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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生而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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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藍的突然登臺, 有些出乎意料, 但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所有對阮哲彥有了解的人, 都清楚阮哲彥對他的妹妹是多麽的寵溺,又是多麽的放縱,他會為她留下一份股份轉讓書,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當時的人們,在猶豫的是另一點, 驕縱又無法無天的阮藍, 她又能做什麽呢?

大勢已定啊。

這句話不斷的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從電視裏,從網絡上, 甚至從閑言碎語裏,都反覆出現,阮家是一個奇軍突起般的存在,它從數不勝數的小集團到最後成為經濟命脈, 只經歷了二十年,由阮哲彥親手帶上王位。

這意味著這個年輕的寡。頭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它與阮哲彥互為依靠,缺一不可, 沒有人比阮哲彥更懂它, 也沒有人比阮哲彥更懂得如何用它。

甚至有人可以確之鑿鑿的說,以阮哲彥的謹慎和小心, 他絕對不會放心別人掌握著阮家集團的資料,也就是說, 只有他知道阮家集團的一切信息,而除了他以外,所有在阮家集團工作的員工乃至董事,都不會比他知道的多。

這讓阮藍的上臺,充滿了黑色幽默般的諷刺。



阮藍並不覺得諷刺,畢竟她也不是自願的。

阮藍翻著文件,翻一張嘆一口氣,直嘆得游尤憂心忡忡的擡眼看她。

簡修明比他好一些,他皺著眉翻著資料,好似完全沒聽見阮藍的嘆氣聲般,越翻眉梢皺的越緊,到最後幾乎擰成了個死結,怎麽都打不開的那種。

蔚慕悅還在一摞摞的給阮藍發文件,每一摞都安排的根據重要性和處理的先後順序安排的井井有條,然而媚眼拋給了瞎子看,阮藍翻著翻著,就把桌面翻成了一個垃圾場,別說順序了,能不能從這一堆亂糟糟的文件裏找到想找的文件都是個問題。

游尤憂心忡忡的看阮藍嘆了半天氣,最後看了眼手機,還是下定了決心,上前詢問她:“大小姐,董事會還有半小時就要召開了,是否需要取消?”

簡修明拿著文件的手一抖,為這個無所不用其極來媚上的家夥,送去了一個眼神,他一方面覺得阮藍答應他也不錯,畢竟現實擺在眼前,這一攤爛攤子實在是超出了正常難度;但一方面又覺得如果他想就這樣放棄,那對方何必拿著股份轉讓書來找阮藍?

蔚慕悅宛若什麽都沒聽見,也沒看到桌子上的情況般,繼續兢兢業業的把一摞摞合同擺到桌上,任由阮藍糟蹋個一幹二凈。

阮藍翻開文件,嘆了口氣,愁眉苦臉的堅定拒絕了他:“不行,我從小就沒吃過這麽大的虧,我必須得贏回來!”

你的語氣和你的表情似乎不是很相稱啊,簡修明吐了個槽,倒是沒對阮藍所說的話發表什麽意見,這就是阮藍會幹出的事情,哪怕她曾經對阮家集團的下場無所謂,但是現在阮家集團變成了她的,那麽就等同於她的東西,而誰也別想動她手裏的東西。

符合小公主的邏輯,連那股看不清局勢有多糟糕的盲目自信都跟之前一模一樣,她總是這樣,理所當然的蔑視全天下,從未學會低頭。

如果游尤告訴他,這已經是阮藍學會低頭後的模樣——想必,簡修明的世界觀就該重鑄了。畢竟她如今的傲慢已經勝過常人許多,幾乎可以稱得上眼不墜地,如果她曾更加傲慢,那又該是如何模樣?

全宇宙都要為她屈膝嗎?

簡修明把想法拽回到手上的資料上,眉梢裏凝聚著松不開的嚴肅,滿含對目前狀況近乎無解的憂心忡忡。

阮藍隨手從滿桌亂糟糟的文件中拿起一份,翻幾頁,然後嘆口氣,隨手一扔,再拿下一份,以一個你絕計不能說她沒看,但也絕對不能說她看懂了的速度,在一聲聲嘆息中,玩樂般的扔了一桌子文件。

游尤一直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輕聲提醒她,該去參加董事會了。

阮藍一臉不開心的模樣,仍是穿著她最喜歡的大紅色裙子,裙邊輕輕搖擺,在安靜的地毯上開出了一朵朵的紅色小花,無害又美麗,讓人忍不住駐足欣賞。

董事會們已經等了幾分鐘了,任誰也沒想到,這位一上任就面對著集團解體難題的阮家大小姐,在這麽一個重要且緊系身家性命的會議上,居然!遲到了!

