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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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阮藍呆了沒幾天就膩了, 倒不是簡修明不好看,也不是兩人世界太膩歪,而是她心中記掛著尚未歸來的游尤,再加上她對導致劇烈疼痛的罪魁禍首一清二楚, 對方的存在, 也不是如今的科技水平所能接觸到的。

這讓她對呆在醫院無所事事的厭惡度陡然上升。

但礙於阮哲彥的態度十分強硬,醫生也一直沒有松口,她才勉為其難待了幾天,並最終在反覆的檢查中,徹底泯滅了耐心。

無聊, 厭惡,以及雖然不易發覺但確實存在的對游尤狀況的擔憂, 讓她冒出了一個之前從未出現過的念頭。

阮藍翻了個身,翹起腿, 這本該是一個十分不雅的動作, 但出現在她身上,就如同她的驕傲般,狡黠又傲慢, 眉眼微動,流露出幾分興致勃勃,襯托著嘴角散漫的笑意, 將那股高不可攀的倨傲柔化成漫不經心的一瞥,仍讓人心間顫栗,卻又恍然生出幾分可以親近的錯覺。

像從宮殿內走出的公主, 又像是墮入人間的天使,高高在上,卻又沾染上了人間煙火,流露出可以被馴養的錯覺。

簡修明註視著她,從興致勃勃的表情到眉宇間散落的柔軟,將這一幕描摹在心間,然後珍藏。

阮藍並沒有這種自知之明,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惡毒女配標配的盛世美顏,她源於性格的溫柔以及克制,在微妙的中和了這具身軀所自帶的嬌蠻任性後,已然將她惡毒女配的人設崩塌得一塌塗地,讓旁觀者生出奇妙又不同的感官和認知。

美貌永遠是最強有力的武器,尤其是在阮藍身上。

原身的一生順暢無比,從未收獲過坎坷,她擁有著足以讓人艷羨的金錢和地位,光這一點,就足以人們原諒她的嬌蠻和任性,更何況,她還長的十分漂亮,漂亮到連糟糕的性格都變成了天真可愛的代名詞。

美貌將她性格裏的攻擊性收斂,卻又將她那不諧世事的天真放大,以至於,人們會輕易的被她柔和下來的語氣和表情所迷惑,心甘情願的成為公主麾下的走卒,為她奉上一切。

但一切並不會如此理想化的發展,完美的優勢條件造就的是原身極端的任性,她的性格並不能用糟糕來形容,準確來說,她的性格是她最終結局的罪魁禍首。

就好似上帝給予了你一切,那麽必將給予你相應的缺陷,來讓你走向毀滅。

但阮藍改變了這一切,她不是原身,她不曾被驕縱著長大,不曾被寵溺著任性,不曾擁有一切,自然也不會將一切的臣服視為理所當然。

她改變了惡毒女配的命運,不管她是否意識到這一點,命運都已經走上了另一條道路。

殊途同歸的道路。

阮藍搖晃著腳,她沒穿病號服,而是穿了一條過於耀眼的大紅色裙子,這讓她愈發鮮活,變成一切的焦點,輕易的將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她身上,然後輕輕一笑,便如熊熊燃燒的火焰般,灼傷了註視者的眼睛。

裙角隨著她的動作,從腳踝處滑落,散開在一旁,形成一片艷麗的花瓣,襯托著翹起的裸足呈現出驚心動魄的完美無瑕,腳背到腳趾的弧度,都顯得恰到好處,尤其是最頂端的腳趾,粉嫩嫩的,隨著她漫不經心的晃動,輕輕搖曳,在大紅色的包裹下,這抹玉色就好似渾然天成般,不似生在人身上,倒似理應被供奉在高臺上,日日朝拜。

簡修明將呼吸壓制到最低,神情仍是一貫的淡漠,好似沒有什麽可以讓他動搖,將一切都婉拒在自己的世界外,眼角的餘光卻不住的流連在她腳踝處,反覆描繪著眼前這一幕。

他不知曉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阮藍的美麗似乎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愈發惑人,他睫毛輕輕一顫,一時居然想不起阮藍最初的模樣,也是這般的……

他斟酌著詞,在重覆又泛濫的形容詞中挑選,最終仍是用了一個老舊的詞:動人心神。

他不知道是他對阮藍的渴望,才讓他不可抑止的註視起她的一舉一動,她的一顰一笑?還是對方確實在這些日子裏顯得愈發動人心神,才讓他不可抑止的被吸引?

