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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勾當 “我還以為夫人……是想玩什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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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勾當 “我還以為夫人……是想玩什麽刺……

謝時潯自然掠過她的眼神, 不動聲色的又看過去。

沈娥見狀也失了逗弄的心思,隨意擡手往前將草撥得更開,正巧見到李自成被人攙著下馬, 一個穿著深青色官服的小廝候在左右。

白衫男子跪在馬下, 李自成垂著眸子瞥了一眼, 隨即一腳踩在他背上下來了。

“這些日子下來, 陳老板愈發得我心。”李自成低低瞥去一眼, 顎上的胡須輕動,不辨真假道。

陳河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得白衫上沾的汙泥, 急忙立身,咧開唇揚著笑恭聲回道:“小的自當為太守鞍前馬後!”

“哼”李自成冷哼一聲, 眼底是未掩飾的鄙夷。小廝忙在側撐開油紙傘,置於他上方牢牢罩著。

沈娥眉頭微皺,這京城太守她之所以認得, 完全是游街和前幾年鄉下放糧時, 這李自成親自去督查過。美其名曰“為民請命, 當以民為先!”

那時她握著把蒲扇,手裏磕著村頭大姐遞過來的瓜子, 眼睛微瞇朝人頭攢動的地方看去。只見京城太守從馬上下來, 挺著肚腩,卻被路上的石頭絆倒,面上笑嘻嘻的又擡頭, 一副和善模樣。

可今兒個這一見,以權壓人,不是貪官路子?

倆人隱在長草裏看的委實不太真切,風拂過來晃蕩幾下。再擡眼, 沈娥視線一掃,就瞥見不遠處一堆輕手輕腳盡穿著深黑色的幾個寬身壯漢,壓著路四周,中間拖著個滿滿當當的推車緩緩駛過來。

推車上蓋著黑色麻布,嚴嚴實實的叫人看不清裏邊藏了什麽物件兒。

謝時潯指尖微緊,神色一凝死死盯著那推車。沈娥此時也嘗出來什麽不對,驀地有些緊張 。

李自成手百無聊賴的立於傘下,一雙圓眼微睜。擡手往後一掃,小廝會意立刻將油紙傘往後傾收了。

陳河三步並作一步,踩著汙泥青草,接了幾個漢子推著的車,承迎道:“幾位大哥辛苦了!”

隨即忙掏出衣袋裏準備好的碎銀,立刻發出去。寬壯漢子瞥眼接過碎銀,卻不搭理陳河,只揉碎了眼中的輕蔑。將車停在李自成身前,恭聲稽首道:“大人,貨都在這兒了!”

“不錯不錯……”李自成胡須微揚,兩手交疊拍起來,隨即又朝一側的陳河輕輕一掃,“不過……今兒個陳老板這貨,有些慢了。”

陳河額上陡然覆起一層薄汗,一時間如刀懸頸側,喘息有些急促,忙退了一步弱道:“太守恕罪,實是這幾日城門使帶人督查的嚴,東西一直不好運出來……”

“哈哈……”他還在說,李自成突兀的笑起來,有些冷,上前用有些肥厚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瞧瞧陳老板說的是什麽話,又不是什麽重要物件兒,這麽緊張幹嘛?”

話罷,李自成卻沒及時抽身,反倒是就著這個距離,堪堪停在陳河身前,眼底神色晦暗,叫人不好拿捏。

陳河後背已經浸濕,險些站不住時,李自成才抽了身。端的依舊是個“好官”的模樣,用手輕輕朝一側揚了揚,隨意道:“行了,把貨押進去吧!”

“是,大人。”

幾個立在推車周遭寬身大漢齊聲應下來,隨即就押著推車往不遠處的山坡處走。

沈娥心中起疑,壓著長草的手微微使勁兒,草葉立刻被扭在一起。

視線隨著那幾個漢子往山坡處移,卻隱隱見到個漢子抽身出來,急忙跑到山坡另一側的草堆裏搗鼓起來。

不一會兒,幾聲落石驚響,“啪塔啪塔……”那山坡底下赫然就露出一個暗道來!

隔得遠看不真切,沈娥心中大駭,立刻往旁瞥上一眼。果不其然謝時潯也在死死盯著那處,眼神冷的不行,她似是被凍到急忙移開了。

這荒郊野嶺的,先是京城太守無緣無故就跑到這兒用官威壓民,又有個不知做什麽生意的“陳老板”,還得顧及城門使的督查,輕易運不出來。運貨的不是老板手底下的小廝,卻是身寬體壯,看著就是幾個練家子的漢子。

如今壓著一車不明不白的“貨物”,還弄了個暗道出來,明眼人一看便知,這裏邊的勾當不簡單!

