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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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被綁架了
兩人說著話進了屋子, 客廳裏衛三爺在喝咖啡。看他回來了一動未動，端著長輩的架子。
“雲開回來了。”
衛雲開脫掉外套給傭人，自己到沙發那邊。言心徑直上樓, 沒跟人打招呼的打算。他這三叔，一看就是個草包。偏自己還不那麽認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每次都給自己找理由開脫。就這樣的人, 她沒興趣見。
“唉, 這是誰, 怎麽一點兒禮數都沒有？雲開，你家的傭人沒培訓過嗎？”
“三叔，你想我把你扔出去嗎？”
沒想到剛還淡然溫和的侄子, 因他一句話就冷了臉, 且開口的話語一點兒情面都不給他留。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可他這不是氣不過嘛。這丫頭想進衛家的門, 卻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
“我是你長輩。”
衛雲開蹭一下站起來，“沒事的話, 我讓人給你買機票送你回港島。”
“唉、”衛家老三萬萬沒想到，侄子會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他這回來可是接了老爺子任務的, 要是不能把雲開叫回去, 他明年又得賦閑在家。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工作機會, 不能就這麽再給丟了。
“雲開，雲開, 你先站住, 有話好說嘛。”
衛雲開被他拉的停下，樓梯上言心已經沒了蹤跡。他早已不是那個力量不足的孩子，也不是對人間無能為力的游魂, 這些麻煩讓他自己解決去。
“三叔、放手。”
衛家老三訕訕的松開，對著侄子默默嘆口氣。這小子還是這樣，從小就冷淡，如今大了氣勢更強。年紀輕輕的，怎麽感覺跟老爺子有的一拼。
“為什麽不回家過年？你爺爺很想你。你從小沒有親媽，你爸又是個浪漫不懂生活的。還不都是爺爺護著你，你現在怎麽能連家都不回。”
“爺爺讓我回去繼承家業的。”
“什麽？”老三松開了手，不是不可置信，而是不願接受。這種結果他跟老婆已經討論過，但到底心裏抱著希冀。老爺子仨兒子呢，怎麽能越過兒子，把家業給孫子呢。
“那、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不回？”
“三叔、你真希望我回去？”
“當然。”
老三很快恢覆鎮定，講話時臉上帶著笑。好像就是一個和藹的長輩，在關心晚輩。
“你爺爺很想你，一個勁的誇你呢。聽說你在大陸生意做的不錯，電子廠已經打出品牌，市場銷售能跟幾家日子品牌一較高下。”
老三越說越酸溜溜的，他這侄子實業做的非常好，老爺子每次看到都滿是欣慰。剛剛雙十年華的孩子，商業眼光卓絕，去年一年在股市上就不知道賺了多少。他背後還有ｙ國關系，老爺子說事情遠不止此，他很多東西外人是根本不知道的。
他很想不信，可潛意識知道老爺子的話沒多少水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為什麽他就沒這運氣呢。股市投資賠了個一塌糊塗，看中的項目居然被人給耍了，又賠了一筆。
老爺子看他跟看爛泥似得，他大哥大嫂也奚落他。也就老婆對他好，會溫柔的安慰他，給他出主意。去年他是太自大了，今年聽老婆的話，不信還會如此。
“爺爺過獎了。”
老三親自來，晚上的時候老爺子又打來了電話。晚飯言心沒出來吃，她在收拾東西準備搬離。
衛雲開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將日常所用都裝進了箱子，一時間不知道是失落多些還是沮喪多些。都說他事業做得好春風得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一直都沒得到，甚至曙光都沒看到多少。
“阿姐、”
“回港島去過年吧，我可以去徐家，不會孤單的。”
衛雲開自然不願，可又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管家來回報，說是歐陽明夫妻來了，感謝言心查出真相。
“看起來很真誠的道謝。”
衛雲開看向言心，她擺擺手毫不在意。“打發他們走，告訴他們以後甭來，也不用謝我。我不是為他們。”
“是。”
歐陽明夫妻猜到了這樣的結局，此時心裏是酸澀難言。大女兒被推出去聯姻，夫家生意出了問題，如今在遙遠的他鄉自顧不暇。二女兒死於非命，小女兒，也許他們早就從未擁有過，從將她拋棄的那天起，那就再也不是他們的孩子。
回頭看了眼別墅，歐陽明長長的嘆息。白發人送黑發人，前些日子擔憂兒子強撐著，如今才顯現出後勁來，兩口子像老了十歲。
“心心、”女人頭上華發叢生，對言心，更多的是悔恨懊惱。當初為什麽就容不下她呢，畢竟也是自己肚子裏生出來的。如果不鬧這麽僵，她就有個漂亮又能幹的閨女。
“走吧，以後別再聯系了，她肯定不想看到我們。”
“她會嫁進衛家嗎？”
歐陽明黑著臉。“跟你有關系嗎？”
女人被他嗆聲，也起了火。“你就會說我。當初你不也從來沒護過她嘛。她是你的血脈，你又哪裏當她是女兒了。如今看她能耐了，你倒是會埋怨，全推我腦袋上有意思嗎？”
“懶得理你。”歐陽明惱羞成怒，男人沒理實在無話可說。也只能如此維護自己可憐的自尊。他上了車子，兩口子全都黑著臉。
