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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吃 “所以我舍不得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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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吃 “所以我舍不得吃你。”

來人個子很高, 身材壯碩,站在謝濯玉面前時像一座鐵塔,好像可以將日光盡數遮蔽, 只投下大片陰影。

一道刀疤斜著橫亙整張臉,讓那張本該算得上敦厚長相的臉變得兇神惡,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著就來者不善。

謝濯玉目光落到他頭上那對巨大顯眼的黑角,神情戒備, 說話聲音冷冽:“何事?”

黑角魔人將一個精致玉盒塞進謝濯玉懷裏,簡潔地吐出兩個字:“給你。”

謝濯玉捧著那個巴掌大的玉盒,低頭看著其上繁覆的金色紋路,下意識描摹了幾道後突然一陣心悸。

他擡頭看回面前的人, 眉頭緊蹙:“誰讓你送來的,晏沈?”

剛說完他就覺得不對, 晏沈要送東西為什麽不自己來?就是他今日有事只能讓別人送, 那也該讓凡煙來送。

臉上戒備俞深, 謝濯玉伸手就要將手中玉盒塞回給黑角, 卻見面前的“鐵塔”往後退了兩步。

“不是君上,是小尊主。”黑角終於開口, 聲音聽著渾厚沙啞,明明音量不大,卻仍如一聲驚雷在謝濯玉耳邊炸響。

謝濯玉皺了皺眉, 馬上想到了另一個人:“你說的小尊主是容樂珩麽?”

黑角輕輕點頭,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摸出一封薄薄的書信遞給謝濯玉:“小尊主讓給的。”

謝濯玉望著那信只覺得有股無名的火在燒, 臉色愈發難看。

容樂珩搞什麽鬼,莫名其妙派這麽個打一桿子憋一句話的人來送東西,一大早擾人清夢。而且一開始有信, 為什麽不直接給。

他深呼出一口氣,擡手按了按眉心,最後還是沈著臉接了信。

因著手上還拿著一個玉盒,拆信的動作不太利索,費了點工夫才抽出那張帶著不知名淡香的信紙。

謝濯玉捏著信紙,瞇著眼看,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容樂珩在信中所寫。

這信大概是早就寫好的,說話風格更像謝濯玉挑明之前的容樂珩,一封信裏半篇都是過分的溢美之詞。

油嘴滑舌的渾小子,但字寫得還行。

謝濯玉一邊在心裏評價一邊皺著眉往下看,手指微微用力將信紙捏出了褶皺,一直掃到最後才終於看到重點。

「……總是面色不佳,想來是身體孱弱的緣故。所以我命人尋了許久尋得上品萬靈丹一枚送你,便當是我給你的新年禮。」

禮字後面是一塊黑糊糊的墨團,乍一看像是寫信的人遲疑太久筆尖的墨滴到了紙上造成的。

「你一定要吃,不許不收也不許丟掉!」但謝濯玉瞇著眼看後面寫的這句突然變了語氣的話,總覺得這裏原本寫了句什麽,又被容樂珩狠狠塗掉了。

他疊好信紙,擡眼看向面前的黑角魔人,語氣淡淡:“你們小尊主人呢?”

“走了。”黑角魔人答了跟沒答一樣,撂了話看了眼謝濯玉手裏的玉盒和信,自覺已經完成任務,所以沒等謝濯玉再問清楚就急匆匆地走了——他還要去追小尊主呢,可沒有時間浪費。

