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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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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獨家

宋玉妍穿著柔軟的睡衣, 抱著腿倚靠在床頭。邊的床頭燈是微弱又暖黃的一小團,幕布上投射的光影是昏暗房間裏唯二的光源。

芬蘭的地上是久積不化的雪層,人踩在松軟有形的晶瑩積雪上, 細碎的腳步發出鞋子與雪接觸後淺淺的塌陷聲。空氣中微涼的寒意朝屏幕外的觀眾撲來, 天地間一片素白, 霧意茫茫。

仿佛你能聽到,不遠處那人傳來的淺淺呼吸聲。清冷幹燥的夾雪空氣中,他是唯一熱源。

「宿主, 你看孔瀏就是很帥氣啊,雖然不是傳統花美男的長相。」

「你先閉嘴!」她看電影時一向都是專心致志, 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男與女》這部影片,有一搭沒一搭回著系統。

等窗外的霓虹燈都已經開始閃不動時, 宋玉妍長舒了一口氣,心臟像是被挖走一塊空落落的。

是她有些狹隘、淺薄了, 這和南韓那些二流的情|色片完全不一樣。

這部電影很美, 配樂也是。無論是鋼琴還是弦樂都和畫面相得益彰。

她打開地上的琴盒,拿出小提琴,順著循環播放的電影插曲, 琴弓開始輕輕觸弦。憑借著對音準的敏感,她幾乎“一字不差”地覆刻了音高下來,大量的顫音被運用到了極致。

音符迤邐的餘韻像是能讓人看到雪花飄落時的姿態,把人拖入掙紮、思念、渴慕的感情中。

宋玉妍垂眸看著窗戶前的倒影,似乎明白了為什麽帕爾曼會對原主說:“你的琴聲裏面沒有感情。”

如果是原主來處理這段音樂的話,和她應該是大相徑庭。至少並不會用這麽多的顫音, 只是均勻分配琴弓,按部就班地踩著節奏,比節拍器還要準確。

她重新錄下這段音樂, 發送給自己的老師。

小提琴通過琴弦振動出來的音色、電影中鋼琴像是雪花滴落般的敲奏交織在一起,組成一副冬日畫卷。

每一個藝術家都會有自己的繆斯,她似乎好像等到了自己的繆斯。

「宿主,你還沒有給孔瀏回電,他應該還在等著。」被系統突然來的聲音驚得一哆嗦,差點讓她把手機都給摔倒地上了。

「降低期待感和延遲滿足,是你這樣的機器永遠學不來的技巧。」

系統聽到這話之後,整個系統都委屈了,默默地把cpu鎖進海馬體深處。

首爾另一邊的孔瀏難得地失眠了,不進組的話他很少有過淩晨之後還沒有入睡的情況。私人手機沒有任何一個陌生的未接來電,倒是好友姜棟芫還在孜孜不倦給他發消息。

「你的kkt都已經顯示已讀了,那你為什麽不回我?」

「你失眠了?」

「又是已讀不回?在為哪一個壞女人傷心流淚?」

看到這樣消息孔瀏忍不住回覆:「……」

好友和他性格完全不一樣,除非拍戲需要,他不會去那些酒局,更喜歡自己一個人過些平淡的生活。而對方喜歡一頭紮進紙醉金迷中,憑借出色的外表獲得別人的關註。

「真被我猜對了?你可是孔瀏啊!四大財產之一,國民良心!」

作品、事業可是男人最好的醫美,他不明白自家親故為什麽總是覺得自己和普通人毫無區別。

不是誰都能決心去推動那個項目,遇到再大的阻力也要讓它現世的。

看到這裏的孔瀏心頭一沈,他沒有大家說的那樣偉大,看到《熔爐》也是機緣巧合。

當時剛服完兵役的他雖然秉著一腔熱血,意氣地想要改變世界。但也存著想要轉型,開辟演員事業新道路的想法。

他真的沒有外界描述的那麽偉大。

眼睛閉上,燈光一黑,幕布開場,臺上站著一個人偶。長相和他一模一樣,身上被貼滿了各種固定的標簽,“國民良心”、“法條推動者”、“優秀演員的模版”……

孔瀏註視著那個人偶,有些想要把他推倒、打翻,撕下這些標簽,但收獲甚微。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在公眾眼裏,已經上升到一個本不該有的高度。

想到這裏,他的身體沈甸甸地融在床上,手指有些無力地給姜棟芫發去消息,「少喝點酒,早點睡。」

「宿主,攻略者的好感度下降了。」

熟睡中的宋玉妍並沒有聽到,聽到了也不會在意。

——

到了首爾大學講師面試的這天,宋玉妍穿著灰色呢子大衣。裏面搭了淺藍色的滑料襯衫和同色的貼身馬甲,細長的領帶被細心塞好,半身長裙顯得更加正式。

濃密的黑發編成了側股麻花辮,垂在右耳耳側。提著琴盒的人一身英倫風,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三十歲,馬上快要要步入四十代的年紀。

