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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連病人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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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連病人都不是了。……

第六十章

被範文君求著去軍營後, 蘇定慧和她約好了日子,每隔六天便去一次。

到了約定的第六日, 蘇定慧收拾好了醫箱,便坐車往郊外,奔著益州軍營而來。

出了城門,感覺到馬車駛得越發快了,蘇定慧有些莫名的緊張,手抓住了掛在肩上的醫箱帶子。

又覺得馬車裏有些悶,推開了車窗。

一下子便看見了遠處瞭望的哨兵,他們高高地立在竹子搭就的塔上, 身影穩得與那塔融為一體。

在他們身後,玄黑的纛旗迎風獵獵。

等車駕近了,蘇定慧才看到那旗幟上還寫了字, 與她在某個地方見過的蜀字一樣。

“這裏乃是軍中禁地,來者何人!”

衛兵持刀守在入口處,指著停下的馬車大聲喝道。

車夫被嚇了一跳, 支支吾吾道:“軍……軍爺, 小人乃……乃是……”

“是什麽?說清楚!”

“是……是……”車夫的呼吸急促,話憋在胸口說不出來。

“請軍爺容稟, 是貴營中有位叫範君的讓我們來的,她左臂有傷,我是替她醫治過的大夫, 今日為回診而來。”蘇定慧忙打開車門道。

“範君?”問話的衛兵看向身邊的夥伴,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不過營裏頭確實有個叫範君的,其實是範家二娘子,但她在營裏頭只許別人叫她範君, 別把她當什麽範家娘子。

要說是她把什麽人叫來軍營,倒真的有可能。

“你們先等著!”他對蘇定慧兩人粗聲說完,便去了副尉那裏,問是什麽情況。

副尉一拍腦門,道壞了,“昨天範君和我說的,一時忙忘了,我還沒和副將回稟。營裏不能隨便進人,你隨我來,我們一起去找副將問問準不準。”

到了羅副將帳前,卻聽帳門前的守衛說副將去主帳面見王爺了,只怕一時半會回不來。

副尉問跟他來的守衛道:“那個大夫都到門口了?”

守衛道:“是,否則屬下不會來找您。”

副尉咬咬牙道:“行,都是催命的祖宗!”

他找到了主帳前,卻不敢輕易進去,只在帳外站著。

王爺這裏的事務繁多,若他為了個範家二娘子闖入主帳,浪費王爺時間,最低也得受頓責罵。還是在外頭等會。

好在他運氣不賴,等了一刻鐘左右,便看見羅副將和其餘幾位校尉走了出來。

他忙迎上去,將事情說了。

羅穆想了想道:“你親自跟著,把大夫帶到範君那裏去,別讓人在營裏頭亂走。對了,病一看完,趕緊送出去,越快越好!”

“是!”

副尉得到準令就急匆匆去辦了,身後跟著的衛兵好心提醒道,“來的是個女大夫,副尉放心,保準不出事。”

“等等!”羅穆剛轉身,便聽見了這句話,想到某個女大夫,緊接著想到王爺從回來益州就廢寢忘食地撲在軍營裏,連王府都不怎麽回,有次要他去打聽方老爺子的消息,沒等他走出主帳又說算了,說太妃那裏自有安排,不用多此一舉。

他怎麽看,怎麽覺得王爺是在躲那位蘇娘子才不願回益州城裏去。

“那個女大夫姓什麽?”

他問衛兵。

衛兵搖頭,“沒說,但她背了個醫箱。”

“……我和你們一起看看去。”

羅穆打頭走,快到入軍營的那道口子時瞧見了熟悉人影,忙跑著過來道:“蘇娘子怎麽來了?如何不早和我說,我好叫人出來接一接。”

在他身後的副尉和衛兵們互相不解地對看了幾眼。

暗暗道:來的什麽人?能讓副將這樣放低姿態?

