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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格外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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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格外漂亮。

第六十四章

太妃從裏面出來, 看見門邊站著不久前從汴京歸來的芳豫姑姑,臉色緩和了一些道:“有你們這些人看著他, 我才算放心。有什麽再派人來告訴我,別讓他碰筆了。”

“是,奴婢知道。”芳豫姑姑面對昔日的女主人極為敬重。

太妃又看向羅姑姑,“走罷,這會他估計不大樂意看見我。”

羅姑姑陪她向西廳走去,見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黯然,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但她沒說什麽。

王爺和太妃的母子之情,誰都輕易說不得。

當年老王爺還在時, 王爺還是世子,太妃對王爺就十分嚴厲,但老王爺待人寬柔, 有他在其中調停母子間倒還好。

偏偏那年出了事,別說益州,整個蜀地都天翻地覆, 多少人家裏都沒了人, 連王府也沒幸免。

過了這麽多年,看似都過去了, 世子也擔起了王府擔子,做了新任蜀王。但王爺與太妃之間,存下的心結又豈是輕易解得開的?

尤其母子兩個都有傲氣, 不願多解釋一句半句。

“嫂嫂來了?久等。”太妃看到西廳裏坐著品茶的貴婦人, 不疾不徐地提裙上階,一面打了個招呼。

範夫人忙叫範文君起身,一齊迎上前道:“哪裏的話?都是自家人。今天是冬至,算個小節, 帶了文君過來給太妃送些湯圓點心。”

太妃點點頭,說句有心,便看向範文君道:“從軍營回來了?如何?”

範文君站得直了些,“除了偶爾累人些,能學到不少東西,多謝姑母。”

範夫人不大滿意道:“這孩子,怎麽見到姑母還這麽一板一眼呢?在家裏不是還好好的。”

範文君自打進入這王府就如臨大敵,那位王爺表兄算一個,姑母其實也算一個。姑母年輕時的事跡她天天聽母親在家裏講,別的都聽煩了,只那一段姑母在姑父死後執掌蜀軍的事百聽不厭,甚至能想象出姑母那時的威凜模樣。所以一見姑母,她總忍不住緊張,想在姑母面前留個好印象。

“都坐下罷”,太妃指了指離自己較近的個位子,“文君,你坐這裏來。”

她能看出範家的心思,說不上討厭喜歡,但這個孩子她還比較中意,和家裏人不大一樣。

範文君戰戰兢兢坐下,在太妃的三言兩語下放松了許多,不小心還說漏了自己手臂受傷的事,把範夫人引得看了過來,她渾然不知,而是想到蘇大夫,積極給太妃引薦著。

她賣力道:“姑母,你不知道她多厲害,看兩眼就知道我傷了多久、要怎麽治,人也好,每六天都趕到軍營裏替我瞧傷,連羅穆都服氣她,每次都親自將她送到我這裏來。聽說她在的醫館才開,益州城裏就有不小名氣了,姑母何不讓她來王府看看,女大夫也方便些!”

“羅穆服氣?”太妃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還親自送她?”

羅穆是跟在他身邊的,行蹤都要向他報備,忽然去送個女大夫,還是在軍紀森嚴的軍營裏頭,怎麽想怎麽有問題。

“你說她姓蘇?”太妃想起那個被他帶來見面的娘子,也姓蘇,是方家的。

“是啊,她叫蘇定慧,名字也好聽!”範文君見她感興趣,忙趁熱打鐵道,“姑母若不信,只管見見她,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大夫!”

太妃想起那日兩人在她眼前離去的樣子,皺了眉又松開,看了眼古華堂方向,挑了挑眉。

或許癥結在這裏?

她想了想對範文君道:“也好,過不久就是臘月,府裏要辦場冬宴,你將她帶來我看看。”

範文君忙道好。

太妃又道:“那日還有不少官眷要來,她雖是大夫,也不可太樸素了,你讓她略做些打扮。”

以她的經驗,凡是郎子,眼一旦見過好的想要的,心就活了。

她倒想看看,這場病是不是因為這個蘇定慧而生。

……

範文君從王府出來,就趕到醫館和蘇定慧說了這件事。

還叮囑她不能像現在這樣清湯寡水地去。

蘇定慧看了眼自己,布裙長衫,袖子也已經挽起,對個大夫來說再合適不過的打扮。

她擡眼看範文君,“我去了也就是見見太妃罷?不失禮就好。”

“哎呀你怎麽不懂!”範文君恨她不懂爭上流,跺腳道,“太妃這是看重你,特意吩咐了一句,好讓你別在旁人面前跌了份。哪裏沒有勢利的,先敬羅衣後敬人,你這麽簡簡單單就去了,別人要是看輕你,說你醫術不好……你是想讓我叫那些人氣死嗎!”

