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如何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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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如何去得。
第九十七章
到了次日午後, 蘇定慧果然換上了那身青裙，便朝王府而來。
出門前, 方老爺子多次叮囑，叫她吃完茶便早點兒回家，不要在王府裏頭呆太久，免得出什麽事。
雖則太妃是好相處的，那位王爺看起來也並非惡人，只是終究在旁人家裏，還是這益州裏頭最尊貴的門第，若出現半點意外, 他這副老身架可扛不住。
蘇定慧見他今日格外婆婆媽媽，詫異之餘，也有些好笑, 好生安慰了一通，這才出門坐上馬車。
路上，她正想著阿翁今日異樣, 聽見幾匹快馬呼嘯而過, 打斷了思緒，頓了頓, 才又撿起來。
自然還想到那位王爺身上。
他出去幾天，除了臨行前在阿翁面前與她辭別，沒個消息給她, 不由叫人有些憂心。
想著, 過了差不多的時辰，馬車悠悠停下，馬夫在外道：“蘇大夫，到了。”
蘇定慧打開車門, 低著頭下車，正要搭在前來相迎之人的手上，觸及的手臂卻格外有力，擡頭一看，卻是那位王爺。
他身後，才是羅姑姑和侍女等人。
李玄沖見她不大自在地看過那些人，卻因手已經到了他身上，不敢隨意拿開，忍著笑道：“蘇大夫小心。”
“多謝王爺。”她客氣道，還是就著他的手臂走了下來。走到平地時，那人卻並未主動將手臂收回，她不動聲色地瞧了他一眼，手一收，便從他手臂上離開了。
連帶著青紗披帛如綠波一般掠過他的手臂。
李玄沖心一下子變得柔軟不堪，似乎像是走過了一道門，頓時從陰冷的謀算棋局走到了春陽底下，眼裏含笑道：“聽聞蘇大夫是來陪伴家母，本王為蘇大夫引路。”
蘇定慧弄不清他葫蘆裏賣什麽藥，眼裏寫著不讚同，口中守禮道：“不敢勞煩王爺。”
“舉手之勞，本王樂意之至，請。”
蘇定慧不得不跟了上去，但忍不住擡頭，悄悄瞪了他一眼，要他收斂些。
跟在後頭的羅姑姑微微一笑，雖只聽見三言兩語，心下也明了了幾分，插入話道：“蘇大夫，王爺此言不假，他知道蘇大夫要來，才騎了馬回來，便來相迎了。”
蘇定慧嗯了聲。
臉上溫度慢慢攀升，將視線從他臉上收回，目不斜視地走著，再不和他說半句話。
難道他以為有了前頭那個法子，便是達到了她所求，不必再遮掩了？
可別忘了，她所憂心的，除了王府之內，也有王府之外的人情往來，這更是筆亂賬。
到上房時，隔了明窗便聽見裏頭傳來女子的歡聲笑語。
羅姑姑道：“是範娘子，她家近，便來得早些。”
可聽笑聲好似不只她，還有個娘子。
羅姑姑又道：“大娘子、二娘子都來了，再加上蘇大夫，今日太妃不怕府裏不熱鬧了！”
蘇定慧想到不知為何與她有些針鋒相對的範大娘子，一時無言。
到了正房門前，李玄沖看出她有些寡言，以為自己方才那般惹了她不喜，偏旁人在場不好哄，只得柔聲道：“若茶宴散了，還請蘇大夫來古華堂一見，本王有事請教。”
蘇定慧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也是個麻煩。
但要拒絕了他……
幾日未見，其實她也不舍得。
倒要看看他怎麽解釋。
她低不可聞地嗯了聲，一扭頭，跟羅姑姑進了上房。
上房裏頭果然有範大娘子在，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麗，高髻如雲，白膚細膩，艷光宛如朝霞。正靠著太妃說話，不知說了什麽，逗得太妃開懷大笑。
“阿慧，你來了！”太妃剛才的笑還留在臉上，見她來了，還穿著送去的裙帛，當即笑意一深，推開了範大娘子起身來，將她好生打量了一番，“我就說這顏色合你，果然如此！打眼瞧去，滿益州城裏都找不到這般齊整的娘子！”
蘇定慧被她說得不自在道：“還要多謝太妃贈裙，若非這裙子……”
“羅姑姑，你瞧！”太妃打斷了她，向羅姑姑笑道，“這孩子還以為是裙子的功勞呢！豈不知這天生麗質，得說咱們這條裙子找對了主人才是！”
羅姑姑忙道：“蘇大夫謙遜，奴婢卻得說實話，這條裙子若不是蘇大夫穿，旁人穿了也是白費。太妃不知，方才王爺也看見了，雖沒說話，但若請了王爺來，只怕也是誇的。”
“王爺回來了？”範大娘子突然問道。
