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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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哲彥轉身離開時, 就跟他急匆匆趕來時一樣,一樣的匆忙, 一樣的氣勢洶洶, 在寂靜的走廊裏走出了舍我其誰的霸氣,讓旁觀者不由對他們剛才短暫且輕聲細語的交流產生無限遐想。

阮哲彥走出病房,腳步聲回蕩在走廊,黑衣人也熟練的低調撤退, 唯有游尤, 被指名道姓要被帶回去接受懲罰的他,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專註的看著阮藍,像是在等著她的吩咐。

阮藍懨懨的躺在床上, 察覺到對方過於專註的目光, 視線一轉,從空蕩蕩的天花板落到了他身上,看到他的神情, 忍不住皺了皺眉,本就虛弱的氣色顯得更讓人擔憂。

但她並沒有這個自覺, 也絲毫不知曉自己在旁人眼裏, 自己已經是身患絕癥需要小心翼翼保護的病患,她知道讓她昏迷和疼痛的罪魁禍首, 壓根沒想歪到別的地方去,自然也不知道他們心裏的風起潮湧。

游尤神情裏的鋒芒就如同徹底出鞘的兵刃,完全沒有收斂, 帶著森森寒意,讓人一眼便能窺見他胸膛中的忠誠和殺意,兩者混合在一起,便好似下一秒就會拔劍在手,大開殺戒。

阮藍皺著眉,思索著話,還沒開口,走廊上的腳步聲一停,阮哲彥的聲音便帶著笑和怒意一並飄了進來:“游尤,過來。”

游尤站在原地,沒有移開目光,他仍在等著阮藍的命令,這讓阮藍有種錯覺,就好似只要她一聲令下,對方就會為她跟整個世界宣戰。

或許這不是錯覺。

阮藍舉起手,揉了揉眉心,將眉宇間那股愁緒一絲絲揉碎,開始反過來為對方這過於忠誠的態度而苦惱,他不該這麽做,起碼,以游尤的智商和能力,理應清楚的知道,在這個時候,他做什麽才是正確的。

不過你不能要求一個人永遠在做正確的事情,除去理智和邏輯,還有更多的東西在左右著一個人的選擇。

阮藍心裏一軟,揚眉,神情便活靈活現起來,一如以往的趾高氣揚。

“你……”她的話被打斷了,黑衣人從門外走進到游尤身邊,也沒有貿然動作,只是在他身邊站定,朝外一伸手,顯得極為客氣。

游尤仍註視著她,等待著她的命令。

阮藍幾乎要說出你留下這種既感情用事,又顯得格外不理智的話來,她笑了笑,語調溫和了幾分,將趾高氣揚的模樣從臉上撤下,語氣平淡的囑咐對方:“你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游尤想說些什麽,他神情變得有些覆雜,目光註視著病床上的阮藍,嘴唇微張,讓阮藍生起幾分微妙的期待來。

“游尤。”阮哲彥的腳步聲重新響起,他似乎又朝遠處走了幾步,只餘下一聲冷淡又不帶情緒的聲音靜悄悄飄進他們的耳朵。

這一聲輕飄飄的呼喊像是打破了某種高昂到即將破縋而出的情緒,游尤臉上在那一剎那露出了阮藍看不懂的覆雜情緒,一閃即逝。

他抿緊唇,移開了視線,朝門外走去。

病房安靜了下來,剎那間顯出了幾分空蕩蕩,連帶著沈郁的氣氛都隨著遠去,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上。

簡修明皺著眉,走到病房前,看了眼外面安靜又毫無存在感的黑衣人,收回了眼神,伸手將病房門帶上,才流露出幾分擔憂和柔軟的情緒。

他看著阮藍,整個人就好似柔軟成一團的大棉花糖,流露出甜蜜和柔軟。

哪怕是此刻,在這個十分糟糕的情況下,阮藍仍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一縷縷彌漫開。