“別太動性,於你臂上的傷不好。”蘇定慧給她送了杯茶過來,“事我知道了,多謝你在太妃面前引薦,那日我好好準備了去就是。”

“這還差不多。”範文君這才走了。

但她在臘月這日早早地坐了自家馬車來,就等著拉上蘇定慧一起去蜀王府,參加晚上冬宴。

“你就打扮成這樣?”

她見到蘇定慧上了馬車,脫下冬衣後不過就是襦衣外套了個半臂,裹了條淡青褶裙,看著也就是比前些天隆重一些,並不能壓住場子。再看她臉上,妝容簡單,估計也就是順手塗抹了幾下就出門了。

“蘇大夫,那可是王府!”

範文君痛心疾首,馬上就預想到有人因看不起她便質疑她的醫術,忍不住開了自己的妝奩。

蘇定慧攔道:“不必了。此次主要還是見太妃,低調些好。見過後,我尋個借口便回家了,我家阿翁還在等我呢。”

也是為了避免見到那人。和她設想的不同,這些日子她還是不時想起他,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好一會兒,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她格外抗拒。

“不許!我必須得將你好好打扮了去!”

範文君沒被她說服,開了妝奩,叫來自家婢女,定要給她細細上妝。

如此還不滿意,非開了首飾匣子,將簪釵、耳墜和項鏈都上了她的身,非把她打扮成叫人覺得是個世家貴女才肯罷休。

蘇定慧也做過這樣的裝扮,只是心思不在這上頭,覺得能見人就可以了,但範文君一味堅持,又打著為她好的旗號,也就不好拒絕。

等馬車到了王府,下車之際,王府的人來說,太妃要單獨見蘇大夫。

蘇定慧便跟了王府侍女走。

穿過片竹林後還沒到太妃所在,沿途燈籠也顯得昏暗暗的,蘇定慧低聲問了句,“這位娘子,可否問問還有多久到?”

那王府侍女看了眼前路,“快了,快到了。”

蘇定慧被她帶到處堂屋侯著,侍女去了裏頭通傳,她微微仰頭看正座上懸著的匾。

——古華。

那麽這裏就是古華堂了。

蘇定慧百無聊賴,默道了句。

然後她聽見了一道腳步聲從堂屋左側傳來,越來越近。

她收回視線,準備行禮。

卻在那人繞過泥金屏風時楞在了原地。

怎麽會是他?

“見過……王爺。”她努力穩住了心神,照樣行禮。

“你怎麽在這裏?”李玄沖語氣算不上好,但沒從她身上挪開過眼。

還打扮得如此漂亮。

他薄唇深抿。

然而一想到她的決然,他瞬間像被潑了盆冷水,收起了那些不該有的妄念,“有人和你說了本王的病,讓你來這裏給本王治病?”

“王爺生病了?”蘇定慧一下子擡起頭,急切地看遍他臉上,未漏掉一處。

他的病容讓她向他靠近,伸出手去夠他的手腕,想給他把脈。

“夠了!”李玄沖被她看得心口發癢又發疼,甩開她接近的手,“本王不需要多餘的大夫!”

蘇定慧在他含怒的目光下更著急了,以為他存心隱瞞,實則身上多了她不知道的病,“就算我再不好,王爺也不該諱疾忌……”

下一刻,她被人攔腰攬入滾燙的懷中,抵著堅硬的胸膛,還要直視他的怒火,“只願當個大夫的話,這些話就不該說,你難道不知道?”

她明眸黯淡下去,垂眸,濃長的睫毛掃動了一下、兩下……

“是,我僭越了……”

李玄沖忽然湧起個念頭,想也不想就做了。

他將她抱了起來,幾個大步就到了正座處,將她放在了桌上。

蘇定慧驚慌地看著他,雙手抵在他的肩頭,“你……”

李玄沖將她手拿下背在腰後,低頭親了下去。

他不想再遷就她。

憑什麽她說不願做王妃就可以不做,他才是蜀地真正的主人。

尤其今天她還格外的漂亮。

沒人不想抱、不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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