失去了一個女兒，又被傳出姐弟□□的醜事，他的事業一落千丈。盡管一再跟人解釋這倆沒血緣，可大家在意的是八卦，才不管事實如何。他接不到訂單，愁的頭發全白了。
“怎麽辦？心心這裏難道就真的沒一點兒轉圜嗎？”對於男人來說事業重要，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討好，只能寄希望於妻子。生氣了一陣，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能怎麽辦。你沒看她嘛，看我倆跟看臭蟲一樣，眼神冷的能凍死人。這回能出手幫助已經難得，再想讓她幫忙生意上的事兒，我看基本沒戲。”
“那怎麽辦？難道就這麽等死。衛雲開那裏的訂單哪怕給我們一點點，我們就能活了。”
“要不、”女人眼珠子一轉。“我們直接找衛雲開？”
“做夢呢？沒有心心，衛雲開認識咱倆是誰。”
歐陽明話是這麽說，但心裏同樣抱著幻想。他知道在公司是沒法進去見到人的，所以他幹脆將車停在衛家別墅不遠處，翌日就站在門口死等。
“衛總，歐陽明在路邊，看樣子是想見您？”司機開口問，這見還是不見。
“停一下。”
“是。”
司機將車子停在路邊，歐陽明趕快上前，看到車玻璃降下，他陪著笑臉想遞給衛雲開煙。被衛雲開擺手拒絕後，他趕快說正事。
“我的廠子雖然規模不算大，但質量絕對可靠。衛少、您……”
“歐陽經理，公事你直接去公司，找薛副經理，這些歸他管。”
“衛少、”
要是走正常流程可行，他又怎麽會如此。這一年靠著接些小單子勉強生存。可想要發展，他得搭上更大的線才行啊。改革開放多少人起來的，可又有多少人被拍死在沙灘上的。不能尋求更大的發展，小廠子遲早是個死。
“我知道我之前不對，不該那麽對心心。我是豬油蒙了心了，對不起。”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你怎麽說的？”既然說到這兒了，那把話說明白也未嘗不可。
歐陽明一聽這個，頓時一身的冷汗。雖然他猜測衛雲開是因為言心，所以才對他視而不見，甚至故意不給他任何機會的。可對方親口說出來，他還是心裏一緊。
這是什麽意思，給歐陽言心出氣嗎？
“我、我說的都是氣話。”
“她被養母欺辱，被養母的對象騷擾。她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身無分文被你趕出家門，你有想過她該怎麽辦嗎？歐陽老板、我沒對你出手打壓已經是不想她有麻煩，其餘的你就不用再想了。”
衛雲開直白的說完，升起車窗讓司機開車離開。用大哥大給家裏去了個電話，叮囑管家如果他還不走的話，就報警。
歐陽明失魂落魄的開車離開，心裏計算著找人繼續貸款、擴大規模。他豁出去了，也許規模上來訂單自然就能接到。
他膽識是有，可之前早已貸了不少，如今這樣的情況再想貸款難如登天。跑了幾天沒結果，回家兩口子說著說著又吵了起來。
“賣房，把房子都賣了。”
“賣了我們住哪兒？”
這些事兒言心壓根都不知道，年底了衛雲開很忙，但回家的時間還是挺規律的。文件帶回來處理。
提著公文包上樓，阿姐在挑選帶子看錄像。他也好想進去一起看，可他還有好多工作沒處理完。
言心一回頭就看到了他幽怨的眼神，噗呲一下笑了。“幹嘛那麽委屈啊？”
他放下文件包，過去到她身邊坐下。好想將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啊，可是他有些不敢。小時候是敢的，她還背過他。可現在、他是真不敢。
“工作好多。”
言心伸手在他腦袋上胡嚕一把，把他發型給揉亂。“累了？”
“不是。”他輕輕笑笑。他正年輕呢，這麽點兒工作怎麽會累，明年他還有幾個項目要上馬呢。他就是想跟他撒嬌，多跟她待一會兒。
“我三叔今天沒出什麽幺蛾子吧？”
“沒。聽說出門了，我沒見他。”
膩歪了一陣，他起身回書房去工作。剛還說三叔沒出幺蛾子，他一走，他三叔就找上門來了。
言心在家裏都是怎麽舒服怎麽來，一頭秀發披散著，穿著舒適的家居服盤腿坐在地毯上。閑適的好像這是她家似得。
是的，衛雲開的態度讓家裏傭人都把她當女主人一樣，她在這裏其實是很舒服的。這種姿態大家都覺得正常，可落在某些人眼裏就不是這樣了。
“你是雲開的女朋友，你們在同居？”
三叔講話開門見山，言心用遙控器將錄像暫停。他站著她坐著，還是坐在地上。這樣居高臨下的顯得她沒氣勢，可她回頭的眼眸淡然自若，壓根沒把他放眼裏。
“跟你有關系嗎？”
“你、”
三叔沒想到她會如此，雖然剛進門她就見都沒見他，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可他潛意識覺得她是不懂禮數。沒想到她會如此囂張，那眼神冷的，就差直接說他狗拿耗子了。
“我是雲開的三叔，你還想進衛家門嗎？”
拿這個要挾她，言心淡淡的笑了。每次遇到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她都忍不住想笑。怎麽就有這麽多把自己當根蔥的人呢，你是誰啊，跟我說得著嘛。
“不想。”
三叔傻眼了，是真的呆楞那種，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以為她是年輕漂亮不懂事，仗著衛雲開寵愛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也知道他姐的事兒是她處理的，這漂亮姑娘有些本事，他想了很多種，卻唯獨沒想到這種。
“什麽意思？你不是雲開的對象，你不打算跟他結婚？”
“這跟你沒關系。現在、出去、”她指著門口。“你打擾我看電視了。”