太妃正要攬著蘇定慧的手去設下茶宴的西廳，頓了一頓，道：“他回來便回來，咱們樂咱們的。貞君，帶上文君一塊兒過來罷，阿慧一來，人也齊了。”
範大娘子低了低頭，道好的。
蘇定慧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已擡起頭，正不平地望著太妃身後，雙唇深深抿著。
範文君一拉她，才回過神，跟了過來。
到了西廳，太妃將蘇定慧拽到自己身邊坐下，看了眼點茶娘子道：“開始罷。”
只見那娘子輕擡素腕，將水倒入杯盞中，開始溫盞了……
茶宴開了些時辰，侍女們才將四處點起燈燭，古華堂那裏便來了人，急聲道：“不好了，王爺腿疾犯了！”
“什麽？”
蘇定慧站了起來，臉上抑制不住的憂色。
與她一同站起來的太妃本來也在著急，腦中想過什麽，微瞇了瞇眼，問道：“他腿疾犯了，要大夫過去瞧瞧？”
侍女跪著低低道：“是……”
“阿慧，那不得不麻煩你了，你先過去，我來安排其餘的事……”
蘇定慧心焦不已，連忙應下來，隨侍女到了古華堂。
她腳步飛快，侍女都落在她身後。
到了後也不用人通傳，就大步邁了進來，大口地喘著氣道：“王爺，你的腿怎麽樣了？”
卻見那人好生生地站在那裏，手上拿了玉鐲，見她就這樣進來了，楞楞地看著她，“阿慧，你這麽快就來了？”
“……你拿病情騙我？”蘇定慧咬住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便走。
李玄沖忙沖了過去，將她從後攔腰截住道：“你聽我解釋！”
蘇定慧掰他的手，沒打算再聽，“松手！我要回去！”
卻沒撼動他分毫，簡直和座頑固的山一樣。
偏偏這山還會說話，當真可惡得很。
“阿慧，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要的，我已想出辦法了！我見了你便想馬上告訴你，她又辦什麽又臭又長的茶宴，將你留了又留！再留下去，你要回去了，偏你家裏又有人，沒你開口，夜裏如何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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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到了次日午後, 蘇定慧果然換上了那身青裙，便朝王府而來。
出門前, 方老爺子多次叮囑，叫她吃完茶便早點兒回家，不要在王府裏頭呆太久，免得出什麽事。
雖則太妃是好相處的，那位王爺看起來也並非惡人，只是終究在旁人家裏，還是這益州裏頭最尊貴的門第，若出現半點意外, 他這副老身架可扛不住。
蘇定慧見他今日格外婆婆媽媽，詫異之餘，也有些好笑, 好生安慰了一通，這才出門坐上馬車。
路上，她正想著阿翁今日異樣, 聽見幾匹快馬呼嘯而過, 打斷了思緒，頓了頓, 才又撿起來。
自然還想到那位王爺身上。
他出去幾天，除了臨行前在阿翁面前與她辭別，沒個消息給她, 不由叫人有些憂心。
想著, 過了差不多的時辰，馬車悠悠停下，馬夫在外道：“蘇大夫，到了。”
蘇定慧打開車門, 低著頭下車，正要搭在前來相迎之人的手上，觸及的手臂卻格外有力，擡頭一看，卻是那位王爺。
他身後，才是羅姑姑和侍女等人。
李玄沖見她不大自在地看過那些人，卻因手已經到了他身上，不敢隨意拿開，忍著笑道：“蘇大夫小心。”
“多謝王爺。”她客氣道，還是就著他的手臂走了下來。走到平地時，那人卻並未主動將手臂收回，她不動聲色地瞧了他一眼，手一收，便從他手臂上離開了。
連帶著青紗披帛如綠波一般掠過他的手臂。
李玄沖心一下子變得柔軟不堪，似乎像是走過了一道門，頓時從陰冷的謀算棋局走到了春陽底下，眼裏含笑道：“聽聞蘇大夫是來陪伴家母，本王為蘇大夫引路。”
蘇定慧弄不清他葫蘆裏賣什麽藥，眼裏寫著不讚同，口中守禮道：“不敢勞煩王爺。”
“舉手之勞，本王樂意之至，請。”
蘇定慧不得不跟了上去，但忍不住擡頭，悄悄瞪了他一眼，要他收斂些。
跟在後頭的羅姑姑微微一笑，雖只聽見三言兩語，心下也明了了幾分，插入話道：“蘇大夫，王爺此言不假，他知道蘇大夫要來，才騎了馬回來，便來相迎了。”
蘇定慧嗯了聲。
臉上溫度慢慢攀升，將視線從他臉上收回，目不斜視地走著，再不和他說半句話。
難道他以為有了前頭那個法子，便是達到了她所求，不必再遮掩了？