不過是做了幾年媒人,雖舌燦蓮花,可這場面沈娥卻真未遇見過一時間心中駭然卻又有些激動,心跳驀地快起來。

還未等她出聲,原本使勁兒捏著長草葉子的手,就被一只略微寒涼的大手捉了過去。

沈娥一驚,下意識想立刻收回來,卻被另一只大手更加強勢的覆住。

猛的側眼看過去,就見謝時潯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狹長的一雙眼,深黑色的眼珠兒微動,卻沒什麽情緒,叫人無端有些後怕。

她的手躺在那人手心,溫溫熱熱的,謝時潯的卻有些寒涼。只見細長的指節在她的手心微微描劃——

如今情況不明,等這些人走了,我們再起身,夫人此刻煩請先耐心等待。

最後一筆畫完,那人才松了她的手,掌心最後一抹寒涼消逝。她的指尖又落在長草上。

有些皺,還被日光曬的有些燙。

許是今日謝時潯的眼神裏少了些疏離,多了絲認真。故沈娥只是微微楞神,隨即便有些乖巧的無聲點頭應下。

“陳老板,這馬既然發情,那也就沒什麽用了不是?”李自成遠遠見到幾個漢子運著貨往下去了,又朝陳河挑了話題道。

“大人的意思是?”陳河額上的汗還沒下去,心中一悸急忙往一旁撤了幾步,恭聲道。

李自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手稍稍一擡,身側的小廝立刻會意,將懷中的一把短刀朝陳河遞了過來。

“陳老板……”

李自成迎著頭頂的日光看了看,有些刺眼的又閉上,小廝立刻再次撐了油紙傘,牢牢罩在他頂上,這才懶懶道:“這幾日我常去寒山寺禮佛,不宜殺生,不如今日就由陳老板替我殺了這牲畜?”

聽言,一側的陳河身子一僵。隨即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接過小廝遞來的短刀:“……是,大人。”

有些刺耳的人聲響起時,沈娥沒動作。可那馬的嘶鳴聲大起來時,不知為何,她卻突然側身伸手捂住了謝時潯道眼睛。

不同於夢裏那次,這次她穩穩捂住了他的眼,帶著點溫熱落在他眸上,心尖一跳。

她感受到那人的眼睫微動,寒涼的手覆上來,似是想要將她扯開。可沈娥卻下意識更用力的捂住他的眼。

一時間,心臟狂跳。

草木風聲落於耳邊,捂住眸子的手掌微微顫動。

短刀深深紮進馬的喉嚨裏,汩汩冒著鮮血,“嘶嘶……嘶嘶……”馬兒的嘶鳴聲愈發大,瘋狂掙紮起來,最後悲戚的叫了最後一聲……重重倒在地上,沾了汙泥。

這悲戚痛苦的嘶鳴中,不知是不是沈娥的錯覺,她似乎也聽到了另一只馬的啼聲。

像是在不甘的低吼。

陳河眼中驚駭頓起,早已尖叫著狂跳躲開。本就是白面書生模樣,此時白袍沾血,面色愈發被嚇得蒼白如紙,幾乎是從馬旁連滾帶爬的爬到一邊。

饒是此刻,他也還在驚疑不定的大喘著氣。

“呵。”李自成在一側饒有興致的看著,良久才輕輕吐了口氣,評價道:“廢物果真是廢物……”

“嘖嘖……”小廝還打著傘,李自成輕輕瞥下一眼,便擡腳跨過陳河的身子,往遠處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河才陡然回神,晃晃蕩蕩的爬起身。對著一側“呸”吐了口口水,朝遠處罵道:“不要臉的貪官!”

話罷,又急忙往後看了一眼,才急匆匆的往遠處跑了。

“夫人,我何時才可睜眼呢?”忽的,謝時潯薄唇輕啟。

沈娥一驚,神思立即匯聚起來,急忙把手拿開。有些尷尬的別開眼,隨即又疑道:“你怎的……突然就出聲了?”

“突然嗎?”

謝時潯瞥眼看她,沈娥急忙移開視線,那人的聲音卻尾隨過來好似是輕輕勾了唇:“夫人突然用手蒙住我的眼,一聲不吭,我還以為夫人……是想和我玩什麽刺激的東西?”

沈娥猛的側身,一雙杏眼瞪得十分圓。那人卻用深黑的眸子盯著她,絲毫沒有要退的趨勢,眼眸底下的那顆紅痣微挑,清冽低沈的聲音就出來了。

不知是不是她昏了頭,竟還在那聲音裏聽出了絲絲要命的委屈出來。

“原來不是嗎?夫人這般……真是讓我有些失望了!”

話罷,她心尖先是重重一跳。隨即就像是被人點燃的紅鞭炮,揚在空中,不知所處的炸著,不一會兒便炸的不知東西南北,連說話也不利索起來。

“我我……我什麽……什麽時候說——”可支支吾吾的話沒說完,一只寒涼的手便覆在她的唇上。

謝時潯動作很輕,可眼底的神色卻頃刻間冷了下來。

他繞到沈娥身後,緊緊捂住她的唇,下顎輕輕抵在她的肩上,視線直直從長草縫隙中掃過去。

沈娥見狀,心中猜到應是那幾個漢子從密道裏出來了。可如今她卻沒心思管,只是覺得身上熱的很,又悶得很。

就在窒息感快要來臨時,捂在唇上的手被扯開,身後那人的氣息也迅速離遠了。

她聽到身後軟草被踩踏的響聲,身前落下一片陰影,心中頓感松了口氣。

可下一刻,身子陡然一輕,眼前景象微晃,她就離了長草堆。

迎面有些涼的風就撲了過來,遠處天邊有些溫熱的光盡數灑下。

她被謝時潯單手抱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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