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故事的前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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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故事的前半段
回到格林山莊，陳與宋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來的，直到手中被塞了一杯溫熱的水，他才逐漸恢覆神智，握著杯子的手還在隱隱發抖。
“方未錦下周就會回國。”遲戚晏試圖說一個讓他感到開心的事情。
“我今天見到snow了。”陳與宋答非所問，“但是他戴了面具，我沒看出他長什麽樣。”
“我知道。”遲戚晏沒隱瞞，“很抱歉，他撤離太快了，沒能抓到他。”
“他不傻，不會那麽輕易被抓到了。”陳與宋小小啜了一口水，“不過還是得謝謝你在背後出手幫我。”
“別忘了，我們已經結婚了。”遲戚晏稍作停留，“我去樓上給你放洗澡水，睡一覺醒來什麽就不會有事了。”
“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知道是個圈套也要過去嗎？”陳與宋涼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遲戚晏指尖微縮，輕聲道：“為了周越欽，對嗎？”
“其實上次那個故事還有前半段，你要聽嗎？”
遲戚晏重新回到沙發上正襟危坐。
陳與宋雙手抱臂，目視前方緩緩開口：“我和糖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外面流浪，直到寧城時被一家孤兒院收留。六歲那年院長還在外面撿回了一個渾身臟兮兮帶著不明血跡的男孩回來。”
陳與宋頓了頓，沒說男孩和周越欽一樣同樣有一雙霧藍色的眼眸。
他繼續道：“我叫段九，那男孩叫段鉞，起初他很自閉，誰說話也不聽，眼裏帶著不屬於同齡人的成熟和兇狠。他長得好看，可是沒人願意跟他玩，我主動了好久他才願意接納我。他比我大，所以他讓我喊他哥哥，說他會保護我一輩子。”
陳與宋笑著笑著眼裏透著濕意，“可惜好景不長，第二年孤兒院換了新院長，新院長和人販子勾結，以販賣孤兒院的孤兒得到豐厚的利潤，我偷聽到他們想對糖糖下手，告訴哥哥後，哥哥就連夜帶我們逃出孤兒院。”
“那時候我才七歲，糖糖還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孩，哥哥就帶我們四處乞討，餓了就撿垃圾吃，或者在小攤門口守著那些客人吃飽了我們就上去撿他們吃剩的東西，困了就睡橋洞底下，冬天的時候很冷，我們三個只能抱在一起睡。”
“哥哥曾問我想不想跟他走，我說能不能帶上糖糖，他說只能帶一個人，糖糖還那麽小，我沒辦法和她分開，我很自私，我也不想和哥哥分開。”
“有一次我們出去找吃的被發現了，和別人起了爭執，那人想偷襲哥哥，我把他推開，自己的胯部撞到了尖銳的鐵絲，流了好多血，我們沒錢去醫院，是哥哥跪在診所外才求到幾顆止痛藥和創口貼，那傷疤就一直留到現在。”
“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很自責，他問我有沒有什麽願望，他能做到的一定會幫我做到。”
“可我能有什麽願望，我只希望我們三個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所幸哥哥答應了，他說不會和我們分開。”陳與宋笑的很開心，眼裏卻是無盡的悲哀，“我知道我自私，斬斷了他要去更好的地方的可能，可是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想我們三個在一起。”
“但該來的總會來，有一天哥哥說去找吃的，我和糖糖從白天等到晚上再也沒能等到他出現，那時候我和糖糖才意識到哥哥和我們走丟了。”
遲戚晏一怔，走丟了和離開了是兩種意思，前者是無意的後者則是故意的，在陳與宋心裏，段鉞只是走丟了，而不是拋下他們離開。
“我相信哥哥不會拋棄我和糖糖，可是那又怎麽樣，寧城那麽大，我們根本找不到他。”
“糖糖是個很愛哭的孩子，他經常會問我哥哥什麽時候回來，我只能騙她說長大後哥哥就會回來了，可是那年冬天寧城那麽冷，我們差點沒活過來。”
“如你所見，這些年我從未放棄尋找他的消息。”陳與宋淺色的眼眸望向他浸透著一股無力感，“可你也知道我能力不足，一方面要躲著那個瘋子，一方面還要不動聲色接近你們，所以我隱瞞了尋找哥哥的事情，我怕有人以此威脅。”
“我查過你，並沒有查到什麽，有人幫你瞞著是不是？”
“是。”
