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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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自身難保。
第一百二十章
李玄沖聽她軟聲低語, 字字句句又是那般中人心懷，大掌不由得想攬住她的腰, 與她更親近些。
再告訴她，他當然會好好養病，再給她一個最盛大的昏禮，告訴天下人，她是他的妻子。
以報償她的想念。
自然是無法盡數報償，餘下的，便以他餘生來補。
但蘇定慧才說完，就後撤一步, 躲進了房中。
李玄沖望著緊閉的房門，心熱如潮，維持了那樣俯身的姿勢好一會兒, 聽得裏面人又一句“風大了”，才反應過來，忙道：“本王這就走。”
他以為她在催他, 又看了幾眼, 才拄著杖走遠了。
蘇定慧在門後聽見，捂了捂自己滾燙的臉, 聽著那“噠噠”遠去的聲音，想到說下的話，在這樣風吹得門窗嗚嗚作響的夜裏, 不知為何, 隱隱有些悔意浮上心頭。
其實一別數月，她心中的想念，比他以為的要多。
她也想多看看他。
……
次日起來，是個大好的晴天, 蘇定慧吃過了早膳，和太妃說起出宮的事。
太妃笑吟吟地看著她，“要去哪裏？可要我派些人跟著一起？”
蘇定慧說是陪老爺子回醫館看看。
太妃道好，“你們才回來，該去看看。只是眼下外頭許還亂，就讓羅姑姑陪著你罷，別出什麽事。”
蘇定慧卻知道羅姑姑是她身邊親近之人，才到這慈明宮，得有人幫著安排諸事才好，便道：“阿翁和我久在汴京，不礙事的。”
“如今可不比往日。再說”，太妃笑中帶了些打趣，指了指東邊那個方向，“阿慧，你不知道，有些人雖然面沒見到，坐上某個位子後，旨意倒是下得熟練。”
兩人都心知肚明指的誰。
尤其蘇定慧想到昨天夜裏那人竟真是偷偷摸摸得來，連太妃都瞞著，掩唇幹咳了幾聲，有些心虛地挪開了視線。
見她不搭話，似是維護的模樣，倒是夫妻同心。太妃在那挑了挑眉道：“怎麽？他覺得就自己會心疼人？我就是那會磋磨人的老婆子？將我想成什麽人了？”
蘇定慧終於不得不接道：“哪裏？您最是體貼周到，若有人不信，我替您作證的。”
“這才對”，太妃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帶著羅姑姑去罷，往後你有什麽事也都問她，還有得處呢！”
話說到這份上，蘇定慧又怕再聊下去，昨夜的事抖落出來，點了點頭道：“好，就聽您的。”
坐車出了禁中，蘇定慧接上方老爺子，一行人來到了方家醫館，見一會兒功夫便有兩三個人提著藥出來，神色放松的樣子。
蘇定慧對方老爺子道：“您那時走後，醫館燒塌了，是師兄幫著我重建起來，我走後，也是師兄在這裏操持。”
“你說過，我還記得。只是沒想到馮易將這裏辦得有聲有色，不知他那怪癖好了沒有？”
“想來是好了！”蘇定慧扶著他下來，羅姑姑要來相幫，被她謝絕了。她接著道：“方才幾個出來的不就是女子嗎？若不是師兄出手，如何能開了方子提了藥？”
一行人正拾階而上，到了門裏，就看見堂上坐了個臉生的大夫，在那裏給女病人診脈。見有人來，那大夫將眼一擡，道：“女病人到這裏來等，男病人到裏面。”
蘇定慧暗暗詫異，和方老爺子一對視，不約而同朝裏面走來。
馮易正寫好了方子，吹了吹墨，遞給前面的病人道：“抓藥去罷，一日五服，用個三天再看。”
送走病人後，他將筆墨略微規整了一下，方才擡頭道：“好了，下個進來罷……”
說著，看見來人後蹭得站了起來，喜得臉上漲紅道：“師父！師弟！”
他繞過桌子，迎上前道：“聽說昨天就回來了，我還想著你們要大忙一陣，怎麽就來了醫館？這裏地方窄，我們去廳上那裏！”