“嗐、”三叔懵圈了，完全不知道她這是什麽路數。他可是摸的很清楚，自從雲開作為交換生來這邊後，她放假就住在他這裏。她的吃穿用度完全按照女主人準備的。他倆雖說沒住一個房間，但雲開的卡可都在她手裏。
一天時間旁敲側擊的打聽，他知道自己侄子對這女孩可謂言聽計從，這麽長時間都不回衛家，過年甚至都拒絕，絕大可能也是因為她。
他侄子啊，一米八五混血帥哥、衛家長孫、他外祖還給他留那麽多遺產，就算不要衛家的，他現在已經是大富豪。就這麽的高富帥，她居然絲毫不緊張，對他這個叔叔怎麽能如此輕慢？
“你這丫頭，你信不信我讓你永遠進不了衛家的門。”
“三叔、”
他後頭情緒有些不受控制，聲音大了些被衛雲開聽到了。一出來就聽到他三叔在阿姐這裏大放厥詞，衛雲開滿臉惱怒。
“我的事兒，還輪不到你來管。”說著他拉著人就走，還不忘跟阿姐道歉。“阿姐對不起，我會解決的。”
言心不置可否，這種事兒她見多了。她和衛雲開身份差許多，他家人會如此在預料之中。從宋予到如今他三叔，如果她真打算跟他有什麽，那以後只會更多。
關上房門，電視也不看了，她盤腿打坐靜氣凝神。屋裏隔音非常好，沒聽到樓下衛雲開發飆。他是真火了，又氣又急。本來阿姐就沒接受他，他還來給他搗亂。
“我的事兒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你有什麽資格指手畫腳？”
“雲開、我是你三叔。是長輩。”
“好，我回去跟爺爺說，以後斷絕關系。”
“你、”
三叔一時間喜怒交加，都不知道該做何表情。這步棋走對了嗎？他老婆果然棋高一著啊。那個女孩在他心裏居然有這麽高的位置，只是因為他上去說了些閑話，他居然就惱怒到如此地步？
三叔真的很想來一句，你說真的嗎？用了全部的力氣都沒壓下想要上翹的嘴角，多希望他不止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回去跟老爺子對峙。
老爺子一生四個孩子，下一代更多。可是從小帶著身邊，老爺子對雲開這個長孫絕對與眾不同。如果雲開回衛氏接手，那還有他什麽事兒。
衛氏啊，光是商業上來說的話，比他外公家只高不低。他居然開口就是斷絕關系，只因為他找那個女孩說了那些話。那女孩在他心裏位置有多重，能讓一貫淡然的他沖他發這麽大脾氣。
“三叔是關心你。你們都同居了，可那女孩對衛家長輩沒一絲尊敬，她壓根沒把你放眼裏。”
二十來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越是跟他作對，他反抗的也就越大。老三語重心長的，一副我為你好的口氣。
“我給您買機票，您明天回港島吧。”
嗨，這小子居然謝客，趕他走啊。老三望著侄子的背影，臉上隱隱帶著計謀得逞的喜色。
老爺子之前還跟許家說過聯姻的事兒，許家老爺子的大孫女跟雲開同歲。兩家合作的話，聯姻是最好的方式。強強聯手更上一層樓。
可看雲開如今這樣，根本不會聽他的。老爺子一輩子說一不二，雲開這麽長時間不回家，他本來就已經不滿。若是他的寶貝孫子再違逆他，到時候才有好戲看。
老三自認為在這裏探聽到了消息，翌日坐飛機離開了大陸。回去對著父親一番添油加醋，邊說話還邊搖頭，一副家裏孩子不聽話的表情。
“那姑娘我調查過了，生父是個小老板，小作坊接不到訂單以後是個死。而她更是從一出生就被生母換給了旁人，從小被養母欺辱長大的。不是有福的樣子。”
老爺子氣的冷冷哼了一聲。“雲開怎麽說，什麽時候回來？”
“沒說。我看啊，這孩子被那女人迷了心竅了。之前我二姐家的事兒您知道的吧，那女孩子不一般。說不定會什麽邪門的能耐，不然就她的出身，我們雲開怎麽可能如此死心塌地？”
“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過年。”
“要不，給那個女孩施壓？”
“哼、她還沒那資格。”
言心再次聽到衛家的電話，衛雲開拿著大哥大進了臥室，她什麽都沒聽到。眼看新年即將來臨，她收拾東西搬去了裝修好的樓房。
“回去一趟，有問題要解決，回避不是辦法。”
“好，我知道了。”
他乖乖的點頭，到廚房給她燒了水泡了牛奶過來。他自己的東西也讓管家給他搬到隔壁了，等從港島回來他就過這邊住。
他走的時候回了好幾次頭，小狗一樣濕漉漉的眼神一再瞅她。言心當然感知到了他可憐兮兮的視線，但依舊沒有改變決定。
她現在有些亂，需要時間來理清自己的思緒。前世今生所有的依依不舍，原來他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情。
可她呢，她也會心疼他，會用盡手段為他報仇。看到他這樣心裏貓抓一樣的癢。全靠定力撐著，才沒有說出挽留，或者直接跟他回別墅。
衛雲開忙完後回了港島，臨走給她留了聯系方式。徐嵐知道她搬家了，說好了一家子周末過來。
周末她打掃了衛生，聽到敲門聲去開門，以為是幹媽一家，結果一開門歐陽明夫妻倆出現在門口。
兩人看到她，臉上都賠著笑臉。路上倆人商量過了，伸手不打笑臉人，今兒個沈下心來讓她出氣，要打要罵他倆都受著。畢竟血濃於水，等她心裏這口氣平和了，相信大家是能坐下來的。
“過年了，給你送些年貨過來。”他爸爸小心翼翼的，手裏提著個箱子。
“媽媽炸了酥雞丸子，還有魚。你自己一個人，也要豐盛好好過年。”
她眉頭皺著，當然知道他們所為何事。“你們的女兒早就死了，以後別再來找我。”
說著她就要關門，歐陽明趕快伸手阻攔。“心心、”
原身生母面帶悲切，“心心，你還不能原諒我們嘛，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我說的是字面意思，你們的女兒早就死了。”
歐陽明渾身一凜，猛地瞪大了雙眼。她之前什麽樣兒，她那個養母跟他們說過。她剛來歐陽家什麽樣兒，他也是知道的。
