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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難平 大鵝事業線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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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難平 大鵝事業線開啟!

沈娥聞言一楞, 對面的杜管家拱手又行了個禮,就站在廊下,對著門口坐在圈椅上納涼的沈娥道。

“不錯, 夫人。近日來, 京城中瘟疫四起, 大人讓我來告訴您, 這幾日切莫出府, 以防染上瘟疫。”

“知道了,下去吧。”沈娥忙揮揮手,將杜管家屏退。

滿月從裏屋掀了簾子走出來, 手裏端著一捧涼茶,遞到她手邊。溫聲道:“夫人這瘟疫來的急, 不是好兆頭,您近日千萬莫要出去了。”

原本還在出神的沈娥聽言,心下有些好笑。這丫頭因著她一連出了兩次難事, 如今草木皆兵, 生怕她又自作主張遇到難事。

沈娥有些扶額, 卻心頭微暖重重點頭:“我省得的。”

這瘟疫是要人命的東西,她自是分得清輕重。



夜, 京城城門外。

是風聲, “莎莎……”響動,地上的石子砂礫被微微掀起,最後隨著風打旋吹落。

近城門八百米開外, 是一片密林。樹梢上棲息著不知凡幾的鳥兒,知了聲不絕於耳,還有無數螢火蟲在茂密的灌木叢葉中肆意亂竄。毒舌在密密麻麻的松針葉覆蓋下,緩緩爬行……

噠, 噠,噠……

風聲被打破,林葉被劃開,些許鳥兒被驚醒,“嘩啦——”張著翅翼飛向深黑的林空,天上掛著一彎弦月,莫名蔓延出一股血紅。

破舊的布鞋踩進伴著石粒的軟沙,陷出一個又一個虛浮的腳印,打著布丁的衣衫輕輕劃過葉片,隨後是一個接一個佝僂著身子的人影,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成群結隊,“咳咳……咳咳……”聲音此起彼伏,林間晃蕩出一只只鳥兒,被驚得沖向天際,不見蹤影。

“城,城……是京城!我們……有救了……”

忽的,不知這佝僂著身影的人群中的哪一位,操著咯血的嗓子,忽然喉間撕裂,幾近破碎的聲音出口生生扯著開口,有些猙獰喊道。

“咳咳……咳咳……”

沈沈的咳嗽聲再度響起。

弦月如勾,纏著一絲血紅。

一片黑壓壓的如螞蟻般爬行的流油,一點點從密林中從外漫出,踩上白黃的沙粒,還帶著悠悠遠遠的聲音……

“咳咳……”城門使尤宏端坐在城中為他設的書房,彼時他一身白色中衣,發上冠未脫。手上握著一本“秋詞”,細細研讀。

蹭亮的鎧甲被門侍掛在書房門的對面,離書案只不過幾步距離。在昏黃的油燈燈光下,顯得有些寂寥。旁又掛著一副山水花鳥圖,是尤宏專門去淘的京城大家鄭曦的真跡。

日常叫門侍打理,不肯沾染一絲汙垢。

彼時尤宏眼睛酸澀,手中的“秋詞”經著手腕往下一壓,落在書案上。

尤宏擡手按在眉心,略顯倦意。心中正想起身,朝裏屋榻上一倒,便待明日巡過城門之後,又將這“秋詞”的下半篇看完。

“吱呀——”書房門被人從外推開,有些急促。

尤宏起身的動作稍頓,眉心微皺,方想訓斥是哪位門侍如此不知規矩。

可還未出聲,一位有些矮小的黃皮門侍,便急匆匆進來連禮也顧不得上,只雙膝跪下去,便急忙將事情道出:

“大人,難民……蘇州的難民已經來到城門之下啦!”



“難民寓居城下?”

聽謝時潯說起城外蘇州難民寓居時,沈娥尚還在吃著春風樓廚子做的糕點。

自京城起了瘟疫之事,大片民眾被隔離開外,死傷無數,叫人唏噓。許多京城百姓不敢四處亂竄,紛紛待在家中,各家店鋪均是謝業,一時之間倒讓好些平日裏總能吃到的吃食,此時變得難能可貴起來。

不過謝時潯早讓人尋了春風樓的廚子,連哄帶騙的將人塞進府裏後廚,專門給她做些吃食。雖說幾日以來,這人夜裏又帶胡亂鬧了幾次。可平心而論,自這層窗戶紙被撕破,那人對她屬實是好的不成樣子。

若非她日日與這人同吃同住,都要以為這廝是被奪舍了。

自京城瘟疫一事一起,雖說朝中官員都已不用再去上朝。因著太子監國,老皇帝養傷。太子日日深夜傳召謝時潯,與諸位皇子共同商議如何治理瘟疫之事。倒是讓朝中同袍對謝時潯越發忌憚,心中想著他應是與太子茍合,站到一隊,才能如此受重。