銀灰色的裙角掠過刻著音樂學院的石頭外側,她提著琴盒氣喘籲籲。首爾上坡、下坡的路太多太多了。

為了讓衣服少出現褶皺,她沒有把琴盒背在身後,而是一直提在手上。甚至都無暇關註這所韓國第一名校的風采,只顧著躲避街上障礙的建築。

穿過一棟西式的樓房,裏面傳來各種樂器的共鳴聲。

終於到達目的地後,宋玉妍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應該是一個樂團的排練室,仿著劇院的設計,只是座位設置沒有劇院那麽多。

舞臺對面就是今日的面試官,上面有三張名牌,離的有些遠她看不太清上面的韓文。

而面試者也不是一個個單獨面,而是一個站在臺上演奏,剩下的在臺下看著。

這樣無形加劇了其他人的壓力,要是前面人表現的很好的話,會影響後面的心態。

“你是哪個音樂學院畢業的?”一位穿著火紅色禮服裙,標準高麗人長相的女性主動朝她搭訕。

沒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我首爾大學弦樂系畢業,碩士在柯蒂斯音樂學院深造。我的老師是美國費城交響樂團的首席,還和鄭京和xi學習過一段時間。”

除了宋玉妍,其他兩人聽到這話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了。這位屬於是要素齊全了,首爾大學是她的母校、出國深造過、最重要的是鄭京和曾經指點過她。

韓國音樂屆,誰不知道鄭京和的大名?

“朱莉亞音樂學院的。”她只是回了這麽一句,對方眼底的審視意味更加濃烈了。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猶如火藥桶,其他人屏住呼吸,就怕一點就炸。

這兩位的學校,都在為誰是世界音樂的最高學府爭論了上百年,出來的學生向來都是互相看不上。

而宋玉妍只覺得,這個講師的名額她是非拿不可。

對方身上柯蒂斯、費城交響樂團、首席的弟子的標簽,點起了她的勝負欲。這要是輸了,老師知道可能就會讓她滾出師門了。

三位面試官依次進來,只有一位是女性,兩位男性依次坐在兩側。

其中一位拿起話筒,“協奏曲曲目已經發送過來,不能更換。現在從第一位開始上臺演奏,一首無調性、一首協奏曲。開始吧!”

聽他說完,宋玉妍就拿起自己的琴,從左側方的臺階邁上。路過鋼伴時,向對方點頭示意了一下,後面那曲的小提琴協奏曲還需要對方多多配合。

琴弓與弦摩擦的第一下,就讓臺下的三位不約而同地擡起了頭。此時他們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居然是這首曲子。

頂燈照耀在她的臉上,嘴唇繃直,有一股理性的冷靜。

左手的指法就算是再覆雜,也沒有讓她有半分慌亂。手指在八度之間來回跳躍,指板上的撥奏像是行雲流水版地有條不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聚集而來,評委的眼底滿是讚嘆、欣賞,而其他競爭者的臉色並不好看。

第一位一上來就拉了一首《恰空》,內在的節奏和技巧迄今為止都無可挑剔,這給其他人造成的壓力太大。

到了雙聲部時,琴弓在弦上大幅度快速跳躍,出來的琴音依舊是飽滿圓潤,極具歌唱性。

仿佛把人拉回百年前,與那位偉大的作曲家對話,能看到巴赫絕對理性下的強烈情感。

一曲畢了,下面三位面試官都不約而同地開始鼓掌。

技巧上毫無瑕疵,如果非要挑剔的話,就只能說對方沒有像海菲茲那樣,做到技巧與情緒之間的微妙平衡。

但這對一個年輕的演奏家來說太過苛刻了!

宋玉妍只是笑笑,看向鋼伴處,等她給了一個標準音後開始微調自己的小提琴。

對視一眼,然後歡快的伴奏響起,她進入時沒有慢半個節拍、也沒有快半個節拍,弦樂卡的剛剛好進入。

沒有排練能夠做到這種程度,足以見識她的基本功紮實。

高音的揉弦,輕柔又有力道,模仿眾鳥歌唱惟妙惟肖。

“這位有點意思,居然直接選了維瓦爾弟《四季》協奏曲裏面的春,看來是真的很有自信。”左側的那位男人看著臺上的人說道。

“是的啊,居然敢直接演奏這種耳熟能詳的曲目。”

這種曲目但凡有一個錯音都能被他們的耳朵輕易捕捉到,況且有不同的大師版本珠玉在前,對演出者的要求極高。

他看著中間的女人,坐在右側的男人在心底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

說不定他們能再出一個鄭京和,南韓的古典音樂也算是“後繼有人”。

中間人沒有發表自己的評述,只是認真地傾聽著。

技巧上確實是無可指摘,就算是是她,也不能給出更好的指導。越聽她的眉頭就皺的越緊,總是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詭異感。

無論是快板的歡快,廣板的浪漫還是最後快板的優美夢幻,都詮釋的很好。

但是!沒有自己的風格。

等她演奏完畢之後,她毫不猶豫地拿起話筒,嚴厲地指出了這一點。

“你應該是照著帕爾曼的版本覆刻的,技術上無論是運弓還是節奏,你都沒有自己的處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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