速度很快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隱約可以察覺到他功夫不弱。

謝濯玉心頭一動,只好關門回房,將這個事情記下了準備回頭問問晏沈。

停在桌邊倒了杯溫茶潤了潤嗓子,謝濯玉回到床上倚著床頭,隨手擱了信紙,伸手打開了那個玉盒。

玉盒一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馥郁藥香,沁人心脾,深吸一口氣頓時靈臺清明。

玉盒中盛著清透的淺綠色藥液,正中的凹槽上放著一顆雪白的丹藥,其上若隱若現地浮著幾道紅色丹紋。

謝濯玉在看清浸在藥液裏的丹藥後眼神一凝,胸膛裏的心臟劇烈跳動。

萬靈丹是丹譜中排名前十的丹藥,在療傷蘊靈領域甚至算得上聖藥。

且不說作為主料的那十八棵近萬年份的天材地寶仙草,只說用作輔料的數百種靈草和靈獸內丹精血就足夠讓人瞠目結舌了。

更何況,煉制此丹對煉藥師的要求也高得恐怖,一著不慎所有珍貴材料就全部浪費了。

幸而有前前代藥王谷谷主改善了丹方,煉出了萬靈丹的低配版。

上五洲市面流通的所有萬靈丹都是那種,雖不及丹譜上的祖宗,卻也是不錯的靈藥,是以大家也還這麽叫。

但眼前的萬靈丹非彼萬靈丹。

浸於靈藥精華露、白玉盒存置、紅色丹紋……每一項都跟丹譜上的描述對上了。

——這可是真正的萬靈丹,絕非那種裝在白玉瓶裏被家世顯赫的修士當糖豆嚼的那種能比得上的。

謝濯玉合上玉盒蓋子狠狠地閉了閉眼,心中疑竇叢生。

這種有點消息就會讓人打破頭的丹藥,容樂珩哪來那麽大本事搞來的?蹊蹺得像是個陷阱。

但是,丹藥是真的,而且萬靈丹這種煉制要求極其嚴苛出不得半點差錯的丹藥也不可能下毒。

那他吃了,就算不能回到從前,肯定也能多活許多年吧。

謝濯玉握著玉盒想了很久,手指用力到指尖發白,最後還是先藏在枕下,起身穿衣去洗漱。

剛洗漱完從屏風後轉出來,就見房中坐了個人。

——能悄無聲息地出現的人,除了晏沈還能有誰。

他正一邊翻書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茶,旁邊的桌上則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點。

謝濯玉一邊用發帶束起頭發一邊晏沈走去,在看見他的一瞬已經自然地放松了下來,方才一直在心裏盤旋的紛雜思緒都被暫時壓下。

他在晏沈身邊坐下,飛快地掃了一眼桌子,拿筷的手頓了頓,忍不住偏頭去看晏沈。

晏沈將那碗紫菜鮮蝦小餛飩端到他面前,對上他的目光嘴唇翹了翹:“怎麽了,不合你口味麽?”

晏沈說這話時笑得一臉隨意似是調笑,只是手上卻用力捏緊了筷子。

謝濯玉看著不挑食很好伺候,深交之後才會知道,這人有多麽挑嘴,不愛吃的就不著痕跡避過一口也不吃,夾他碗裏他不會拒絕只是淡淡皺眉,然後就剩到最後也不動一筷。

問就是,不重口欲。

晏沈與他在一起後逐漸摸清了他的忌口與喜好記在心裏,過去了這麽多年卻仍記得清清楚楚。

忘記是什麽時候,可能是換了新廚子的那日,晏沈回了自己房間後撐著頭列了一個單子交給凡煙,讓她去轉告廚房以後做菜要註意什麽。

單子長得能疊兩折,凡煙垂眼掃了兩眼,從食材到做法皆說得清楚,甚至有一條是“生蔥可以有少許,不許放熟蔥”,再擡頭看向晏沈的目光都深了幾分,不等他冷言開口轉身就跑。

留下晏沈坐在位置上眼神晦暗,不知想些什麽。

可人總是會變的,感情尚且會淡,又何況口味呢。

謝濯玉現在的這一眼喚起了晏沈心底始終存在的那些擔心——他擔心,謝濯玉的口味早就變了,而他一直都弄巧成拙而不自知。

哪是不合口味,就是太對口味了。

仔細回想一下,和晏沈一同用飯時的飯菜永遠正好地戳了他的心坎,以至於他甚至忍不住想怎麽有人與自己的口味這麽相近。

可現在一想,其實每一道菜都是晏沈的小心思……這人對他的喜好知道得一清二楚。

謝濯玉定定地看了他一會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沒有就埋頭開始進食。

而晏沈捕捉到他那彎了一瞬的眉眼,整顆心又落回了原地。

是了,世間善變的人無數,獨獨不包括謝濯玉。

食不言是一直都有的習慣,兩個人安靜地用著早飯,連偶爾的筷勺與碗碟碰撞發出的輕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謝濯玉咽下最後一個小餛飩,剛擱了勺子面前就被遞了一方雪白的帕子,一擡眼對上晏沈帶著笑意的深邃眼瞳。

他接了帕子輕輕擦拭嘴唇,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主動開口道:“對了,容樂珩是不是走了?”

