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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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新店開業這天,傅清韻和肖揚邀請了不少親朋好友一起來慶賀。

再加上提前宣傳過開業活動,開業當天所有進店的顧客都可以憑宣傳單頁領取一束鮮花,而且鮮花還可以自選,所以這天來了好多人,把個百十平米的小花店都給擠滿了。

傅清韻以及她聘請來的三個員工,從早上九點十九分放完開業鞭炮開始,一直忙到下午四點鐘閉店才算忙完,剪花包花,包花剪花,手上動作就一直沒停,到最後都給她們四個人練成肌肉記憶了,但等顧客散去後,雖然留下一地的殘花敗葉和其他垃圾,她們仍然很開心,很興奮,一邊打掃垃圾一邊幻想:要是以後每天的生意都這麽好,用不了半年她們還不得人均富婆啊!

肖揚也沒閑著,一直在當迎賓,握手微笑,微笑握手,臉都要笑僵了,胳膊上甚至握出了明顯的肌肉塊~他和傅清韻都沒騰出手來拍視頻,好在提前約好了專業攝影師,幫他們把這一天記錄下來。

晚上傅清韻累得癱在床上,就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肖揚坐在床邊給她按摩手掌、胳膊、後背,好讓她舒服一些。

傅清韻的聲音悶在被子裏,說了一句,“好累啊……”

“再招兩個員工吧,剪花包花的工作都交給她們,你只負責收錢就行了。”肖揚提議。

那怎麽行!

傅清韻一秒恢覆活力,直接拒絕肖揚,“不行不行,我開花店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賺錢,當然也得賺錢,不能賠錢,但主要目的可不在錢上,我就喜歡侍弄花花草草,不讓我剪花包花,這店不就白開了。”

“那就再招一個員工?你想休息的時候休息,想工作的時候工作,別勉強自己。”肖揚退了一步。

傅清韻想了想,還是搖頭,“先看看店裏的生意怎麽樣再說吧,萬一只紅火兩三天呢,到時候入不敷出,我拿啥養員工啊?”

“拿我養啊,只要你想開,這店就能一直開下去。”肖揚說。

傅清韻美了,眼角眉梢全都染上笑意,但理智尚存,“我可不能這麽敗家,不能給肖燦燦同學留一個空殼子。”

肖揚低笑一聲,“對你老公這麽沒信心嗎?”

雖然和肖揚的關系已經成了負距離,但傅清韻暫時還不太能適應夫妻關系,聽到老公老婆這樣的字眼依然會害羞,會別扭。

她強壓下嘴角,主動岔開話題問肖揚,“今天的錄像你看了嗎?店裏的秩序還行嗎?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三個問題一問出來,傅清韻立馬就輕松了,略略向後偏頭,等肖揚的答案。

肖揚停下給傅清韻按摩胳膊的手,說,“攝影師已經發給我了,但我還沒來得及看,一起看看嗎?”

傅清韻從床上坐起來,期待地看向肖揚,“那就一起看看吧!”

她是真的非常想看她的開業盛景。

肖揚先去書房拿筆記本,回來後往傅清韻背後塞了一個靠枕,他自己也脫鞋上床,坐到傅清韻旁邊,再把視頻打開,和傅清韻一起看。

專業攝影師就是專業,拍出來的畫面特高清,裏三層外三層的那麽多人,每一張臉都清晰可見。

傅清韻饒有興致地逐幀觀看著,就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時刻,她看到了祁練。

“先暫停一下!”傅清韻猛地坐直身體,朝肖揚喊道。

肖揚詫異地往傅清韻這邊看了一眼,食指快速在筆記本上點了一下,按了暫停。

“還能把畫面放大一點嗎?”傅清韻緊張地雙手握成拳,慢慢俯身靠近筆記本屏幕。

肖揚點頭,同時把暫停畫面放大了數倍。

是了,沒錯,是祁練。

傅清韻默默地看了好久,然後舒了口氣,指著畫面上一個清瘦的人影對肖揚說,“他就是祁練。”

從高中時期他倆成為同班同學開始,畢業分離,公交車上相遇,然後相知相愛,失憶,再相愛……肖揚聽傅清韻說過無數次祁練的名字,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祁練長什麽樣,看了半天後,他說,“沒有我帥。”