彼時謝時潯方從宮裏回來,身上著正紅色官袍,烏紗帽未卸。

一入院中,擡眼便瞧見沈娥坐在貴妃椅上,一只手打著扇柄,一側滿月侍候著餵她吃葡萄。他眼尾一扯,唇角無意洩出一絲笑意,擡腳走過去。

待謝時潯走近時,沈娥瞥見桌案上的糕點,輕輕一聞,便知道這又是春風樓裏的那位聞廚子研究出的新品。心下有些欣喜,忙伸手上送入嘴裏,結果剛嚼兩下,眼前便落下一片陰影。

驟然聞此噩耗,沈娥眉心死皺。

原本甜香的糕點,此時卻也讓人覺得分外甜膩,失了原本的味道。

她將糕點捏進手心,指尖一緊,糕點便成了碎末溶在掌心裏。

沈娥還在出神,謝時潯適時又落下一句。

“不過這難民之困很快便要解了。”

原本心下沈悶的沈娥驟聽此言,神色微楞,擡起眼盯著男人略沈的眸子。

“如何解?”

“你應聽過,宮裏新封了一位‘烏先生’為國師,而這烏先生最早的時候,便是從蘇州城傳出了名聲。那時他一張藥方,將蘇州城許多瀕死的百姓從鬼門關救了回來,因此頗受蘇州一帶百姓的愛戴。後被召入宮中為聖上治疾,如今高居‘國師’之位,可謂風光。”

聽著謝時潯溫聲說罷,沈娥心中也有了計較。便猜測道:

“所以如今這位‘國師’,又研究出了一張藥方和良計,可以為京城的疫癥百姓治病,以及為蘇州逃難來的難民安身?”

“不錯。”

沈娥眼尾微挑,有些意外。

若這兩件棘手的問題都能以此得到解決之法,那這“烏先生”可謂真是神人,恐怕經此一戰,威名更甚。

不過藥方可解,那蘇州城難民又如何解?

見沈娥眸底疑惑的看過來,謝時潯便知她是想問這個。便自顧自開了口:

“那國師直言,蘇州一帶百姓,之所以成了難民,一部分是因著瘟疫,家中壯丁死絕,生存無以為繼。一部分則是因著天災人禍,不得不從故土逃離一路向北……他提議讓宮中派人,將難民登記在冊,分兩類型進行處理。若是寡婦孤兒,那便讓官媒登記在冊,入城中紡織,浣衣,刺繡女工等職。待官媒清點京中鰥夫,再自發進行議親之事,也好讓她們寡母孤兒有所依靠。至於因天災人禍逃亡故土,便待人將其安排在京城東西郊處的空地上,為朝廷養馬鋤地,免費提供糧食,待蘇州一帶恢覆些,再將人放回……”

朝廷放糧,難民為朝廷豢養馬匹,開坑荒地一法,沈娥心中了解,卻並未有多新奇。除了那官媒登記在冊,寡母孤兒先入紡織女工一職,又帶議親之法,卻叫她有些發楞。

雖說所奔結果不同,此法立意也不同。卻無端與她要辦婚介所的形式有些相像。

這位“國師”,雖不見其人,卻讓她先聞其事,倒真是位“奇人”。

沈娥一想,便出了神。

直至唇瓣上一疼,她才驀地反應過來。神色怔楞,卻又瞥見一側滿臉通紅,急忙行了個禮便匆匆起身的滿月。

沈娥:“……”

“你怎麽又——”沈娥氣急,剛想罵出聲,面前這人卻垂眼執起她方才捏碎糕點的手,隨後輕輕彈盡她指尖的碎屑,低頭吻在她手背上。

沈娥看的呼吸一滯,喉中的話到底是沒說完。

便在這人又一次擡眼瞧她的時候,一手扯住他紅色官袍的領子,湊上去狠狠吻住這人的唇。

聲音又急又惱。

“謝時潯,你又招我……”



朝廷下令,“國師”一法所出,叫蘇州難民和京城得了瘟疫的百姓,皆是歡喜。

一方藥貼出世,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京城中的瘟疫之癥倏然吹散,消逝。而蘇州一帶的難民也隨著朝廷安排,步入郊外田地馬場,而寡母孤兒也依次議親,得了歸宿。

一時間,“烏先生”名聲大噪,“國師”一名已不足以來形容他,坊間百姓均是以“聖君”之名代替,日常歌頌,甚至蘇州一帶百姓,已然籌資為其捐了廟宇,日夜供奉。

不出倆月,京城中便又恢覆了往日的喧雜熱鬧。

沈娥一開始對“婚介所”的料想,也可逐步開始實施。

彼時已然是深秋,天氣卷著涼意過來。沈娥穿著襖子,又架著披風,全身被府裏的邢嬤嬤裹成個粽子,手裏又被塞了熱乎乎的湯婆子之後,才被允許帶著滿月出了府。

一輛馬車坐下來,微涼的天氣,她楞是起了一身熱汗。

沈娥無奈,可馬車裏對面坐著的滿月,卻時刻盯著她,生怕她不聽吩咐又要亂來。

沈娥:“……”

到底是自己造的孽,這因果還是逃不脫。

“夫人,李家到了。”

忽的,馬車慢慢駛停,簾帳之隔馬車夫的聲音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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