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他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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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他不願。
第五十四章
蘇定慧心裏抽了一下, 好像有那麽一刻與他感同身受，如自雲端猛然墜下, 茫然卻又刺痛。
“嗯。”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好像在逼自己做這些，可說的話分明是她早已預備要講的。
“王爺說有看過那封信，應也看見我在信上所說，無論是不堪配與王爺為妃、還是往後只圖在醫道上能有所得，都是我肺腑之言，無半分虛假。”
李玄沖定定地看了她一陣，沈默後道：“你勸本王回蜀, 那些話不是為了讓本王沒有後顧之憂？”
“是。”蘇定慧沒有猶豫，緊跟在他的話後說。
“所以你從未想過和本王……”李玄沖忽然閉口不言，挪開了視線, 看了她身後夕陽一眼。
不必多問，她說得夠清楚明白了。
他又看回來，若無其事道：“不早了, 回驛站歇息罷, 明日一早還要趕路。雖然換了馬車，坐久了總歸耗精力。”
蘇定慧低下了頭, “王爺，都怪臣女不好，未曾事先和王爺說清, 才讓王爺誤會。今日鬥膽說出, 並非想求得王爺原諒，只是以我之資，實在當不起王妃之位……”
“你放心！”李玄沖咬牙打斷她的話，“本王並非死纏爛打之人。”
蘇定慧趕緊擡頭, “不，臣女不是這個意思，只想求王爺下令，讓羅將軍等人切勿再以……”
“本王會吩咐下去。”
李玄沖見她急得語速都快了幾分，再次打斷了她的話，說完，轉身離開，先行進了驛站。
蘇定慧沒追上去，反而想到他若和羅穆等人交代需些時辰，便在驛站外徘徊了一會兒，方才進去。
正好迎面碰見羅穆。
“蘇娘子，原來你在這裏！”羅穆見了她有些別扭，王爺才特意交代過，讓他不要在人前再稱王妃，免得洩露蹤跡。
但他看王爺臉色不大好，像是在哪裏碰了壁。想到王爺剛才下車時還好，也就是和蘇娘子呆了會兒，猜是王爺和蘇娘子之間發生了什麽。
但王爺方才又叫他去，知道蘇娘子還沒進來，讓他出來找人。
前後連在一起，總透著股怪異。
“嗯。外頭景色還好，多看了看。”蘇定慧乍聽他改了稱呼也有些不適應，反應過來後心放下了些。
“原來如此”，羅穆點點頭，也沒敢細究真假，領著她往安排好的住處走。
到門口時，他將要水要物可以使喚的人告訴了她，就準備走了。
蘇定慧叫住他，“等等，羅將軍，我有些話想問你。”
“王……蘇娘子請說。”羅穆道。
“你們還能備多一輛馬車嗎？”蘇定慧遲疑了下。
她突然想到，他還是個病人，這幾天都在馬上度過，還是趕路狀態。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應該坐馬車裏。
羅穆不大理解地看著她，“一輛不夠嗎？”
蘇定慧道：“聽說王爺的腿並不好。”
羅穆嘆了口氣，“我也勸過王爺，但王爺不願坐在馬車裏，我猜是怕出事了沒法及時應對。不過蘇娘子別擔心，王爺上過戰場，這種趕路的時候比比皆是，不會有事的，頂多就是到了益州再想辦法。此前王爺身邊倒有個很好的大夫，這回沒把他帶出來，真是可惜了。”
蘇定慧抿了抿唇，“我知道了。就是這件事而已，你既已勸過，我沒什麽想問的了。”
“好，那蘇娘子好好休息！”羅穆離開了。
蘇定慧在房裏坐了會兒，眼睜睜看著太陽完全落山，夜幕降臨。
她在房裏走了幾圈，喝了口茶，又重新坐在了美人榻上，默背起湯頭歌訣。
可背著背著，她總是不由自主想起那個病人。
他腿上傷有多嚴重，沒人比她更清楚，疼時連正常行走都要靠極大的毅力，更別提騎馬疾行。
怪不得有時她同他坐在馬背上時覺得他身形緊繃，想來那時就是在忍痛。
蘇定慧糾結了會兒，還是站起來，打開了房門。
