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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的 “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麽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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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的 “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麽可以這樣……

手指被濕濕熱熱的口腔包裹著, 舌頭細致地從指腹掃到指根每一處細小的傷口。

被照顧到的傷口像是泡在溫熱的藥液裏,疼痛很快就開始減退。

垂眼看著晏沈□□傷口的認真表情,謝濯玉神情恍惚地說不出話來。

謝濯玉還記得容樂珩是龍族, 而與他同族的晏沈自然也是龍。

他確實聽說過龍涎有療傷的作用,只是少有人真的試過現身說法,所以他不怎麽信這個,只覺得是誇大其詞。

沒想到有朝一日, 居然真的有龍給他舔傷口來為他療傷。

誠然晏沈是一片好心,但這種動作對謝濯玉來說實在是太超過了。

他連晏沈的靠近都想拒絕,更何況這種過分的親密。

然而不等剛回過神的謝濯玉激烈掙紮,晏沈的療傷已經結束了。

他退開些許, 瞇眼看了一會,然後拿過剛剛隨手擱在桌上的帕子認真地擦幹凈謝濯玉的手指。

他剛擦拭幹凈, 謝濯玉就抽回手, 有幾分慌亂地要背到身後, 卻又在對上晏沈深邃的眼瞳後停住了。

最後, 他的手輕輕地垂到身側。手指無措地蜷縮了一下,然後躲進寬大的袖子裏。

“大庭廣眾之下, 你怎麽可以這樣……”謝濯玉垂眼不與晏沈對視,開口說話的聲音有點抖。

晏沈偏頭看了眼身後吵鬧的人群,目光又落回謝濯玉的臉上, 眼神微暗。

那張漂亮的臉紅得要命, 往日是冷淡盡數消弭。

好像像熟透的柿子。晏沈突然就有點想輕輕咬上一口,嘗嘗是不是真的像柿子一樣甜滋滋的……哪怕不甜, 他也可以借此留下自己的標記。

手背到身後,晏沈掐了個覆雜的法訣。

下一刻,他們所處的這塊地方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外界的聲音都被盡數隔絕在晏沈所設的結界外。

晏沈的結界直接將這塊地方劃進一個單獨的小空間,所以外界既看不見也聽不到結界內的動靜。

“好了。”晏沈手掌壓在榻上湊近了幾分,定定地看著謝濯玉,“現在沒有人能看見我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為何……”謝濯玉語塞了幾分,卻覺得說不清楚,最後只輕輕嘆了口氣掐斷了話語,抿著唇不說話了。

晏沈好像猜到他要問什麽,眼底亮起期待的光,卻又在他收住話後暗了下去。

“龍涎有止痛促愈的療傷功效,也不會像傷藥一樣刺激。”他輕聲解釋,主動遞上了臺階繞開了話,“我只是舍不得再讓你因為這點小傷又痛一次,無意冒犯。”

謝濯玉接了下去,隨口問道:“那有足夠的龍涎,豈不是受傷也無需用藥了?”

說著,他突然打了個寒噤,強行止住差點展開的聯想。

晏沈很快意識到什麽,低聲笑了出來,輕輕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是真的療傷聖藥。它甚至不能讓你手指上這種小傷口馬上消失。”

而且,龍涎在某些情況下會有催.情的效用……所以可不能完全算好東西。

晏沈蹙著眉想了一下,很快又展眉對著謝濯玉笑了出來,沒有把這些告訴他。

謝濯玉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和他拉開些許距離,沈默著沒有說話,心思游離在外。

一時間寂靜無聲。

快刀斬亂麻的道理謝濯玉再明白不過。

而眼下其實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他其實應該趁現在跟晏沈說清楚,把那些徘徊在心底的問題都大大方方地問出來。

為什麽要送我那些花和點心?為什麽這麽在乎我、甚至見不得我受傷?

晏沈,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可是在他無意間捕捉到晏沈看向他時眼中閃過的忐忑與無措後,這些話便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好像根本無需問出來,他就已經得到了答案。

只是這答案卻沈重得讓他不願面對,更不想接受。

所以他決定絕對不要主動提起任何有關話題。

只要他不問,只要晏沈不真的告訴他,他就可以給自己找出許多借口來粉飾太平。

謝濯玉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晏沈的心思本就覆雜得難以揣摩,他對自己的好肯定也只是一時興起,等他興趣消失了之後他們就會回到仇敵的位置。

對,一切都只是晏沈開的玩笑而已。

“濯玉。”晏沈輕聲喚了謝濯玉一聲,聲音低沈沙啞,聽著很繾綣,“今日我來晚害得你受傷,我還忘記了你不會喜歡這種吵鬧的宴會。”

“都是我考慮不周,對不起。”

他說了許多,然而真正被謝濯玉聽進去的只有開頭的那一個稱呼。

不是玩笑一般的小仙君,也不是連名帶姓的謝濯玉,而是濯玉。

去掉姓的叫法實在是親密,更別提晏沈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喊得繾綣,好像情人間低喃愛語。

謝濯玉覺得自己剛剛退下去的灼熱又重新沖上了臉頰,燒得他的臉好燙。

但這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從來都不甚在意這方面的他若是阻止晏沈喊反而太反常。

他緩了許久,等臉上的熱意終於退下一點才輕聲開口。

聲音聽著與平常一樣淡漠,好像沒有什麽情緒,細聽卻又能隱約辨出些許不同:“那我可以回去了麽?”