後者顯得有些不切實際,但承認前者,就如同讓他直面自己不能暴露在人前的那一面,讓他寧願相信,是阮藍的魅力在不知不覺的提升,也不願意相信,是他對她起了骯臟的心思和渴望。

簡修明心中的千腸百結阮藍絲毫沒有領會到,她此時正在為自己腦海裏剛冒出的念頭而興致勃勃,壓根不知曉簡修明的人設崩了又崩,在變態邊緣反覆橫跳。

她晃著腳,露出神秘的表情,壓低聲音,跟他分享自己的好主意:“我們偷跑出去吧。”

簡修明微微一楞,下意識的推了推眼睛,遮擋著自己的表情:“藍藍怎麽突然這麽想?”他收回手,神情已然變成了隱含著擔憂的模樣,絲毫不讓人反感:“是因為這裏太無聊了?”

阮藍坐起身,裙角乖順的遮掩住腳踝,簡單又精致的紅裙,從腳踝一直包裹到胸前,纖細的鎖骨,以及……

簡修明的目光微頓,自然的側身,倒了杯涼白開,低頭喝了口,才將那驟然洶湧起來的念頭一點點重新壓制。

他聽見阮藍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耐煩:“檢查來檢查去的,不是說了沒問題嗎?”她站起身,在室內移動,腳步聲輕快,停在了……簡修明握著杯子的手一頓,若有所覺的側頭看向身旁,果不其然看到阮藍得意洋洋的模樣。

她靠的極近,以至於那纖細的鎖骨在他眼前不住的晃,讓他的思緒泛起無關的念頭,並迅速充盈了腦海。但哪怕這樣,他也牢牢克制著自己的目光,讓自己的眼神不往下挪。

“我想出去看看。”阮藍註意到了他的視線,也註意到了他泛紅的耳尖,但這並不出奇,畢竟男二可是一個十分容易羞澀的純情小男孩,她目光掠過,便就放到了一旁,繼續興致勃勃的試圖說服他:“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她像是渴望飛出籠子的金絲雀,又像是偷摸著計劃壞事的小女孩,滿是激動:“去看一看你生長的地方?”

簡修明心中微微一動,被對方的說法觸動了,他也想帶著藍藍去看看他生存過的痕跡,想將他的世界攤開在她面前,想邀請她見證過去,然後一起締造未來,這個念頭美好到讓理智和冷靜退讓三舍。

哪怕他知曉阮藍該留在醫院,確保身體沒有問題,哪怕他知曉,他將她從這裏帶走,也只會招致阮哲彥更深的憤怒,但是……

他在她面前的不冷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以至於他還能在全面淪陷的時候,嘲笑自己所謂的計劃。

如果這就是愛情,那麽它將是我計劃的最大漏洞,因為我從未意識到,我將會因為它而束手就擒。

阮藍的聲音仍在一旁嘰嘰喳喳的傳來:“雖然資料上都有,但是我還是想去親自看一看,是什麽讓修明變成現在的模樣。”她靠近了簡修明,有些柔軟的身體觸碰,好似一道火焰從相觸碰的地方一路燃燒到心臟所在的地方,讓它飛快的跳動,讓他察覺到自己耳尖的溫度。

“又可愛又美味。”阮藍的輕笑聲幾乎就在耳邊,呼出的熱氣如有實質,讓他輕輕的顫動。

阮藍心滿意足的看著對方飛快的紅了耳尖,又飛快的紅了脖頸,最後一路蔓延至衣服遮掩的身體上,顯出她所喜歡的模樣來。

總感覺再用力,他就會跳起來躲得遠遠的。

阮藍思考了兩秒,覺得這值得嘗試,她漫不經心的側頭,唇瓣輕柔的擦過簡修明的臉側,好似一個不起眼的碰觸,卻讓簡修明驀然起身。

阮藍仰頭看他,看他臉上浮起的紅暈,看他飛快眨著長長的睫毛,看他手足無措,只能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指尖泛起了幾分白,卻仍尤未覺。