這讓會議室裏本就緊張的氣氛幾乎繃成了即將斷裂的琴弦,細碎的嘈雜的聲音四處響起,將悲觀蔓延。

雖然所有人都知曉她只是來湊個數,但人性本就如此,哪怕一切都清晰的擺在面前,只要尚未塵埃落定,總會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比如有其兄就有其妹,又比如扮豬吃老虎……

但這個開頭似乎並不美好。

遲到了幾分鐘的阮藍帶著身後過於年輕的面龐,氣勢洶洶的從會議室走了進來。

眾人還來不及對她的美麗發出驚嘆,就先被她傲慢又理所當然的話氣得險些心臟病發。

“這麽全是一群老家夥?”阮藍環顧了一圈會議室的人,在一眾年長者中少之又少的摻雜著幾個中年人,幾乎能讓阮藍聯想到往日開會時,阮哲彥被裹挾在這群人中,顯得愈發年輕有為,帥氣逼人的場景。

她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壓根沒在意在場人聽見這句話之後表現各異的反應,目中無人的往主位上一坐,拿起面前的話筒,開口就是一句:“有想撤股的可以先跟蔚慕悅這邊排隊登記。”

她朝身後蔚慕悅的方向一指,接著道:“其他想留下來跟集團共進退的,麻煩跟游尤提交下方案。”她昂著頭,盯著天花板,將囂張跋扈的模樣表現的淋漓盡致:“關於你和你的部門在當前的狀況下如何才能更好的拯救集團的方案。”

議論聲不絕於耳,有些令人煩躁。

阮藍終於勉為其難拿目光在他們身上轉悠了一圈,將各色表情收入眼內,才慢悠悠道:“想走是人之常情,千萬不要勉強。”

她站起身,表情懨懨,眼看著是要結束這一場短暫又離譜的董事會了,有人在底下皺眉問了句:“那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

阮藍準備邁出的腳步一頓,露出沈思的模樣。

於是便有人繼續接二連三的發問:“你想放棄集團嗎?”“你有準備請一個職業經理人來處理這些嗎?”“你會考慮拋售股份嗎?”

在面對阮藍如此難以言喻的表現下,董事會們的念頭不由從“她說不定能拯救集團呢?”的若隱若現期待變成了“她不會直接帶著集團下地獄吧?”的驚恐猜測,並在提問中飛快的體現了出來。

阮藍在嘈雜的提問聲中沈思了幾秒,然後極其惡趣味的攤了攤手:“看我心情。”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就跟來時一般氣勢洶洶的轉身就走,大紅色的裙擺在腳邊蕩漾出一圈花開般的絢麗,隨著主人毫不猶豫的走動,緩緩落下,輕輕蓋住了那一抹玉色。

游尤最先反應了過來,在眾人哪怕是簡修明都有些愕然她的言辭和行為時,他卻已經悄無聲息的跟上了阮藍。

簡修明慢了一步,但也好歹反應了過來,飛快的跟上了阮藍,徒留下蔚慕悅慢慢被人群包圍,最終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藍藍……”簡修明跟上了阮藍,有些欲言又止。

阮藍懶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倒是沒有了剛才在會議廳裏表現出來的驕縱模樣,露出幾分了然的笑意:“噓,別問,別說。”

簡修明將嘴裏的話咽了回去,眉宇間凝聚著凝重,並不能理解阮藍的行為,甚至有些懷疑她將這件事當成了一個有趣的消遣,而根本不關心阮家集團在之後是否還會存在。



網絡和報紙上幾乎是用了長篇累牘來描述阮藍成為新任主事人之後的行為,並把它稱之為“阮家最後的狂歡——大小姐的狂妄”,進行了一場眾目睽睽下的審判,來迎接這個龐然大物的末日。

更何況阮藍之後的一系列行為,幾乎可以稱的上在預料之中的一步步邁入深淵,她收購了董事會裏拋售的股票,裁掉了阮家集團最重要的支柱部門,並大幅度的開始收縮阮家集團的市場,從遍布全球的經濟命脈,一步步走向墮入深淵的解體。