懦弱、膽小、善良、好欺負、這是他們給她的評價。可自從被歐陽鈺推下樓摔破了腦袋後，她就忽然變了個人一樣。
那回，她把他們一家子都打了，眼眸從怯懦變的冰冷，事先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打完擡腿就走。那之後，他再也沒在她眼眸中看到過孺慕、期盼、渴望的眼神。
“她、”
“她走了。別再來、否則我也許會用激烈的手段。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已經一忍再忍，別挑戰我的耐心。”
言心說完砰的關上了房門，她也不怕他們把她當妖怪。現在這個時代講究唯物主義，沒有證據的事兒，他們說出去大家也只會認為他們所作所為傷透了女兒的心，所以她才會如此。
她成年了，而且他倆沒有養過她，她對他們沒有贍養的義務。給姑奶奶滾，別來沾邊。
歐陽明夫婦失魂落魄的離開，相視一眼覆雜難言。回家商量了一番，都覺得她說的可能是真的。
“以後怎麽辦？”女人不甘心啊，明明就有血緣關系，如今她跟衛雲開那麽親密，可他們作為父母卻用不上這關系，怎麽能讓人甘心。
“我也不甘心。可、”
“可是什麽？”
“還記得那個跳樓的她養母嗎？”
女人渾身一冷，她當然知道。“難道，是她用了什麽手段？”
“不然好端端的怎麽會跳樓，就算心疼兒子，也不至於那麽急切的就跳樓吧。”
“可是、”
“她不願意我們沾光，那個衛雲開更是軟硬不吃。對她那麽好，言聽計從的。她不樂意，他根本不會給我們機會。上回他已經說過了，我們對她不好，他沒對我們出手報覆，已經給我們留了機會。”
“可是，我們現在申請不到銀行貸款，沒法擴大規模。就現在的情況，也許什麽時候就會被大廠子壓死的。”
“你吼什麽？我能有什麽辦法。當初要不是你那麽欺負她，何至於如今這樣。衛少一年的訂單就能撐死我們，還愁不能發展嘛。”
“你跟我嚷嚷什麽，你不也一樣。要不是你重男輕女非要男孩，我也不至於把我親骨肉換給旁人。”
兩口子說著說著又吵起來，吵完了訂單也吵不來，垂頭喪氣的。房子已經掛牌準備賣，他如今也就這麽個值錢的了。要是這筆錢再激不起浪花，他真離死不遠。
言心那邊，打發走他倆後很快徐家一家三口過來。給她帶了許多的年貨，幹媽還給她帶了兩床新的被褥、鍋碗瓢盆。
“搬新家了，新家要有新氣象，這都嶄新的。”
徐嵐將被褥放在床上，發現她這裏居然什麽都有。窗簾是那種絲絨落地的，非常的漂亮。床上不知道鋪的是什麽，軟和的很。嶄新的被子疊著，看起來應該是絲綿的。
她到廚房去看了看，鍋碗瓢盆、刀、案板、搟面杖、米面糧油，什麽都不缺。冰箱放在廚房外的餐廳那兒，打開裏頭也裝的滿滿的。
“哇、這不會是衛雲開弄的吧？”
言心默默點頭，臉上帶著笑。燒了水給大家沏茶，四人在客廳沙發上落座。幹媽四下都看過，衛雲開對心心到底是個什麽章程？
“他回港島了？”
“嗯。”
幹媽坐下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清香怡人，是好茶。“為什麽不帶你一起去？如果有心結婚，不該帶你見見家人嗎？”
“我自己不去的。我其實還沒想好該如何，所以才出來自己住。”
幹媽默默嘆息，知道她是有主意的人。想說什麽又覺得沒必要，“那這樣，過年你到我那邊，別自己在家太孤單。”
“行。”
房子是剛收拾的，衛雲開安排的面面俱到，也不用再準備什麽。大家一起過年，徐媽媽就又多買了些肉。炸丸子、心心愛吃。
言心將幹媽給做的被褥放進櫃子，晚上接到了衛雲開的電話。兩人閑聊了幾句，她關心了一下他的情況。
“沒什麽為難的事兒吧？”
衛雲開明顯的笑起來，聲音都帶著喜悅。“沒有。就是爺爺身體不太好，想讓我接手衛氏。放心，我知道怎麽應對。”
“嗯。我就是隨便問一句。”
“其實，我不想接手，所以才一直躲著不回來。這回……還真有些難辦。”
這家夥，剛還說的雲淡風輕呢，這又覺得難辦了。不就是讓你接手衛家產業嗎，前世你做儲君都沒問題，管幾家公司能難住你。
“有什麽難辦的？”
“接手衛氏的話，我就得到處飛了。”
“好男兒志在四方，你有點兒出息好不好？”
“其實出息這東西，我還真不看重。”
怎麽說著說著讓人感覺暧昧呢，這對話不應該是夫妻或者愛人說的嘛，她跟他說什麽啊。他要做什麽她才不管，幹嘛接他話茬。這小子越來越賊，居然誘她深入。
年三十的時候她下午準備去徐家，聽說鄭永剛作為準女婿也會到。她還挺高興的，可以看看準女婿第一次上門。他會不會緊張的左腳絆右腳，到時候就有好玩的了。
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客廳電話響了。電話是衛雲開讓人給她裝的，全球直撥。
她脫掉鞋子返回去接電話，以為是衛雲開打來拜年的，她這電話跟他倆專屬的一樣，也就他打的多。
“餵、”
“是歐陽言心嗎？”
對方說的粵語，幸好她如今粵語很好，否則沒法溝通。聽到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一定是衛雲開出事了。他命就那樣，六親無靠，反而跟親人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我是。什麽事兒？”
“少爺被綁架了，對方指名道姓要你去交贖金。麻煩您來一趟港島，手續什麽的會有人幫你辦。”
“知道了。”
衛雲開的助理來接的她，除夕夜她坐著私人飛機去了港島。九點十分下飛機換汽車，她被一路拉進了衛家大宅。