就算陳與宋沒說那個人是誰，遲戚晏心裏也隱隱有了猜測，在京市沒人能居於遲家之上，所以背後和陳與宋做交易的人是誰不得而知。
“所以你要找的人是周越欽對嗎？”
近幾年老頭逐漸放松了對遲家的掌控，他慢慢接手之後許多事情才能順著查到一點蛛絲馬跡。
包括周越欽就是陳與宋要找的人，他也是最近隱隱有些猜測，畢竟事情過去那麽久查起來並不容易，光憑一雙眼睛無異於大海撈針。所幸他們兩個從沒有放棄過尋找彼此，留下的破綻越多才查到了這一步。
但肯定是被從中作梗了，陳與宋有心隱瞞，那老頭肯定將計就計有任何消息都不可能就煩陳與宋這邊。
周越欽身份不簡單，他們一旦相認，陳與宋就不再是孤苦無依的蜉蝣，背後有了靠山便不能輕易掌控，
“對。”在遲戚晏面前陳與宋現在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只是轉眼間語氣又落下了來，“我發現他也一直在找我們，可是很多年過去了，我早就不是當初的小九，也沒有長成他心裏的模樣，他一定很失望。”
明明是契闊相逢的兩個人，應該是喜悅的，可陳與宋說著說著就紅了眼，晶瑩剔透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遲戚晏不能感同身受，心裏卻泛起一股難以控制的痛，他從小錦衣玉食，自然是什麽都用最好的，他不明白陳與宋的處境，所以在知道陳與宋所經歷的事情時他心裏只有心疼。
但他明白段鉞在陳與宋心裏有著不可取代的位置。
甚至超出想象的重要。
這種份量是誰都取代不了的。
心事藏在心裏太久就會變成心病，現在終於能夠說出來了，陳與宋心裏暢快不少。
“那你們……”遲戚晏想問既然都知道了為什麽不相認，但又意識到這個問題多此一舉。
陳與宋這些年背負了那麽多，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一定不希望周越欽摻和進來。
所以他覺得只要自己不承認就好了。
但遲戚晏一眼就看穿了他善於偽裝之下脆弱敏感的內心，如果不渴望相認，陳與宋這麽多年就不會苦苦尋找了。
他看到周越欽現在生活過得很好，所以他只是害怕打擾。
“今天謝謝你。”言盡於此，陳與宋站起身，溫柔淺笑，“還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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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格林山莊，陳與宋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來的，直到手中被塞了一杯溫熱的水，他才逐漸恢覆神智，握著杯子的手還在隱隱發抖。
“方未錦下周就會回國。”遲戚晏試圖說一個讓他感到開心的事情。
“我今天見到snow了。”陳與宋答非所問，“但是他戴了面具，我沒看出他長什麽樣。”
“我知道。”遲戚晏沒隱瞞，“很抱歉，他撤離太快了，沒能抓到他。”
“他不傻，不會那麽輕易被抓到了。”陳與宋小小啜了一口水，“不過還是得謝謝你在背後出手幫我。”
“別忘了，我們已經結婚了。”遲戚晏稍作停留，“我去樓上給你放洗澡水，睡一覺醒來什麽就不會有事了。”
“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知道是個圈套也要過去嗎？”陳與宋涼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遲戚晏指尖微縮，輕聲道：“為了周越欽，對嗎？”
“其實上次那個故事還有前半段，你要聽嗎？”
遲戚晏重新回到沙發上正襟危坐。
陳與宋雙手抱臂，目視前方緩緩開口：“我和糖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外面流浪，直到寧城時被一家孤兒院收留。六歲那年院長還在外面撿回了一個渾身臟兮兮帶著不明血跡的男孩回來。”
陳與宋頓了頓，沒說男孩和周越欽一樣同樣有一雙霧藍色的眼眸。
他繼續道：“我叫段九，那男孩叫段鉞，起初他很自閉，誰說話也不聽，眼裏帶著不屬於同齡人的成熟和兇狠。他長得好看，可是沒人願意跟他玩，我主動了好久他才願意接納我。他比我大，所以他讓我喊他哥哥，說他會保護我一輩子。”
陳與宋笑著笑著眼裏透著濕意，“可惜好景不長，第二年孤兒院換了新院長，新院長和人販子勾結，以販賣孤兒院的孤兒得到豐厚的利潤，我偷聽到他們想對糖糖下手，告訴哥哥後，哥哥就連夜帶我們逃出孤兒院。”
“那時候我才七歲，糖糖還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孩，哥哥就帶我們四處乞討，餓了就撿垃圾吃，或者在小攤門口守著那些客人吃飽了我們就上去撿他們吃剩的東西，困了就睡橋洞底下，冬天的時候很冷，我們三個只能抱在一起睡。”
