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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當時很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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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當時很瘋

夜晚很靜,很多怪誕不經的想法忽然冒上頭來,並以勢不可擋的趨勢侵占著整個大腦。

江封宴看著秦嶼,逐字斟句道:“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幾個?”秦嶼重覆了一遍江封宴的話,看上去卻又更像是在反問。

江封宴猶豫了幾秒鐘:“三個。”

這麽坦誠的回答讓秦嶼忍不住笑了:“直接在這問吧,你家我就不去了。”

“去我家,家裏沒人,順便睡一晚。”江封宴堅持道。

“不去。”秦嶼道,“更何況你帶個混社會的回去,不怕你家裏人擔心?”

江封宴瞳孔深了下來。

他雖然經常以冷臉示人,但其實不太懂得怎麽去“勸”,被秦嶼拒絕了兩次,輕輕地咬了一下唇:“不會擔心。”

秦嶼壓下剛勾起來的唇角,註視了江封宴幾秒鐘,道:“那麻煩了。”

見秦嶼同意江封宴瞳孔內剛聚擾的那一片幽深立刻消散殆盡,他生怕秦嶼改變主意一樣拿出手機快速打了輛車:“司機快到了,等幾分鐘。”

“嗯。”秦嶼起身,跟著江封宴往俱樂部的門口走去。

途中,江封宴想隨意找個話題和秦嶼聊聊,試圖通過聊天來化解他和秦嶼的那幾分疏離感,但翻來覆去都找不到什麽話題,反倒是秦嶼先開口。

秦嶼:“我聽人說月底月考會重新分班,進實驗班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江封宴對實驗班不感興趣,他更在意的是秦嶼:“你什麽時候回學校上課?”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去。”秦嶼不假思索道,“因為要春招,我們班又是年級墊底,大概率會被拆散,正好你可以去實驗班。”

“拆散”這個兩個字讓江封宴忍不住皺了皺眉:“春招是什麽?”

秦嶼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江封宴原學校是北城,沒聽過春招倒也正常:“春季招生,也就是放棄考研,直接去填報志願。”

江封宴聽得一楞:“你要去嗎?”

秦嶼:“不去。”

江封宴點了一下頭,表情很淡,看上去對什麽都不在意,繼續問道:“你為什麽覺得我能上實驗班?”

在江封宴印象中,他從未向寧安的任何一個人透露過他在北城的過往成績,再加上因為被開除,很多人就算覺得他成績不錯,也不會高到哪去。

“因為我聽趙欣彤說,你成績非常高。”

秦嶼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什麽,他也知道江封宴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只是出於某些原因一直沒有問出口。

所以他這一趟只是想給江封宴一個把問題問清楚的機會。

江封宴沒想到趙欣彤會和秦嶼說這件事,立刻道:“那是過去的事了。”

“幾個月就從年級第一掉到年級倒數,能夠做到這樣的人應該沒幾個吧?”秦嶼說,“不過就算這樣,你們學校居然舍得放人?”

江封宴頓了頓:“違反校規被開除,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秦嶼再一次看向江封宴,而這一次用上了打量的目光:“是很正常,但放在你身上可不正常。方便和我說說嗎,你違反了多少次校規才讓你們學校下定決心把你開除?”

江封宴神情變得有些僵,他同樣望著秦嶼,只是底氣不是很足:“你怎麽知道?”

“趙欣彤說的。”秦嶼毫不猶豫將趙欣彤賣了,“所以你為什麽要頻繁違反校規而被開除?開除後為什麽要來寧安?”

這一個個問題砸得江封宴措手不及,他下意識想隨便說兩句搪塞過去,可張開口就望見秦嶼略微淡漠的目光,心沈了下來。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可以讓秦嶼回答他問題的機會。

他緩了緩神色,壓制住內心幾乎要漫上來的情緒,低聲道:“鳳城集訓營你還記得嗎?我當時被人拉去問話,結果沒問兩句我就先動手打了人。”

當年,一群人年少氣盛,為首的帶著幾個朋友圍著他,問他能不能把班上的一位女生讓給他。

他當時心情很不好,耐下性子冷著臉重覆了幾遍他已經拒絕了那位女生的表白,結果為首那人並不相信,一時沖動直接把人給打了,導致後來更多人參與這場鬥毆。

秦嶼問:“你先動手打人?”

江封宴:“嗯,當時很瘋,覺得已經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只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也是因為這樣,他那場架雖然以一敵多,但他是打得最不要命的那一個,整場架下來,那些人身上受的傷並不比他輕多少。

“在你們之前有人過來勸架,但他們說話不好聽,帶上了集體歧視,所以連他們一起打了。”江封宴簡單地敘述了一遍過程。

秦嶼:“所以,先挑事的是他們?”

“是我。”江封宴停頓了幾秒鐘,才繼續道,“我知道為首的人喜歡那位女生,故意去接近女生。”

“……你和那人有仇?”秦嶼沒忍住道。

“有點。”說到這,江封宴不是很想繼續說,但發現氣氛就此寂靜,還是道,“他經常和我媽打小報告。”

這一些是秦嶼一直沒想到的,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江封宴。

江封宴被看得有些受不了,問出了他疑惑了三年多的問題:“你當時為什麽要攬責?”

 “兩個原因。”秦嶼擡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第一個,覺得你無法抗下處分,第二個,我需要一個破綻。”

當時在政教處,雖然人很多,但有幾個人聚在一塊時不時看向孤身一人站在角落江封宴,而江封宴雖然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整個過程中卻始終低著頭,所以他大概能猜出來是誰動的手。

只是這一幕讓那時候的他不由得心一緊。

不僅以一敵多還受了那麽重的傷,卻連任何抱怨或者辯解都沒有,似乎就想這麽等著所有人將罪責推到他身上。

所以,當政教處的人再一次問他們誰先惹事時,他主動站了出來。

那時候所有人,包括沈辰安在內都驚訝地看著他。沈辰安甚至還拉了他一把,與他對視,想質問他沒事攬什麽責,卻被他的眼神打斷。

在那段時間裏,他以為他是出於同情的心理才想將罪責攬下。

幾個月後,他才知道是因為那一幕似曾相識,是因為他經歷過類似的情況。

那種被所有人指責,卻無力、也不能反抗,只能等著被審判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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