大宅燈火通明，一進去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老爺子。客廳裏大人們都在，看來這事兒衛家的人全都知道。看她進來，一個個的視線全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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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回來了。”
衛雲開脫掉外套給傭人，自己到沙發那邊。言心徑直上樓, 沒跟人打招呼的打算。他這三叔，一看就是個草包。偏自己還不那麽認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每次都給自己找理由開脫。就這樣的人, 她沒興趣見。
“唉, 這是誰, 怎麽一點兒禮數都沒有？雲開，你家的傭人沒培訓過嗎？”
“三叔，你想我把你扔出去嗎？”
沒想到剛還淡然溫和的侄子, 因他一句話就冷了臉, 且開口的話語一點兒情面都不給他留。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可他這不是氣不過嘛。這丫頭想進衛家的門, 卻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
“我是你長輩。”
衛雲開蹭一下站起來，“沒事的話, 我讓人給你買機票送你回港島。”
“唉、”衛家老三萬萬沒想到，侄子會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他這回來可是接了老爺子任務的, 要是不能把雲開叫回去, 他明年又得賦閑在家。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工作機會, 不能就這麽再給丟了。
“雲開，雲開, 你先站住, 有話好說嘛。”
衛雲開被他拉的停下，樓梯上言心已經沒了蹤跡。他早已不是那個力量不足的孩子，也不是對人間無能為力的游魂, 這些麻煩讓他自己解決去。
“三叔、放手。”
衛家老三訕訕的松開，對著侄子默默嘆口氣。這小子還是這樣，從小就冷淡，如今大了氣勢更強。年紀輕輕的，怎麽感覺跟老爺子有的一拼。
“為什麽不回家過年？你爺爺很想你。你從小沒有親媽，你爸又是個浪漫不懂生活的。還不都是爺爺護著你，你現在怎麽能連家都不回。”
“爺爺讓我回去繼承家業的。”
“什麽？”老三松開了手，不是不可置信，而是不願接受。這種結果他跟老婆已經討論過，但到底心裏抱著希冀。老爺子仨兒子呢，怎麽能越過兒子，把家業給孫子呢。
“那、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不回？”
“三叔、你真希望我回去？”
“當然。”
老三很快恢覆鎮定，講話時臉上帶著笑。好像就是一個和藹的長輩，在關心晚輩。
“你爺爺很想你，一個勁的誇你呢。聽說你在大陸生意做的不錯，電子廠已經打出品牌，市場銷售能跟幾家日子品牌一較高下。”
老三越說越酸溜溜的，他這侄子實業做的非常好，老爺子每次看到都滿是欣慰。剛剛雙十年華的孩子，商業眼光卓絕，去年一年在股市上就不知道賺了多少。他背後還有ｙ國關系，老爺子說事情遠不止此，他很多東西外人是根本不知道的。
他很想不信，可潛意識知道老爺子的話沒多少水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為什麽他就沒這運氣呢。股市投資賠了個一塌糊塗，看中的項目居然被人給耍了，又賠了一筆。
老爺子看他跟看爛泥似得，他大哥大嫂也奚落他。也就老婆對他好，會溫柔的安慰他，給他出主意。去年他是太自大了，今年聽老婆的話，不信還會如此。
“爺爺過獎了。”
老三親自來，晚上的時候老爺子又打來了電話。晚飯言心沒出來吃，她在收拾東西準備搬離。
衛雲開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將日常所用都裝進了箱子，一時間不知道是失落多些還是沮喪多些。都說他事業做得好春風得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一直都沒得到，甚至曙光都沒看到多少。
“阿姐、”
“回港島去過年吧，我可以去徐家，不會孤單的。”
衛雲開自然不願，可又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管家來回報，說是歐陽明夫妻來了，感謝言心查出真相。
“看起來很真誠的道謝。”
衛雲開看向言心，她擺擺手毫不在意。“打發他們走，告訴他們以後甭來，也不用謝我。我不是為他們。”
“是。”
歐陽明夫妻猜到了這樣的結局，此時心裏是酸澀難言。大女兒被推出去聯姻，夫家生意出了問題，如今在遙遠的他鄉自顧不暇。二女兒死於非命，小女兒，也許他們早就從未擁有過，從將她拋棄的那天起，那就再也不是他們的孩子。
回頭看了眼別墅，歐陽明長長的嘆息。白發人送黑發人，前些日子擔憂兒子強撐著，如今才顯現出後勁來，兩口子像老了十歲。
“心心、”女人頭上華發叢生，對言心，更多的是悔恨懊惱。當初為什麽就容不下她呢，畢竟也是自己肚子裏生出來的。如果不鬧這麽僵，她就有個漂亮又能幹的閨女。
“走吧，以後別再聯系了，她肯定不想看到我們。”
“她會嫁進衛家嗎？”
歐陽明黑著臉。“跟你有關系嗎？”
女人被他嗆聲，也起了火。“你就會說我。當初你不也從來沒護過她嘛。她是你的血脈，你又哪裏當她是女兒了。如今看她能耐了，你倒是會埋怨，全推我腦袋上有意思嗎？”
“懶得理你。”歐陽明惱羞成怒，男人沒理實在無話可說。也只能如此維護自己可憐的自尊。他上了車子，兩口子全都黑著臉。
失去了一個女兒，又被傳出姐弟□□的醜事，他的事業一落千丈。盡管一再跟人解釋這倆沒血緣，可大家在意的是八卦，才不管事實如何。他接不到訂單，愁的頭發全白了。