蘇定慧許久沒見他,見到他有些親切,笑笑道:“羅將軍多禮了。我今日來不過是給範君回診的,將軍事忙,所以不願勞動將軍大駕。”

“忙歸忙,蘇娘子和其他人不同,再忙我也得安排好。來,請這邊走。”羅穆親自引她進來,還給她介紹著軍營裏的布局。

“……那裏是操練場,不遠處是騎馬的,咱們要去的是帳篷林立的那一塊兒,士兵們養傷休息都在那裏。對了”,他不經意地遙遙一指,“那裏是主帳所在,王爺每日處理軍務之所,蘇娘子等會若還有空,可以去主帳見見王爺。”

蘇定慧低頭看路,“……不必了,王爺日理萬機,想必忙得很。”

羅穆沒想到她會拒絕,噎了噎,打起哈哈道:“其實也不是時時都忙,有時也空。蘇娘子是怕打擾了王爺嗎?其實不必有此顧慮。”

依他看來,王爺就算有事在身,只怕也會抽空見的。

蘇定慧道:“……我還是怕攪擾了王爺,不去為好。還有件事要問羅將軍,如今王爺身邊的大夫可還好?”

“甚好,益州城裏有名的聖手,蘇娘子不必擔心。或者實在擔心,倒不妨去主帳稍作拜訪,親自看看?”

“益州名醫頗多,若是有名的聖手,想來不會差。”蘇定慧再度婉拒。

放下心的同時,有種失落彌漫上來。

果然到了益州,他就可以得到很好的醫治,不必再依賴她一人的醫術。

“好罷,那等下次有機會再說。”羅穆遺憾道。

正好也到了營房帳篷前,他留在了外頭,蘇定慧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蘇大夫,你臉色不大好?路上誰欺負你了?”範文君坐在床沿,一看見她便義憤填膺,“你實話和我說,我收拾他們去!”

“沒有。範娘子這幾日藥浴泡了如何?來,我看看傷口。”蘇定慧沒給她追問的機會,上手,檢查起她康覆的情況,還問她泡了藥浴後有沒有不適,比如發熱。

“泡完是挺熱的,尤其傷口那裏。”

“傷到骨頭便會出現炎狀,有發熱之癥,但只要額頭不燒、傷處不腫大,炎狀會轉弱,慢慢恢覆正常的。”

“我拿手背試了試額頭,不燒。”範文君接道。

“那就好。”蘇定慧檢查完她的傷口,又將她敷上的草藥捏了一撮聞了聞,見是自己下的幾味藥才替她重新包紮好。另解開她的衣衫,看她肩胛骨一帶,見沒有因手臂受傷牽帶出來的紅腫,便又合上了。

“怎麽樣?是不是好了很多?還要多久康覆?”範文君忍不住追問。

“還算順利,這樣下去大概三個月就可恢覆。”蘇定慧拿帕子擦了擦手,收拾著醫箱。

“六日後我再來”,蘇定慧見她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提醒道,“養傷期間千萬不可再輕易負重,否則別說騎馬,提刀都會出現問題。”

“好,我知道了——”範文君頹下了雙肩,喪氣不已。

“好了就能騎馬射箭了。”出去前,蘇定慧其實沒想要安慰她,但還是說了句。

羅穆還在外面等著,見她出來,眼睛一亮道:“這麽快?”

蘇定慧已是知道他想讓自己去主帳的意圖,但她見了範文君後更是只想快點離開軍營,接道:“醫館裏頭還有事,我先行一步了。羅將軍不必相送。”

她自認了解那位王爺,治軍嚴厲,若不是他親自點頭,範文君絕無可能留在負有操練任務的軍營裏頭養傷,一養三個月。

羅穆見她臉色更一般了,不敢再提讓她去主帳的事,搜腸刮肚憋出一句,“不妨事,我眼下比較閑,也是到處看看,不是特意相送。”

話音剛落,只見主帳處起了十來聲駿馬嘶鳴,馬蹄踏起的黃塵如霧。遠遠望去,騎著馬的十來個將士中,都隨在一匹高大嫖壯的黑馬身後,隱隱以馬上之人為尊。

“是王爺!蘇娘子不要嚇到,這是王爺去看士兵操練,並非發生戰事。”羅穆解釋道。

“我知道。”蘇定慧下意識答道。

那人猿臂蜂腰,騎馬時強健如狼,絲毫看不出腿上有傷。

但她能認出是他。

看來他腿傷已經好全了。

這樣一來,他連她的病人都不是了。

蘇定慧離開了軍營,沒有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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