“師兄不必忙，師父和我本來就是想看看醫館如何才回來的，你安心坐下。”
蘇定慧勸住了他，方老爺子也道：“就坐著罷，你平日就在這裏行醫，你和病人呆得我呆不得？”
“師父和師弟不介意，我在哪裏都好。”說著，他給兩人倒了茶，又叫了聲“明月”，叫進來後，叫人給師祖和師叔行禮。
方老爺子笑呵呵地叫他起來，摸了摸他腦袋，問起馮易道：“醫館怎麽樣？外頭是你新請來的嗎？”
馮易道：“師弟走後，過了陣艱難日子，五六個月前先是來了個學徒，在底下州府做過四五年的，說家裏人要他上這裏來，若肯要就留了他。我試了試他的基本功，倒還熟，就留下了。外頭那個大夫，是我重金找來應對的，他家裏出了事，所以願意來，但說好了只做一年，多了再不肯的……唉……”他嘆了口氣，不過又提振精神道，“不過眼下師父回來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蘇定慧心跟著他的話上上下下，聽到這裏，卻微微一笑道：“只有阿翁？難道師兄眼中，我就這樣不堪大用嗎？”
“師弟畢竟……之後還仍舊行醫嗎？”馮易看向她。
他知道她的另一個身份，若不出意外，便會是那位新官家的聖人。
“我自然是想，只是這裏若沒有一張我坐診的桌子，任我再想，只怕也行不了醫了。”蘇定慧依舊笑道。
馮易見她這樣說，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雖還是心有疑慮，但想到她本就是敢於不走尋常路的性子，倒有幾分信了。
“師弟若真要來，再好不過，我這張桌子讓了給你使也行！”
“好，我就用這張，師兄在外頭，有女病人來，便請她們移步進來。”
方老爺子卻冷不丁道：“只怕有人要說，還是不大方便罷？”
蘇定慧回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說的誰，心下有些好笑，面上卻正經道：“阿翁放心，他不會的。既來了，我帶阿翁逛逛這裏，師兄，各處布局沒有大變？”
馮易擺擺手道：“沒有沒有，都和你走時一樣。不過眼下沒病人進來，還是我帶師父去罷。”
“你是個大夫，好好坐著。”方老爺子一錘定音。
蘇定慧領著他在醫館前後走了一圈，方老爺子邊走邊感慨，“地方比之前小了些，用的木頭料子倒還好。”
蘇定慧和他說是個嶺南商人那裏買的，急著出手，要價低了很多。
但總歸是好木頭，再低也是個大價錢。
方老爺子疑惑道：“你哪裏來的錢？”
蘇定慧想到那枚當了的鐲子，誰料到又落在那人手裏，臉上有過些許不自然，頓了頓道：“爹娘給的。”
“……原來是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廬州回來……”
“阿慧——！”
忽然從外頭闖入一道聲音，緊隨其後的，是王柏舟的臉，他還是那樣興沖沖的，三步並作兩步就趕上前來，“你和老爺子從益州回來了？”
蘇定慧揚起了笑道：“還想著下午去你家裏，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早上我陪我娘入了禁中，聽說你回醫館了，趕緊找了個說法先出來，就找你來了！你不知道，我娘念叨了多久，大早上就趕著要進去看看你怎麽樣，結果還是被我登了先，她還在那裏和娘娘拉家常呢！”
“謝姨怎麽樣？身體還好？”蘇定慧正說著，見方老爺子背手走了，知道他這是不耐煩看見王柏舟。
王柏舟卻渾然不在意，拉了她在臺階上坐下，滔滔不絕道：“我娘可好了，就是比從前還愛嘮叨。自打她聽說我爹見過你後，就問了多少遍你好不好，瘦了沒有，問得我爹都煩了。還總在家裏嘀咕，說自己亂牽紅線，偏要你和那位廣平世子見面，現在好了，汴京裏頭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背後盡可以碎嘴了，白白給人遞去了刀子。誰不知道那位世子打了敗仗，還是在這位官家底下敗的，誰沾上他，就是惹上了大麻煩！”