晏沈定定地望著他,心頭突然就湧起一種濃烈的惶恐。

他突然就覺得謝濯玉在離他越來越遠,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卻好像伸手也碰不到。

伸手撈了雙幹凈的筷子,晏沈隨便夾了一塊雞肉送進嘴裏。

雞肉鮮美,醬汁入味,但他卻沒怎麽長出好滋味,只是機械地咀嚼又咽下,大腦措辭著挽留的話。

低頭看了許久那桌飯菜,再擡眼對上謝濯玉沈靜的目光,晏沈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嗓子無比幹澀。

“你不喜歡吵鬧我就不撤結界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看,這還有一桌菜呢,我一個人也吃……”他說不下去了,打斷自己的話,“算了,我讓凡煙送你回去 。”

說完,他就擱了筷子,輕輕擺了擺手,然後往身後軟榻上一倒。

隨手扯了個抱枕抱在懷裏,手臂斜斜擋住眼睛,晏沈像是一個在鬧脾氣的小孩。

只是再看兩眼,卻能感覺到他好像很累,還有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喪氣。

而周圍的結界也沒有馬上撤去,像是在等謝濯玉的最後一聲催促。

謝濯玉沒有如他所想那樣利落地站起離去,也沒有催他撤掉結界。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腰背挺得很直,然後歪著頭看著晏沈,緩慢地眨了眨眼。

許久,他垂下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很輕:“既然這樣,那還是不要浪費了這桌酒菜。”

除夕宴一年才一次,今年還因為他見了血。錯雖不在他,卻也晦氣。

明年這個時候他應該不能再跟晏沈坐在一起吃一頓飯了。

沈默的時間裏,謝濯玉心頭閃過許多前後不搭連的想法,最後還是鬼使神差一般說出了留下的話。

他允許自己不拒絕晏沈的靠近,只在今日,最後一次。

晏沈在聽到他那話後輕輕挪開手臂,目光灼灼地盯著謝濯玉,眼瞳亮如天上星,笑容已經在臉上漾開:“說什麽呢,我沒聽錯吧,濯玉?”

謝濯玉忍不住彎眼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我只是謹遵師長教誨,見不得珍貴的米糧被浪費。”

“嘖。”晏沈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手肘撐著軟榻坐起來,“那我真是得謝謝你的師長,將我的濯玉教得如此好。”

謝濯玉捏著瓷勺往碗裏舀雲腿蛋羹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如常,假裝沒有聽到那個“我的”。

桌上只有兩雙筷子,謝濯玉原本用的那雙只剩一根,另一根捅了血華眼睛然後被燒得灰都不剩,所以他只能用勺子了。

晏沈心甘情願地承擔了夾菜的任務,殷切地往謝濯玉碗裏添菜。

奈何勺子吃東西多少有點不方便,謝濯玉吃東西斯文,現在還因著右手有傷只能用左手,速度根本快不起來。

所以很快,那碗裏就被堆滿了各種菜。

晏沈頓了一下,順勢往謝濯玉旁邊湊了湊,得寸進尺地提議:“我餵你唄。”

說著,他真夾了一筷筍遞到謝濯玉嘴邊。

謝濯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堅定地搖頭拒絕。

他將勺子搭在碗沿然後把碗往前推了推,拿了另一條幹凈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嘴唇,悠悠開口道:“我飽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總不能指望我一個人吃完所有的。”

晏沈若無其事地將那筷筍送進自己嘴裏,然後將謝濯玉那個碗挪到自己面前,直接就著那個碗開始收拾殘局。

謝濯玉楞了一下,在看見他要用那勺子去舀蛋羹時更是微微瞪圓了眼,欲言又止。

晏沈如有所感,含著勺子擡頭看他,將勺上的蛋羹卷幹凈後含糊地問:“怎麽了,你還沒吃飽麽?”

謝濯玉在心裏小聲說,那個勺子是我吃過的,你怎麽好意思問我怎麽了。

只是對上晏沈的眼睛後,感到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他。

所以晏沈等了一會,只等到他眼神躲閃卻強裝出一幅若無其事地搖頭:“沒什麽。”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多小,耳垂又有多紅。

而晏沈將他紅得似乎要滴出血的耳垂看得清楚。

他腦子一轉,很快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好可愛啊。

他起了壞心,砸了咂嘴,煞有介事地點頭誇道:“這雲腿蛋羹做的好。”

說完又舀了一勺,像是要仔細品嘗一般慢吞吞地含住了半只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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