“怎麽辦？心心這裏難道就真的沒一點兒轉圜嗎？”對於男人來說事業重要，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討好，只能寄希望於妻子。生氣了一陣，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能怎麽辦。你沒看她嘛，看我倆跟看臭蟲一樣，眼神冷的能凍死人。這回能出手幫助已經難得，再想讓她幫忙生意上的事兒，我看基本沒戲。”
“那怎麽辦？難道就這麽等死。衛雲開那裏的訂單哪怕給我們一點點，我們就能活了。”
“要不、”女人眼珠子一轉。“我們直接找衛雲開？”
“做夢呢？沒有心心，衛雲開認識咱倆是誰。”
歐陽明話是這麽說，但心裏同樣抱著幻想。他知道在公司是沒法進去見到人的，所以他幹脆將車停在衛家別墅不遠處，翌日就站在門口死等。
“衛總，歐陽明在路邊，看樣子是想見您？”司機開口問，這見還是不見。
“停一下。”
“是。”
司機將車子停在路邊，歐陽明趕快上前，看到車玻璃降下，他陪著笑臉想遞給衛雲開煙。被衛雲開擺手拒絕後，他趕快說正事。
“我的廠子雖然規模不算大，但質量絕對可靠。衛少、您……”
“歐陽經理，公事你直接去公司，找薛副經理，這些歸他管。”
“衛少、”
要是走正常流程可行，他又怎麽會如此。這一年靠著接些小單子勉強生存。可想要發展，他得搭上更大的線才行啊。改革開放多少人起來的，可又有多少人被拍死在沙灘上的。不能尋求更大的發展，小廠子遲早是個死。
“我知道我之前不對，不該那麽對心心。我是豬油蒙了心了，對不起。”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你怎麽說的？”既然說到這兒了，那把話說明白也未嘗不可。
歐陽明一聽這個，頓時一身的冷汗。雖然他猜測衛雲開是因為言心，所以才對他視而不見，甚至故意不給他任何機會的。可對方親口說出來，他還是心裏一緊。
這是什麽意思，給歐陽言心出氣嗎？
“我、我說的都是氣話。”
“她被養母欺辱，被養母的對象騷擾。她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身無分文被你趕出家門，你有想過她該怎麽辦嗎？歐陽老板、我沒對你出手打壓已經是不想她有麻煩，其餘的你就不用再想了。”
衛雲開直白的說完，升起車窗讓司機開車離開。用大哥大給家裏去了個電話，叮囑管家如果他還不走的話，就報警。
歐陽明失魂落魄的開車離開，心裏計算著找人繼續貸款、擴大規模。他豁出去了，也許規模上來訂單自然就能接到。
他膽識是有，可之前早已貸了不少，如今這樣的情況再想貸款難如登天。跑了幾天沒結果，回家兩口子說著說著又吵了起來。
“賣房，把房子都賣了。”
“賣了我們住哪兒？”
這些事兒言心壓根都不知道，年底了衛雲開很忙，但回家的時間還是挺規律的。文件帶回來處理。
提著公文包上樓，阿姐在挑選帶子看錄像。他也好想進去一起看，可他還有好多工作沒處理完。
言心一回頭就看到了他幽怨的眼神，噗呲一下笑了。“幹嘛那麽委屈啊？”
他放下文件包，過去到她身邊坐下。好想將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啊，可是他有些不敢。小時候是敢的，她還背過他。可現在、他是真不敢。
“工作好多。”
言心伸手在他腦袋上胡嚕一把，把他發型給揉亂。“累了？”
“不是。”他輕輕笑笑。他正年輕呢，這麽點兒工作怎麽會累，明年他還有幾個項目要上馬呢。他就是想跟他撒嬌，多跟她待一會兒。
“我三叔今天沒出什麽幺蛾子吧？”
“沒。聽說出門了，我沒見他。”
膩歪了一陣，他起身回書房去工作。剛還說三叔沒出幺蛾子，他一走，他三叔就找上門來了。
言心在家裏都是怎麽舒服怎麽來，一頭秀發披散著，穿著舒適的家居服盤腿坐在地毯上。閑適的好像這是她家似得。
是的，衛雲開的態度讓家裏傭人都把她當女主人一樣，她在這裏其實是很舒服的。這種姿態大家都覺得正常，可落在某些人眼裏就不是這樣了。
“你是雲開的女朋友，你們在同居？”
三叔講話開門見山，言心用遙控器將錄像暫停。他站著她坐著，還是坐在地上。這樣居高臨下的顯得她沒氣勢，可她回頭的眼眸淡然自若，壓根沒把他放眼裏。
“跟你有關系嗎？”
“你、”
三叔沒想到她會如此，雖然剛進門她就見都沒見他，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可他潛意識覺得她是不懂禮數。沒想到她會如此囂張，那眼神冷的，就差直接說他狗拿耗子了。
“我是雲開的三叔，你還想進衛家門嗎？”
拿這個要挾她，言心淡淡的笑了。每次遇到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她都忍不住想笑。怎麽就有這麽多把自己當根蔥的人呢，你是誰啊，跟我說得著嘛。
“不想。”
三叔傻眼了，是真的呆楞那種，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以為她是年輕漂亮不懂事，仗著衛雲開寵愛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也知道他姐的事兒是她處理的，這漂亮姑娘有些本事，他想了很多種，卻唯獨沒想到這種。
“什麽意思？你不是雲開的對象，你不打算跟他結婚？”
“這跟你沒關系。現在、出去、”她指著門口。“你打擾我看電視了。”
“嗐、”三叔懵圈了，完全不知道她這是什麽路數。他可是摸的很清楚，自從雲開作為交換生來這邊後，她放假就住在他這裏。她的吃穿用度完全按照女主人準備的。他倆雖說沒住一個房間，但雲開的卡可都在她手裏。