可別忘了，她所憂心的，除了王府之內，也有王府之外的人情往來，這更是筆亂賬。
到上房時，隔了明窗便聽見裏頭傳來女子的歡聲笑語。
羅姑姑道：“是範娘子，她家近，便來得早些。”
可聽笑聲好似不只她，還有個娘子。
羅姑姑又道：“大娘子、二娘子都來了，再加上蘇大夫，今日太妃不怕府裏不熱鬧了！”
蘇定慧想到不知為何與她有些針鋒相對的範大娘子，一時無言。
到了正房門前，李玄沖看出她有些寡言，以為自己方才那般惹了她不喜，偏旁人在場不好哄，只得柔聲道：“若茶宴散了，還請蘇大夫來古華堂一見，本王有事請教。”
蘇定慧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也是個麻煩。
但要拒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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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不可聞地嗯了聲，一扭頭，跟羅姑姑進了上房。
上房裏頭果然有範大娘子在，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麗，高髻如雲，白膚細膩，艷光宛如朝霞。正靠著太妃說話，不知說了什麽，逗得太妃開懷大笑。
“阿慧，你來了！”太妃剛才的笑還留在臉上，見她來了，還穿著送去的裙帛，當即笑意一深，推開了範大娘子起身來，將她好生打量了一番，“我就說這顏色合你，果然如此！打眼瞧去，滿益州城裏都找不到這般齊整的娘子！”
蘇定慧被她說得不自在道：“還要多謝太妃贈裙，若非這裙子……”
“羅姑姑，你瞧！”太妃打斷了她，向羅姑姑笑道，“這孩子還以為是裙子的功勞呢！豈不知這天生麗質，得說咱們這條裙子找對了主人才是！”
羅姑姑忙道：“蘇大夫謙遜，奴婢卻得說實話，這條裙子若不是蘇大夫穿，旁人穿了也是白費。太妃不知，方才王爺也看見了，雖沒說話，但若請了王爺來，只怕也是誇的。”
“王爺回來了？”範大娘子突然問道。
太妃正要攬著蘇定慧的手去設下茶宴的西廳，頓了一頓，道：“他回來便回來，咱們樂咱們的。貞君，帶上文君一塊兒過來罷，阿慧一來，人也齊了。”
範大娘子低了低頭，道好的。
蘇定慧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已擡起頭，正不平地望著太妃身後，雙唇深深抿著。
範文君一拉她，才回過神，跟了過來。
到了西廳，太妃將蘇定慧拽到自己身邊坐下，看了眼點茶娘子道：“開始罷。”
只見那娘子輕擡素腕，將水倒入杯盞中，開始溫盞了……
茶宴開了些時辰，侍女們才將四處點起燈燭，古華堂那裏便來了人，急聲道：“不好了，王爺腿疾犯了！”
“什麽？”
蘇定慧站了起來，臉上抑制不住的憂色。
與她一同站起來的太妃本來也在著急，腦中想過什麽，微瞇了瞇眼，問道：“他腿疾犯了，要大夫過去瞧瞧？”
侍女跪著低低道：“是……”
“阿慧，那不得不麻煩你了，你先過去，我來安排其餘的事……”
蘇定慧心焦不已，連忙應下來，隨侍女到了古華堂。
她腳步飛快，侍女都落在她身後。
到了後也不用人通傳，就大步邁了進來，大口地喘著氣道：“王爺，你的腿怎麽樣了？”
卻見那人好生生地站在那裏，手上拿了玉鐲，見她就這樣進來了，楞楞地看著她，“阿慧，你這麽快就來了？”
“……你拿病情騙我？”蘇定慧咬住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便走。
李玄沖忙沖了過去，將她從後攔腰截住道：“你聽我解釋！”
蘇定慧掰他的手，沒打算再聽，“松手！我要回去！”
卻沒撼動他分毫，簡直和座頑固的山一樣。
偏偏這山還會說話，當真可惡得很。
“阿慧，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要的，我已想出辦法了！我見了你便想馬上告訴你，她又辦什麽又臭又長的茶宴，將你留了又留！再留下去，你要回去了，偏你家裏又有人，沒你開口，夜裏如何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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