但之所以如今仍未解體,也不過是因為阮家集團真的太大,底蘊足夠深厚,哪怕被人趴在身上吸血,也能維持住內部的血液循環。

一場饕鬄狂歡,所有的,對阮藍集團抱有覬覦之心的集團,國家,市場,全都湧現了出來,享受著它毫不還手的大餐。

阮藍將它送入了地獄,這是最新期的報紙標題,一行碩大的黑色字體,似乎宣告了曾經的時代的過去。

阮哲彥並沒有被放棄,只是仍在被調查,被收押,他的擁護者們四處奔波,試圖將唯一能拯救這一切的人從牢獄中解脫,帶領他們重回巔峰。

但現實之所以是現實,就是因為它的冰冷和殘酷,從不因為世間最動人的情感,最懇切的祈求而改變,它由客觀和物質組成,將一切殘酷留給世人。

阮家集團開始解體的過程,這很難,因為千絲萬縷的聯系,讓分離出阮家集團的各個組成部分仍有著密切的關系,但在有心人眼裏,這已經足夠簡單,他們揮舞著錢,試圖將這些精英和部門收入囊中,變成新的阮家集團。



阮藍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就好似她不是導致了目前局面的罪魁禍首一般,懶洋洋的翻著資料。

“大小姐,魚都進網了。”一個眼生的人影站在窗邊,看著底下好似螞蟻般的來來往往的車輛,有些走神,以至於下一句話便晚了幾秒:“收網嗎?”

阮藍坐在阮哲彥曾經坐在的位置上,伸手托腮,打了個哈欠:“多撈點大魚。”她並不困,只是有些無聊,便顯得愈發漫不經心:“畢竟,阮家集團要解體了嘛。”她意味不明的笑了聲。

這個眼生到讓人懷疑從未見過的男人,有著平凡無奇的外表,以及下意識警戒的肢體語言,他穿了一身合體的西裝,倒像是猛虎被束縛在文明的表皮下,顯得格外的不協調。

但若是他換上一身黑衣,那大家便會覺得熟悉了,他曾如同阮哲彥的影子般,悄無聲息的跟在他身後,為他處理一切不該出現在陽光下的事情,將自己乃至所有黑衣人的存在降到了最低。

黑夜裏的組織浮出水面時,便會悄無聲息的消融。

曾經的暗夜帝王,如今不過是關在監獄待審的囚犯,而他手下的人,則搖身一變成了各個行業的精英,用另一種方式來為阮哲彥工作。

黑衣人——雖然他穿著西裝,但我們還是叫他黑衣人吧,他並不似游尤那般對阮藍畢恭畢敬,所以在此刻,他仍有些走神,阮哲彥的辦公室在大廈的最高處,以至於從這裏看地面的人,就恍如在看某種更渺小的存在,讓人生出些自己無所不能的錯覺來。

他沒生出這種感覺,他只是看著底下的風景,陷入了某種旁人所不知曉的情緒中,愈發顯得沈默。

“那我吩咐下去,讓他們先動起來。”他回過神,遲疑了下,才問道:“大少爺那邊……”

阮藍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澈的好似一眼看到了他心中的打量:“聽我哥的。”她笑容收斂了幾分,仍是那副憊懶模樣:“你們不是問過他了嗎?他怎麽回答的,你們就這麽做。”

“我不插手我哥的事情。”她這麽說著,就失去了對話的興趣,朝對方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黑衣人躊躇了下,他並不關心大小姐針對阮家集團的計劃——或者說,在他確認了大小姐是大少爺選定的繼承人之後,他就沒有質疑過她——他更關心大少爺的事情,以至於此刻,他仍是冒著風險開了口:“或者在捕魚行動塵埃落定之前,大小姐會想見大少爺一面?”

阮藍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在之後安排見面可能會有些麻煩。”

阮藍無有不可的點了點頭,並沒有放在心上。

她關註著大浪起時的風潮,卻並不在意自己所做的行為有多麽的驚濤駭浪,畢竟對她來說,這一場觸底反擊的決戰也不過是無數次重來的世界裏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她仍未曾想起那些封存的記憶,但卻在不可知處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了它的龐大和匪夷所思,就如同曾經的迷茫在她面前散去,她邁入阮家集團大廈的那一步開始,就看到了之後的大浪疊起,以及細碎的組成部分,就好似一切結構清晰的展示在她面前,弱點以及缺陷一並獻上。

而她只要順著紋理,輕輕劃分,就能庖丁解牛般將一切有條不紊的劃分成各個部分,然後……重新搭建出新的更優秀,沒有缺陷的存在。

這起碼證明,她曾經無數次的戰勝過這一切,那為什麽,她如今仍在戰勝它呢?

我輸了嗎?