晏沈笑容一僵,慢慢地垮下臉來,半晌才嗯了一聲:“昨天就走了。嘖,他那家夥一年到頭到處玩各界跑,天天不務正業根本找不著人,你管他幹嘛。”

“你怎麽這樣說他,有人生性.愛自由愛玩罷了。我只是奇怪,他怎麽走這麽快,甚至都沒來跟我道別一聲。”說著,謝濯玉又伸筷夾了個小籠包低頭咬了一口。

“你怎的知道他走了,他派人跟你說的?”晏沈皺著眉突然問道,竭力保持表情不變,但話語還是流露出了些許焦躁,“小玉,你是不是很舍不得他,所以不想他走?”

謝濯玉咽下了嘴裏的肉餡,敏銳地從他這話裏聽出什麽不一樣的情緒,擡頭對上晏沈寫滿認真的黑瞳,突然感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晏沈該不會是吃醋了吧……?他遲疑了許久終於從腦海裏扒拉出一個陌生的詞,甚至懷疑自己弄錯了。

可是再看兩眼捕捉到晏沈眉眼間閃過的一抹焦躁後,又覺得確實是。

謝濯玉咀沒忍住彎了彎眼睛,突然就想跟他開個玩笑:“非要算的話,容樂珩也算我的朋友吧。他不辭而別,我關心一下他不是很正常麽?”

晏沈聽著他這話,臉色愈發黑沈難看,額頭青筋直跳。

“他昨日晚上應該就出朱雀境了,現在怕是都到魔界邊界了,”他突然露出一個惡意十足的笑,開口說的話也帶著自暴自棄的意味,“因為他老要黏著你,還故意氣我看樂子,所以我讓人把他綁了丟開。”

“小玉,”晏沈哼笑了一聲,“你再問上兩句,他今年就不能回來過年了。”

而且,還得在那蠻荒苦寒之地多受幾年歷練了。他在心裏小聲補充,但到底沒把容樂珩的去處告訴謝濯玉。

謝濯玉雖然隱約猜到是晏沈的手筆但是聽到他如此坦然承認還是有幾分驚訝。

“晏沈,你在吃醋嗎?”他眨了眨眼,說著又咬了一口包子。

“對。”晏沈大大方方地點頭,臉上表情很兇,可說出來的話卻透著點委屈,“我早就看那渾小子不順眼了,天天黏著你張口就是喜歡。他根本就不了解你,就是圖你好看。可你……”

“晏沈,他才多少歲,”咽下嘴裏東西的謝濯玉突然開口打斷他,淺棕色眼睛裏是星星點點的笑意,“你我又多少歲了?我可對比我小幾百歲的小孩完全沒興趣。”

“你都忘記飛升後的幾百年了,算來不就跟他同齡麽,”晏沈小聲地說,越說越哀怨,“沒興趣你之前還跟他那麽親密,還答應去跟他賞花……”

像是覺得這話中算賬意味太重,晏沈垂下頭沒再繼續說下去,生硬地轉了話題:“小玉,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算了。”

他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都是容樂珩故意做戲給他看的,只是回想那幾日看到的畫面仍覺刺眼。

謝濯玉用帕子擦了擦手指,眼睛已經彎成了柳葉,淺淺梨渦若隱若現。

“親密都是假的,因為他說要我與他演戲,讓你相信我們真的互相喜歡,到時候他就能帶我離開,”他一邊說一邊湊近了些許,手撐在膝蓋上用仰視的角度看晏沈。

在看清他臉上難以掩藏的焦躁後,他的聲音越發柔和:“賞花也是假的,到他院門口的時候說了兩句話,我就走了。”

“容樂珩在我這裏,是一個有點沒禮貌還咋咋呼呼的小孩,非要算的話可以是個朋友。但唯獨不是我喜歡的人,從來不是,以後更不會是。”謝濯玉說這話時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晏沈定定地望著他,晦暗如墨的眼睛帶著點點期許。

下一刻,他如願從謝濯玉口中聽到了想聽的話。

他說:“我只喜歡你。”

