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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將些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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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將些家務。

第四十八章

宣讀懿旨的一行人走後, 蘇定慧當即回了自己房中,將春柳趕了出去, 坐在書案後,抽出張紙就開始寫起來。

感激的話拈手就來,那位王爺確實稱得上仁厚,思慮周全,將父親與母親去往廬州的事都安排妥當了,她洋洋灑灑寫了一通,表明自己定會銘記於心,以圖日後報答。

還有阿翁的事。她也多謝他施以援手, 讓阿翁脫離了覆雜的漩渦,安然無恙地呆在蜀王府。

還有她自己,也多謝他在別院布下的人手, 救了她和身邊人,沒讓她們受到馬賊欺侮傷害。

但她也寫了,謝歸謝, 自己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子, 沒半點出挑之處,比起英雄如他, 是根本不堪婚配的。

再者她的心也不在嫁人上,自知並非懿旨裏頭說的那樣賢良淑德,作為個女子她稱得上品行有虧, 要論對什麽有心, 只在學了這麽多年的醫術上,若是嫁與人家,掌不起中饋,不過白白占個位子, 不會是個好主母,更別說王妃。

所以綜上種種,她配不上他,當不了他的蜀王妃,很是遺憾,但她實在無能為力。

蘇定慧幾乎是一口氣寫完,停筆時手腕還有些酸意,趁著墨跡晾幹,她又看了一遍。

看到他做了那麽多事,幾乎有大半頁紙,她越看,速度越慢了下來,垂著眼,呼吸有些緩鈍,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姐,柏舟少爺來了!”

春柳從外頭傳來聲音,蘇定慧的思緒被打斷,擡頭時,看到王柏舟闖了進來,氣喘籲籲地扶著門框。

“阿慧,快!跟我走!車都備好了!”

蘇定慧問道:“謝姨叫你來的?”

王柏舟上前,想拉著她趕快走,“是!我娘讓我帶你出城,人馬都在城外等著了,你不要再呆在汴京,去青州避避風頭!我娘一聽說頒了那道懿旨,在家裏都急瘋了!你在別院這段時日,有些事我沒和你講,事關朝堂,那些人鬥來鬥去的,眼睛都鬥紅了,又把你卷進來!真是該死!”

蘇定慧避開他的手,“我要是走了,官家追究下來怎麽辦?謝姨對聖人也不好交代。”

“你別怕,我爹說了,只要過了這段,就都沒事了”,王柏舟向她解釋,“我娘近來和我爹感情變好了,也愛跟他說這些事,從他那裏討主意,我爹你總該信得過?他這些年對娘不算好,但說的話總沒錯過,想必你也知道。就算蘇大人在,聽了我爹這樣說,也會答應讓你去青州躲一陣子的。”

“你讓我想想……”蘇定慧在書案旁來回走了幾步。

是,他說得不錯。他父親是南陽侯王扶辰,一口唾沫一口釘的角色,什麽話從他口中說出,便是多難以置信也都會是真的。

既然他說過段時間就沒事,那應該不假。

可懿旨已經下了,八日後就是官家千秋,官家還要在千秋日時給那位王爺辦訂婚之宴,如若沒有她,這場宴又該如何進展?

所以她若不在汴京,八日後就過不去。

明目張膽違抗懿旨,足夠官家和聖人治她的罪,說不定還會牽連那位王爺。

可要是真如南陽侯所言,避避風頭也沒事……

那不就是說,這場訂婚之宴,不論她在與不在,其實都沒大幹系,官家辦宴的意圖,根本就不在婚姻之事上!

那會是什麽?

蘇定慧停下腳步,看向自己寫完的那封信,墨已經全幹了,但上面寫的事還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裏。

甚至猝不及防地,她想起昨夜那位王爺離開時要她放心的一席話。

他也預料到會發生什麽,所以要她放心嗎?

他說有應對的辦法,究竟是自信還是自負?