卻看見羅穆領著個人上來樓梯，神色緊張，那人背著藥箱，頭發胡須花白，能看出來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夫。
“這是……”蘇定慧擋在了兩人面前。
羅穆焦急道：“應了蘇娘子那句話了，不說了，我先將人領過去！”
“是不是……”蘇定慧臉色微變，指了指他的膝蓋。
羅穆“嗯”了聲，“有空再細說，還請蘇娘子先讓讓。”
蘇定慧讓到一旁，看著兩人到了一處房門，羅穆敲了敲門。
“……進！”
蘇定慧聽見那人的聲音。
表面上聽不出異樣，但她在他身邊久了，聽出這一聲並不尋常，十分隱忍。
她沖了過去，趁著羅穆推開門，從兩扇門間擠了進去，“我有辦法，你先帶人在門外侯著！”
她說完，便急步入了房中。
那人正坐著，雙掌扶榻，微微堵低頭，額角汗珠綴連，咬緊的頜角清晰可見，顯然在忍耐極大的痛苦。
“羅穆，馬車還是不必安排，本王自有分寸……”
“王爺！”
蘇定慧見他情況不對，幾步走到了長榻那裏，單膝跪在了腳踏上，想挽起他松開的褲腳，看看是什麽情況。
“怎麽是你？”李玄沖見是她，壓抑著莫名的怒火，“羅穆去找了你？”
他將赤腳往她所在相反處挪了些許。
蘇定慧楞了楞，感受到他的嫌棄之意，一想也能理解，畢竟被個他或許從來沒放在心上的小官之女拒絕，於他這個天潢貴胄而言，算是平白被侮辱了一番，更別說她說那些話時還在西川路境內的開州，是他這個藩王治下。
她眼裏有些酸澀。
但什麽都比不得治病重要，眨了下眼就仰起頭告訴他，“王爺，是我自己來的。沒人比我更清楚王爺病情，還請王爺以身體為重，原諒臣女、不！草民的冒犯！”
李玄沖感到尖銳的疼意從膝蓋襲來，該是這幾日騎馬用力的緣故，但他硬生生忍下了道：“在這裏你不是子惠，不必做這些。羅穆是不是到了？你將他和請來的大夫叫進來。”
區區一個娘子，算得了什麽。
他不願再在她面前露出任何敗象。
蘇定慧一瞥，見他握掌成拳，不再遲疑，當即掀起他的褲腳，一下子挽到膝蓋處。
“本王說了不用你來！”
蘇定慧用指頭輕碰了碰那微微腫脹鼓起的地方。
她聽見他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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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蘇定慧心裏抽了一下, 好像有那麽一刻與他感同身受，如自雲端猛然墜下, 茫然卻又刺痛。
“嗯。”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好像在逼自己做這些，可說的話分明是她早已預備要講的。
“王爺說有看過那封信，應也看見我在信上所說，無論是不堪配與王爺為妃、還是往後只圖在醫道上能有所得，都是我肺腑之言，無半分虛假。”
李玄沖定定地看了她一陣，沈默後道：“你勸本王回蜀, 那些話不是為了讓本王沒有後顧之憂？”
“是。”蘇定慧沒有猶豫，緊跟在他的話後說。
“所以你從未想過和本王……”李玄沖忽然閉口不言，挪開了視線, 看了她身後夕陽一眼。
不必多問，她說得夠清楚明白了。
他又看回來，若無其事道：“不早了, 回驛站歇息罷, 明日一早還要趕路。雖然換了馬車，坐久了總歸耗精力。”
蘇定慧低下了頭, “王爺，都怪臣女不好，未曾事先和王爺說清, 才讓王爺誤會。今日鬥膽說出, 並非想求得王爺原諒，只是以我之資，實在當不起王妃之位……”
“你放心！”李玄沖咬牙打斷她的話，“本王並非死纏爛打之人。”
蘇定慧趕緊擡頭, “不，臣女不是這個意思，只想求王爺下令，讓羅將軍等人切勿再以……”
“本王會吩咐下去。”
李玄沖見她急得語速都快了幾分，再次打斷了她的話，說完，轉身離開，先行進了驛站。
蘇定慧沒追上去，反而想到他若和羅穆等人交代需些時辰，便在驛站外徘徊了一會兒，方才進去。
正好迎面碰見羅穆。
“蘇娘子，原來你在這裏！”羅穆見了她有些別扭，王爺才特意交代過，讓他不要在人前再稱王妃，免得洩露蹤跡。