簡修明卻恰恰相反,甜和柔軟在他臉上浮現,還不等人心頭歡喜,就被一層又一層繁覆曲折的情緒所覆蓋,他皺著眉,身上的西裝有些皺巴巴的,但無法遮掩他本身的帥氣。

一如當初初見時的少年模樣,幹凈剔透,冷漠克制;又恍惚已經成為了可靠的大人,穩重靠譜,讓人信賴。

他沒有沈默太久,很快就走近了阮藍,坐到了床邊,伸手與她相握,察覺到手下的柔軟,出口的語氣便溫柔了下來,像是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她最後一絲驕傲:“藍藍……”

他沒說完這句話。

門被沒好氣的敲響了,熟悉的醫生聲音響起:“怎麽還鎖門了?還給不給看病?”他語氣著實不算太好,但又帶著幾分奇異的熟稔:“大小姐,就算是要茍合,也用不著這麽——”

門被簡修明黑著臉拉開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遮掩住自己嚇了一跳的表情,一側身,從簡修明身邊的小縫中鉆進了病房,掏出本子,看了眼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阮藍,又探頭看了眼一旁儀器上的數據,記了兩筆,才開口道:“大小姐,等會還需要做個檢查,現在我先問幾個問題,確定下情況。”說道這裏,他停頓了下,餘光朝簡修明身上一飄,意有所指道:“你現在這情況可不適合做激烈運動……”

阮藍的神情裏流露出嫌棄,打斷了他的話:“你趕緊問完,多管閑事。”

醫生拿出筆,低頭看了眼阮藍的神情,倒是沒多說什麽,直入正題:“病發前有什麽異樣嗎?”

阮藍眼珠微動,反應過來他們如臨大敵的原因,微妙的停頓了兩秒,反問對方:“之前檢查出什麽了嗎?”

醫生準備記錄的筆一頓,倒是早就對阮藍的不配合有了心理準備,伸手翻了翻之前的記錄,平靜的道:“檢測到你的腦幹部分有個陰影存在,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來確定是否適合做手術……”說道這裏,他瞄了眼阮藍,有些驚訝她的無動於衷。

她平靜的像是早就知道了這些,甚至懶得浮出驚訝的表情來敷衍下他們。

醫生收回目光,起了些好奇心,重覆了一遍之前的問題。

“沒什麽異常。”阮藍漫不經心的話剛出口,想起了什麽,浮起些笑,加了一句:“除了當時情緒比較激動之外,沒什麽異常。”

醫生記著筆記,看不出什麽異樣,只是接著又問了幾個問題,在多方面進行了情況搜集和判斷,最終也沒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全稱保持了一個醫生該有的沈默和冷靜。

阮藍說的有些口幹舌燥,側頭看了眼床頭櫃,還沒收回眼神,眼前多了個杯子,纖細的手指握著杯柄,襯得愈發修長。

阮藍微微一楞,擡眼看去,簡修明低垂著眼,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疑問,皺著的眉又皺緊了幾分,像是有些不自信的低聲詢問她:“你渴了嗎?”

阮藍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可是我現在沒力氣。”瘋狂暗示了一波,她嘴角忍不住勾起幾分,露出些期待。

醫生有些詫異的插了句嘴:“怎麽會沒有力氣?”他翻著本子,似乎是發自內心的疑惑:“不是說除了疼痛之外沒有其他異常嗎?”

簡修明邁出的腳步頓了下,瞥見阮藍頓住的神情,又朝前邁了一步,徹底插進了她跟醫生之間,才彎腰扶著阮藍靠著床——但阮藍靠在他伸出的手上,就不肯動了。

他遲疑了下,幹脆將少女摟進了懷裏,又軟又香,嗅覺和觸覺的雙重背叛,讓他耳尖唰的一下瞬間紅了,他卻仍強撐著,繼續自己最初的念頭,將杯子貼到阮藍嘴邊,微微傾斜。

阮藍小口小口的喝著水,情緒便悄然穩定了下來。

不管怎麽樣,男二始終是世界的瑰寶!