他看上去像是被迫的隱忍,帶著克制和禁欲,才將自己的下意識的反應抑制。

阮藍欣賞著眼前的美景,將那聲未曾出口的嘆息咽回,將心中的期待和僥幸澆熄,恍如無事發生般,自然的帶過了這一幕。

簡修明平覆著心中驟然生出的覆雜情緒,克制著回應甚至更進一步的激動,他不想嚇到藍藍,也不想……在事情結束前,邁過那條線。

他最後的一絲清明仍牢牢的記著自己的最終目的,他想更進一步,他想變得更強大,他想……取代他。

藍藍不會喜歡的。

他垂下眼,就恍若看到了對方在離開前漫不經心的篤定吩咐,違背藍藍的意願,將她的驕傲棄之於地。

哪怕藍藍不會開心,哪怕藍藍會討厭我,哪怕藍藍……

他喉結微動,截斷了自己的想象,他不會中止這個計劃,因為只要他開始退讓,那他終將失去一切,包括藍藍。

室內的氣氛微妙的沈澱了下來。

有什麽東西在他們之間飄蕩,又有什麽東西悄無聲息的被接收。

阮藍揚起頭,一如既往的倨傲:“你陪不陪我去?”她有些不耐煩:“你不想去的話,就留下來好了。”

“我只是在想,我們要怎麽離開這裏?”簡修明再擡起臉時,便已經是往常溫和的模樣了。

他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有些無奈:“阮哲彥的人到處都是,我覺得這有些難度。”

阮藍嘴角露出一絲得意洋洋的笑,像是尊貴的公主般,又可愛又驕傲,讓簡修明柔和下眉宇,泛起幾分期待。

阮藍朝他招了招手,簡修明便乖覺的彎下腰,湊近了幾分,配合著她恍若角色扮演般的偷偷摸摸。

阮藍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卻仍是得意洋洋:“你只要記得你答應跟我偷跑出去玩就行了。”她故作神秘的道:“其他的事情我會解決的。”

簡修明倒真被她話裏的篤定生出了幾分好奇,他觀察過外面的黑衣人的換崗時間,也曾順手推演過如果他想帶著小公主私奔的最佳路線,但最終他不得不承認,阮哲彥就是阮哲彥,壓根沒給他留出一絲機會,不管是黑衣人的換崗還是巡邏路線,都確保了在任何時候,都會有兩個人以上的註意力集中在這間病房裏,他完全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帶著阮藍離開醫院。

當然他更不可能在驚動黑衣人之後,還想瀟灑的離開,這是一個無解的囚牢,也是一個沒有漏洞的防守。

以至於阮藍此刻莫名的篤定和信心——對於她能“偷偷跑出去玩”的計劃的實施,讓簡修明生出了幾分期待和不該有的好奇。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萬一,阮藍真的有後手呢?

她好歹也是豪門千金,和阮哲彥一起長大,同樣的生活環境,教育背景,總該有些相似的東西吧?以阮哲彥的可怕程度,她就是有他的千分之一,都足夠讓人生出期待。

於是,他就拿期待又溫柔的眼神註視著阮藍,等待著一場驚心動魄的逃亡。

但事實是……

阮藍站起身,在屋內轉了圈,紅色的裙擺輕輕晃動,蕩漾出一圈圈的波瀾,又在她輕巧的轉身中,服帖的靠在她腳側。

阮藍找了一圈,楞是沒找到能帶走的東西,索性就放棄了,轉身停在有些楞神的簡修明身前,趾高氣揚的詢問他:“你帶錢了嗎?”她停頓了下,強調道:“現金。”

簡修明楞神的模樣,像是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阮藍耐心的壓低聲音靠在他耳邊解釋道:“刷卡的話我哥一下子就把我們逮住了。”她眼裏亮著光,像是純粹的計劃著好玩的事情,壓根沒想過後果。

簡修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倒是反應了過來,也跟著低聲道:“有現金。”

阮藍得了保證,笑得眉眼彎彎,輕手輕腳的走到了門後,簡修明一楞,也放輕腳步,跟在了她身後,腦海裏飄過無數的猜測,也比不過接下來發生的那一幕讓他沈默。

阮藍輕手輕腳的擰開了鎖,輕輕的推開了門,然後和聽見聲音側頭看向他們的黑衣人對上了目光。

黑衣人看了眼踮起腳尖輕手輕腳的阮藍,又看了眼自己,突如其來的沈默裹挾了整個走廊。

簡修明忍不住提起了心,有些擔憂接下來的發展。

阮藍舉起手指,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像極了想偷跑出去的小孩子:“你沒看到我。”