傅清韻向上翹了翹嘴角,“現在是沒你帥,但那時候的他真的很帥,你是沈默寡言的呆頭鵝,他是陽光帥氣的小奶狗,他比你帥好幾倍。”

肖揚也笑,“但現在我比他帥好幾倍。”

是啊,視頻裏的祁練過分消瘦,好似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眼窩下陷很多,那雙令傅清韻著迷的明亮的大眼睛也不覆存在了,唇色慘白,頭發稀疏……

“不對,你看他這樣,像是健康人該有的樣子嗎?”傅清韻把筆記本往她跟前移了移,仔細盯著畫面裏的祁練看了半天,然後扭頭對肖揚說,“他不是不帥了,他是生病了,肖揚,祁練他生病了!”

肖揚微微皺起眉頭,覆又點頭,“看上去病得還挺重。”

第二天一大早,傅清韻把花店扔給她的那三個員工,帶著視頻截圖就去找藍美翠了,這時候藍美翠才哭著告訴她真相。

早在祁練和傅清韻互相道明心跡的第二個月,祁練就在他們學校裏的一次集中體檢時,檢查出來肌萎縮側索硬化癥的跡象,即大家熟知的漸凍癥。

後來祁練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瞞著傅清韻輾轉於各大醫院做進一步檢查,最後確定是早期肌萎縮側索硬化癥。

接著他又花了一個月時間逼著自己接受現實。

又用了兩個月時間和傅清韻好好地談了一場註定會分手的戀愛。

最後的最後,他用了一天的時間和他的同學,當著傅清韻的面上演了一場劈腿大戲。

那之後他就去了隔壁省的一家專門治療漸凍癥的醫院治病,直到傅清韻出車禍前都沒再回來過。

害傅清韻出車禍的“元兇”也是他。

但他不是故意的。

那段時間他總覺得自己活不了太久了,所以才想著在生命結束之前見一見傅清韻,站在路邊遠遠的看傅清韻一眼就行,就看一眼,他就很知足。

但好巧不巧,有個小孩兒突然掙脫家人的懷抱沖向馬路中間,他為了救那個小孩兒,被傅清韻發現了,傅清韻一分心,就出了車禍。

“你能醒來真的太好了,清清,伯母每天都在求老天爺睜開眼,保佑你趕快醒過來,每天都求,你醒了,祁練他才肯回醫院治病……”說到這裏時,藍美翠已經哭成了淚人。

傅清韻也不好受,她的心就像被藍美翠拿著一千根鋼針紮來紮去的疼,疼得她渾身抽搐,眼淚流成河,也是止不住的。

肖揚把傅清韻擁在懷裏,撫摸著傅清韻的後背安慰她。

後來傅清韻問藍美翠要祁練治病的院址,但藍美翠不給,她還祈求傅清韻不要去打擾祁練,就讓祁練一個人在那裏好好治病,並讓傅清韻繼續假裝不知道祁練生病這回事,好給祁練留一個念想,用他對傅清韻的愧疚感來對抗病魔。

“醫生說他的求生意志很強,三年前就被判了死刑的他到現在還活著呢,醫生說只要他這股意志不散,他就能一直活下去,說不定就能活到國家研發出特效藥的那一天。”

“清清,求你別去打擾他,也別告訴他你不怪他,你就當他真的腳踏兩條船好吧,當他是個爛人,你要恨他一輩子……好不好啊清清?”

“我的兒子,你的祁練哥哥,他能不能活著,就看你讓不讓他活著了!”

藍美翠死死握住傅清韻的手,再三重覆一句話,“等他治好了病,讓他親自向你解釋吧,求你給他這個機會。”

坐在回家的車裏,傅清韻依然在哭。

西下的夕陽把車窗映成了橘紅色,美的不像人間的景色,這一幕讓傅清韻更難過了,眼淚流得更急。

肖揚用力握住傅清韻的左手,輕聲建議她,“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偷偷去看他。”

就像祁練偷偷來看她那樣嗎?

傅清韻堅定地搖頭,“我不,我等他治好病以後親自來找我。”

肖揚的聲音沈穩有力,但溫暖如春,“好,聽你的。”

……

歲月如梭,歲月亦如歌,就讓我們在如流水般的歲月之河中,滿懷希望地向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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