藩王再大,也不過一地諸侯,若是官家想對他做什麽,是他一介臣子可以阻擋的嗎?

“阿慧,你在看什麽?”王柏舟在旁幹著急,見她盯著書案,也湊過來看。

蘇定慧一只手壓在了信上,“沒什麽!”

她將紙折了起來,塞到袖子裏。又道:

“柏舟,青州我去,但你稍等片刻,我寫幾句話,將些家務交代給家裏人。”

“那我先出去?”王柏舟指了指門口。

“嗯。”

“那你要快!我娘交代我快些把你帶出城!”

“好。”

蘇定慧答應了他,待他轉過身朝外走,自己已是又拿起了筆,沈思了一下,落筆道:“訂婚之宴恐有詐,請設法拖延。”

但是拖延又如何,官家若想做什麽,拖延是沒辦法徹底解決問題的。

除非……

有什麽地方能讓官家鞭長莫及。

蘇定慧忽然有個異常大膽的念頭,直直地想下去,竟覺得這條路非走不可。

提筆寫下道:“若果真至無解困境,臣女鬥膽請王爺重回蜀地,養精蓄銳,以待來日。”

寫完,她臉上兀得紅成一片,緊張到指尖微微顫抖。

這些話,其實含了大逆不道的意思,來日是什麽意思?官家無子,不言自明。但在看不見摸不著的官家面前,她從心裏覺得那位王爺不該因為什麽爭鬥,就白白地折在汴京。

她的預感一向準確,從剛剛王柏舟的那些話裏,她感受到了自至高之處襲來的不安與惶惶,裹挾著威嚴與陰謀。

將寫好的紙折好後,她出了房門,王柏舟迎上前,她讓他去前廳等她。

躲過了侍女之後,即便是光天化日,她還是將那張紙塞到了門縫,深深地看了一眼,方才轉頭離開。

到了前廳,春柳已將行李草草收拾了些出來,裹成個包袱放在桌子上,要她帶走。

蘇定慧朝她搖了搖頭,“帶些金銀細軟就好,其他的太過惹眼。”

王柏舟見她終於好了,松了口氣,趕緊道:“走罷走罷!連金銀細軟都不用,我娘都備好了。車就在門口等著,你等會低著頭,就當做是我的侍女,跟我上馬車就好。我娘說了,越是大大方方的,旁人越不會生疑。”

到了門口,果然有輛馬車守著,見人出來,車夫從車轅跳下來,開了馬車門。

蘇定慧正要上車,提裙之際,有道方才離開不久的聲音覆又響起,笑裏藏刀道:“蘇小姐這是要去哪裏?有件事忘記報與蘇小姐,聖人剛求了官家,請蘇小姐入宮幾日,屆時以女官身份與王爺訂婚,旁人也不好說些看輕蘇小姐的閑話,這樣才不算辜負了聖人心意。”

王柏舟撂下臉道:“元紀你亂叫什麽?這是我家侍女,阿慧好好在府裏呆著。你認錯了人,還不快閃開!”

“是嗎蘇小姐?不知是我認錯了人,還是南陽侯府的郎子膽子忒大,竟敢蒙騙官家、聖人?”元紀微微一笑,看著背對他而站的蘇定慧。

王柏舟怒道:“少在這裏大放厥詞,小爺不怕你,官家、聖人也是你這閹黨能隨便掛在嘴邊的?”

“看來確實是虎父無犬子,只是不知侯爺是否能擔得起這個罪名,我覺得未必罷。”元紀仍是含笑。

“你神氣什麽?我爹就是不給你送禮又如何,只會在官家面前進讒言的……”

元紀笑著問道:“進讒言的什麽?你想說狗?打狗卻也須看主人……”

“元直閣見笑了”,蘇定慧轉過身來,打斷了他,用力將不服氣的王柏舟拽到了身後,“不過是個玩笑,不必當真。既是聖人旨意,自然無有不從,還請直閣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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