晏沈呼出一口氣,臉上的郁色一掃而空,卻又突然想起剛剛謝濯玉說的那句話。

“你想離開嗎?”他輕聲問。

謝濯玉啞然失笑:“你怎麽只聽到了這個?之前是一直都想的,現在的話……”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在看見晏沈面色微變後才接了上去:“現在不想了。”

“況且,你也知道,”謝濯玉一臉平靜,語氣平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與自己無關的客觀事實,只是說著卻低下了頭,聲音輕了幾分,“我早就無處可去了。”

晏沈伸手捧住他的臉,湊得很近地凝視他的眼睛,然後輕輕吻了吻他的鼻尖:“我會一直陪著你,濯玉。”

只要你想,那我在地方就會是你的歸處。

謝濯玉輕輕嗯了一聲,看著那雙寫滿深情的眼,在這一刻做了決定。

用了早飯,晏沈也沒有離開。

兩個人湊在一起下了兩盤棋,後來又各自看書,時不時聊上幾句話。

謝濯玉午睡的時候,晏沈側身坐在他的床頭守著他,倚著床柱閉著眼跟著打盹。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動靜,半睜著眼一看就見原本背對著他的謝濯玉翻了個身,手臂搭在了他的腿上,手指微蜷好像想抓住什麽。

晏沈剛把手伸過去握住,睡夢中的人已經主動地將手指插.進指縫,十指相扣。

兩個人不怎麽說話的時候看著不甚相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人關在一個房間裏。

只是手臂手指總會“無意地”碰觸到對方,總會偶然擡眼對視一會,無聲的情愫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不知不覺就膩歪了一整天。

夜色漸深,謝濯玉臉上顯出幾分困意,已經捂著嘴打了兩個哈欠。

晏沈再不舍也只能起身準備告辭——凡事講究一個循序漸進,他和謝濯玉眼下可還沒到同床共枕的地步。

謝濯玉擱了書卷,起身送他到門口時又被牽住了手。他也不掙,幹脆跟在晏沈身後一路送到院門處才停下。

晏沈戀戀不舍地松開他的手,故作瀟灑地揮手道別完就走。

只是走了幾步,他又頓住了腳步忍不住回頭看。

扶桑閣門口在除夕那夜新懸了兩盞燈籠,一直未摘下來。

燈籠裏不是點的普通蠟燭,而是放的特殊晶石。白天看著是普通燈籠,晚上夜深後便會自發地發出暖黃的光,映得大紅燈籠上精致的金色龍鳳花紋好像活過來了一般。

而謝濯玉倚著門,漂亮昳麗的臉被光照得清晰。微彎的眼讓他臉上常有的霜色不覆存在,暖黃的光為其添了幾分柔和。

身後身後都是無邊黑暗,他站在唯一一片光亮裏,像是光與暗的分割線。

晏沈眼神微暗,下一刻就快步走回謝濯玉面前。

謝濯玉臉上流露出幾分驚訝,剛要開口問他怎麽了就被晏沈伸手捧住了臉。

捧臉的動作鄭重又輕柔,落到他臉上的吻卻如疾風驟雨,強勢得不容拒絕。

晏沈的舌不費吹灰之力就啟開了他的唇關闖入其中,在不屬於他卻又熟悉的領域掠奪,捉著謝濯玉的舌與他不放。

謝濯玉半瞇起眼,呼吸在深吻中變得急促,無處安放的手最後選擇搭在晏沈的肩膀上,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晏沈後背的衣裳。