她嘴角微揚,神情柔和得像是一個正在談戀愛的普通人。

醫生思考了半天,眼見著接下來發生的一連串流暢的操作,才恍然大悟了過來,合上本子,神情裏充斥著對你儂我儂的小情人們的不滿。

“大小姐,檢查。”他無情的打斷了他們,像極了一條嫉妒的單身狗。

阮藍揚了揚眉,神情從柔軟無縫轉換到嬌蠻,但沒來得及符合人設,就被身後人制止了。

簡修明輕握住她的手,應了聲:“好的,醫生。”

阮藍瞥了眼醫生,果然見到對方得意幾分的模樣,頓生不滿,偏生身後人在一旁溫和的岔開了話題,讓她索性懶洋洋的靠在對方懷裏聽著他的聲音,走神。

等重新做完檢查,醫生送她回了病房,裹挾著幾分陰陽怪氣道:“大小姐性格居然變好了很多,稀奇。”

阮藍瞥了他一眼,乘著簡修明還沒反應過來,針尖相對道:“你嘴賤的本事倒是一點都沒變。”

他揚了揚唇,慢條斯理的轉了轉手上的筆:“靠能力做事的人,總有些優待,是吧,大小姐。”

阮藍也懶得去思考他有沒有在原著中出現過,她就沒有讓自己憋屈的概念,掃了眼一旁好似隱形的黑衣人,昂首道:“你是在嘲諷我嗎?”

醫生停下轉動的筆,露出笑容,滴水不漏:“怎麽會,我是說,像我這樣有能力的人,總是能活的久一些的。”他在“活的久一些”這幾個字上落下重音,將手上的筆往兜裏一插,轉身就走,絲毫沒有遲疑,讓阮藍疑心他是不是怕被她叫人揍一頓?

簡修明旁聽了他們的對話,眉梢的川峰就沒平過,眼見對方轉身離開,才扶著阮藍回了病房。

他轉身重新鎖上門。

阮藍慢悠悠躺回床上,繼續著自己柔弱又無依無靠的小白花模樣。

“藍藍,你跟阮哲彥說了什麽?”簡修明轉身看著她,也沒有了多餘的情緒,索性單刀直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沒什麽。”阮藍打起精神,輕描淡寫的道:“就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簡修明臉色沈下幾許,又在阮藍疑惑的目光下浮起個小小的酒窩,將陰沈帶過:“他……”他停頓了下,斟酌了下詞語繼續道:“我有些擔心……”

他擡起眼看向懵懂的阮藍,心裏一軟,語調又柔和了幾分,能將人溺死在這無窮的溫柔中:“我有些擔心藍藍。”他擡起的眉宇裏仍殘留著初次見面時的少年意氣,讓阮藍無法挪開眼。

“藍藍跟他吵架了嗎?”他坐到床邊,耐心的引導著阮藍。

阮藍思考了幾秒,懷疑對方是真的將她當成了不諧世事的天真無邪,但是她總不能現在張嘴就說,其實我很牛逼,其實我什麽都懂吧?

這操作感覺有些智障,當然最主要的是她怕嚇到弱小可憐又無辜的男二,他被卷進來就已經很無辜了,現在不僅要努力為了自己的獨立奮鬥,還要操心她的安全。

簡直是天下最善良的男二了。

我要為男二打call!

阮藍自顧自的被感動了幾秒,壓根沒想過,對方可能是因為失去了一個有用的利用對象而在試圖挽救的可能性,不存在的!男二雖然會忍辱負重,會偷摸和男主合作準備擊垮阮哲彥,知道在她面前演戲刷她好感度,但是!這都只是因為生活所迫啊!

阮藍在心裏發出震天響的bgm,就如同簡修明對她懵懂無知又嬌蠻可愛的認知一般,堅決的認為男二就是這樣一個可憐弱小又無辜的美男子。

這讓她對對方循循善誘的語氣接受良好:“應該……算是吵架了吧?”阮藍有些不太確定的看向簡修明,琢磨著直接跟阮哲彥放話說要擊潰他算不算是吵架。

“是因為我和游尤嗎?”簡修明聲音有些幹。

“也不能說只是因為你們吧?”阮藍倒是認認真真的思考了起來:“我們總會吵架的。”她揚起頭,露出個特別單純的笑,強調道:“怎麽會有人永遠不吵架呢?”

總有些違和感縈繞在簡修明心頭,他看著阮藍毫無雜質的笑,覺得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藍藍又怎麽可能在暗示他什麽呢?