蘇定慧道：“小事。等我見了謝姨，再和她好好說。”
王柏舟見了她這個樣子，卻也擔心道：“阿慧，這時候你可別逞強。這位新官家來了汴京有些時日了，卻沒聽說你要冊封的消息，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你和我說說。”
“汴京裏頭因為這件事，有很多人嚼舌根？”蘇定慧反問他。
“……很多”，王柏舟想了想道，“從前這位新官家就有許多人愛慕，你也知道。現在更是都板上釘釘，沒了之前的那些顧慮，汴京裏頭的許多人家都蠢蠢欲動，想著分一杯羹。我娘為這件事著急上火，怕你吃虧。”
蘇定慧卻沒怎麽放在心上，聽他總在關心自己，卻沒說他怎麽樣，便問道：“不說我了，你怎麽樣？聽說前官家暴斃後，後宮眾人和各位公主都供養在金谷園，宣陽公主該也在其中。”
王柏舟悠悠地嘆了口氣，“有什麽好說的，她從前還肯收我生辰禮的，到了金谷園便不肯見我，更不收我給她的東西。我娘又要給我物色旁人了。也許我和她本就是沒什麽緣分。”
“你情願放棄？”蘇定慧瞥了他一眼，不大信。
“不放棄，又能怎麽辦？”王柏舟腳下碾了碾臺階，擺出無所謂的樣子，神情卻又低落不已。
蘇定慧笑道：“你若放棄，我沒什麽好說。若還對她有意，我幫你想想辦法。”
“真的？”王柏舟一下子抖擻了精神，擡起頭。
蘇定慧笑而不語。
見她這樣，王柏舟又頹下了雙肩，“你別騙我了，阿慧。你現在自己都有點自身難保。看來這位新官家對你倒有許多不滿，硬生生拖著。”
“再說罷！”蘇定慧笑了笑，“你再呆一會兒，等下同去你家裏，我去見見謝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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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李玄沖聽她軟聲低語, 字字句句又是那般中人心懷，大掌不由得想攬住她的腰, 與她更親近些。
再告訴她，他當然會好好養病，再給她一個最盛大的昏禮，告訴天下人，她是他的妻子。
以報償她的想念。
自然是無法盡數報償，餘下的，便以他餘生來補。
但蘇定慧才說完，就後撤一步, 躲進了房中。
李玄沖望著緊閉的房門，心熱如潮，維持了那樣俯身的姿勢好一會兒, 聽得裏面人又一句“風大了”，才反應過來，忙道：“本王這就走。”
他以為她在催他, 又看了幾眼, 才拄著杖走遠了。
蘇定慧在門後聽見，捂了捂自己滾燙的臉, 聽著那“噠噠”遠去的聲音，想到說下的話，在這樣風吹得門窗嗚嗚作響的夜裏, 不知為何, 隱隱有些悔意浮上心頭。
其實一別數月，她心中的想念，比他以為的要多。
她也想多看看他。
……
次日起來，是個大好的晴天, 蘇定慧吃過了早膳，和太妃說起出宮的事。
太妃笑吟吟地看著她，“要去哪裏？可要我派些人跟著一起？”
蘇定慧說是陪老爺子回醫館看看。
太妃道好，“你們才回來，該去看看。只是眼下外頭許還亂，就讓羅姑姑陪著你罷，別出什麽事。”
蘇定慧卻知道羅姑姑是她身邊親近之人，才到這慈明宮，得有人幫著安排諸事才好，便道：“阿翁和我久在汴京，不礙事的。”
“如今可不比往日。再說”，太妃笑中帶了些打趣，指了指東邊那個方向，“阿慧，你不知道，有些人雖然面沒見到，坐上某個位子後，旨意倒是下得熟練。”
兩人都心知肚明指的誰。
尤其蘇定慧想到昨天夜裏那人竟真是偷偷摸摸得來，連太妃都瞞著，掩唇幹咳了幾聲，有些心虛地挪開了視線。
