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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那裏需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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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那裏需要大夫。

第六十七章

看著書上這些隨手記下的字跡, 蘇定慧心裏有些發悶,默默將書放回了原處。

“我竟不知道, 他什麽時候對醫書感興趣了?”

太妃瞄了眼她,嘀咕了句。

蘇定慧勉強笑了笑,並未接話,只是將金釵緊緊握在手裏。

她以為說了那些話後,他如此驕傲之人,對她該不會再有任何想法了。

沒想到他在背地裏看起了這本書。

她是學醫之人,所以最清楚若從未接觸過醫書,第一次能讀下七八頁已是極有耐心, 讀了大半本還在條目都做了筆記,時間和精力一樣都少不了。

她再不想原諒他的隨便對待,也無法忽視他的認真。

太妃見她臉上閃過茫然, 似是不解,又似是懂了,只是不知如何面對, 暗暗嘆了口氣, 道:“走罷,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那時就知道了。”

蘇定慧默默跟她出了古華堂。

要下石階時,太妃牽住了她的手。

“太妃這是……”蘇定慧楞住了。

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定慧,我見你是內斂性子, 聽你阿翁講在醫術上極有天分, 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但有時不必把事都壓在自己身上。若誰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不論是誰,你和我說,我都替你主張。”

蘇定慧被她說得莫名委屈。

被那人強抱上桌時她恐懼萬分, 只覺被人投入了無力的處境當中,她不再是負有一身醫術可以抵禦所有風雨的蘇定慧,而只是一個可以任意為人支配的女子。

他可以控制她的手腕,不顧她的意願就低頭索吻,而她的掙紮在他的力量面前是蚍蜉撼樹。

沒有比那麽一刻讓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在她面前的強大,他對她的渴求。

他看她的眼神那樣不清白,仿佛蓄謀已久就是為了將她騙到那裏,滿足自己的欲念。

即便是父親對母親,她也從未看見父親對母親這樣失控。

“不要將我當做外人可好,嗯?”太妃看著她。

蘇定慧點點頭,“多謝太妃,以後有什麽事需要您主張,我就和您說。”

“就是這樣才對。”太妃接道。

等送到儀門,太妃才松開她的手,叮囑她坐車回去小心。

蘇定慧剛應下,只聽身後傳來兩道聲音。

“卑職拜見太妃!”

“見過姑母!”

她看見羅穆與範文君一前一後走上前,皆身披甲胄,頭戴兜鍪,腰間還配了刀劍,靴上泥跡斑斑,在太妃面前行禮。

太妃讓兩人不必多禮,進去說話,一面讓羅姑姑帶蘇定慧去坐車。

範文君見蘇定慧在這裏,故意走得慢了些,比之前粗糙些的臉上綻出笑道:“蘇大夫,你怎麽也在?”

蘇定慧道:“有事求見太妃。對了,你上次借我的首飾已經收拾好了……”

“不用不用,本就是送給你的,怎麽又要還回來!那些我沒用過,放著也是放著。我今日才回來,明天再去找你。”

範文君不等她說,就跑著跟上去了。

……

次日,範文君果然來了醫館,蘇定慧正忙著給個頭疼的病人針灸,讓阿年帶她去了自己房中。

等忙完了回到房裏,發現範文君正好奇地對著一架子書和上頭的擺件左摸右看,興頭十足。

蘇定慧給她斟了杯茶,問道:“範娘子從西面回來嗎?”

範文君不客氣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就喝,喝完道:“說這些雲裏霧裏的話做什麽?我就是去打那些黨項人的!這次回來,也是為了補給糧藥,那些黨項人也不知哪裏知道的消息,竟能找到我們糧草位置,放火燒了一大半。”

蘇定慧頓了頓,對她的直言不諱一時沒應對之策。

“蘇大夫,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範文君看了眼她,滿是好奇又敬佩。

昨天羅穆回稟完事後,還向姑母說了兩人之事,她自覺過了一半明路,婚事安穩,可以一門心思來對付黨項人了。

誰知姑母將她單獨留了下來,問她那位表兄近日有無異常舉動,比如和蘇大夫能扯上些關聯的。

她想了想,想起之前聽羅穆說起過,王爺最近戰事之餘常拿醫書在看,便把這件事給姑母說了。

見姑母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想到了什麽,脫口而出問了出來。

姑母讓她不要外傳。

沒想到那位表兄竟然可能對蘇大夫有意。

範文君至今還覺得恍惚。

“問罷,我知道的都會告訴蘇大夫。”

範文君很大方。

蘇定慧遲疑片刻,忽略心底的怪異之感,還是問道:“那軍中傷員多嗎?草藥可還夠用?”

“草藥缺得很,還有大夫。我們蜀地人本來不怕冷的,偏偏那個地方今年天氣怪,寒氣逼人,不少士兵到了就病倒了。黨項人還陰賊,喜歡在地上弄個坑窩子,馬蹄或者人一踏進去就撅了,多少人不是從馬背上摔下就是踩傷了,治腿傷的藥根本不夠使。要不是王爺打得有章法,早就搶下了西寧州,不然折更多人進去!”

蘇定慧聽得膽戰心驚,問道:“那你們這次回來,還要帶些大夫去西寧州?”

“對!只怕還有得打!不過大夫已經定下了,姑母和羅穆今天就在安排上路的事,等到了夜裏,我們就走了。來找你,也是和你道個別!”

說著,範文君喝完杯中茶,就準備走了。

蘇定慧沒想到她來去匆匆,這樣趕時間,送她到了醫館門前,總覺得還有許多話沒說。

“範娘子,你等我一下!”

蘇定慧又回了房中,打開滿是藥香的抽屜,將塊方布展開,想著那人要是受了傷,或是舊傷覆發,要如何拿藥來治。

不能忽略他的舊傷,不能加他忌用的藥物,也不能一味求見效快,還要考慮到他之後能否恢覆如常。

蘇定慧從抽屜裏將治腿傷的藥瓶取出,拿了紙筆,飛快地寫了紙簽子貼在瓶身上,滿滿當當二十來瓶,一同放在了布上系了起來。

可一提起布來,裏頭的瓶子就碰撞出聲,可想而知從這裏到西寧州路途不短,很難完整被帶過去。

再者,她雖寫了用藥情形與劑量,如軍中大夫有他自己辦法,只怕也不會用。

她猛然停下,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麽?

那人身為主帥,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缺他的藥。

為什麽要做這些多餘的事?

為什麽要失去冷靜?

蘇定慧回到了門口。

範文君看看她身後,“蘇大夫不是要我帶什麽?”

“一時記錯了,沒什麽。範娘子,祝你一路順風,早日凱旋。”

蘇定慧看著她消失在路口,轉身回了醫館。

到了晚飯時,方老頭子看了她一眼,“阿慧,整個下午你都心不在焉。”

蘇定慧像是從夢中驚醒,直直看向他道:“阿翁,我想去個地方。”

萬一呢?萬一便缺了他的藥,萬一那些軍中大夫裏頭就有不熟悉他的身體,用錯藥的呢?

反正都要送大夫去。

他帶她來了蜀地,即便算恩情,她也不該置之不理。

方老頭子一聽她說西寧州,斷然拒絕,“不行,那裏太危險!再說你平白無故去哪裏做什麽?說不定那個地方正在打戰!行醫救人在哪裏都可以,在戰場上一著不慎,管你是打戰的還是給人治病的,刀箭不長眼,會死人的!”

“所以我更要去!”蘇定慧站了起來。

方老頭子變了臉色,“你非要去?為什麽?你是為了誰?”

“……阿翁,那裏需要大夫。”蘇定慧固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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