但他看王爺臉色不大好，像是在哪裏碰了壁。想到王爺剛才下車時還好，也就是和蘇娘子呆了會兒，猜是王爺和蘇娘子之間發生了什麽。
但王爺方才又叫他去，知道蘇娘子還沒進來，讓他出來找人。
前後連在一起，總透著股怪異。
“嗯。外頭景色還好，多看了看。”蘇定慧乍聽他改了稱呼也有些不適應，反應過來後心放下了些。
“原來如此”，羅穆點點頭，也沒敢細究真假，領著她往安排好的住處走。
到門口時，他將要水要物可以使喚的人告訴了她，就準備走了。
蘇定慧叫住他，“等等，羅將軍，我有些話想問你。”
“王……蘇娘子請說。”羅穆道。
“你們還能備多一輛馬車嗎？”蘇定慧遲疑了下。
她突然想到，他還是個病人，這幾天都在馬上度過，還是趕路狀態。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應該坐馬車裏。
羅穆不大理解地看著她，“一輛不夠嗎？”
蘇定慧道：“聽說王爺的腿並不好。”
羅穆嘆了口氣，“我也勸過王爺，但王爺不願坐在馬車裏，我猜是怕出事了沒法及時應對。不過蘇娘子別擔心，王爺上過戰場，這種趕路的時候比比皆是，不會有事的，頂多就是到了益州再想辦法。此前王爺身邊倒有個很好的大夫，這回沒把他帶出來，真是可惜了。”
蘇定慧抿了抿唇，“我知道了。就是這件事而已，你既已勸過，我沒什麽想問的了。”
“好，那蘇娘子好好休息！”羅穆離開了。
蘇定慧在房裏坐了會兒，眼睜睜看著太陽完全落山，夜幕降臨。
她在房裏走了幾圈，喝了口茶，又重新坐在了美人榻上，默背起湯頭歌訣。
可背著背著，她總是不由自主想起那個病人。
他腿上傷有多嚴重，沒人比她更清楚，疼時連正常行走都要靠極大的毅力，更別提騎馬疾行。
怪不得有時她同他坐在馬背上時覺得他身形緊繃，想來那時就是在忍痛。
蘇定慧糾結了會兒，還是站起來，打開了房門。
卻看見羅穆領著個人上來樓梯，神色緊張，那人背著藥箱，頭發胡須花白，能看出來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夫。
“這是……”蘇定慧擋在了兩人面前。
羅穆焦急道：“應了蘇娘子那句話了，不說了，我先將人領過去！”
“是不是……”蘇定慧臉色微變，指了指他的膝蓋。
羅穆“嗯”了聲，“有空再細說，還請蘇娘子先讓讓。”
蘇定慧讓到一旁，看著兩人到了一處房門，羅穆敲了敲門。
“……進！”
蘇定慧聽見那人的聲音。
表面上聽不出異樣，但她在他身邊久了，聽出這一聲並不尋常，十分隱忍。
她沖了過去，趁著羅穆推開門，從兩扇門間擠了進去，“我有辦法，你先帶人在門外侯著！”
她說完，便急步入了房中。
那人正坐著，雙掌扶榻，微微堵低頭，額角汗珠綴連，咬緊的頜角清晰可見，顯然在忍耐極大的痛苦。
“羅穆，馬車還是不必安排，本王自有分寸……”
“王爺！”
蘇定慧見他情況不對，幾步走到了長榻那裏，單膝跪在了腳踏上，想挽起他松開的褲腳，看看是什麽情況。
“怎麽是你？”李玄沖見是她，壓抑著莫名的怒火，“羅穆去找了你？”
他將赤腳往她所在相反處挪了些許。
蘇定慧楞了楞，感受到他的嫌棄之意，一想也能理解，畢竟被個他或許從來沒放在心上的小官之女拒絕，於他這個天潢貴胄而言，算是平白被侮辱了一番，更別說她說那些話時還在西川路境內的開州，是他這個藩王治下。
她眼裏有些酸澀。
但什麽都比不得治病重要，眨了下眼就仰起頭告訴他，“王爺，是我自己來的。沒人比我更清楚王爺病情，還請王爺以身體為重，原諒臣女、不！草民的冒犯！”
李玄沖感到尖銳的疼意從膝蓋襲來，該是這幾日騎馬用力的緣故，但他硬生生忍下了道：“在這裏你不是子惠，不必做這些。羅穆是不是到了？你將他和請來的大夫叫進來。”
區區一個娘子，算得了什麽。
他不願再在她面前露出任何敗象。
蘇定慧一瞥，見他握掌成拳，不再遲疑，當即掀起他的褲腳，一下子挽到膝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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