黑衣人迷茫的眼神在之後仍不停的在簡修明腦海裏浮現,以至於阮藍伸手拉著他偷偷摸摸的朝外走時,他還下意識的往黑衣人臉上看去。

目光相接,他看到黑衣人的眼神依舊迷茫,迷茫的像是沒看到他們一般,任由阮藍拉著他從他面前走過。

在那一刻,簡修明腦海裏甚至浮現出了阮藍會魔法這種不科學的猜測,直到他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第二個黑衣人,他直勾勾的看著他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

阮藍搶先伸出手指,重覆了一遍之前的舉動:“你沒看到我。”

對方張開的嘴又合攏了,目送著阮藍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樣朝走廊外走去。

他們一路上合計遇到了十來個黑衣人,全在阮藍的一句話下,保持了沈默和某種意義上的迷茫,目送著他們離開了醫院。

簡修明很快就將不科學的猜測從腦海裏抹去了,真相只有一個,哪怕它再匪夷所思,再令人不敢置信,但排除了一切可能性之後,那也只能這麽解釋:他們並不是被催眠了,只不過是聽從了阮藍的吩咐而已。

簡修明側頭看著神情格外跳脫,像是終於逃脫了籠牢的阮藍,心中浮起了幾分無力,既然是公主,那麽她自然擁有無上的權柄,而顯然,為了維護她的天真和驕傲,阮哲彥將他的權利與她共享,才讓她成為真正的公主。

簡修明的沈默並沒有打擊到阮藍從病房裏逃脫的興致盎然。

她側頭問他:“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她張望著沒有多少人的道路,興致勃勃的模樣,像是隨時會拋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讓事情發展得更糟糕。

為了避免事情失控,簡修明打斷了她的思考,斷然道:“跟我走。”

他握緊阮藍的手,然後打了個滴滴。

阮哲彥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畢竟阮藍可是在眾目睽睽下離開的,他看了眼會議室裏西裝革履的眾人,皺了皺眉,伸手招來一旁的黑衣人,低聲吩咐他道:“既然藍藍無聊了,就讓她出去玩一會吧,派人跟著,保護好她的安全。”他停頓了下,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而是輕輕揮了揮手,讓對方下去。

黑衣人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會議室,他才敲了敲桌子,示意拿著稿子的年輕人繼續。

會議便又繼續了下去,就恍如剛才那一瞬間的沈凝沒有發生過一般,只是眾人幾乎都有志一同的加快了語速,將自己的匯報內容簡短了幾分。

阮藍跟著簡修明走過有些簡陋的道路,從熱鬧的城市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周邊的高樓大廈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矮小又擁擠的城區,吵吵鬧鬧的孩子們在街道處警惕的看著他們,片刻後又自顧自的玩成一團。家長裏短的吵鬧聲,狗叫聲還有粗獷的喇叭聲,混合成一團,將熟悉的記憶糊了阮藍一臉。

她有些怔然,那些幾乎被她所遺忘的記憶,在遙遠的地方緩慢蘇醒,她曾在這樣的地方生活過,甚至還生活了許久,一直到……

她皺起眉,一時想不出是因為什麽,她才從那裏搬走,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簡修明走在街邊,神情有些微不可覺的放松,就好似魚兒回到了大海,熟悉又自然,但他沒忘記身後的小公主,在瞥見她淺淺的皺起眉,他下意識的開了口:“這裏……”他微微停頓,笑了起來,顯得格外坦蕩:“我小時候生活的那家孤兒院還在更偏遠的地方,比起那裏,這裏都顯得十分富饒了。”

“不過,藍藍應該沒有見過這些?”他拉著阮藍朝外走開幾步,避開了潑出來的水,抱著水盆的女子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一擡眼看見了阮藍的模樣,又閉上了嘴,好似無事發生。

瞧,這就是小公主了,哪怕落在人間,人們也能看出她不屬於這裏。

簡修明笑了笑,繼續安撫阮藍:“這裏有些亂,藍藍要是不想去的話,我帶藍藍去其他地方看看?”

阮藍將沒有記起的記憶拋到腦後,倒是有些好奇起簡修明的過去了:“那家孤兒院還開著嗎?”她對生活充滿一無所知的好奇,用滿是想象的語調猜測著他的過往:“孤兒院裏是什麽模樣?吃不飽?需要你做手工去賺錢回來補貼嗎?一季度發一次衣服嗎?還是根本不發衣服?”

