家,你取消了我也十一點半回家,這也不行啊?”

桑越:“還有什麽來著,我想想……”

桑越想了半天,沒想出來,開口問:“我記得還有一個,什麽來著?”

羅棋很不爽,他不知道原因。

知道桑越受傷很不爽,知道桑越為了別人受傷更加不爽,知道桑越為了別人受傷之後還騙自己之後不爽到了頂點,不爽到羅棋完全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行為,很反常地對桑越發脾氣,產生過分的肢體接觸。而現在,桑越已經放低了足夠的姿態來解釋來道歉,可卻讓羅棋更加不爽。

桑越毫無察覺,又一次問:“羅老師,你再說一次唄,我健忘,還有一個點是什麽來著?”

羅棋手有些抖,墨點戳得不合心意,他擡起筆,將畫板取下來,扔到一邊,又取來一塊新的畫板,終於舍得接桑越的話:“總是對別人毫無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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