見她不搭話，似是維護的模樣，倒是夫妻同心。太妃在那挑了挑眉道：“怎麽？他覺得就自己會心疼人？我就是那會磋磨人的老婆子？將我想成什麽人了？”
蘇定慧終於不得不接道：“哪裏？您最是體貼周到，若有人不信，我替您作證的。”
“這才對”，太妃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帶著羅姑姑去罷，往後你有什麽事也都問她，還有得處呢！”
話說到這份上，蘇定慧又怕再聊下去，昨夜的事抖落出來，點了點頭道：“好，就聽您的。”
坐車出了禁中，蘇定慧接上方老爺子，一行人來到了方家醫館，見一會兒功夫便有兩三個人提著藥出來，神色放松的樣子。
蘇定慧對方老爺子道：“您那時走後，醫館燒塌了，是師兄幫著我重建起來，我走後，也是師兄在這裏操持。”
“你說過，我還記得。只是沒想到馮易將這裏辦得有聲有色，不知他那怪癖好了沒有？”
“想來是好了！”蘇定慧扶著他下來，羅姑姑要來相幫，被她謝絕了。她接著道：“方才幾個出來的不就是女子嗎？若不是師兄出手，如何能開了方子提了藥？”
一行人正拾階而上，到了門裏，就看見堂上坐了個臉生的大夫，在那裏給女病人診脈。見有人來，那大夫將眼一擡，道：“女病人到這裏來等，男病人到裏面。”
蘇定慧暗暗詫異，和方老爺子一對視，不約而同朝裏面走來。
馮易正寫好了方子，吹了吹墨，遞給前面的病人道：“抓藥去罷，一日五服，用個三天再看。”
送走病人後，他將筆墨略微規整了一下，方才擡頭道：“好了，下個進來罷……”
說著，看見來人後蹭得站了起來，喜得臉上漲紅道：“師父！師弟！”
他繞過桌子，迎上前道：“聽說昨天就回來了，我還想著你們要大忙一陣，怎麽就來了醫館？這裏地方窄，我們去廳上那裏！”
“師兄不必忙，師父和我本來就是想看看醫館如何才回來的，你安心坐下。”
蘇定慧勸住了他，方老爺子也道：“就坐著罷，你平日就在這裏行醫，你和病人呆得我呆不得？”
“師父和師弟不介意，我在哪裏都好。”說著，他給兩人倒了茶，又叫了聲“明月”，叫進來後，叫人給師祖和師叔行禮。
方老爺子笑呵呵地叫他起來，摸了摸他腦袋，問起馮易道：“醫館怎麽樣？外頭是你新請來的嗎？”
馮易道：“師弟走後，過了陣艱難日子，五六個月前先是來了個學徒，在底下州府做過四五年的，說家裏人要他上這裏來，若肯要就留了他。我試了試他的基本功，倒還熟，就留下了。外頭那個大夫，是我重金找來應對的，他家裏出了事，所以願意來，但說好了只做一年，多了再不肯的……唉……”他嘆了口氣，不過又提振精神道，“不過眼下師父回來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蘇定慧心跟著他的話上上下下，聽到這裏，卻微微一笑道：“只有阿翁？難道師兄眼中，我就這樣不堪大用嗎？”
“師弟畢竟……之後還仍舊行醫嗎？”馮易看向她。
他知道她的另一個身份，若不出意外，便會是那位新官家的聖人。
“我自然是想，只是這裏若沒有一張我坐診的桌子，任我再想，只怕也行不了醫了。”蘇定慧依舊笑道。
馮易見她這樣說，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雖還是心有疑慮，但想到她本就是敢於不走尋常路的性子，倒有幾分信了。
“師弟若真要來，再好不過，我這張桌子讓了給你使也行！”
“好，我就用這張，師兄在外頭，有女病人來，便請她們移步進來。”
方老爺子卻冷不丁道：“只怕有人要說，還是不大方便罷？”
蘇定慧回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說的誰，心下有些好笑，面上卻正經道：“阿翁放心，他不會的。既來了，我帶阿翁逛逛這裏，師兄，各處布局沒有大變？”