聽得出來,她將那些猜測和道聽途說全都糅雜了進來,簡修明有些失笑:“是有政府補貼的正規孤兒院,沒有那麽淒慘。”他笑起來的模樣,像是對過往早已放下:“一日三餐,有肉有菜,會定期發新衣服……”他停頓了下,沒有繼續下去,而是回答了阮藍最初的問題:“開倒是還開著,不過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

簡修明停下腳步,看向阮藍:“它跟所有的孤兒院一樣,既不會更淒慘,也不會更優秀,勉力保護著無家可歸的孤兒,將他們送走,又迎來新的繼任者。那裏不適合你。”

簡修明想,她何必知曉那些不夠幸福的往事呢?她該是開開心心的模樣,不知人間醜惡,不知世事無常。

他打消了自己最初的念頭,但仍未曾打消另一個念頭。他想讓她走進他的世界,看看他僅有的幸福,然後就開開心心的結束這一場公主的冒險。

他轉身朝外走去,阮藍沒有提出異議,仍是一步步跟隨著他,有些過分的乖巧。

這讓簡修明沒話找話般解釋著自己的念頭:“我想起還有別的東西想帶你去看看。”他喉結微動,有些許的緊張,但仍是將話語說出了口:“阿姨在我高中的時候就開始資助我,我以前逢年過節也會去看望阿姨……”

他繞過障礙物,有些擔憂的瞄著阮藍的神情:“阿姨把我當親兒子看待,我想帶你去看看她。”

阮藍在他剛開口的時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阿姨是誰,聽完了整句話,才恍然大悟,她下意識的揚眉,露出惡毒女配該有的趾高氣揚,卻恍然不覺自己這個模樣在簡修明眼裏是什麽可愛模樣。

“蔚慕悅?”她輕哼了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你居然還想帶我去你心上人家裏?”她斜眼看向簡修明,眼波流轉間,讓他心底輕輕一軟,甚至顧不上反駁心上人的說法,專註的凝視著阮藍。

阮藍微微昂首,給他看了個下巴,充分昭示了自己的不滿。

簡修明被她近乎撒嬌的可愛模樣征服,輕笑著哄她:“阿姨就跟我的母親一樣,我怎麽會把她的女兒當心上人?”

阮藍哼了一聲,昂著頭也要偷摸看他的表情,被他專註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又飛快的移開了眼,倒是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反而還能趾高氣揚的道:“你看我幹嘛,看路。”

簡修明低笑了聲,滿懷寵溺和無可奈何。

一根羽毛輕輕撓過心頭,讓阮藍險些控制不住自己惡毒女配的人設,為了維持住自己的人設,她只好把高高揚起的臉揚的更高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個不屑一顧的惡毒女配。

見她這個反應,簡修明伸手低咳了下,遮擋住自己的神情,避免藍藍惱羞成怒。

走了幾步,估摸著阮藍的情緒應該平穩了,他才頭也不回的詢問對方:“那藍藍要去嗎?”他加了一句:“阿姨人很好,你會喜歡她的。”

有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感,阮藍遲疑了兩秒,沒搞明白自己緊張什麽,索性用不耐煩來掩飾自己的情緒:“你帶路就行了。”

她不自覺的動了動手,簡修明下意識的握緊了她的手,語調輕松了幾分:“那太好了,藍藍一定會喜歡她的。”

他側頭看了眼好似有些奇異的焦躁的阮藍,將笑容擴大了幾分,充分利用著自己的美色:“那藍藍會好好跟她相處嗎?”

“不許跟蔚慕悅吵架。”

阮藍揚眉,他便知曉她要說些什麽,溫柔但堅定的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我永遠站在藍藍這邊。”他朝阮藍眨了眨眼,像一個小小的wink,讓阮藍遺忘了自己剛才想說些什麽,只能怔然的聽著他繼續道:“只是偶爾也會有些苦惱。”

他眼底有波瀾壯闊的風景,最終呈現在阮藍面前的卻是一片平靜的海:“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告訴藍藍,我是那樣深深的喜歡著你,喜歡到想讓你見到他們,我生命裏最重要的其他人。”

阮藍陷入了沈默,在她所未曾顯露出來的情緒深處,又軟又澀,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明明知曉這只是一個謊言,但仍不可抑止的被其虜獲,如果他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一定會很幸福。

她有些小小的嫉妒,又有些小小的歡喜,最終雜糅成無可奈何的笑,將一切覆雜的情緒泯滅。

簡修明有些小小的緊張,他不知曉自己是否越了界,但如果愛情可以被理智克制,那世間又哪來那麽多癡男怨女呢?

哪怕理智再三警告,他卻只想告訴她,我喜歡你,喜歡到想將我的世界與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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