“哥哥曾問我想不想跟他走，我說能不能帶上糖糖，他說只能帶一個人，糖糖還那麽小，我沒辦法和她分開，我很自私，我也不想和哥哥分開。”
“有一次我們出去找吃的被發現了，和別人起了爭執，那人想偷襲哥哥，我把他推開，自己的胯部撞到了尖銳的鐵絲，流了好多血，我們沒錢去醫院，是哥哥跪在診所外才求到幾顆止痛藥和創口貼，那傷疤就一直留到現在。”
“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很自責，他問我有沒有什麽願望，他能做到的一定會幫我做到。”
“可我能有什麽願望，我只希望我們三個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所幸哥哥答應了，他說不會和我們分開。”陳與宋笑的很開心，眼裏卻是無盡的悲哀，“我知道我自私，斬斷了他要去更好的地方的可能，可是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想我們三個在一起。”
“但該來的總會來，有一天哥哥說去找吃的，我和糖糖從白天等到晚上再也沒能等到他出現，那時候我和糖糖才意識到哥哥和我們走丟了。”
遲戚晏一怔，走丟了和離開了是兩種意思，前者是無意的後者則是故意的，在陳與宋心裏，段鉞只是走丟了，而不是拋下他們離開。
“我相信哥哥不會拋棄我和糖糖，可是那又怎麽樣，寧城那麽大，我們根本找不到他。”
“糖糖是個很愛哭的孩子，他經常會問我哥哥什麽時候回來，我只能騙她說長大後哥哥就會回來了，可是那年冬天寧城那麽冷，我們差點沒活過來。”
“如你所見，這些年我從未放棄尋找他的消息。”陳與宋淺色的眼眸望向他浸透著一股無力感，“可你也知道我能力不足，一方面要躲著那個瘋子，一方面還要不動聲色接近你們，所以我隱瞞了尋找哥哥的事情，我怕有人以此威脅。”
“我查過你，並沒有查到什麽，有人幫你瞞著是不是？”
“是。”
就算陳與宋沒說那個人是誰，遲戚晏心裏也隱隱有了猜測，在京市沒人能居於遲家之上，所以背後和陳與宋做交易的人是誰不得而知。
“所以你要找的人是周越欽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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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周越欽就是陳與宋要找的人，他也是最近隱隱有些猜測，畢竟事情過去那麽久查起來並不容易，光憑一雙眼睛無異於大海撈針。所幸他們兩個從沒有放棄過尋找彼此，留下的破綻越多才查到了這一步。
但肯定是被從中作梗了，陳與宋有心隱瞞，那老頭肯定將計就計有任何消息都不可能就煩陳與宋這邊。
周越欽身份不簡單，他們一旦相認，陳與宋就不再是孤苦無依的蜉蝣，背後有了靠山便不能輕易掌控，
“對。”在遲戚晏面前陳與宋現在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只是轉眼間語氣又落下了來，“我發現他也一直在找我們，可是很多年過去了，我早就不是當初的小九，也沒有長成他心裏的模樣，他一定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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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戚晏不能感同身受，心裏卻泛起一股難以控制的痛，他從小錦衣玉食，自然是什麽都用最好的，他不明白陳與宋的處境，所以在知道陳與宋所經歷的事情時他心裏只有心疼。
但他明白段鉞在陳與宋心裏有著不可取代的位置。
甚至超出想象的重要。
這種份量是誰都取代不了的。
心事藏在心裏太久就會變成心病，現在終於能夠說出來了，陳與宋心裏暢快不少。
“那你們……”遲戚晏想問既然都知道了為什麽不相認，但又意識到這個問題多此一舉。
陳與宋這些年背負了那麽多，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一定不希望周越欽摻和進來。
所以他覺得只要自己不承認就好了。
但遲戚晏一眼就看穿了他善於偽裝之下脆弱敏感的內心，如果不渴望相認，陳與宋這麽多年就不會苦苦尋找了。
他看到周越欽現在生活過得很好，所以他只是害怕打擾。
“今天謝謝你。”言盡於此，陳與宋站起身，溫柔淺笑，“還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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