他將這個念頭抹去,思緒回歸到最初的念頭,慎重道:“那藍藍該怎麽辦呢?”他懷揣著擔憂和對自己無能無力的痛恨,小心翼翼的安撫阮藍:“我會陪著藍藍。”

他做出小小的暗示,將自己的心意一並雜糅:“一直到藍藍不需要我為止。”

“這可是你說的哦。”阮藍彎了彎眼,一如既往的得意洋洋:“那你要一直陪我到時間的盡頭才行。”見簡修明睫毛一顫垂下了眼,她又得寸進尺的強調道:“因為我永遠不會不需要修明的。”

她換了個更直接的表達方式,將自己克制的感情夾雜在任性的人設下,向對方訴說:“我永遠都需要你。”

簡修明嘴角的笑還沒揚起就被他自己克制住了,他想起了插在心頭的那根刺,念頭微動,漫不經心的試探道:“那藍藍有沒有想過……”他停頓了下,有些抑制不住的緊張,幹脆伸手去拿一旁的杯子,錯開了對視的目光,才繼續道:“阮哲彥會傷害你呢?”

他低著頭,不去想阮藍此刻的表情,往水杯裏倒上水,輕輕喝了口。

阮藍出口的話,在看到對方的行為後,變成了提醒:“這杯子我才喝過……”

簡修明神情一怔,像是才反應過來,他看了眼手上的杯子,耳尖紅艷艷的,神情卻仍是一本正經:“沒事。”

他放下杯子,默默的轉回頭,一本正經的道:“我沒註意,下次……”

阮藍笑了聲,朝他招了招手。

簡修明有些遲疑的湊近她,被她飛快的揉了下耳尖,才察覺到自己耳尖處異乎尋常的溫度,這下他不止耳尖紅了,連脖頸處都浮上了一層薄紅。

阮藍多看了兩眼,壓制了自己嘴角忍不住揚起的笑,裝作沒什麽大不了的模樣,來避免對方羞澀到跑掉。

簡修明看了眼她忍笑的模樣,出乎她意料的居然沒有羞惱,反而有些奇異的落落大方,像是放下 了什麽禁錮般,低聲道:“你想笑就笑吧。”

阮藍嘴角瞬間揚起,還不走心的安慰對方:“這是體質問題,我懂的,而且你這樣超可愛的!”她伸手比劃了下,為對方示意這個超可愛的範圍有那麽大!

簡修明抿了抿唇,眼裏泛著漣漪的水光,輕瞥了她一眼,就好似輕撓在心頭的貓爪,抑制不住的心癢癢。

兩人目光相接,又各自飛快的挪開了,好似無事發生般,唯有奇異的粉紅氣氛仍執著的覆蓋在他們身邊,插不進旁人。

簡修明克制了自己心底的躁動,聲音卻低啞了幾分,像是上好的樂器輕輕奏響:“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阮藍克制了自己心底的沖動,目光落在虛無的空中,心臟跳動的飛快,像是提醒她剛剛發生了什麽,她居然有一瞬間又產生了那個錯覺——他喜歡我。

她將念頭壓入心底,舒緩著臉頰的溫度,努力把思緒掰回,回憶著他剛才問了什麽,將旖旎拋到了腦後,轉回視線看他。

目光相接,簡修明垂下眼,握著杯子的手來回摩挲,有些緊張的等待著阮藍的回答。

阮藍臉上的溫度降了下去,她沈默幾秒,才低聲將事實告知對方:“他不會傷害我。”

簡修明擡起頭看她,在對視的目光裏,確定了阮藍的堅決。

她是真心實意的這麽想,就如同她所說的那般無比信任著阮哲彥。

這讓他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化為了虛無,那些小心翼翼的提醒,那些遮遮掩掩的暗示,都沒有了用武之地。

阮藍從未懷疑過阮哲彥,這一點就足夠那根刺深入心臟,再也無法拔出。

所幸他並不是那麽容易氣餒的人,他在微弱但堅決的疼痛中,品嘗著自己恍若被下了最終判決的覆雜情緒,卻仍掙紮著想再試一試:“那藍藍……”

會去相親嗎?會和別人結婚嗎?會……不要他嗎?