一天時間旁敲側擊的打聽，他知道自己侄子對這女孩可謂言聽計從，這麽長時間都不回衛家，過年甚至都拒絕，絕大可能也是因為她。
他侄子啊，一米八五混血帥哥、衛家長孫、他外祖還給他留那麽多遺產，就算不要衛家的，他現在已經是大富豪。就這麽的高富帥，她居然絲毫不緊張，對他這個叔叔怎麽能如此輕慢？
“你這丫頭，你信不信我讓你永遠進不了衛家的門。”
“三叔、”
他後頭情緒有些不受控制，聲音大了些被衛雲開聽到了。一出來就聽到他三叔在阿姐這裏大放厥詞，衛雲開滿臉惱怒。
“我的事兒，還輪不到你來管。”說著他拉著人就走，還不忘跟阿姐道歉。“阿姐對不起，我會解決的。”
言心不置可否，這種事兒她見多了。她和衛雲開身份差許多，他家人會如此在預料之中。從宋予到如今他三叔，如果她真打算跟他有什麽，那以後只會更多。
關上房門，電視也不看了，她盤腿打坐靜氣凝神。屋裏隔音非常好，沒聽到樓下衛雲開發飆。他是真火了，又氣又急。本來阿姐就沒接受他，他還來給他搗亂。
“我的事兒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你有什麽資格指手畫腳？”
“雲開、我是你三叔。是長輩。”
“好，我回去跟爺爺說，以後斷絕關系。”
“你、”
三叔一時間喜怒交加，都不知道該做何表情。這步棋走對了嗎？他老婆果然棋高一著啊。那個女孩在他心裏居然有這麽高的位置，只是因為他上去說了些閑話，他居然就惱怒到如此地步？
三叔真的很想來一句，你說真的嗎？用了全部的力氣都沒壓下想要上翹的嘴角，多希望他不止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回去跟老爺子對峙。
老爺子一生四個孩子，下一代更多。可是從小帶著身邊，老爺子對雲開這個長孫絕對與眾不同。如果雲開回衛氏接手，那還有他什麽事兒。
衛氏啊，光是商業上來說的話，比他外公家只高不低。他居然開口就是斷絕關系，只因為他找那個女孩說了那些話。那女孩在他心裏位置有多重，能讓一貫淡然的他沖他發這麽大脾氣。
“三叔是關心你。你們都同居了，可那女孩對衛家長輩沒一絲尊敬，她壓根沒把你放眼裏。”
二十來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越是跟他作對，他反抗的也就越大。老三語重心長的，一副我為你好的口氣。
“我給您買機票，您明天回港島吧。”
嗨，這小子居然謝客，趕他走啊。老三望著侄子的背影，臉上隱隱帶著計謀得逞的喜色。
老爺子之前還跟許家說過聯姻的事兒，許家老爺子的大孫女跟雲開同歲。兩家合作的話，聯姻是最好的方式。強強聯手更上一層樓。
可看雲開如今這樣，根本不會聽他的。老爺子一輩子說一不二，雲開這麽長時間不回家，他本來就已經不滿。若是他的寶貝孫子再違逆他，到時候才有好戲看。
老三自認為在這裏探聽到了消息，翌日坐飛機離開了大陸。回去對著父親一番添油加醋，邊說話還邊搖頭，一副家裏孩子不聽話的表情。
“那姑娘我調查過了，生父是個小老板，小作坊接不到訂單以後是個死。而她更是從一出生就被生母換給了旁人，從小被養母欺辱長大的。不是有福的樣子。”
老爺子氣的冷冷哼了一聲。“雲開怎麽說，什麽時候回來？”
“沒說。我看啊，這孩子被那女人迷了心竅了。之前我二姐家的事兒您知道的吧，那女孩子不一般。說不定會什麽邪門的能耐，不然就她的出身，我們雲開怎麽可能如此死心塌地？”
“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過年。”
“要不，給那個女孩施壓？”
“哼、她還沒那資格。”
言心再次聽到衛家的電話，衛雲開拿著大哥大進了臥室，她什麽都沒聽到。眼看新年即將來臨，她收拾東西搬去了裝修好的樓房。
“回去一趟，有問題要解決，回避不是辦法。”
“好，我知道了。”
他乖乖的點頭，到廚房給她燒了水泡了牛奶過來。他自己的東西也讓管家給他搬到隔壁了，等從港島回來他就過這邊住。
他走的時候回了好幾次頭，小狗一樣濕漉漉的眼神一再瞅她。言心當然感知到了他可憐兮兮的視線，但依舊沒有改變決定。
她現在有些亂，需要時間來理清自己的思緒。前世今生所有的依依不舍，原來他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情。
可她呢，她也會心疼他，會用盡手段為他報仇。看到他這樣心裏貓抓一樣的癢。全靠定力撐著，才沒有說出挽留，或者直接跟他回別墅。
衛雲開忙完後回了港島，臨走給她留了聯系方式。徐嵐知道她搬家了，說好了一家子周末過來。
周末她打掃了衛生，聽到敲門聲去開門，以為是幹媽一家，結果一開門歐陽明夫妻倆出現在門口。
兩人看到她，臉上都賠著笑臉。路上倆人商量過了，伸手不打笑臉人，今兒個沈下心來讓她出氣，要打要罵他倆都受著。畢竟血濃於水，等她心裏這口氣平和了，相信大家是能坐下來的。
“過年了，給你送些年貨過來。”他爸爸小心翼翼的，手裏提著個箱子。
“媽媽炸了酥雞丸子，還有魚。你自己一個人，也要豐盛好好過年。”
她眉頭皺著，當然知道他們所為何事。“你們的女兒早就死了，以後別再來找我。”
說著她就要關門，歐陽明趕快伸手阻攔。“心心、”
原身生母面帶悲切，“心心，你還不能原諒我們嘛，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我說的是字面意思，你們的女兒早就死了。”
歐陽明渾身一凜，猛地瞪大了雙眼。她之前什麽樣兒，她那個養母跟他們說過。她剛來歐陽家什麽樣兒，他也是知道的。
懦弱、膽小、善良、好欺負、這是他們給她的評價。可自從被歐陽鈺推下樓摔破了腦袋後，她就忽然變了個人一樣。