馮易擺擺手道：“沒有沒有，都和你走時一樣。不過眼下沒病人進來，還是我帶師父去罷。”
“你是個大夫，好好坐著。”方老爺子一錘定音。
蘇定慧領著他在醫館前後走了一圈，方老爺子邊走邊感慨，“地方比之前小了些，用的木頭料子倒還好。”
蘇定慧和他說是個嶺南商人那裏買的，急著出手，要價低了很多。
但總歸是好木頭，再低也是個大價錢。
方老爺子疑惑道：“你哪裏來的錢？”
蘇定慧想到那枚當了的鐲子，誰料到又落在那人手裏，臉上有過些許不自然，頓了頓道：“爹娘給的。”
“……原來是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廬州回來……”
“阿慧——！”
忽然從外頭闖入一道聲音，緊隨其後的，是王柏舟的臉，他還是那樣興沖沖的，三步並作兩步就趕上前來，“你和老爺子從益州回來了？”
蘇定慧揚起了笑道：“還想著下午去你家裏，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早上我陪我娘入了禁中，聽說你回醫館了，趕緊找了個說法先出來，就找你來了！你不知道，我娘念叨了多久，大早上就趕著要進去看看你怎麽樣，結果還是被我登了先，她還在那裏和娘娘拉家常呢！”
“謝姨怎麽樣？身體還好？”蘇定慧正說著，見方老爺子背手走了，知道他這是不耐煩看見王柏舟。
王柏舟卻渾然不在意，拉了她在臺階上坐下，滔滔不絕道：“我娘可好了，就是比從前還愛嘮叨。自打她聽說我爹見過你後，就問了多少遍你好不好，瘦了沒有，問得我爹都煩了。還總在家裏嘀咕，說自己亂牽紅線，偏要你和那位廣平世子見面，現在好了，汴京裏頭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背後盡可以碎嘴了，白白給人遞去了刀子。誰不知道那位世子打了敗仗，還是在這位官家底下敗的，誰沾上他，就是惹上了大麻煩！”
蘇定慧道：“小事。等我見了謝姨，再和她好好說。”
王柏舟見了她這個樣子，卻也擔心道：“阿慧，這時候你可別逞強。這位新官家來了汴京有些時日了，卻沒聽說你要冊封的消息，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你和我說說。”
“汴京裏頭因為這件事，有很多人嚼舌根？”蘇定慧反問他。
“……很多”，王柏舟想了想道，“從前這位新官家就有許多人愛慕，你也知道。現在更是都板上釘釘，沒了之前的那些顧慮，汴京裏頭的許多人家都蠢蠢欲動，想著分一杯羹。我娘為這件事著急上火，怕你吃虧。”
蘇定慧卻沒怎麽放在心上，聽他總在關心自己，卻沒說他怎麽樣，便問道：“不說我了，你怎麽樣？聽說前官家暴斃後，後宮眾人和各位公主都供養在金谷園，宣陽公主該也在其中。”
王柏舟悠悠地嘆了口氣，“有什麽好說的，她從前還肯收我生辰禮的，到了金谷園便不肯見我，更不收我給她的東西。我娘又要給我物色旁人了。也許我和她本就是沒什麽緣分。”
“你情願放棄？”蘇定慧瞥了他一眼，不大信。
“不放棄，又能怎麽辦？”王柏舟腳下碾了碾臺階，擺出無所謂的樣子，神情卻又低落不已。
蘇定慧笑道：“你若放棄，我沒什麽好說。若還對她有意，我幫你想想辦法。”
“真的？”王柏舟一下子抖擻了精神，擡起頭。
蘇定慧笑而不語。
見她這樣，王柏舟又頹下了雙肩，“你別騙我了，阿慧。你現在自己都有點自身難保。看來這位新官家對你倒有許多不滿，硬生生拖著。”
“再說罷！”蘇定慧笑了笑，“你再呆一會兒，等下同去你家裏，我去見見謝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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