這些疑問停在嘴邊,下一秒就會問出口,然後換回一個他都不知曉會如何的答案,將一切脆弱的平衡擊碎,顯現出底下猙獰的現實。

他閉了閉眼,將質疑聲一個字一個字的咽了回去。

他不想將那些東西強加給阮藍,讓他與她一樣,在痛苦中掙紮,在阮哲彥和他之間選擇,這對她來說,太過殘忍。

他朝阮藍笑了笑,好似無事發生般,將一切壓入心底。

阮哲彥能做到的,他也可以做到。他會保護她,一直到取代阮哲彥為止。不需要她做出選擇,他會讓她……只有一個選擇。

少年心中流淌著不曾流露的獨占欲,神情恢覆了平靜。

阮藍沒等到他的後半句話,倒是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對方提起阮哲彥的潛臺詞,她猶豫了片刻,輕聲道:“修明……很討厭他嗎?”

她沒等簡修明回答,又急匆匆的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她避開簡修明的眼神,斟酌著詞語道:“修明如果想家了的話,我可以跟他說。”

她說的隱晦,簡修明反應了片刻,才明白過來她話語裏的意思,剛松開的眉頭又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藍藍……想讓我離開了嗎?”

阮藍張了張嘴,目光在虛空中游曳,偶爾才落到他身上,又飛快的移開,將少年嚴肅的表情收入眼中,斟酌話語的時間便長了幾分,她試圖用更委婉的方式將自己的含義表達清楚:“我只是……覺得或許這樣你會更開心一點。”

阮藍語氣有些低落,不覆大小姐的嬌蠻和高傲,倒好似變成了普通人。

這讓簡修明愈發心疼,如果不是阮哲彥突然翻臉,如果不是他把阮藍的驕傲棄之於地,如果他不是那麽強硬,阮藍又怎麽會露出這樣小心翼翼的模樣?甚至都維系不住她對他的占有欲,說出這樣的話,委曲求全,學會退讓。

一股強烈的情緒湧上心頭,將一切席卷,徒留下無邊無際的心疼。

她本該是驕傲璀璨的,而不是這樣,小心翼翼的窺視著旁人的視線,像是在掙紮著做出選擇。

她什麽時候需要像旁人低下頭?

如果不是阮哲彥……

簡修明喉結微動,將憤怒投入野心的火苗中,任由那股**見風就長,頃刻間就成為新的支柱,支撐起偌大的宮殿,將阮藍小心翼翼的放在最高處,才心滿意足的輕嘆了口氣。

她是未曾墜落人間的公主,也是他心間驕傲的少女,是天空中可望不可即的璀璨明星,也是他私心呵護的掌上明珠。

簡修明伸出手,與她相握,低聲許諾般道:“在藍藍身邊,我就有無窮歡喜。”他的眼裏流淌著某種阮藍所熟悉的情緒,讓她怔然,讓她失去一切語言,只能註視著對方眼底的真摯,恍若自己就是被他深愛著一般。

“遠勝一切的歡喜。”他靠近了些,在阮藍驀然生出的期待中,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一觸即分,好似一個宣誓般的儀式。

真好,他表現的就好像他也喜歡我一樣。

阮藍嘴角露出個小小的笑,心中流淌出些酸澀的柔軟,讓她忙不疊的揚起眉,露出驕傲模樣,將一切脆弱隱藏。

如果,他真的喜歡我,那該多好。生出不切實際的渴望的少女,心中卻只有一股深深的遺憾,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

她能坦然面對這個不該有的念頭,也能坦然接受最終的結局。

只有一點小小的妄念,讓她想做些事情,將這個荒謬可笑的書中世界落下完美的帷幕,將一切結束,讓所有人都就此解脫。

“我給了你又一次的機會,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阮藍用她所熟悉的理直氣壯,蠻不講理的道:“所以,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專屬品,以後的每一天,都將屬於我。”

“直到我不要你為止。”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話,我希望你能坦然轉身離開,不必被我所困,也不必被過往所束縛,變回最初的少年,在自己的路上,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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