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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母女決裂 謝母站在門外身體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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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母女決裂 謝母站在門外身體微……

謝母站在門外身體微微佝僂, 眼神中透露著疲憊和憂慮。她不安地站在門口,語無倫次地試圖開口說話。

謝晚凝錯開身,領她到廚房裏。

謝晚凝用搪瓷杯子給她娘倒了杯熱水, 然後把爐子的火升起來,在上面坐一個鍋, 裏面燒上水,中午做飯用。

謝母顫抖著手接過熱水杯, 她也沒有喝, 把被子放在手裏抱著低著頭不說話。

等謝晚凝忙活完坐下, 她的眼眶漸漸濕潤了起來。她坐在椅子上,開始不停地抹眼淚。

謝晚凝默默地坐在一旁, 靜靜的聽著她哭, 也不開口說話,只是註視著她。

她娘看著比上一次來的時候老了些,臉上的皺紋深了許多。

屋內的氛圍變得沈重而壓抑, 謝晚凝嘆了口氣:“娘, 你不是來我家哭的吧?”

“不是, 我就是來看看你,”

“你說你咋氣性那麽大, 說不回去就不回去。還把給娘的軍大衣也拿走,你爹在家發了好大的火,連我都沒給好臉。”

謝晚凝笑容淡淡:“不拿走留在那裏給謝青山用嗎?我孝敬給你們的,怎麽跑他那裏了?”

謝母沒搭謝晚凝話腔,只順著自己的話頭繼續說:“唉, 你也不回去看看,你大哥心裏也是有氣,過小年那天都不跟我們過。”

她也知道大兒子生氣了, 怕大兒子一家過年那天也不去他們那裏,村裏人知道了要笑話,才把家裏養的老母雞殺了。

謝晚凝嗤笑一聲:“他有什麽氣?好處都讓他占了,他還有臉生氣。”

“要我看,他以後可不一定會願意養你們兩個。”

謝晚凝去拉謝母的手:“娘,要不你去跟著清河過吧,我們能養活你。”

至於她爹那就算了,她爹估計只想在謝青山那裏養老。

謝晚凝話剛落下,謝母瞪大了眼珠子,脫口而出:“那你哥咋辦?”

謝晚凝收回了自己的手,面色冷了下來。謝母也自覺說錯了話,她躊躇著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補救,隨後找到了一個話頭:“晚凝,清俊他,你找到了嗎?”

謝晚凝似乎冷笑了一下:“你現在才知道來問?”

“等你們想起來的時候,清俊估計都死在外面了!”

她爹那時候就想著把軍大衣給謝青山要回去,來她家這裏問都沒問一句清俊。可見心裏是沒把人放心上,只惦記著那點東西了。

謝晚凝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謝母聽了眼眶一陣發紅,嘴跟身體都在顫抖,那眼淚也是瞬間就簌簌往下掉。

謝晚凝冷眼看著沒有一點想要安慰的意思,她當初在橋洞底下找到清俊的時候,他發燒的臉通紅,嘴唇幹的起皮出血,餓的跟鬼一樣。那麽冷的天,他身上就裹著一個薄被子。

看著從小就跟自己親,維護他的小弟成那個樣子,謝晚凝沒辦法不氣,清俊現在連家都不想回,可見他心裏有多恨。

謝青山跟她爹把清俊逼走,她娘在一旁就那樣看著,除了哭還能幹什麽。這都過完年二月份了才想起來問清俊找到沒,這可不是心大,這是根本沒把清俊當回事!

清俊既然不想回,她也不會多嘴去跟他們說清俊現在在哪,就讓他在磚瓦廠安心到學徒吧。

謝晚凝閉嘴不再說話,廚房的環境顯得有些沈悶,爐子裏的煤炭燃燒著,偶爾發出霹靂啪嚓的聲音。

這時候謝母伸出枯草般的手想去拉謝晚凝,謝晚凝把兩只手塞進袖筒裏。謝母臉色一變,可憐又無助的縮回手:“晚凝,你也生娘的氣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裏為了給你大哥娶媳婦家底都掏空了,你結婚的彩禮錢,也用來給你侄子起房子。哪有錢給你倆弟弟再娶媳婦啊。”

“清俊跟清河打小就跟你這個姐親,你又嫁的好,都沒說幫襯他們一把。我跟你爹,累死累活的也就掙那麽點,到頭來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怪我們的不是。”

“你能幫清河,就不能幫幫清俊,他不也是……”

謝母的聲音還是那樣帶著抱怨的柔色,可語氣裏漸漸有些尖銳。她絮絮叨叨的,語無倫次,想到哪說哪。

謝晚凝默默聽著她娘的心聲,只覺得身體發冷,那一句句話都像鋒利的刀子,像冰冷的劍,要生生把挖她的心挖出來,然後再踩的稀巴爛。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娘心裏是這樣想的。跟他爹一樣,惦記著讓她幫忙呢。

以往那些日子裏,她哭只是發洩心裏那點愧疚吧。

可她娘忘了,沈知秋給的彩禮錢可是一百塊!整整一百塊!六十年代吃不飽飯的時候,她爹跟沈知秋要了一百塊的彩禮錢。

她只用著那錢做了身新衣裳,又要了幾塊錢當嫁妝,其他都留給了家裏。

即便結婚以後,過年過節回娘家也從沒有空著手,哪怕她自己節省著,也舍得給爹娘花用。

現在聽她娘話裏話外的意思,她這個閨女倒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沒有幫娘家弟弟?