阮藍思緒飄到此處,便不免浮出幾分如常人般的憂慮,又在瞬間被擊潰,拋到了腦後,繼續她心不在焉的欣賞著接下來的曲目。



序曲起時,一如最初的悄無聲息,被聲勢浩大的狂歡所遮掩。

阮家集團的分崩離析,如同一場無法阻止的墮落,已成定局,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偶爾提起阮哲彥,大多要以勝利者的姿態高高在上的點評一句:本該成梟雄,可惜了。

可惜了,阮家集團,可惜了,曾經的傳奇,可惜了,他有這麽一個妹妹。

提起阮藍,語氣裏便要帶上幾分像模像樣的批評:崽賣爺田不心疼,實在是不像樣。

瓜分阮家集團,是一件競爭極大的事情,無數人想占得大頭,無數人想進入瓜分現場,在此之前,他們是同舟共濟的好戰友,在阮家集團徹底沒有還手之力後,他們便是爭紅了眼的競爭對手。

熱鬧,報紙和網絡上每天都換著法的宣告各色醜聞,似乎一夜之間,無數人都出現了道德瑕疵,需要被批判。

有趣,就連原本門可羅雀的阮藍都受到了歡迎,誰都想著借她的手,近水樓臺先得月,以至於一夜間誰都成了她的好叔叔,話裏話外都是要替阮哲彥照顧下她。

可笑,阮家集團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但它已經被擊潰之後,禿鷲的目光就不由落到了它之後的顧家,於家等等老牌商業集團上,他們既是競爭者,也可以變成被捕食的另一塊肉。

於是,現實中上揚著各色好戲。

待曲到高潮處,亂戰紛生,阮家集團悄無聲息的成為了過去,阮藍自此退出了人們的視線,眾人的焦點已然到了其他人身上。

於是,準裝待發的角色便該畫上濃妝出場了。

初時,誰也未曾註意到瓜分現場多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後來,小公司變成了小集團,所有人一笑置之;到最後,他與顧家聯手,甕中捉鱉搖身一變成為了新的捕食者時,眾人方生出警惕之心,四處打探那個仍殘留著幾分學生氣的男人是誰時,捕食者已經不急不忙的動起了刀叉。

最終,阮家集團成為了過去,曾經的傳奇被新的傳奇所代替,年輕到足以讓人以為是見到了阮哲彥的翻版的年輕人,攜未婚妻阮藍出席了新聞發布會,親自將這個方邁上王座的集團冠上了阮藍的名字。

在眾目睽睽下,在無數提問聲中,在舉世矚目下,阮藍仍是當初的模樣,她一襲紅裙,艷麗奪目,卻讓人生不起其他念頭,反而被其漫不經心的眼神所攝,生出些俯首的沖動來。

“我站在這裏,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阮哲彥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她握著話筒,語氣傲慢:“我從來不是公主。”

她的傲慢如此倨傲,從未消失,也從未屈服,以至於眾人不由因此而緘口不語,只聽聞她的聲音漫不經心的流淌在發布會上。

“我生而為王。”她嘴角彎了彎,握著話筒的手微擡起。

簡修明寵溺的笑了笑,彎腰伸手將她的手包裹,兩顆碩大的鉆石在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下熠熠生輝。

幾乎是在新聞發布會的一小時後,一個消息悄無聲息的傳出,打亂的新聞媒體的報紙訂刊排版——阮哲彥於半小時前突發疾病,搶救無效死亡。

得知了消息的阮藍恍若未覺,輕飄飄的將機票和一幹資料遞給了游尤,語氣平靜:“一年。”

游尤身後的私人飛機發出巨大的噪音,幾乎讓人聽不清他的話。

“大小姐……一年後……見。”他大聲說道,接過文件,最後看了眼站在阮藍身旁的簡修明,少年註視著阮藍,就如同註視著他最珍貴的寶藏,蘊含著深情和歡喜,恍若另一個男人。

他收回目光,毫不猶豫的轉身朝飛機走去。

阮藍目送著他的背影,有些感慨:“我還從來沒看過他離開的背影呢,原來是這樣子的。”

簡修明握著她的手,微微揚眉:“別看了。”

阮藍瞥了他一眼,他流露出幾分醋味:“一年後就回來了,又不是很久,還得依依惜別。”

阮藍眉梢一挑,眼看著就要熟門熟路的開始作了,簡修明眼疾手快的轉開了話題:“阮哲彥……”

阮藍神情一頓,朝遠方安靜站立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將所有的情緒雜糅在話語中:“你知道一個童話嗎?”

“惡龍的數量很少,因為每一條新的惡龍誕生,就會有一條年老的惡龍死去,年老的惡龍化作年幼的惡龍的經驗和養分,才能讓它變成新的惡龍。”

“藍藍是說……”

“我是說,愚蠢的小孩子才會相信童話,而可靠的大人是不會相信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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