那回，她把他們一家子都打了，眼眸從怯懦變的冰冷，事先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打完擡腿就走。那之後，他再也沒在她眼眸中看到過孺慕、期盼、渴望的眼神。
“她、”
“她走了。別再來、否則我也許會用激烈的手段。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已經一忍再忍，別挑戰我的耐心。”
言心說完砰的關上了房門，她也不怕他們把她當妖怪。現在這個時代講究唯物主義，沒有證據的事兒，他們說出去大家也只會認為他們所作所為傷透了女兒的心，所以她才會如此。
她成年了，而且他倆沒有養過她，她對他們沒有贍養的義務。給姑奶奶滾，別來沾邊。
歐陽明夫婦失魂落魄的離開，相視一眼覆雜難言。回家商量了一番，都覺得她說的可能是真的。
“以後怎麽辦？”女人不甘心啊，明明就有血緣關系，如今她跟衛雲開那麽親密，可他們作為父母卻用不上這關系，怎麽能讓人甘心。
“我也不甘心。可、”
“可是什麽？”
“還記得那個跳樓的她養母嗎？”
女人渾身一冷，她當然知道。“難道，是她用了什麽手段？”
“不然好端端的怎麽會跳樓，就算心疼兒子，也不至於那麽急切的就跳樓吧。”
“可是、”
“她不願意我們沾光，那個衛雲開更是軟硬不吃。對她那麽好，言聽計從的。她不樂意，他根本不會給我們機會。上回他已經說過了，我們對她不好，他沒對我們出手報覆，已經給我們留了機會。”
“可是，我們現在申請不到銀行貸款，沒法擴大規模。就現在的情況，也許什麽時候就會被大廠子壓死的。”
“你吼什麽？我能有什麽辦法。當初要不是你那麽欺負她，何至於如今這樣。衛少一年的訂單就能撐死我們，還愁不能發展嘛。”
“你跟我嚷嚷什麽，你不也一樣。要不是你重男輕女非要男孩，我也不至於把我親骨肉換給旁人。”
兩口子說著說著又吵起來，吵完了訂單也吵不來，垂頭喪氣的。房子已經掛牌準備賣，他如今也就這麽個值錢的了。要是這筆錢再激不起浪花，他真離死不遠。
言心那邊，打發走他倆後很快徐家一家三口過來。給她帶了許多的年貨，幹媽還給她帶了兩床新的被褥、鍋碗瓢盆。
“搬新家了，新家要有新氣象，這都嶄新的。”
徐嵐將被褥放在床上，發現她這裏居然什麽都有。窗簾是那種絲絨落地的，非常的漂亮。床上不知道鋪的是什麽，軟和的很。嶄新的被子疊著，看起來應該是絲綿的。
她到廚房去看了看，鍋碗瓢盆、刀、案板、搟面杖、米面糧油，什麽都不缺。冰箱放在廚房外的餐廳那兒，打開裏頭也裝的滿滿的。
“哇、這不會是衛雲開弄的吧？”
言心默默點頭，臉上帶著笑。燒了水給大家沏茶，四人在客廳沙發上落座。幹媽四下都看過，衛雲開對心心到底是個什麽章程？
“他回港島了？”
“嗯。”
幹媽坐下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清香怡人，是好茶。“為什麽不帶你一起去？如果有心結婚，不該帶你見見家人嗎？”
“我自己不去的。我其實還沒想好該如何，所以才出來自己住。”
幹媽默默嘆息，知道她是有主意的人。想說什麽又覺得沒必要，“那這樣，過年你到我那邊，別自己在家太孤單。”
“行。”
房子是剛收拾的，衛雲開安排的面面俱到，也不用再準備什麽。大家一起過年，徐媽媽就又多買了些肉。炸丸子、心心愛吃。
言心將幹媽給做的被褥放進櫃子，晚上接到了衛雲開的電話。兩人閑聊了幾句，她關心了一下他的情況。
“沒什麽為難的事兒吧？”
衛雲開明顯的笑起來，聲音都帶著喜悅。“沒有。就是爺爺身體不太好，想讓我接手衛氏。放心，我知道怎麽應對。”
“嗯。我就是隨便問一句。”
“其實，我不想接手，所以才一直躲著不回來。這回……還真有些難辦。”
這家夥，剛還說的雲淡風輕呢，這又覺得難辦了。不就是讓你接手衛家產業嗎，前世你做儲君都沒問題，管幾家公司能難住你。
“有什麽難辦的？”
“接手衛氏的話，我就得到處飛了。”
“好男兒志在四方，你有點兒出息好不好？”
“其實出息這東西，我還真不看重。”
怎麽說著說著讓人感覺暧昧呢，這對話不應該是夫妻或者愛人說的嘛，她跟他說什麽啊。他要做什麽她才不管，幹嘛接他話茬。這小子越來越賊，居然誘她深入。
年三十的時候她下午準備去徐家，聽說鄭永剛作為準女婿也會到。她還挺高興的，可以看看準女婿第一次上門。他會不會緊張的左腳絆右腳，到時候就有好玩的了。
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客廳電話響了。電話是衛雲開讓人給她裝的，全球直撥。
她脫掉鞋子返回去接電話，以為是衛雲開打來拜年的，她這電話跟他倆專屬的一樣，也就他打的多。
“餵、”
“是歐陽言心嗎？”
對方說的粵語，幸好她如今粵語很好，否則沒法溝通。聽到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一定是衛雲開出事了。他命就那樣，六親無靠，反而跟親人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我是。什麽事兒？”
“少爺被綁架了，對方指名道姓要你去交贖金。麻煩您來一趟港島，手續什麽的會有人幫你辦。”
“知道了。”
衛雲開的助理來接的她，除夕夜她坐著私人飛機去了港島。九點十分下飛機換汽車，她被一路拉進了衛家大宅。
大宅燈火通明，一進去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老爺子。客廳裏大人們都在，看來這事兒衛家的人全都知道。看她進來，一個個的視線全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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