吻太重太兇,漫長得好像永無盡頭。

偏晏沈在察覺出謝濯玉的退縮之意後伸手攬住了他的腰不許他退,另一只手倒是仍掌心貼著他的臉。

無意義的唔嗯聲和嘖嘖水聲在靜謐的夜裏可以聽得清清楚楚,落到謝濯玉耳裏更是被無限放大,簡直要讓他整個人都燒著了。

謝濯玉對時間已經失去了概念,只覺得自己要被親暈過去時,晏沈終於結束了這個吻。

緊緊箍在腰間的手在此刻成為了謝濯玉的支撐,讓他不至於因為腿軟滑到在地——被親得站不住,有點太丟人了。

謝濯玉喘著氣擡眼去看晏沈,撞進了一雙欲色滿滿的黑瞳。

晏沈擡手拇指按上他的嘴唇,有點重地替他揩盡唇上水漬。

——他好像每次親完都會這麽做。謝濯玉漫不經心地想,倒也沒有抗拒。

晏沈蹭了兩下不再動了,直勾勾地盯著謝濯玉的嘴唇甚至都不眨眼。

謝濯玉的嘴唇本就不朱而紅,只是有時候沒什麽血色。眼下被親了好一通後更是紅得要命,細看一會還有點腫,像是被揉成一團的花瓣。

謝濯玉被盯了許久沒等到話,眼看著夜越來越深,他也有點困了,只好擡手輕輕拍了拍晏沈的後背,率先開口。

淺棕的桃花眼一片水光,說話聲音微啞還有點潮意,只是抿唇很輕地笑一下也勾人心弦,話語也繾綣:“親也親了,怎的不松手。難不成我們要在這站一宿不成?”

“不夠。”晏沈的聲音沙啞,眼中欲色漸深。

親吻只是餐前小點,怎麽可能夠。心心念念的明月如今在他懷裏,一顰一笑都是在無聲地引誘他做些更過火的,不要再只是淺嘗輒止。

他對謝濯玉的欲.望永無止境,只多看他幾眼都要生出更多妄念。

“沒親夠也不許親了。你太兇了,好像要把我吃了。”謝濯玉無奈地搖了搖頭。

晏沈低頭把臉貼在他臉側,聲音悶悶的:“嗯,想吃掉你。”

謝濯玉盯著他有點刺的頭發看了兩眼,還是沒忍住上手摸了兩把,話語裏的笑意越發明顯:“那你現在把我吃了咽進肚裏,以後的日子可就再親不到了。”

晏沈聽著他這話就知道他誤會了,從親吻結束就游刃有餘的小仙君被這一句話暴露得徹底,露出了純稚的柔軟內核。

此吃非彼吃,謝濯玉還是不明白。

但晏沈不打算告訴謝濯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蹭了蹭他的臉,順著話接:“所以我舍不得吃你。”

他頓了頓,抓著謝濯玉剛剛那句“以後的日子”借題發揮:“以後日日都要親。”

謝濯玉嗯了一聲,突然就生出一種錯覺。

眼前的晏沈好像本體不是高傲的龍,而是一只小狗……不對,是體型很大的狗,但是黏人的功力比沒斷奶的小狗還高。

他甚至覺得再看兩眼就會看見他腦袋上頂著一對黑色的犬耳,尾椎處也生著一根毛茸茸的犬尾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搖。

有點荒謬的好笑,卻又莫名貼切。

“小玉。”似是覺得他那聲嗯太敷衍又或是察覺到他的走神,晏沈又喚了他一聲。

“好麽,”謝濯玉回過神,順從地應了他一聲,“明日,明日的明日,以後的每一日都許你親一回,如何?”

“好。”晏沈立馬應聲,像是怕他反悔。

“該松手回去了,晏沈,”謝濯玉許了承諾安撫住他,話音一轉低聲催促道,“我困了。”

晏沈松了手,退遠了些許,目光沈沈地望著他:“好,你回去吧,然後睡個好覺。”

謝濯玉伸手撥了撥自己有點亂的頭發,聲音輕得像是要散在突然吹起的夜風裏:“明日見。”

“明日見。”

這一次,輪到晏沈看著他轉身進了院子,背影先籠入黑暗後消失在視野裏才離去。

看不見謝濯玉的第一眼,他已經開始期待天明。

謝濯玉回了房後慢條斯理地解了狐裘系帶,將它掛在床邊的衣架上。

沐浴完後他犯懶,只在中衣外面披了狐裘,眼下脫了就只剩一件中衣。

脫掉狐裘後他卻沒有直接躺下,而是伸手摸出枕下的玉盒握在手中,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打開玉盒,捏出丹藥送進嘴裏,喝一口茶咽下去,就像他今晚決定後計劃的那樣。

謝濯玉關上玉盒回到床上鉆進被裏,隨手將玉盒塞回枕下後等待著沈入夢境。

世上生死有命數。萬靈丹既被送到時日無多他手中,那就是上天給他的機會。

謝濯玉從不貪心,從未偏執地強求什麽,從不提出過分貪心的願望。

而他現在想從萬靈丹身上得到的也只是再多幾年。

就算只有幾年也很好了啊,他想。

——卻不知,連幾年也是他的貪婪,也不被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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