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護在懷裏。

關燈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護在懷裏。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到主帳後, 李宿卿召來了參軍,問他從撤出的這部永興軍口中得到了多少蜀地情況。

參軍道:“稟世子, 卑職了解過了,蜀中四面環山,山勢險峻,糧草輜重不得過,只能取金牛道,一路南下劍閣。劍閣其地,南平北陡,若要通行, 劍門關乃唯一進路,易守難攻。這部永興軍能到益州,據他們所說, 乃是蜀軍有意放行,等他們自以為找到了過去所傳的陰平小路,穿過後卻直面蜀軍圍攻, 不得不倉皇出逃。也是這一逃, 讓其餘各部不敢再輕舉妄動。”

李宿卿沈吟半晌,問道:“依你所見, 我們若強攻,可有辦法?”

參軍想了想,果斷搖頭, “若是蜀王……叛賊領兵, 勝算極小,世子該聽說過他在北面迎敵常以少勝多,運兵如神,如今我們深入蜀地, 他兼具地利人和,只怕……兇多吉少。”

李宿卿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出去罷。”

參軍出去後,他閉目沈思,想著汴京和這裏發生的事,官家的意圖、父親的交代,還有李玄沖其人。

印象中,李玄沖被派去北邊之後,誰都沒有將他視為可能的儲君人選,父親也不過將目光放在了那位善於逢迎上意的博陵侯身上,那時明爭暗鬥就不少。

可等李玄沖軍功累積到官家沒辦法視而不見之時,他就以淩駕的姿態進入了朝廷百官的視野,尤其武官當中,不知多少人以這位沙場王爺為尊,不斷地向他靠近。

要不是官家暗暗站在了廣平郡王府身後,也許儲君之位早已塵埃落定……

這次出征前,父親與他交代過,勢必要將李玄沖一擊斃命,無論采取什麽辦法,唯有如此,廣平郡王府才足夠有分量,向官家要那個早該定下的儲君之位。

他靠在了椅背上,暗道所謂陰謀算計,在儲君之位面前,實在算不了什麽。

兩天後,參軍腳步匆匆地進入主帳,行禮道:“世子,逆賊到三裏外了,正朝這裏而來。”

李宿卿本在閉目養神,聞言睜了睜眼,“近些再報,他腿腳不便,走得不快。”

參軍卻道:“卑職見他闊步直行,腳程算不上慢。”

李宿卿“哦”了聲,坐正了道,“那本世子便去迎一迎我們的客人。”

就這樣,他出了營帳,騎到馬上,居高臨下地等著那人上前,漫不經心地拱拱手道:“蜀王。”

李玄沖背著手,淡淡道:“許久未見世子,可否抽閑一敘?”

“好說,早已備好佳釀,請。”李宿卿見這人絲毫沒有受制於人的樣子,因他優勢占盡,並不著惱,輕夾著馬腹,在參軍及一眾將士簇擁下回了主帳,裏頭已陳設美酒。

李宿卿在主位落座,不經意地睨了眼他的腿,寒暄的語氣道:“蜀王的腿腳還好?”

李玄沖含笑道:“尚可。不過此番來訪,是有要事,世子也清楚,信得過的話,還請屏退無關之人,彼此共商。”

李宿卿朝參軍等人道:“你們出去。”

參軍戒備地看了眼那位淡定自若的蜀王,遲疑道:“卑職可否留下?”

“不必,出去。”李宿卿沒給他再說話的機會。

“看來世子有把握,本王不算是威脅了。”李玄沖拈了酒杯在手,略擡起眸,“她在哪裏?世子說過本王來了便可以見到她。”

“別急,本世子不是言而無信之人。蜀王面前,乃是杯鴆酒,飲下後毒發尚有些許時辰,那時蜀王心念之人自會前來,送最後一程。”

李玄沖說是嗎,將酒杯擡至與眉眼齊高之處,驟然肅起了神色,將酒杯一擲下,地上酒漬處多了層白沫。

李宿卿面色鐵青,手重重按在了佩劍,馬上就要拔出來,“你想做什麽?”

李玄沖一下子站了起來,“本王今日前來,乃是要世子為我所用,攻入汴京,賺從龍之功。”

“李玄沖,你未免將旁人看得太輕,儲君之位並非唯有你一人……”

“本王看中的,不是儲君之位!世子,你與郡王之謀算即便成了,回到汴京,難道會得善待?刻薄寡恩之人,從來都是視功臣為仇敵,所謂儲君之位,不過誘餌。你固然可以將本王性命取走,不過在此之前,恐怕先問問南陽侯為監軍,所負皇命是什麽才好。”李玄沖冷冷地下著論斷,便是他自己的性命,仿佛也不在乎,只是冷靜地告訴眼前之人事實。

李宿卿心裏漏了一拍,反應過來後輕笑道:“南陽侯是你的人,以為本世子不知嗎?他已經被本世子叫人綁了。”

“那世子何以不敢叫他來,當面一問?”李玄沖就那樣看著他,面無表情。

無聲地對峙了一會兒,李宿卿笑容全無,高聲道:“將監軍帶來此處!”

南陽侯被人押來,跪在了李宿卿面前,看了眼那位真的來到這裏的蜀王,眉頭鎖得化不開。

“老實說,官家讓你來監軍,還交代了什麽?”李宿卿也站了起來,高大的影子籠罩住了南陽侯。

南陽侯看向他,“世子想知道什麽?”

“所有,官家吩咐你的所有。”李宿卿緊緊盯著他,不讓他有說謊的機會。

“鏟除逆賊,斬草除根。”

“說清楚!”李宿卿心猛然一跳,怒聲道。

“官家說,他膝下兩侄,皆是不服管教之輩,心有反骨,或早或晚成就亂事。一個已經犯下,另一個早有端倪,兩害相權取其輕,只得以惡治惡,但若得機會,可以出去兩害,才是解了他心頭大患。”

南陽侯徐徐道來,語氣沈穩。

“胡說八道!”李宿卿指著他怒罵,“通敵之人,還敢挑撥離間?本世子上書官家,勢必要治你淩遲之刑!”

“世子不妨細想一想,他說的是真,還是假。”

李玄沖淡漠地看著他。

南陽侯也如出一轍地看著他。

李宿卿坐到了位子上,閉起了眼睛,“除去你我,官家膝下還有誰?這個江山,等他百年之後,終須托付一人。”

“博陵侯,李明綱。”

“絕無可能”,李宿卿反駁了李玄沖的話,睜開眼道,“他早已對廣平郡王府稱臣,所有底細盡皆交出,他手上無人,不過是個空頭侯爵……”

說著,他又停了下來,覺得這一幕無比熟悉,像極了昔日勝券在握的李玄沖和廣平郡王府,喃喃道:“若有官家在他身後……”

他握緊了拳頭,一股不平之氣直沖心頭,看向李玄沖,“蜀王所說從龍之功,願聞其詳。”

李玄沖臉上沒有欣喜之色,只道:“不急,本王要先見人。”

等他見到帳中那人時,飛也似地沖了過去,單膝跪在地上將她扶住,“阿慧!”

蘇定慧試過要沖出去,迎著長槍也往上撞,看守之人見狀重新將她的手腳捆住了,還綁在了桌腳。

等人一出去,她就試著用桌腳去磨手上的繩子,還沒磨開,心裏正是急得沒處發,卻聽見了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一激動,力氣更大了些,連帶著桌案一起翻倒。

“砰——!”

李玄沖伸手擋住桌案,將她護在了懷裏。

“王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