還有清俊跟清河,其實她跟爹心裏都打算讓她給幫忙娶媳婦吧。他們老兩口只惦記著謝青山!

怪不得她爹一開始要把她嫁到城裏給人家當後娘的時候她哭,清河跟清俊跟寡婦說親她哭。現在想想,謝青山結婚的時候,她好像笑的很開心。

剛剛說讓她跟著清河過,她第一想到的也是謝青山怎麽辦!

悲憤的情緒如暴風雨般洶湧而至,謝晚凝的臉由青轉白,她雙手攥緊,手指用力到發白。

謝母的聲音還沒有停止,她像是忘了自己在跟誰說話,只緊著把這麽多天壓抑在心頭的煩事都說出來。

謝晚凝猜,她不是胡言亂語,那些話就是說給她聽的。她娘以為她跟以前一樣,只要娘哭兩聲,說幾句不容易,她就不跟謝青山計較,就心疼爹娘的不容易,就願意貼補他們。

“娘!”

謝晚凝艱難地咽下那股悲憤,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然而,無論她怎麽努力控制,眼眶中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湧出:“這是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娘,你就當沒生過我吧!”

“那彩禮錢給了你們,就算是你們把我賣了,還給你們的生養恩。”

謝母的哭聲停了,她震驚又疑惑的看著謝晚凝,眼底裏充滿了失望:“晚凝!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娘這麽疼你,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你還有沒有良心?”

謝晚凝一臉的詫異,簡直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麽。

原來她娘的疼愛是有條件的,這些都是需要回報的。謝晚凝覺得自己有些冷,心裏也空洞洞的像是漏了風。

她記恨她爹偏心沈青山,所以她跟家裏撕破臉不跟謝青山往來,不回娘家。

可她心裏惦記娘啊,她還想跟清河商量著給她在旁邊蓋個小屋,每個月給她幾塊錢夠她花用。讓她過幾年松快日子。

原來人家心裏也是大兒子最重要。對閨女口頭上的好,是為了將來閨女能願意幫扶。

指甲陷進肉裏,嘴裏也有了鐵銹味,謝晚凝咬著牙站起來,冷冰冰的對著謝母說道:“我就是沒有良心!”

“我沒有良心,彩禮都留給你們!我沒有良心我自己省吃儉用把好東西送回娘家!我自己兒子丈夫都排在後面緊著你們!”

“我沒有良心!娘!你說我還要怎麽有良心,把心挖出來給你們才算有良心嗎?”

謝晚凝歇斯底裏的怒吼,二寶跟小寶聽到動靜都跑了過來。

二寶繃著臉站在謝晚凝t身前,眼睛瞪著謝母:“不許欺負我娘!”

小寶寶嚇到了,臉上都是惶恐,憋著嘴巴兩只手抱著謝晚凝的大腿。但是他沒哭,拿眼睛惡狠狠的瞪著謝母,也是一副護著娘的姿態。

謝晚凝閉了閉眼,“出去——”

謝母慌了,她流著眼淚,想去拉謝晚凝的胳膊:“晚凝,我是你娘啊,你就真的跟娘……”

謝晚凝:“出去!”

二寶從鍋後門那裏抽出一條木棍,指著謝母呵道:“你走!”

“這是我家,你別在我家呆著!你出去!”

小寶:“粗去!”

謝母抹著淚走了。

二寶拿著棍跟在後面,等她走出大門,立馬把家裏大門從裏面插上。

廚房裏,謝晚凝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她把臉埋在腿上,身軀顫抖著,淚水不停地流。從無聲到小聲,再到放聲大哭。

廚房裏回蕩著她的痛苦吶喊,大寶嚇的抱著保住謝晚凝的頭,哭著喊娘。

二寶回來看見謝晚凝蹲在地上哭,也是害怕,抱著謝晚凝的胳膊哭喊:“娘你別哭,娘你怎麽了?嗚嗚~”

心裏曾經最柔軟的那一部分,在今天變成了毒刺,毫不留情的刺穿謝晚凝的心臟。

心上的那個口子,灌上這寒冷的風,痛的她直不起腰來。

今日的天怎麽那麽冷。

謝晚凝把二寶跟小寶摟在懷裏,痛快的哭了一陣才收斂情緒安撫兩個孩子。

小寶不懂事,謝晚凝幾句話就把他哄好了。二寶也沒有哭了,只摟著謝晚凝的脖子,心裏想著等大寶放學,一定要跟大寶告狀,姥姥來家裏欺負娘,把娘惹哭了。

中午,謝晚凝沒心思做飯,就煮個面條算了。這時候生產隊的活不重,沈知秋回來也不怕吃不飽。

謝晚凝做飯時候,二寶也不在廚房圍著爐子烤火,他就在廊檐下等著大寶回來。

大寶背著布袋書包回來的時候,二寶就把他拉到一邊說悄悄話去:“大寶!咱姥姥今天來了!”

“她欺負娘,把娘都氣哭了!”

“你娘哭了?”

二寶心裏有氣,說話聲音不小,沈知秋下工回來,到家門口就能聽到二寶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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